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悦南兮
……
卻說另外一邊兒,楚王妃甄晴也停了船隻,領着妹妹甄雪前往揚州購置的一座莊園,揚州離金陵更近,甄家於瘦西湖更是購置了不少莊園以及產業。
這位麗人宛如一株嬌嫩欲滴的玫瑰,每一寸肌膚都散發着動人心魄的魅惑氣息,容顏更是春韻流溢,明豔妖媚。
嗯,活出了第二世。
“哎,累死了。”剛進得廂房,楚王妃甄晴坐在軟榻上,聲音帶着些微的慵懶、酥膩,這讓這位王妃多了幾分俏皮。
一邊兒吩咐着女官准備着熱水,一邊兒抬眸看向正在對鏡卸着頭面的自家妹妹甄雪。
甄雪對着鏡子,將耳垂上的翡翠耳環取將下來,豐潤柔美的臉蛋兒滑若凝脂,白皙如玉的秀頸之下,肌膚雪白,宛如新發之筍。
甄晴嫣然一笑,磨盤渾圓離了牀榻,來到甄雪身旁,擺了擺手,屏退着正在梳頭的女官,扶着甄雪的肩頭,輕聲道:“妹妹是愈發漂亮了,眉眼憂鬱漸去,真是如花似玉,怪不得那人對你……”
說着,附在甄雪耳畔,輕聲說着。
兩姐妹原是從小一起長大,現在又共侍一夫,可以說都見過彼此在簾幃之間的扭捏情態,比當初在閨閣爲姐妹時,還要親密無間幾分。
“姐姐,胡說什麼呢。”甄雪秀眉彎彎,那張溫婉如水的臉頰,白裏透紅,恍若花霰,嬌媚明豔,羞紅成霞,語氣嗔惱。
難道,姐姐都數着的嗎?
甄晴秀眉之間忽而蛔派窔猓渎暤溃骸跋肫饋矶細猓∧莻�混蛋,這段時日沒少作踐我!”
她也知那天怎麼就鬼使神差了一樣,在之後竟是如賤婢一樣跪將下來,替那個混蛋清掃,而在徐州時候,那個混蛋更過分,還想讓她在繡榻上膝行幾步,簡直喪心病狂,不當人子!
混蛋,混蛋啊,此仇不報,她甄晴誓不爲人!
念及此處,只覺嬌軀柔軟,幾是不能自持。
卻是在開封府折騰不休之時,趁着甄晴意亂情迷之時說了不少羞辱的話,雖得甄晴纖若遊絲的語氣,罵罵咧咧回懟了幾句,但仗着膂力過人,抱着來回走動。
再之後,兩隻船隊一前一後,中間卻是在徐州停留一段兒,逮住機會就教訓甄晴。
念及前事,甄雪玉顏染緋,平復了心緒,羞惱道:“姐姐,你鬥不過他的,他這人……炮製人的手段太多了。”花樣真是層出不窮,也不知都是從哪兒學來的,與當初那個熙和宮前,冷眉藏鋒,在地毯上闊步前行的賈子玉,難以想象,這怎麼是一個人啊?
甄晴玉容密佈煞氣,冷聲說道:“妹妹,你等着吧,總有一天,我要讓他匍匐在我的腳下!”
少頃,麗人心湖中忽而倒映着一幕,她盛裝華裙,鳳冠霞帔,頭戴皇后金冠,母儀天下,而那個混蛋跪在地上,她抬起一腳踩在他的肩頭。
“賈子玉,可知本宮今日之貴乎?”
那個混蛋然後磕頭如搗蒜,痛哭流涕,而不是作踐她如……嗯,反正只能添她的鞋子。
名震天下的永寧伯,或者以後是永寧侯,永寧王,最後給她當狗……
許是想的深了,甄晴玉頰微紅,只覺那幅場景,僅僅是想一想,就已渾身顫慄,幾不能持。
賈珩卻不知道,楚王妃甄晴性情向來強勢,縱然羞恥愉悅,但心底未嘗沒有生出一絲逆反心理,想要反噬。
這就是並非專業人士,反而讓對象產生了反客爲主的危險想法。
甄雪看向柳眉揚起,眼眸流波,已然原地愉悅的自家姐姐,雖然不知自家姐姐正在幻想着什麼,但也能猜出一些,大致是壓過那人一頭,從此揚眉吐氣,不在伏低做小。
可前幾天,不是有兩次攻守之勢異也。
幽幽嘆了一口氣,目光怔怔出神。
何必呢?兩個人明明都很……非要鬥得死去活來!
甄晴坐將下來,低聲說道:“妹妹,你等着吧,多行不義必自斃,他不知那些人的陰祟手段,這可不是戰場之上,明槍易躲,暗箭難防,他剛剛應了揚州那些商賈的約,現在正在用飯。”
她與那些鹽商也有渠道,手下的朱雀,就有一支密諜藏在那些鹽商身側。
楚國的神獸就爲火屬性一般的靈物,是謂朱雀,而甄晴就以此爲密諜之名。
甄雪秀眉顰了顰,轉過姝麗玉顏,因爲雲髻披散,有着幾分蓬鬆的貴婦人慵懶之態,柔聲問道:“姐姐,先前怎麼不提醒於他?”
姐姐明明知道不少關於鹽商的事兒,就是不告訴於那人,甚至還盼着那人倒黴。
“嗯,他這人向來自大,等他喫了大虧,倒也不遲。”甄晴玉容如霜,目中閃過寒芒,幽聲說道。
那時候她再讓那頤指氣使的混蛋乞求於她,就可慢慢拿捏於他,這是計劃的一部分。
而且一些事也需要與鹽商切割了,幸在摻和不深,縱然事有不協,還有挽回餘地。
甄雪柔聲道:“姐姐,他會不會有着危險?”
甄晴目光見着幾許幽晦,低聲道:“妹妹放心好了,不會讓他死的。”
如是被那些人的下三濫的伎倆算計了,那死了也就死了,不是誰都能當她的主……嗯,不對,狗。
正在尋思之時,忽而外間嬤嬤稟告道:“王妃,璘大爺來了。”
揚州與金陵以舟船泛河,可得橫渡,甄家來人自是早早得了甄氏雙妃來到揚州的消息,怎麼也要派人接一下拖家帶口的兩姐妹。
“先讓他喝茶歇着,我和妹妹還要沐浴更衣。”楚王甄晴重又恢復那幅冷豔之態,輕聲說道。
而身份尊貴的二妃,自然有這個資格讓甄家旁支的人先等候一會兒。
甄晴拉過甄雪的手臂,輕笑道:“妹妹,咱們先去沐浴吧。”
感覺這一路上,前前後後、裏裏外外都是那混蛋的氣息,是需得沐浴一番。
甄璘是南京守備,先前曾咻d糧食到淮安府售賣,因爲賈珩的刀刃向內之舉,而爲甄老太君告戒。
此刻,甄璘聽了嬤嬤的回話,倒也不急,坐在花廳,品茗等候,眉頭緊皺,心頭思索不停。
永寧伯在揚州一干官紳的迎接下進入城中的消息,自是爲早一天來到揚州的甄璘所知曉,今天就在思忖着賈珩的來意。
事實上,哪怕是揚州鹽商,心頭也在幻想賈珩此來並不是抱着刨韭菜根的心思,這麼大的一張網,怎麼連根拔起?
朝廷究竟下着多大的決心,會查到哪一層?
至於全部下獄,不怕江南大亂嗎?
這是人的僥倖心理,始終抱有幻想,始終不願面對血淋淋的現實,或者對局勢的判斷過於樂觀,不願砸爛瓶瓶罐罐。
大到大國博弈,小到……算了,點到爲止。
鬥爭絕不是請客喫飯,而是你死我活!
卻說甄璘等了一會兒,就見得楚王妃甄晴與甄雪姐妹二人聯袂而出,也不知是不是甄璘的錯覺,兩位肌膚勝雪、氣質高貴的王妃,蛾髻如雲,珠輝玉麗,襯托得氣質華光明豔,貴氣逼人。
甄璘不敢多看,暗道一聲,神京之內的高門勳府米糧實在是養人。
暫且不提甄氏姐妹見着甄家來人,卻說鹽院衙門——
林黛玉在逡赂l的扈從之下,乘着馬車來到揚州鹽院衙門,從後門下了八寶琉璃簪纓馬車,在大批嬤嬤以及丫鬟的圍護下,進得庭院中。
“爹爹。”黛玉看向對面立身在廊檐下的中年文士,眨眼之間,無數幼年之的記憶湧入腦海,讓豆蔻年華的少女一下子愣在原地,不多時,已是珠淚盈睫,視線朦朧。
人未語,淚欲先流。
林如海看向自家已是亭亭玉立的女兒,問道:“玉兒,子玉呢?”
黛玉:“???”
爹爹這是開口喚着珩大爺?到底誰是親生的?
鴛鴦在一旁接話道:“林老爺,珩大爺進城之時,被揚州當地的官員迎了過去。”
林如海點了點頭,目光慈愛地看向黛玉,欣喜道:“玉兒,過來,讓爹爹看看。”
黛玉見此,近得前來,握住林如海的手,呢喃喚道:“爹爹。”
“玉兒長高了,大姑娘了。”林如海目光恍忽,感慨說道。
真是幾年未曾相見,不過終究是正經士大夫出身,不做女兒之態,目光溼潤片刻,不多時,林如海收拾好自己的情緒。
第705章 林如海:這是聖賢管樂之道,經世謬ā�
揚州,鹽院衙門
煙雨朦朧,天地蒼茫,整個鹽院衙門徽衷谟觎F之中,碧青色屋甍雨滴匯聚成行,沿着瓦檐緩緩流淌而下。
這邊兒,黛玉與林如海敘着話,這時,林如海的妾室周氏,蓮步輕移,近得黛玉之前,笑了笑,開口道:“是玉兒罷,你爹這兩天都是惦念着呢,別在這兒敘話了,進屋裏說是了。”
黛玉隨着周氏進入花廳,兩人落座下來,父女二人敘着近些年的境況。
林如海嘆了一口氣,輕聲說道:“爲父這些年忙於公務,沒有喚着你回去,也不知你在府中的情況。”
先前兩地迢迢,音書隔絕,如不是賈珩提議讓黛玉給林如海寫着書信,只怕林如海只能通過來自妻兄賈政的信箋中得知黛玉的近況變化。
黛玉柔聲說道:“外祖母和姐妹們對我很好的,珩大哥對我也很是照顧。”
林如海點了點頭,道:“子玉先前在書信中就提到你的身子骨不大好,需要好好調養。”
紫娟面帶笑意,輕聲道:“現在姑娘身子好多了。”
其實不僅是黛玉,小孩子抵抗力差,動輒容易生病,而黛玉只是天生體弱,只要不被一直內耗,調養一段時間,等長大一些也就好了。
就在這時,外間傳來僕人的稟告,輕聲說道:“老爺,珩大爺來了。”
林如海以及黛玉都是起得身來,抬眸看向來人,只見蟒服少年在一個撐着雨傘的逡伦o衛的陪同下,來到庭院,近得身前。
“子玉。”林如海快步近前,喚着一聲賈珩。
賈珩道:“姑父,許久不見了。”
先前來揚州府借調江北大營之時,就與林如海見過一面。
二人寒暄着,林如海說話間將賈珩引入書房,黛玉見着,猶豫了下,因爲不知兩人是不是談着正事。
卻見那少年笑道:“林妹妹也過來,不妨事的。”
黛玉轉而看向林如海,卻迎來慈和的目光,心頭閃過一抹欣喜,輕輕應了一聲,然後進入廂房。
林如海與賈珩重又落座,儒雅面容上見着詢問之色,問道:“子玉方纔見了揚州的鹽商?”
賈珩點了點頭,說道:“袁繼衝相邀着一宣}商,想要試探我的態度,我沒有理會。”
林如海目光幽凝幾分,說道:“袁繼衝此人尤擅鑽營,汲汲於名利,其人至揚州三年,與那些鹽商打的倒頗是火熱。”
賈珩輕聲說道:“我也知其人,在河南總督軍政之時,聽屬下提及過,其人在南陽知府任上,貪瀆乖戾,橫行無忌,後來被巡按御史彈劾之後,走通了浙黨在吏部的門路,遷到揚州,從貧瘠之地到天下爲數不多的繁華之地,足見手腕。”
林如海聞言,道:“子玉心頭有數就好,此人雖並未直接參與鹽務,但是揚州的父母官,每次議事,都會列席旁聽,端是活的一手好稀泥。”
賈珩點了點頭,表示明瞭。
林如海道:“過兩天,齊閣老會從金陵回來,商議鹽引覈銷評估事宜,那時子玉有何打算?”
賈珩沉吟片刻,清聲道:“整飭鹽務自年初至如今,始終進展不大,我以爲,整飭鹽務不如先行整飭人。”
林如海眼前一亮,笑道:“子玉此言可謂一語中的,只是從哪突破,仍有待斟酌。”
揚州知府衙門、兩淮鹽咚尽Ⅺ}商、南京戶部,甚至宮裏,盤根錯節,先動哪一個引來的連鎖反應都不一樣。
賈珩默然片刻,道:“姑父可知兩淮都轉呤箘⑹⒃迤淙耍俊�
揚州鹽官系統的最高長官就是兩淮都轉呤梗鴥扇芜使都與太上皇有着裙帶關係。
“如何不知?與其也算打了不少交道,此人生活奢靡,行事驕橫,其親卷在整個揚州都頗爲有名。”林如海面色幽幽,輕輕嘆了一口氣。
畢竟是皇親國戚,豪橫自非常人可比,鹽院衙門對鹽務有催繳稅銀以及查勘之權,與鹽咚緝烧咴褪潜O督與被監督的關係,自然關係緊張。
賈珩道:“那先從此人查起?”
先前他在進入揚州城前,已經暗遣密諜前往調查劉盛藻其人以及社會關係。
其人自來揚州以後,娶了十三房姨太太,現在正在追求浣花樓一個花魁,準備收下十四房姨太,最近時常到浣花樓向那花魁大獻殷勤。
黛玉聽着兩人的敘話,罥煙眉之下,熠熠星眸眨了眨,心湖當中就有圈圈漣漪泛起。
兩個人怎麼就能像認識了多年的好友一樣呢?
這……她先前的擔心都是多餘了。
賈珩道:“姑父在揚州,先前齊閣老的鹽務整飭,鹽商怎麼說?”
“無非是那老一套說辭,私鹽氾濫,官鹽不好賣,如再行多收厘金,勢必更爲滯銷,先前鹽院衙門都有派鹽丁打擊過,但販鹽原爲暴利,是謂屢禁不止。”林如海輕聲說道。
賈珩默然片刻,道:“揚州諸府縣販賣私鹽很普遍嗎?”
“揚州一地還好,是兩淮鹽行鹽之區,如江西、江南、河南、湖廣諸省,私鹽販子糜爛諸地,尤以江西、江南、湖廣最爲猖獗,因打擊私鹽需與地方官府協同,但這二年地方官員推諉扯皮者不少,再加上盜寇叢生,清剿不力。”林如海嘆了一口氣道。
賈珩眸光眯了眯,道:“兩江總督沉邡先前提及要綜理鹽務,姑父可曾知曉?”
巡鹽御史有查緝私販之事權,正如大漢會典對巡鹽御史所言:“兩淮巡鹽御史,無定品,掌巡視兩淮鹽課,統轄江南、江西、湖廣、河南各府州縣額引督銷,察照戶部所定咚尽⒎炙尽龈^、官丁、亭戶,嚴行衛所有司,緝捕私販。”
換句話說,對江南、江西等諸省這麼廣闊的疆域,卻沒有直接的領導權,而得以照會諸都司衛所,有的官員可能不一定聽你招呼,陽奉陰違,甚至與地方私販本身就有勾連。
儘管林如海已經掛了左僉都御史銜,可以上疏彈劾諸衛所有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