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之挽天傾 第672章

作者:林悦南兮

  在南邊兒靠窗之地,晉陽長公主這會兒坐在一張藤椅上,神情專注,手中捧着一本書,凝神讀着。

  麗人着一身丹紅色衣裙,翠髻如雲,頭飾簡素,因是時節近得盛夏,也如宋皇后那般着低胸裙裝,因在自己家中,外罩輕羅薄紗,而香肌雪膚若隱若現,精緻如玉的鎖骨下,酥軟雪圓在繡着蓮花的抹胸之下宛如滿月。

  而自鬢角、臉頰、秀頸的細汗覆密,汗津津的,以致浸溼輕羅,而靡顏膩理的臉蛋兒兩側見着湝的酡紅,無疑添了幾分嬌媚。

  “殿下,永寧伯來了。”伴隨着熟悉的聲音傳來,就在這時,從屏風處傳來一陣腳步聲。

  晉陽長公主聞言,芳心一喜,放下手中圖冊,循聲望去,只見蟒服少年身形頎立,目光溫和地看了過來。

  “子玉,你過來了?”晉陽長公主起得身來,煙波橫生的眉眼見着喜色流溢。

  自徐州一別,麗人有段時日沒有見着賈珩,正是如狼似虎的年紀,思念早已氾濫成災。

  賈珩看向容色華豔,幾是芳姿妖嬈的麗人,輕聲道:“下了朝,過來看看殿下。”

  走到近前,落座在晉陽長公主身旁的繡墩上,問道:“在看書呢?”

  說着,拿過簿冊,攤開看去,見得紙頁上打架的兩個小人,栩栩如生,不由一愣,面色古怪地看向孜孜不倦,終身學習的麗人,笑道:“你看這個做什麼?”

  晉陽長公主輕笑一聲,落座下來,笑意嫣然說道:“閒來無事,隨便翻翻呀,最近市面上沒什麼話本可看,就尋着圖冊子來看,見有幾個樣子挺新鮮的,等會兒咱們試試?”

  賈珩:“……”

  這就是老夫老妻,真是虎狼之詞,當然也是因爲他往日花樣太多。

  賈珩落座下來,端起茶盅,抿了一口。

  晉陽長公主看向劍眉朗目的少年,坐將過去,目光隱約有着幾許複雜,柔聲說道:“子玉,今天朝堂上的廷議,本宮聽說了。”

  賈珩點了點頭,倒也不意外,情知麗人另有情報途徑。

  晉陽長公主說話之間,起身拉過賈珩的手,來到香妃竹榻上並排坐下,語氣擔憂說道:“你那進奏,大張旗鼓的,未免樹敵卸嗔税伞!�

  賈珩輕聲道:“我有分寸,原也是出京之後的所見所想,借題發揮,幫你徹底掃清麻煩,其實,縱然與他們維持一團和氣,他們也不會視我爲同道,倒不如擺明車馬。”

  縱然他言辭激烈,這些人就會對他感激涕零?熱臉貼冷屁股而已,至於爭執,當初《平虜策》以及許多事的爭執,早就放眼望去,政敵遍地了。

  晉陽長公主看着眉鋒堅毅的少年,想了想,也不再多勸,柔聲道:“那你心裏有數就好。”

  賈珩拉過晉陽長公主的素手,目光見着幾分歉意,輕輕嘆了一口氣,說道:“晉陽,等過段時間,我又要去揚州了。”

  “鹽務的事兒?”晉陽長公主秀麗的眉頭蹙了蹙,一雙顧盼流波的美眸,不無憂切地看向賈珩。

  賈珩道:“不僅是鹽務,還有濠鏡一批軍械,需要我親自過去處置。”

  “知道你好用,但皇兄也不能得住你一個人往死裏用,這次回來,本宮看着又削瘦了一些。”晉陽長公主伸出纖纖玉手,輕輕撫着賈珩的臉頰,玉容上見着疼惜之色。

  賈珩被帶着幾分母性的關懷目光看的不自在,主要剛剛因爲小郡主而有些起心動念,心火熾熱,這時候再……總覺得有些不成體統。

  不過,雖說誰放的火誰來滅,但還有誰的孩子誰抱的替代責任一說。

  賈珩握住晉陽的手,十指纖纖,肌膚滑若凝脂,因是盛夏,掌心就有些汗津津的潮熱,抬眸看向面帶關切的麗人,輕聲道:“茲事體大,需得我親自走一趟,也是爲對虜戰事做着準備。”

  晉陽長公主點了點頭,問道:“那揚州那邊兒和父皇有着一些牽連,你知道的吧?”

  賈珩面色凝重幾分,說道:“此事,聖上有說過,鹽務牽涉卸啵粌H有宮裏,還有江南的一些官員,還有鹽商,不少都在鹽利上摻和一腳,所以一般人想要整飭鹽務,也無從下手。”

  既然牽涉到宮裏,事情就複雜了許多,按理也該他這個逡露级饺ヌ幚怼�

  晉陽長公主美眸之中憂色密佈,想了想,輕聲道:“要不這樣,你先去着,等過段時間,本宮也去趟金陵。”

  賈珩聞言心頭微震,看向麗人,輕聲道:“也好,我原是想將鹽利部分收歸內務府,你過去正好。”

  其實,在前世的康熙朝,巡鹽御史多是出自內務府一系的官員,而他這次除卻清查積年虧空之外,就是對收回部分鹽利,看能不能交由內務府督辦。

  對這等關乎國計民生的產業,自是皇室所有。

  這時,憐雪領着兩個丫鬟端過來一盤子西瓜,輕聲說道:“公主,永寧伯,井鎮的西瓜,已經切好了。”

  “子玉,喫塊兒西瓜吧,這會兒也有些渴了。”晉陽長公主柔聲說着,抬眸看向憐雪,道:“喚嬋月也過來喫點兒。”

  憐雪回道:“公主,郡主這會兒還在沐浴。”

  “那挑幾塊兒好的,給她送過去讓她解解渴。”晉陽長公主柳葉細眉之下,美眸流波,目光閃過一抹了然。

  怪不得他身上有着嬋月的薰香氣息,想來,方纔至少是抱在一起了。

  而且除卻薰香之外,脣上還有未擦盡的胭脂……

  賈珩面色頓了頓,道:“散了朝,我回來之後,碰到小郡主,正好順路,同乘一車回來。”

  晉陽長公主瞥了一眼似在出言解釋的賈珩,幽幽說道:“嬋月這兩天在宮裏學着跳舞,本宮說這般天熱,在宮裏跳舞別中暑了,就讓她回來住兩天。”

  賈珩一時心頭髮虛,只得拿起西瓜,開始悶頭喫瓜,方纔……急着辯解,好像有些欲蓋彌彰了。

  晉陽長公主美眸柔光流轉,看向那少年,輕嗔道:“讓你喫,你就喫,你倒是不謙讓。”

  哪怕縱然是自己讓他去勾搭嬋月,但見他真的招惹,心裏不知爲何,總有些酸澀。

  賈珩放下西瓜,默然片刻,聲音低弱幾分,說道:“那我……我不喫了?”

  晉陽長公主看了一眼咬了幾口的瓜瓤,輕哼一聲,道:“你這都喫了幾口了,也沒人喫你剩下的。”

  賈珩:“……”

  這不是你讓我喫的嗎?現在喫了,你又有些喫味了,或許哪天拿着兩塊兒瓜,左一口右一口才好。

  但這種事想想就好,賈珩默然了下,說道:“晉陽,你是知道我的,我一直當她是小姑娘。”

  “她可不是小姑娘了,和你年紀一般大呢。”晉陽長公主幽幽說着,壓下心頭翻湧的悵然思緒,目光復雜地看向那少年,說道:“不過當小姑娘也好,以後就是兩個人寵着她了。”

  賈珩:“……”

  想了想,終究不好繼續這個話題,拿起西瓜開始喫着,大夏天的喫一牙井水泡過的西瓜,的確涼爽。

  晉陽長公主也拿起一塊兒西瓜,小口食着,麗人動作優雅,不疾不徐,而後,拿過手帕擦了擦嘴,看向對面的少年,道:“涼的喫多了也不太好。”

  “嗯。”賈珩應了一聲,擦了擦手,湊近過來,坐在晉陽長公主身側,雙手探入衣襟,輕聲喚道:“晉陽。”

  這次過來,自是一訴相思之苦,所以說,最近真是日程排的滿滿的。

  晉陽長公主連忙捉住賈珩的手,嗔惱說道:“身上出了一身汗,還不去洗洗。”

  身上都是嬋月的味道,偏偏又來癡纏她,真以爲她不會喫醋呢?

  賈珩想了想,低聲問道:“那咱們一起去洗洗?”

  大夏天的,等會兒太鹹了也不成。

  晉陽長公主美眸流波,嗔白了一眼賈珩,如何不知少年的心思,“嗯”了一聲,道:“這裏就有沐浴的木桶,讓憐雪準備準備熱水就是了。”

  說着,吩咐了一聲憐雪。

  待憐雪離去之後,”麗人忽而顰着秀氣的黛眉,凝聲問道:“你剛纔說對虜戰事,此事,你有多少把握?”

  賈珩目光深深,沉聲說道:“還沒有與東虜交過手,現在還說不了,不過以京營如今戰力,佈置妥當,未必沒有一戰之力,我已讓逡赂L集情報,待揚州回返之後,先去大同、太原等地看看,爲戰事做準備。”

  “又要出去啊?”晉陽長公主蹙眉,抿了抿粉脣,心頭有着幾分不捨。

  賈珩道:“需實地走訪,多做一些準備,如不知地利,這仗就沒法打了。”

  晉陽長公主聞言,幽幽嘆了一口氣,柔聲道:“子玉,這些戰事上的事兒,你還是自己拿主意,本宮縱是想幫,也只能看着乾着急,幫不上你的。”

  戰事太過重要,不僅關乎他的榮辱安危,也是能否與她長相廝守的關鍵,如果戰事大敗,以皇兄的性情,那時就是……塌天之禍。

  不論是咸寧還是嬋月,都……成鏡花水月。

  但對虜戰事比之其他,偏偏又不可控制,這二十多年,大漢是一直在喫敗仗,怎麼不讓人提心吊膽?

  賈珩拉過麗人的玉手,目光深深,溫聲說道:“荔兒,你能在我身旁陪着我,就是幫我了,此生能得你垂青,已是我幾輩子修來的福氣。”

  當初與可卿所言,曾經說過如果真的事敗,那就要託付給晉陽,這是最壞的打算。

  聽着少年的話,晉陽長公主心頭微顫,抬眸對上少年的目光,畢竟在一起許久,隱隱猜出一些殺身成仁的心思,將螓首靠在賈珩懷裏,抱住賈珩,柔聲道:“兵事兇險,你自己要謹慎、小心,本宮和嬋月在家裏會等着你的。”

  賈珩道:“嗯,我會的,放心好了。”

  就在這時,憐雪進入軒室,道:“公主,熱水已經準備好了。”

  賈珩輕聲道:“晉陽,咱們先去沐浴吧。”

  晉陽長公主輕輕應着,而後兩個人來到裏廂,去着衣裳,進入浴桶之中。

  賈珩擁住麗人的削肩,此刻如雪肌膚擁在懷中,輕聲說道:“荔兒。”

  晉陽長公主臉頰微熱,嗔怪道:“別鬧,洗澡呢。”

  有幾次都是在浴桶中就開始胡鬧,弄得地毯上都是水。

  賈珩低聲說道:“嗯,不胡鬧,就是想抱抱我家荔兒。”

  晉陽長公主雪顏羞紅,綺麗如霞,嬌嗔道:“什麼你家荔兒?你也當本宮是小姑娘呢?”

  麗人順勢依偎着少年懷裏,低聲道:“太后聽說馮家表兄幫你在河南做了不少事兒,很是高興,再加上咸寧的事兒,也傳到太后耳邊,就想過幾天設宴款見見你。”

  賈珩擁住麗人的削肩,湊近而去,附耳道:“什麼時候?我也好提前準備一份兒禮物過去。”

  “就這兩天罷,你等本宮的消息。”晉陽長公主說着,忽而低聲說道:“本宮和你說,咱們的事兒別讓母后知道了,她現在倒還沒懷疑本宮,現在咸寧和嬋月以後又要跟你,更是一點兒風聲都不能走漏了。”

  賈珩默然片刻,道:“嗯,我明白厲害。”

  “你明白……嗯?”麗人輕聲說着,就是一愣。

  “荔兒,想你了。”賈珩附在麗人耳畔,正色說道。

  晉陽長公主嬌軀,鼻翼中發出一聲膩哼,如一團軟泥依偎在少年懷中,聲道:“子玉,別在這兒。”

  “這樣……容易有孩子。”賈珩低聲道。

  麗人怔了一下,臉頰紅暈泛起,豔如桃芯,膩聲說道:“那……那好罷。”

  嗯,這人用這個藉口讓她試過多少偏方了。

  而就在兩人沐浴之時,另外一邊兒,李嬋月沐浴更衣而罷,輕輕搓洗着脖頸,觸碰到賈珩先前留戀所在,少女玉頰羞紅,目光怔怔出神。

  小賈先生的手段,真有些招架不住,也不知表姐和……

  嗯?

  念及某人,少女芳心亂跳,連忙壓下心頭的異樣,起得身來,拿過毛巾擦着身子,喚過丫鬟,在丫鬟侍奉下換着一套新的衣裙,坐在梳妝檯前出神。

  小賈先生這時候在做什麼呢?許是在做着如船上一樣的事兒吧?

  這般想着,少女抿了抿粉脣,不知爲何,心底生出一股沒來由的氣悶。

  及至將近傍晚時分,水榭之中,廂房中帷幔四及的牀榻上,賈珩輕輕擁着雲鬢散亂,細氣微微的麗人,低聲說道:“荔兒,時候不早了,我得回去了。”

  等晚上還要赴楚王妃甄晴和北靜王妃甄雪的宴。

  “去吧。”晉陽長公主這會兒嬌軀綿軟如蠶,側臥在裏間,一根手指頭分明都不想動,自脖頸而下的雪背,現出片片玫紅氣暈。

  賈珩擁着晉陽長公主,低聲說道:“那我走了。”

  伴隨着古怪的聲音響起,麗人秀眉蹙了蹙,膩哼一聲,轉過身來,嗔白了一眼賈珩。

第672章 甄晴:珩兄弟,這酒莫非不合胃口?

  醉仙樓

  盛夏之末,月明星稀,沉沉暮色漸漸徽执蟮兀諝庵械氖顨馊晕礈p退,而繁華喧鬧的長安西市,街道兩旁的酒樓、茶肆、戲園、青樓人流熙攘,喧鬧嘈雜。

  而就在西市臨街之地,掛着“醉仙樓”三個大字的燈唬跊鲲L習習的夏夜中隨風搖晃,而推杯換盞與吆五喝六之聲,自燈火通明的閣樓上次第傳遠。

  時而街道上一輛輛馬車駛過光影明暗交錯的青石板路街道,駛出西市,而鱗次櫛比的屋舍傳來幾聲狗吠。

  在醉仙樓之後,是一座佔地十餘畝地的莊園中,臨湖之閣巍巍而立,檐角挑起的大紅燈弧⑴c天穹上明月疏星、岸邊的湖石楊柳,齊齊落在湖中,湖光水色,交相輝映。

  此地,正是楚王妃甄晴這位幕後之人招待賈珩所在,熱鬧自前院隔着檐牙高啄,亭臺樓閣依稀傳來。

  而在莊園西南方向,是一道門樓,兩輛馬車停靠道旁,幾個楚王府以及北靜王府的車伕靠在道旁歇腳。

  二樓,廂房之中

  甄雪佇立窗前,眺望遠處,麗人云鬢高挽,容顏姝麗,一股溫寧如水的人妻氣韻無聲流淌,隨風輕輕搖曳的紅色燈唬瑫瀬淼墓庥皩⒒ㄐ派賸D的眉眼辉诎涤肮獠ㄖ校ㄓ星屙髁琳咳唬瑓s有幾分幽幽出神。

  而一身素青羅紗折繡梅花長裙,將玲瓏有致的嬌軀襯托的柔軟如柳,而幾縷秀髮曲捲而落耳後,耳垂配以耳釘,燈火映照下熠熠生輝。

  因是盛夏,關中溫度燥熱難當,花信少婦那張溫寧、靜婉的臉頰以及下巴、脖頸都是汗津津的,就連小衣邊緣都見着濡溼,而不遠處的燭臺暈出的一圈圈燈火,映照之下,瑩潤晶瑩的汗珠,而雪肌玉膚泛起一股玫紅如霞的氣韻,從少婦脣上塗抹的胭脂可見,嗯,來之前也是化了妝。

  甄雪拿起一方手帕,伸手擦了擦鬢角的汗珠,立身在窗戶,看向松柏常青,竹林影蔽的環境,尤其是視線穿過梧桐樹眺望着遠處的碧波,燈影搖曳的曲江池,湝笑了下,兩瓣粉脣微啓,輕聲道:“姐姐,不想這邊兒還挺幽靜的。”

  雖爲姐妹,但甄晴在京中的各處產業,甄雪也不是都去過。

  “這邊兒的宅院,原是一些官宦子弟飲宴之所,但因爲價格昂貴,平時不大有人來,今天特意吩咐了掌櫃,不再接待其他客人。”甄晴輕笑了下,解釋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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