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之挽天傾 第712章

作者:林悦南兮

  ……

  卻說另外一邊兒,楚王妃甄晴也停了船隻,領着妹妹甄雪前往揚州購置的一座莊園,揚州離金陵更近,甄家於瘦西湖更是購置了不少莊園以及產業。

  這位麗人宛如一株嬌嫩欲滴的玫瑰,每一寸肌膚都散發着動人心魄的魅惑氣息,容顏更是春韻流溢,明豔妖媚。

  嗯,活出了第二世。

  “哎,累死了。”剛進得廂房,楚王妃甄晴坐在軟榻上,聲音帶着些微的慵懶、酥膩,這讓這位王妃多了幾分俏皮。

  一邊兒吩咐着女官准備着熱水,一邊兒抬眸看向正在對鏡卸着頭面的自家妹妹甄雪。

  甄雪對着鏡子,將耳垂上的翡翠耳環取將下來,豐潤柔美的臉蛋兒滑若凝脂,白皙如玉的秀頸之下,肌膚雪白,宛如新發之筍。

  甄晴嫣然一笑,磨盤渾圓離了牀榻,來到甄雪身旁,擺了擺手,屏退着正在梳頭的女官,扶着甄雪的肩頭,輕聲道:“妹妹是愈發漂亮了,眉眼憂鬱漸去,真是如花似玉,怪不得那人對你……”

  說着,附在甄雪耳畔,輕聲說着。

  兩姐妹原是從小一起長大,現在又共侍一夫,可以說都見過彼此在簾幃之間的扭捏情態,比當初在閨閣爲姐妹時,還要親密無間幾分。

  “姐姐,胡說什麼呢。”甄雪秀眉彎彎,那張溫婉如水的臉頰,白裏透紅,恍若花霰,嬌媚明豔,羞紅成霞,語氣嗔惱。

  難道,姐姐都數着的嗎?

  甄晴秀眉之間忽而蛔派窔猓渎暤溃骸跋肫饋矶細猓∧莻�混蛋,這段時日沒少作踐我!”

  她也知那天怎麼就鬼使神差了一樣,在之後竟是如賤婢一樣跪將下來,替那個混蛋清掃,而在徐州時候,那個混蛋更過分,還想讓她在繡榻上膝行幾步,簡直喪心病狂,不當人子!

  混蛋,混蛋啊,此仇不報,她甄晴誓不爲人!

  念及此處,只覺嬌軀柔軟,幾是不能自持。

  卻是在開封府折騰不休之時,趁着甄晴意亂情迷之時說了不少羞辱的話,雖得甄晴纖若遊絲的語氣,罵罵咧咧回懟了幾句,但仗着膂力過人,抱着來回走動。

  再之後,兩隻船隊一前一後,中間卻是在徐州停留一段兒,逮住機會就教訓甄晴。

  念及前事,甄雪玉顏染緋,平復了心緒,羞惱道:“姐姐,你鬥不過他的,他這人……炮製人的手段太多了。”花樣真是層出不窮,也不知都是從哪兒學來的,與當初那個熙和宮前,冷眉藏鋒,在地毯上闊步前行的賈子玉,難以想象,這怎麼是一個人啊?

  甄晴玉容密佈煞氣,冷聲說道:“妹妹,你等着吧,總有一天,我要讓他匍匐在我的腳下!”

  少頃,麗人心湖中忽而倒映着一幕,她盛裝華裙,鳳冠霞帔,頭戴皇后金冠,母儀天下,而那個混蛋跪在地上,她抬起一腳踩在他的肩頭。

  “賈子玉,可知本宮今日之貴乎?”

  那個混蛋然後磕頭如搗蒜,痛哭流涕,而不是作踐她如……嗯,反正只能添她的鞋子。

  名震天下的永寧伯,或者以後是永寧侯,永寧王,最後給她當狗……

  許是想的深了,甄晴玉頰微紅,只覺那幅場景,僅僅是想一想,就已渾身顫慄,幾不能持。

  賈珩卻不知道,楚王妃甄晴性情向來強勢,縱然羞恥愉悅,但心底未嘗沒有生出一絲逆反心理,想要反噬。

  這就是並非專業人士,反而讓對象產生了反客爲主的危險想法。

  甄雪看向柳眉揚起,眼眸流波,已然原地愉悅的自家姐姐,雖然不知自家姐姐正在幻想着什麼,但也能猜出一些,大致是壓過那人一頭,從此揚眉吐氣,不在伏低做小。

  可前幾天,不是有兩次攻守之勢異也。

  幽幽嘆了一口氣,目光怔怔出神。

  何必呢?兩個人明明都很……非要鬥得死去活來!

  甄晴坐將下來,低聲說道:“妹妹,你等着吧,多行不義必自斃,他不知那些人的陰祟手段,這可不是戰場之上,明槍易躲,暗箭難防,他剛剛應了揚州那些商賈的約,現在正在用飯。”

  她與那些鹽商也有渠道,手下的朱雀,就有一支密諜藏在那些鹽商身側。

  楚國的神獸就爲火屬性一般的靈物,是謂朱雀,而甄晴就以此爲密諜之名。

  甄雪秀眉顰了顰,轉過姝麗玉顏,因爲雲髻披散,有着幾分蓬鬆的貴婦人慵懶之態,柔聲問道:“姐姐,先前怎麼不提醒於他?”

  姐姐明明知道不少關於鹽商的事兒,就是不告訴於那人,甚至還盼着那人倒黴。

  “嗯,他這人向來自大,等他喫了大虧,倒也不遲。”甄晴玉容如霜,目中閃過寒芒,幽聲說道。

  那時候她再讓那頤指氣使的混蛋乞求於她,就可慢慢拿捏於他,這是計劃的一部分。

  而且一些事也需要與鹽商切割了,幸在摻和不深,縱然事有不協,還有挽回餘地。

  甄雪柔聲道:“姐姐,他會不會有着危險?”

  甄晴目光見着幾許幽晦,低聲道:“妹妹放心好了,不會讓他死的。”

  如是被那些人的下三濫的伎倆算計了,那死了也就死了,不是誰都能當她的主……嗯,不對,狗。

  正在尋思之時,忽而外間嬤嬤稟告道:“王妃,璘大爺來了。”

  揚州與金陵以舟船泛河,可得橫渡,甄家來人自是早早得了甄氏雙妃來到揚州的消息,怎麼也要派人接一下拖家帶口的兩姐妹。

  “先讓他喝茶歇着,我和妹妹還要沐浴更衣。”楚王甄晴重又恢復那幅冷豔之態,輕聲說道。

  而身份尊貴的二妃,自然有這個資格讓甄家旁支的人先等候一會兒。

  甄晴拉過甄雪的手臂,輕笑道:“妹妹,咱們先去沐浴吧。”

  感覺這一路上,前前後後、裏裏外外都是那混蛋的氣息,是需得沐浴一番。

  甄璘是南京守備,先前曾咻d糧食到淮安府售賣,因爲賈珩的刀刃向內之舉,而爲甄老太君告戒。

  此刻,甄璘聽了嬤嬤的回話,倒也不急,坐在花廳,品茗等候,眉頭緊皺,心頭思索不停。

  永寧伯在揚州一干官紳的迎接下進入城中的消息,自是爲早一天來到揚州的甄璘所知曉,今天就在思忖着賈珩的來意。

  事實上,哪怕是揚州鹽商,心頭也在幻想賈珩此來並不是抱着刨韭菜根的心思,這麼大的一張網,怎麼連根拔起?

  朝廷究竟下着多大的決心,會查到哪一層?

  至於全部下獄,不怕江南大亂嗎?

  這是人的僥倖心理,始終抱有幻想,始終不願面對血淋淋的現實,或者對局勢的判斷過於樂觀,不願砸爛瓶瓶罐罐。

  大到大國博弈,小到……算了,點到爲止。

  鬥爭絕不是請客喫飯,而是你死我活!

  卻說甄璘等了一會兒,就見得楚王妃甄晴與甄雪姐妹二人聯袂而出,也不知是不是甄璘的錯覺,兩位肌膚勝雪、氣質高貴的王妃,蛾髻如雲,珠輝玉麗,襯托得氣質華光明豔,貴氣逼人。

  甄璘不敢多看,暗道一聲,神京之內的高門勳府米糧實在是養人。

  暫且不提甄氏姐妹見着甄家來人,卻說鹽院衙門——

  林黛玉在逡赂l的扈從之下,乘着馬車來到揚州鹽院衙門,從後門下了八寶琉璃簪纓馬車,在大批嬤嬤以及丫鬟的圍護下,進得庭院中。

  “爹爹。”黛玉看向對面立身在廊檐下的中年文士,眨眼之間,無數幼年之的記憶湧入腦海,讓豆蔻年華的少女一下子愣在原地,不多時,已是珠淚盈睫,視線朦朧。

  人未語,淚欲先流。

  林如海看向自家已是亭亭玉立的女兒,問道:“玉兒,子玉呢?”

  黛玉:“???”

  爹爹這是開口喚着珩大爺?到底誰是親生的?

  鴛鴦在一旁接話道:“林老爺,珩大爺進城之時,被揚州當地的官員迎了過去。”

  林如海點了點頭,目光慈愛地看向黛玉,欣喜道:“玉兒,過來,讓爹爹看看。”

  黛玉見此,近得前來,握住林如海的手,呢喃喚道:“爹爹。”

  “玉兒長高了,大姑娘了。”林如海目光恍忽,感慨說道。

  真是幾年未曾相見,不過終究是正經士大夫出身,不做女兒之態,目光溼潤片刻,不多時,林如海收拾好自己的情緒。

第705章 林如海:這是聖賢管樂之道,經世謬ā�

  揚州,鹽院衙門

  煙雨朦朧,天地蒼茫,整個鹽院衙門徽衷谟觎F之中,碧青色屋甍雨滴匯聚成行,沿着瓦檐緩緩流淌而下。

  這邊兒,黛玉與林如海敘着話,這時,林如海的妾室周氏,蓮步輕移,近得黛玉之前,笑了笑,開口道:“是玉兒罷,你爹這兩天都是惦念着呢,別在這兒敘話了,進屋裏說是了。”

  黛玉隨着周氏進入花廳,兩人落座下來,父女二人敘着近些年的境況。

  林如海嘆了一口氣,輕聲說道:“爲父這些年忙於公務,沒有喚着你回去,也不知你在府中的情況。”

  先前兩地迢迢,音書隔絕,如不是賈珩提議讓黛玉給林如海寫着書信,只怕林如海只能通過來自妻兄賈政的信箋中得知黛玉的近況變化。

  黛玉柔聲說道:“外祖母和姐妹們對我很好的,珩大哥對我也很是照顧。”

  林如海點了點頭,道:“子玉先前在書信中就提到你的身子骨不大好,需要好好調養。”

  紫娟面帶笑意,輕聲道:“現在姑娘身子好多了。”

  其實不僅是黛玉,小孩子抵抗力差,動輒容易生病,而黛玉只是天生體弱,只要不被一直內耗,調養一段時間,等長大一些也就好了。

  就在這時,外間傳來僕人的稟告,輕聲說道:“老爺,珩大爺來了。”

  林如海以及黛玉都是起得身來,抬眸看向來人,只見蟒服少年在一個撐着雨傘的逡伦o衛的陪同下,來到庭院,近得身前。

  “子玉。”林如海快步近前,喚着一聲賈珩。

  賈珩道:“姑父,許久不見了。”

  先前來揚州府借調江北大營之時,就與林如海見過一面。

  二人寒暄着,林如海說話間將賈珩引入書房,黛玉見着,猶豫了下,因爲不知兩人是不是談着正事。

  卻見那少年笑道:“林妹妹也過來,不妨事的。”

  黛玉轉而看向林如海,卻迎來慈和的目光,心頭閃過一抹欣喜,輕輕應了一聲,然後進入廂房。

  林如海與賈珩重又落座,儒雅面容上見着詢問之色,問道:“子玉方纔見了揚州的鹽商?”

  賈珩點了點頭,說道:“袁繼衝相邀着一宣}商,想要試探我的態度,我沒有理會。”

  林如海目光幽凝幾分,說道:“袁繼衝此人尤擅鑽營,汲汲於名利,其人至揚州三年,與那些鹽商打的倒頗是火熱。”

  賈珩輕聲說道:“我也知其人,在河南總督軍政之時,聽屬下提及過,其人在南陽知府任上,貪瀆乖戾,橫行無忌,後來被巡按御史彈劾之後,走通了浙黨在吏部的門路,遷到揚州,從貧瘠之地到天下爲數不多的繁華之地,足見手腕。”

  林如海聞言,道:“子玉心頭有數就好,此人雖並未直接參與鹽務,但是揚州的父母官,每次議事,都會列席旁聽,端是活的一手好稀泥。”

  賈珩點了點頭,表示明瞭。

  林如海道:“過兩天,齊閣老會從金陵回來,商議鹽引覈銷評估事宜,那時子玉有何打算?”

  賈珩沉吟片刻,清聲道:“整飭鹽務自年初至如今,始終進展不大,我以爲,整飭鹽務不如先行整飭人。”

  林如海眼前一亮,笑道:“子玉此言可謂一語中的,只是從哪突破,仍有待斟酌。”

  揚州知府衙門、兩淮鹽咚尽Ⅺ}商、南京戶部,甚至宮裏,盤根錯節,先動哪一個引來的連鎖反應都不一樣。

  賈珩默然片刻,道:“姑父可知兩淮都轉呤箘⑹⒃迤淙耍俊�

  揚州鹽官系統的最高長官就是兩淮都轉呤梗鴥扇芜使都與太上皇有着裙帶關係。

  “如何不知?與其也算打了不少交道,此人生活奢靡,行事驕橫,其親卷在整個揚州都頗爲有名。”林如海面色幽幽,輕輕嘆了一口氣。

  畢竟是皇親國戚,豪橫自非常人可比,鹽院衙門對鹽務有催繳稅銀以及查勘之權,與鹽咚緝烧咴褪潜O督與被監督的關係,自然關係緊張。

  賈珩道:“那先從此人查起?”

  先前他在進入揚州城前,已經暗遣密諜前往調查劉盛藻其人以及社會關係。

  其人自來揚州以後,娶了十三房姨太太,現在正在追求浣花樓一個花魁,準備收下十四房姨太,最近時常到浣花樓向那花魁大獻殷勤。

  黛玉聽着兩人的敘話,罥煙眉之下,熠熠星眸眨了眨,心湖當中就有圈圈漣漪泛起。

  兩個人怎麼就能像認識了多年的好友一樣呢?

  這……她先前的擔心都是多餘了。

  賈珩道:“姑父在揚州,先前齊閣老的鹽務整飭,鹽商怎麼說?”

  “無非是那老一套說辭,私鹽氾濫,官鹽不好賣,如再行多收厘金,勢必更爲滯銷,先前鹽院衙門都有派鹽丁打擊過,但販鹽原爲暴利,是謂屢禁不止。”林如海輕聲說道。

  賈珩默然片刻,道:“揚州諸府縣販賣私鹽很普遍嗎?”

  “揚州一地還好,是兩淮鹽行鹽之區,如江西、江南、河南、湖廣諸省,私鹽販子糜爛諸地,尤以江西、江南、湖廣最爲猖獗,因打擊私鹽需與地方官府協同,但這二年地方官員推諉扯皮者不少,再加上盜寇叢生,清剿不力。”林如海嘆了一口氣道。

  賈珩眸光眯了眯,道:“兩江總督沉邡先前提及要綜理鹽務,姑父可曾知曉?”

  巡鹽御史有查緝私販之事權,正如大漢會典對巡鹽御史所言:“兩淮巡鹽御史,無定品,掌巡視兩淮鹽課,統轄江南、江西、湖廣、河南各府州縣額引督銷,察照戶部所定咚尽⒎炙尽龈^、官丁、亭戶,嚴行衛所有司,緝捕私販。”

  換句話說,對江南、江西等諸省這麼廣闊的疆域,卻沒有直接的領導權,而得以照會諸都司衛所,有的官員可能不一定聽你招呼,陽奉陰違,甚至與地方私販本身就有勾連。

  儘管林如海已經掛了左僉都御史銜,可以上疏彈劾諸衛所有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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