紅樓之挽天傾 第713章

作者:林悦南兮

  林如海沉吟片刻,道:“兩江總督沉節夫一直想拿回巡鹽之權,綜理鹽務,曾上疏朝廷,提及兩淮所轄甚爲遼闊,緝私禁弊,往往官弁視同膜外,該鹽政呼應不靈。”

  兩江總督管轄江南、江西,又爲封疆大吏,還能調動江南大營,不說其他,對本域江南、江西兩省自是如指臂使,而較遠的其他諸省也會賣兩江總督的面子,相應的,錢糧籌借總有打交道的時候。

  賈珩道:“將鹽務之權交付兩江,也未必是良策,兩江總督權重事繁,縱領職事,也是再行徵辟幕僚,於此恐有疏漏。”

  事實上,在清時道光十一年,承襲前明的巡鹽御史制度徹底廢棄,而由兩江總督兼理。

  當時兩江總督陶澍,也就是要徹查咚咎澘盏哪俏粌山偠健�

  其人在道光十二年,完成鹽課卻不足二成,被道光帝催問鹽稅什麼時候補齊?會不會延期之時,其人上疏歷陳兩淮鹽務疲弊,又以職任較繁,請簡鹽政專課務。

  被道光好一通訓斥,“實屬有心取巧!”。

  並在奏疏上提及,“以陶澍前任江蘇巡撫擢任兩江總督,於兩淮鹺務自所熟悉,是以於前此請裁鹽政,改歸兩江總督管理之時,降旨允准。如果淮鹽疲弊,實難整頓,何以於奉命任事之時未思及此,並無一言陳奏?”

  大抵的意思是,當初要權的是你,朕降旨恩允,現在又說難辦,當時想什麼去了?

  之後,警告如果辦不好,依律治罪,“……倘辦理不善,有負委任,朕唯有執法從事,治以應得之罪,不能稍爲寬貸。”

  “子玉以爲應當如何?”林如海輕聲問道。

  眼前這少年不僅是一位少年武勳,還是一位執掌樞密,預知機務的軍機大臣。

  賈珩沉吟片刻,說道:“還是要在事權典制上有所規制,衛所諸司人事考覈歸攏於兵部,而緝捕私販之查勘考覈歸之於軍機處,凡鹽院御史有緝販不利者所奏,即行革職待參,派專員責問,如確有敷衍塞責,推諉上下,放縱私販者,嚴懲不貸,如是再三,勢必上下警然,實心任事。”

  當然也是官不聊生,叫苦不迭。

  這種情況,要麼給巡鹽御史擴大事權,要麼從配套制度之上,保障巡鹽御史行權,逢參必查,一劾即倒。

  反正巡鹽御史得罪的是武將以及地方官,沒有利益糾葛,以免耳牽面熱,因專務專辦,也不會給地方頭上多一個婆婆,因爲單緝捕私販一項,分屬職權範圍。

  但新的問題也會出現,或者說原本就是老問題,巡鹽御史職權尤重,又可能會出現巡鹽御史濫用彈劾、貪墨受賄的問題,這時候就要揀選清廉能吏。

  那是另外一個配套制度供給保障的問題,而上一個問題已經解決了,頭痛,忍着…嗯,不是,總不能頭痛醫腳,頭痛醫頭,腳痛醫腳,實在治不了,再捂嘴不遲。

  林如海思忖片刻,朗聲說道:“子玉所言,此策的確爲治本之法,高屋建瓴。”

  眼前少年真是謬迹峭ㄟ_政務,樞密氣度。

  賈珩嘆了一口氣,道:“還是鹽課之利,以官督商辦之法,經手流轉甚多,人人垂涎分利,故而上下其手,相隱爲惡者,此起彼伏。”

  林如海點了點頭,道:“可天下財源,半數以上盡出於此,如榷鹽收鹽澤之利,就不能不操之於鹽官、稅官,如放開禁榷,天下百姓倒是可皆食平價之鹽,許也再無此等積弊了。”

  官鹽價格是生產成本的很多倍,可謂暴利,一般爲了控制價格,官府會把控銷量和行鹽區。

  鹽課自齊國管仲賣鹽發家,再到漢代桑弘羊的收鹽鐵之利,唐代榷鹽之制,可以說,鹽業的發展史不是簡單的供需問題,而是官府將鹽限定覈銷,作爲加稅的手段。

  因爲生產成本真心不高,什麼曬鹽之法,已經有了,但在明時兩淮推行失敗,因爲有礙官府控制鹽的生產數額,不利打擊私鹽。

  而在古代,稅收管理系統和技術均不發達,唯有鹽通過商品的流傳環節,直抵最爲偏遠的山溝。

  什麼,你是連戶籍都沒有的隱戶和盲流?官府收不到你的稅?那你總要喫鹽吧,買一斤鹽,就要交稅,稅是在生產端就有人給你交過了。

  好像後世喫的饅頭裏,都加了稅,至於燃油裏有稅,買個手機有增值稅,買個汽車有購置稅,個人所得、勞務報酬全部有稅,這都是人盡皆知的事實,但饅頭裏也有稅,有多少意識到?

  至於擴大生產,薄利多銷,可還有比鹽更爲便利的收稅手段嗎?對糧食加徵重稅?加徵人頭稅?告緡令?凡此種種,不是苛虐百姓,就是推行不易,往往都是動搖執掌根基的大事。

  歸根到底還是農業社會稅源太少,稅基太薄,蛋糕太小,生產力落後。

  成年勞力在土裏刨食,除此之外,別無生計,總有頭腦靈活,想做人上人的“聰明人”讀書做官,土地兼併,僱用佃農,勞心治人,而皇帝以及勳戚、官僚等統治精英,又是最大的地主。

  治亂興衰,週而復始。

  賈珩沉吟道:“姑父,會有那一天的。”

  如是革新圖強,還是當廣闢財源,做大蛋糕,其實郀I國家和郀I企業某種程度上是一樣,以盈利爲目的,總是虧損,就會破產。

  林如海面色凝重,感慨說道:“此事太難太難了,如唐時、前宋、前元,都以鹽課爲國家稅收之源,對鹽加之以高價,而鹽販鋌而走險,培植部曲,遂成動亂之源,如黃巢、如張士铡⒎絿洌踔帘境娈斈暌病傊矂e無他法,夫五口之家,治百畝之田,方得一日三餐飽食,逢天災人禍,破家而成盜伲恢卜玻鐭o鹽鐵之課,財用無所得出,官民軍士財從何來?長此以往,國困民窮,社稷動盪。”

  賈珩看向那面容儒雅的中年,心頭不由生出一股感佩,不愧是能在科舉之上成爲探花的人,雖然用着文言,但和他方纔所想的白話,其實是一回事兒。

  即如今條件下,鹽課沒有所謂一勞永逸的治本之策,只能這般苦一苦百姓。

  而黛玉捕捉到那少年目中的一抹異色,罥煙眉下的星眸閃了閃,心底不由生出一股自豪。

  在珩大哥眼裏,她的爹爹怎麼樣?

  賈珩沉吟片刻,看向林如海,說道:“社稷之道,重本務農,然無農不穩,無商不興。”

  此刻已有兩人論道意味,這一幕自是讓黛玉歪着腦袋,星眸閃過一抹茫然。

  不是,她在哪兒?她是誰?

  兩個人,爲什麼都不理她了?

  林如海目光一亮,贊同道:“這是聖賢管樂之道,經世謬ā!�

  顯然這位科甲正途出身,並非君子恥於言利的腐儒。

  賈珩道:“待商貿繁盛,百姓生計有着,民富自會國強,我觀江南之地,可行開海通商,如前明之時,倭寇肆虐,至本朝太祖時,在閩地大行開海之策,倭跡自此爲之一匿,如是粵省開海,廣興商貿,南國之地,生機勃勃,萬物競發,國家當不乏財源饋給。”

  在此界歷史上,同樣出現了倭亂,而陳漢太祖則是在某種程度上重現了隆慶開海的策略,但只侷限在福建一地。

  林如海點了點頭,道:“前日,我與廣東布政司參政劉孝遠,書信提及過此事,現在福建等地商船出海,批驗引由,輾轉多司,十分繁瑣,劉參政提議在廣東諸沿海重現明時的市舶提舉司,大開海禁,但廣東巡撫周造卻躑躅猶疑。”

  林如海作爲一甲探花,自然有着不少同年,有一些也走到了省部高位,所以林父自帶政治資源。

  賈珩將這位劉姓參政的名字記下,道:“海禁是該放開了,不僅是福建,廣州諸地都可廣興商貿,彼時,我大漢也能重建海師,威震四夷,同時舉師北上,收復遼東,可种信d大計。”

  人一旦能夠安心種地,就不想去航海開拓,也談不上什麼培養大航海的冒險精神,也就沒有什麼地理大發現,工業科技無法井噴發展,文化上也不會有什麼科學精神,只有天圓地方,君君臣臣,而受文化影響的官僚精英自也對商貿嗤之以鼻。

  所以,在此基礎上匹配了內生、封閉的農業儒家文明。

  華夏起源的山河四省,除卻夏商周一開始威震蠻夷,拓展生存空間,而後就陷入了自我封閉、瘋狂內卷。

  對外的征戰收復,也是或爲羈縻、或爲藩屬,因爲統治成本高昂,無法帶來持續盈利,反而成爲失血之地,但以後世眼光而言,土地就是財富,下面還有礦產資源呢。

  “粵省每年除朝貢外,其實通過走私吡四涎笾T國的特產遞至江南、神京,大銷於世,地方官吏得商賈賄賂,對此睜一隻眼、閉一眼,反而使國家賦用流失。”林如海擰了擰眉,沉聲道:“如濠鏡之地,紅毛鬼竊據,彼等販賣南洋香料以及各種器玩至我大漢,賄賂官員,逃脫鈔關,每年稅銀損失不知幾何。”

  賈珩道:“姑父所言甚是,如今這般時開時禁,幾無定製成法,以致亂象頻生,並非長久之計。”

  “是啊,記得當初看子玉所上《平虜策》所言,廣開海禁,重建水師,與我不侄稀!绷秩绾8锌f着,看向那少年,心頭震撼莫名。

  賈珩道:“姑父過譽了,其實,還有開海一事未明,還要請教姑父。”

  “哦?”林如海聞言,心頭驚訝,疑惑問道:“不知何事?”

  賈珩道:“如商貿激增,或白銀湧入,銀賤物貴,或白銀外流,米價飛漲,況諸省府州縣,如今多以折色銀徵收糧稅,於國家戶部財用也有不利。”

  如果不能穩定操控貨幣,很容易引起一些不可測的財政問題,白銀流失嚴重,導致通貨緊縮,白銀流入過多,又會通貨膨脹。

  在歷史上,隆慶開關之後,來自美洲的大量廉價白銀湧入漢地,明王朝逐漸喪失對貨幣的主導權,埋下了滅亡隱患。

  當然這些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要看林如海如何解決這個問題,或者說是否有着一些金融思維。

  古人的金融理念也不能小覷,從管仲、桑弘羊,再到票號之創,史書昭昭。

  林如海思忖了下,道:“太宗時曾有一段時間就是如此,彼時行一條鞭法,但銀賤傷農,當時的戶部尚書高賢,以爲是白銀湧入,認爲厲行海禁,如此改弦易轍,風波不斷。”

  這也是陳漢海禁先禁後開、再禁的緣故,反覆折騰,左右橫跳。

  因爲按下葫蘆浮起瓢,解決了一個問題,後續問題又暴露出來,而官僚精英階層不能解決後續的問題,就會以此爲藉口,開啓黨爭,爭權奪利之後,就會重新回到老路。

  林如海沉吟片刻,說道:“此事我原也想過,既是銀多,朝廷可收攏銀兩,如是銀少,朝廷可投放銀兩,如唐之飛錢,宋之交子,如明之寶鈔……現在我大漢給官俸祿,也是折色銀、鈔米混雜,無非是推行民間,保障糧米布等衣食所需。”

  賈珩道:“姑父,我也是此意,只是寶鈔需得有信譽,不然長此以往,百姓也不認,而且也只能是大宗商品貿易,以金銀兌換,我大漢當有錢莊,蓄積民財,調控金銀。”

  大漢要有自己的貨幣體系,或許有一天,能以海軍讓貿易相關諸國認可該貨幣,那就可以收割其他國家了。

  當然,如果濫發貨幣,成爲掠奪百姓財富的工具,那麼很快寶鈔將成爲連擦屁股都顯硌的紙。

  “子玉,山西晉商票號,互相拆借銀兩,都有銀票流轉,多是以信譽立商,如是百姓不信銀鈔,我在想,如是朝廷收稅也以銀釵部分折抵,然後回收一部分,如朝廷設立的銀莊再讓百姓可以兌換銀鈔,再加上給官俸祿也用銀鈔,長此以往,習以爲常,人心許也就定下來了。”林如海贊同說道。

  賈珩聞言,面色微震,此刻真是有些驚爲天人,不是什麼觀點新穎,而是一個古人竟有此等見識,問道:“姑父這些是從哪兒得來的?”

  倒是別幹巡鹽御史了,去幹戶部尚書得了。

  既然連收稅用寶鈔都想出來了,此法一行,那麼都不用散碎銀兩鑄就官銀而成的火耗,也就不存在了。

  但防僞問題,在那個科技發達的後世,都沒有解決。

  所以完全紙幣化,步子邁的也有些大,所以他再提出廢兩改元,再發行其他輔幣以及小面額紙幣,因爲幣爲定製,不用各地的散碎銀子鑄就官銀,能擋過地方官吏的上下其手。

  至於套利銀元,不說沒有外匯一說,再說官府還有暴力手段,此舉的目的是解決火耗,至於對外貿易,寶鈔或者銀鈔更多作爲金融交易工具,購置貨物。

  但這一操控需要相對專業的金融人才,能夠根據物價對貨幣總量做出預估,至於鑄幣反而簡單,其實戶部也有鑄銀局,無非是改爲鑄幣。

  林如海笑道:“在揚州巡鹽數載,清閒之時,時常讀書思索此事,前朝飛錢、交子等也不出奇,只是多是一孔之見。”

  賈珩道:“此事十分繁雜,再與姑父好生商議。”

  黛玉在一旁嫺靜坐着,恍若有些局外人,粲然星眸眨了眨,心頭多少有些古怪。

  他與爹爹相談甚歡,就差結爲異姓兄弟了吧?

  嗯,她在胡思亂想什麼呢?那豈不是要喊着珩叔叔?

  賈珩沉吟片刻,道:“至於開海通商,我原是想去濠鏡之地,習學火炮之技,以備虜事,待到那時,與廣東巡撫周造商談一番,查問情況,回頭再行向朝廷上疏。”

  此行不僅是整飭鹽務,還要將一些平虜策中的舉措落實一二,至於廢兩改元,反而不是眼前之事。

  林如海點了點頭,笑道:“子玉現在爲軍機大臣,謬迹遣荒軅I限於鹽務一事。”

  難得,不僅是親戚,於政見大體上也頗爲相合。

  兩人這次談話,相比上次賈珩前來揚州調兵,匆匆一別,因爲涉及到戶部財計之事,反而多了幾分“志同道合”的投機。

  賈珩說着,瞥了一眼愣在原地的黛玉,抬眸看向林如海,問道:“姑父,家裏有喫的沒有?剛纔陪着那羣鹽商說話,也沒怎麼動快子,這一路過來,都有些餓了。”

  林如海聞言,稍微愣了下,旋即儒雅俊朗的面容之上現出繁盛笑意,說道:“我想着到了晌午,也該餓了,你和玉兒先在這兒說話,我再吩咐着下人灑掃院子。”

  黛玉輕輕抿着粉脣,芳心之中生出一股欣喜,柔聲道:“爹爹,這會兒也沒喫飯呢,都有些餓了。”

  林如海點了點頭,然後就是離了書房,吩咐去了。

  黛玉罥煙眉之下,星眸眨了眨,似是故意,也似是好奇問道:“珩大哥方纔與爹爹講的什麼呀,我怎麼都有些聽不懂。”

  其實,對少女而言,方纔聽到鹽稅……還能聽懂,但到後面忽而扯到商貿之事,就有理解不能。

  賈珩轉眸看向臉頰明媚,眸光盈盈如水的黛玉,笑了笑,溫聲道:“妹妹還是得多讀書啊。”

  這個年齡,就是不好好學習,偏偏成天想着早戀。

  黛玉:“……”

  這是被嫌棄了?嫌她讀書少了?就覺得她爹讀書讀的多是吧?

  好,你們兩個說話罷,哼,下次再想找她下象棋談天,可是不能了。

  星眸煙波流轉,嗔怪地看了一眼賈珩。

  兩人一路上相處日久,這樣的眼神,賈珩偶爾也能喫一兩個。

  賈珩笑了笑,輕聲說道:“回頭,喫罷飯,講故事的時候,我給妹妹釋明其中底細。”

第706章 賈珩:不過,會好好補償她的……

  揚州鹽院衙門,書房之中

  賈珩與黛玉相對而坐敘了一會兒話,這時,林如海讓嬤嬤喚着兩人過去一同喫飯,三人坐在一張桌子,開始用着飯菜。

  林如海目光慈和,笑了笑道:“這是揚州菜,也不知你和玉兒喫得慣喫不慣。”

  賈珩放下快子,笑了笑道:“家中有一個廚娘,會做不少好菜,揚州菜也做的一絕,先前與林妹妹喫了不少,倒也養成了口味。”

  這時,在不遠處,一身藕荷色長裙,蛾髻如雲,正與鴛鴦、襲人等丫鬟一同垂手而立的陳瀟,不由撇了撇嘴,清眸斜轉,瞥了一眼那蟒服少年。

  這人是在拿她炫耀?不過倒也說了一句人話,不枉她做的那些飯菜。

  林如海笑了笑道:“玉兒這些年,等會兒就還住在你小時候那座跨院,與小時候的佈局都一樣,除卻時常打掃外,一應物事擺設都沒有改動。”

  賈珩笑了笑道:“林妹妹一晃眼,也離家好多年了,姑父還讓人留着擺設。”

  林如海輕輕嘆了一口氣,道:“是啊,玉兒現在都這麼高了。”

  膝下只一個孤女,然後父女分離多年,除卻書信,再無相見,其實這種情況多少有些不正常。

  黛玉玉容微頓,抿了抿粉脣,面上略有一些害羞,拿着快子,抬眸看了一眼那正拿着快子用着飯菜的少年,低聲道:“爹爹,這些年也清減了許多,不如多喫些菜餚。”

  林如海點了點頭,心頭有些欣慰,笑道:“子玉,你也多喫一些。”

  賈珩點了點頭,拿起快子開始用着飯菜。

  林如海問道:“子玉,我離京多年,從邸報所觀多是霧裏看花,未知朝廷局勢如今是什麼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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