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之挽天傾 第673章

作者:林悦南兮

  今天這位性情強勢的楚王妃,換了一身澹紅色宮裳長裙,峨髻如雲,鳳眸嫵媚,朱脣粉面,一張毫無瑕疵、白膩如玉的瓜子臉略見幾分凌厲,而鬢髮之間耳垂配着月牙兒耳環,瑩光閃爍,珠輝玉麗,以致肌膚雪膩難言。

  此刻磨盤一樣的雪圓、酥挺,自靠背椅上彈起,步伐款款,行至近前,輕笑說道:“也是知道妹妹你素來喜歡清靜,就沒有在臨街的酒樓上尋着包廂,妹妹喜歡這裏就好。”

  甄晴柔聲說着,不由將餘光瞥了一眼酒桌之上那隻碧玉流光的酒壺,這酒壺是工匠特製,實爲九曲鴛鴦壺,內裏裝有兩種酒。

  甄晴不敢多看,連忙收回目光,定定地看向自家妹妹,心底也湧起一股複雜。

  “妹妹,這裏來往也便宜一些。”甄晴舉目望去,笑了笑道。

  兩人的王府,顯然不能作爲設宴之所,不說那賈子玉會不會應約而去的問題,就是兩座王府也有不少下人和嬤嬤,人多眼雜,縱然光風霽月,也不定將一些閒言碎語傳揚出去。

  其實,在醉仙樓前面接待普通食客的包廂也不太行,人來人往,那這酒樓之後原就設有莊園似的一方庭院,卻是再也合適不過了。

  甄雪思忖着關要,輕笑道:“還是姐姐待人接物老練呢。”

  甄晴雪顏玉頰半邊兒隱在暗影中,輕笑道:“妹妹以前天真爛漫,原也不是瞻前顧後的,不想嫁了人後,卻是變得顧慮重重起來。”

  甄雪聞言,玉容微怔,不由嘆了一口氣,幽幽道:“出閣之後,終究與閨中不同的。”

  甄晴聞言默然片刻,輕笑了下,岔開話題問道:“妹妹從小就喜歡讀書,在金陵時,也是有名的才女,那時候做的詩詞都是族裏姐妹裏一頂一的,這些年,不知可還有詩作?”

  甄雪秀眉之下,盈盈如水的眸光閃了閃,眺望着燈景,目光見着幾分緬懷,道:“這幾年不曾做着了,那時候尚在閨閣之中,與姐姐在一塊玩兒,讀書作詩,做着女紅,那時倒也沒那麼多煩心事兒。”

  自她嫁到京城之後,再也沒有做過那些詩,而姐姐也比之以往,更爲在意自家的家庭。

  甄晴看向神色起了一絲落寞的甄雪,低聲道:“這些年,遠嫁神京,苦了妹妹。”

  她也是前幾年通過一些密探得知,妹夫原來是那個樣子,妹妹年紀輕輕的就……

  甄雪玉容幽幽,低聲道:“人總歸要長大,終究不比小時候無憂無慮的。”

  轉過身來,一方紅木書几上,橘黃色燭火將溫寧柔婉的眉眼映照真切,道:“姐姐,咱們送的那些東西,永寧伯會喜歡嗎?”

  甄晴輕笑了下,拉過甄雪的手,笑道:“那是武將用的東西,永寧伯一定會喜歡的。”

  將妹妹這樣一個美人送給他,他定是歡喜不勝,爲她驅馳。

  想了想,打趣道:“要不妹妹覺得不落定,不妨寫首詩詞送給永寧伯?”

  畢竟是結過婚,有過子嗣的婦人,再加上姐妹從小一同長大,同睡一牀,言談之間就有幾分隨意。

  甄雪聞言,芳心一跳,雪膚玉顏的臉頰微微發熱,羞嗔道:“姐姐在渾說什麼呢?”

  她一個有夫之婦,寫什麼詩詞給永寧伯?

  甄晴笑了笑,拉過自家妹妹的玉手,輕聲道:“妹妹,反正這也沒外人,咱們姐妹說笑着,你羞什麼?”

  甄雪聞言,美眸白了一眼甄晴,嗔怪道:“姐姐再這般渾說,我不理你了。”

  看着忽而頗有幾分嬌羞、扭捏的自家妹妹,甄晴笑了笑,也沒有繼續在逗弄着,說話間,拉着甄雪來到一旁的竹榻上坐下。

  甄晴先是一下子坐將下來,竹榻似無福消受磨盤一樣的豐軟、渾圓,發出“吱呀”聲音,而麗人身前的滿月巔了幾巔。

  楚王妃甄晴看向隨之坐下的甄雪,柔聲說道:“妹妹,今天聽朝堂上議起妹夫的事兒,但父皇是怎麼打算,姐姐我也摸不準意思。”

  甄雪秀眉微皺,抿了抿櫻脣,語氣難得見着幾分幽怨、委屈,說道:“王爺在那邊兒既是沒有進展,回來就是了,何苦還在邊關盤桓?”

  “妹妹,你這就不懂了吧?大丈夫存身立世,還是以功業爲要,現在明眼人都看出來,軍機處掌管大漢朝的天下兵馬,妹夫他現在是軍機大臣,能不想做出一番功業來?”甄晴輕笑說着,看向自家的妹妹。

  就在姐妹兩人敘話之時,忽而從外間進來一個女官,正是甄雪的貼身女官,道:“王妃,永寧伯來了。”

  楚王妃甄晴聞言,臉色微變,笑着說道:“妹妹,人來了。”

  甄雪點了點頭,起得身來。

  不多一會兒,就見着一個女官領着着素白迳篱L袍、鋒眉朗目的少年,進入裏廂。

  “珩兄弟,你過來了?”見得來人如期赴約,楚王妃甄晴芳心一喜,豔麗的少婦臉上,笑意流溢,鳳眸閃爍之間,不由多看了一眼那少年。

  暗道一聲,真是自古英雄出少年,說來眼前之人,比起自家妹妹還要小几歲,但卻已是執掌樞密的軍國重臣。

  北靜王妃甄晴在一旁,彎彎秀眉之下,瑩潤如水的目光投向那少年,見其只着布衣,神情朗逸,蕭軒疏舉。

  實難與當日熙和宮前,百官御道兩側羣跪,而大批逡赂l護送之下,一人按劍而行的少年聯想在一起。

  男人是視覺動物,女人亦然,不過畢竟是成熟婦人,看了一眼,覺得心頭有些異樣,隨即不再多看。

  賈珩抬眸,看向甄氏姐妹,點了點頭說道:“下了朝後,宮裏賜了宴,來晚了,兩位王妃等久了吧?”

  甄晴嫣然一笑,聲音嬌俏道:“我和妹妹也纔到沒多久,珩兄弟是大忙人,百忙之中過來,沒有耽擱你的公務就好。”

  甄雪眉眼溫寧,聲音輕輕柔柔,也欣然說道:“子玉公務繁忙,原本想着子玉可能太忙了不會來了呢。”

  “剛回京城,手頭也沒有什麼事務忙着,再說,因爲北靜王的事兒,原也尋王妃說。”賈珩看向眉眼柔婉如水的花信少婦,輕聲說道。

  甄雪聞言,怔了下,輕聲道:“讓子玉費心了。”

  賈珩道:“王妃客氣。”

  “妹妹,珩兄弟,咱們兩家都是幾十年的老親,都不用太見外的。”甄晴語笑嫣然說着,伸手相邀,說道:“珩兄弟,這邊兒坐。”

  賈珩點了點頭,在甄晴的相邀下,落座下來。

  此刻,三人的座位順序是賈珩靠在門的位置,甄雪就近而坐,而甄晴在甄雪一旁,以便張羅酒菜,執壺斟酒。

  迎着甄氏姐妹的目光注視,賈珩神色自若,徐徐道:“先前王妃託付的事兒,進宮裏時候問過,大同、太原那邊兒的確有些問題。”

  “哦?”甄晴放下茶盅,美眸微凝,一副徵詢之意。

  甄雪微微轉過身子,秀眉之下,明眸之中同樣見着認真之色。

  賈珩道:“北靜郡王去了太原、大同,兩地鎮將都說兵額實缺,近些年並未剋扣兵餉,雖有老弱,經過裁汰,已得實額,但朝廷對此言是普遍不信,想來北靜郡王不信彼等之言,現在仍是滯留在大同軍鎮,查察細情。”

  他不知北靜王是怎麼點兵的,當然大概率也不會七八萬人列隊一個一個清查,那就給鎮將弄虛作假的空間。

  “宮裏是什麼意思?父皇可見着不悅?”甄晴一隻酥白如雪的藕臂墊在桌子上,目光驚訝地看向對面的少年。

  賈珩道:“聖上倒並未說什麼。”

  想了想,轉頭看向柔潤如水的目光中見着憂色的北靜王妃甄雪,低聲道:“王妃也不要太過擔憂,等再過一段時日,以整軍功成爲名,將王爺從太原調過來就是了。”

  縱然是他去查察,也要麻痹一番大同、太原方面。

  甄雪聞言,心頭一喜,柔聲道:“子玉,我也是這般意思,既然王爺那邊兒沒有什麼進展,還不如回來,但王爺性情也執拗,我一個婦道人家也勸說不了,子玉看能不能勸勸王爺?”

  甄晴目光閃了閃,輕笑道:“珩兄弟,可大同、太原方面確實有着問題,軍機處也不能視而不見吧?”

  “王妃,這個可是軍國機要,王妃這般刨根問底?是不是不太妥當?”賈珩看了一眼甄晴,笑意微微地問道。

  他不知楚王妃甄晴是什麼心思,但心頭仍有一些戒備。

  甄晴聞言,嬌媚、豔冶一如桃芯的臉蛋兒微變,鳳眸流波,似嗔似惱道:“珩兄弟不願說的就不說,何必嚇着我呢?”

  略顯凌厲的眉眼之間流溢着豔麗的少婦風韻,尤其說話之間,雪山顫顫巍巍,重疊明滅,無疑在這般衣衫單薄、清涼的夏日裏撩人心絃。

  甄雪也擔憂地看向賈珩,攥緊了手帕。

  賈珩輕笑了下,說道:“和王妃說笑呢。”

  沉吟了下,冷聲道:“整軍經武事關朝廷大計,絕非彼等心懷鬼胎者可以敷衍塞責,如其不識大體,朝廷另有手段應對,絕不姑息養奸!”

  他前往大同、太原軍鎮,與晉陽長公主說說就是,與楚王妃甄晴就不好說。

  甄雪看着對面義正言辭,目光凌厲的少年,美眸閃了閃,不由多看了一眼,連忙垂下美眸,抿了抿粉脣。

  這人縱是一身布衣,可這般軍國輔臣的氣度,仍不減分毫,反而有種說不出的……灑脫自如,舉重若輕。

  “也好,珩兄弟爲掌國的軍機大臣,心頭自有決斷就好。”甄晴嫣然一笑,烏珠流盼的美眸現出一抹思忖。

  說着,看了一眼窗外蒼茫四合的夜色,輕笑道:“珩兄弟,天色也不早了,先用着晚飯吧。”

  賈珩點了點頭,這時候,女官領着兩個丫鬟,端來臉盆,伺候着賈珩以及甄晴與甄雪洗了洗手。

  腥寺渥聛恚米挪损P。

  “這次珩兄弟出京沒少辛苦,我聽說珩兄弟在開封還跟那倏茴^子動了手,親自出手生擒了那高嶽?不少驚險吧?”甄晴美眸定定地看向對面的少年,一副帶着幾分驚奇、崇敬眼神。

  說實話,多虧有甄晴在此,否則,如僅僅是不善暖場的甄雪在這兒,氣氛又不至如此親近、自然。

  甄雪也看向那布衣少年,聲音酥糯、柔軟道:“那匪首被押送京城以後,京中不少人都去看,子玉勇武,神京皆知。”

  這般一個比她都要小上幾歲的少年,不僅善於,文武雙全,真是國朝立國百年以來,一等一的俊彥。

  當然,這位花信少婦只是因爲經常讀着姐姐所着的《賈珩傳》,出於一種看着同齡朋友的感慨,並無他意。

  賈珩放下手中的快子,道:“武將在外難免與敵廝殺,險也不能說險着,不過那高嶽持勇行兇,我爲京營節帥,自不會坐視。”“聽說那日,高嶽連斬官軍幾將,珩兄弟提刀而出,將其擒落馬下,京裏都傳遍了,珩兄弟勇冠三軍,有古之勐將之勇。”甄晴恭維說着,豔麗玉容上笑意如芙蓉花蕩漾起清波,輕聲說道:“我敬珩兄弟一杯。”

  說着,提起酒壺,拿過酒盅給賈珩斟了一杯,又給自家妹妹甄雪斟了一杯。

  賈珩輕聲說道:“過譽了,沒有那般神乎其神,敵爲強弩之末。”

  在兩個少婦跟前兒,他也沒心思吹噓自己如何神勇無敵。

  甄晴笑了笑,雙手舉起酒杯,目光秋波盈盈地看向對面的少年,說道:“這一杯,我與妹妹敬珩兄弟在中原以雷霆之勢,蕩滅倏堋!�

  甄晴舉起酒盅,當先飲了一口,頗爲豪爽的模樣,並不忘抬眸看了一眼對面的少年。

  “王妃過譽了。”賈珩舉起酒盅,放至脣邊,輕輕啜了一口。

  他其實不大飲酒,而且對楚王妃甄晴,心底隱隱有幾分提防,不過見甄晴大口飲酒,應無大礙。

  另外一邊兒,甄雪也舉起酒盅,朝着賈珩敬了一杯。

  麗人飽滿瑩潤如玫瑰花瓣的粉脣,貼合在酒杯邊緣,似乎覺得酒氣太烈,下意識先伸出丁香小舌,如小貓一樣舔了一口,旋即,連忙喝了一杯,因爲動作隱蔽,裙袖遮擋,倒也沒人發現,但卻有幾分說不出的俏皮。

  少婦喝酒上臉,一杯酒下肚,一張白膩如雪的臉頰頓時紅撲撲的,玫瑰花瓣脣瓣,微微吐着酒氣,宛如編貝的櫻顆牙齒泛着晶瑩光芒。

  見賈珩只是啜了一口,甄晴心頭暗急,笑道:“珩兄弟,這酒莫非不合胃口?”

  雖說下的催情之藥分量夠足,但只是一小口,誰知是不是起着效用?

  而且她方纔一飲而盡,這人忒有些不爽利了。

  賈珩放下酒盅,推辭說道:“王妃見諒,這幾天身子不大舒服。”

  甄雪聞言,放下酒盅,瑩潤如水目光見着關切,柔聲道:“如是身子不舒服,那就少飲兩杯就是了。”

  甄晴笑了笑,說道:“珩兄弟,今天我們誰也不勸,就是一杯兩杯的,酒至微醺,意態舒暢,也好說話,珩兄弟年輕雖輕,卻威嚴肅重,讓人可敬又不可親呢。”

  說着,又給自己倒了一盅。

  甄雪聽着自家姐姐略有幾分“親暱”的言語,芳心一跳,瞥了一眼甄晴。

  賈珩看了一眼給自己續了一杯的甄晴,點了點頭道:“王妃說的是。”

  其實有些戒心太重了,甄晴這段時日常常尋可卿,倒也不至於有什麼壞心思。

  甄晴笑了笑,眸中柔光瀲豔,說道:“說來,珩兄弟這次在外真的沒少累着,我看邸報上說,河南那邊兒堤堰比南河都殘破,因珩兄弟提前修堤,沒有一處決口,反而是南河河堤沿岸,竟是決口了兩處,誰是盡心王事的,一目瞭然。”

  提及此事,這位身份尊崇的王妃,也不由感慨,這就是能臣幹吏。

  “子玉那段時間天天住在河堤上,看着比離京之前清減了許多。”甄雪目光盈盈如水地打量着那少年,忽而接話說道。

  賈珩看向對面的甄雪,聽着這番話,不知爲何,心頭就有幾分異樣,但口中卻道:“其實還好,將養一段時日也就好了。”

  甄晴看了一眼自家妹妹,心頭輕笑了一聲,提起酒壺,手指按動機括,又拿過甄雪的酒盅斟上一杯。

  而後,甄晴看向那少年,豔冶玉容上見着敬佩之色,說道:“如果沒有珩兄弟,不知河南還要出多大的亂子,珩兄弟在河南喫住在堤,真是辛苦的不輕,我和妹妹再敬珩兄弟一杯。”

  說着,又是雙手舉起酒盅,一飲而盡。

  她就不信,一杯酒,還能分十次喝完不成?

第673章 賈珩:王妃,這麼急着走做什麼?

  果然,就在甄雪期待的心神中,只見對面的布衣少年,輕輕舉起酒盅,將杯中酒水一飲而盡,朗聲說道:“國家大事,皇命在身,義不容辭。”

  因爲甄晴連飲兩盅,加上甄雪小臉紅撲撲的,賈珩心底最深處的一絲戒備也放下,任是誰也不會想到鴛鴦酒壺,另有名堂。

  見得賈珩將杯中酒飲盡,甄晴豔冶玉容微微頓了頓,芳心深處也徹底鬆了一口氣,喝了這一盅就好,酒中之物,只要一盅就足以讓人難以自制,如癡如醉。

  麗人柳葉細眉下的鳳眸清光幽幽,輕輕拿起快子,只覺僅僅是這麼一小會兒,攥着酒壺的手都有些細汗滲出。

  以這等鬼祟手段算計一位殺伐果斷的武勳,終究冒險了,但獲利也讓人動心,勢必會成爲她這一生唯一一件,也是一件足以得意一生的事兒。

  三個人又說着話,大抵是說着河南平亂之事的細節,不知不覺,時間流逝。

  甄晴笑又提起酒壺給自己斟了一杯,而後又拿過甄雪的酒盅,滿上一杯,美眸抬起,看向賈珩,起身,笑意嫣然道:“珩兄弟酒杯空了,我來給珩兄弟斟一杯罷。”

  見甄晴起身斟酒,賈珩也只好起得身來,這是禮數使然,捧過酒盅遞了過去,溫聲道:“有勞王妃了。”

  也不知是不是甄晴起身之間,沿着秀頸之下的大片雪白肌膚,雪淵深深,顫顫巍巍,賈珩目光掠過之時,不由趔趄了下,摔倒在場,差點兒半晌沒起來。

  賈珩拿過酒盅,落座之間,連忙壓了壓目光,心頭不由生出一股疑惑。

上一篇:谍海王牌

下一篇:庆云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