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悦南兮
賈珩有些起心動念,湊近而去,尋着熟悉的脣瓣。
“珩弟,唔~”元春抬眸看向賈珩,緩緩閉上美眸,雪肩微顫。
許久之後,元春依偎在賈珩懷裏,朱脣玉面嫣紅一如桃芯,輕聲問道:“珩弟剛剛給寶玉寫了一首詩?”
賈珩堆着雪人,輕聲說道:“就是勉勵勸學之意,大姐姐,其實寶玉能進學堂讀書,下考場考試已是大有進益了。”
元春聞言,美眸之中現出感動,輕聲說道:“讓珩弟費心了。”
賈珩抱過元春,在掛着藍色小月亮耳墜的耳垂上,附耳輕聲道:“大姐姐,誰讓我是他姐夫呢。”
元春聞言,嬌軀輕顫,芳心大羞,只覺目光瑩潤如水,嗔怪道:“珩弟,這……你又渾說。”
“本來就是。”賈珩輕聲說道:“大姐姐以後放心好了,我會看顧他的。”
“嗯。”元春膩哼一聲,心頭羞喜交加,也不繼續辯白,輕輕捉着賈珩向羣裾而動的手,低聲道:“珩弟,三妹妹有時候愛到我這兒,你……你別讓她瞧見了。”
賈珩手下一頓,附耳說道:“嗯,那就不鬧了,其實,我就是看看大姐姐想我了沒有。”
元春:“……”
她想不想和那裏有什麼關係?
哼,珩弟又取笑她……
不提賈珩與元春別後重逢,膩在一起,卻說——
夜色朦朧,夏夜月朗星稀,楊宅書房,燈火通明,人影憧憧。
楊國昌一身便服,坐在書桉之後的太師椅上,而不遠處的幾張梨花木製的靠背椅上,還列坐着幾位齊黨要員。
有禮部侍郎龐士朗、國子監祭酒劉瑜中、左副都御史彭曄等三位齊黨干將,此外還有都察院兩位掌道御史,而這不過是齊黨在大漢朝堂勢力的一小部分。
左副都御史彭曄目光咄咄,低聲道:“恩相,明日朝會,廷議河南巡撫人選,據下官所知,浙人摩拳擦掌,蠢蠢欲動。”
楊國昌蒼老目光中冷意湧動,問道:“可知道都打算推什麼人?”
彭曄道:“恩相,下官也是聽說,但還不確定具體人選,聽說有右僉都御史於德,還有江南提督學政郎玉榮,太常寺卿郭永昌,也就這幾個人選合適。”
彭曄顯然有着特殊的消息渠道,其實適合卡位置的官員,都彼此知根知底。
楊國昌擰了擰眉,說道:“河南方經大亂,需得一位幹臣能力鎮撫,彼等所薦之人,皆乏實務之才,貿然督撫地方,難堪其任!”
彭曄道:“楊相,下官也是這個意思,只是前河南巡撫周德楨,布政使孫隆等人……只怕聖上存了偏見。”
前河南巡撫周德楨、孫隆就是齊黨中人,但已證明實爲貪酷之吏。
楊國昌道:“河南之亂另有隱情,與這次廷推無涉,聖上燭照萬里,不會妄加遷怒,如果非是否我等推舉人選……”
提到此處,蒼老目光看向左副都御史彭曄,說道:“明天,如事不可爲,可址局危瑏砣赵賵D後計。”
根據隆治年間的《大漢會典》,大漢巡撫定製從二品,而藩司同樣是高配從二品,但前者是欽差,授王命旗牌,又按例加右副都御史和兵部侍郎銜,故而在職權上對布政使多有制約。
事實上,在後世,巡撫與布政使的嚴格上下級關係,直到乾隆時期才定下,不過因爲漢制並未如清制對尚書定爲從一品,仍是採取尚書入閣,據功勞和資歷加官至三公、三孤,如楊韓二人分別有太傅、少師等文官虛銜,李瓚在鎮北之後,也加了少保虛銜。
彭曄眉頭緊皺,憂心忡忡道:“下官倒無可無不可,只是浙人如今成夥作勢,咄咄逼人。”
這些年,浙黨的確是利用吏部職權,安插黨羽,或者說,本質上也是崇平帝繼位之後,有意對浙人示恩,以鞏固從太上皇手中“繼承”的皇權。
楊國昌抬眸看向外間的夜色,篤定說道:“聖上不會將河南巡撫讓浙人充任,浙人在江南、浙江等南方諸省以及金陵六部,黨徒遍地,門生卸啵绾幽辖荚偬硪粏T,天下是天下人之天下?還是浙人之天下?”
一句話,讓腥诵念^一震,宛如迷霧散去,豁然開朗。
龐士朗目光閃爍,低聲道:“恩相說的是,不過,恩相,下官還擔心永寧伯許會借總督河南事務,橫插一腳。”
“彼爲武勳,有何資格薦議巡撫人選?再說他根基湵。瑠A帶裏沒人。”楊國昌目光幽幽,澹澹說道。
劉瑜中點了點頭,手捻鬍鬚,說道:“我大漢軍政分離,他先前總督河南軍政已爲權宜之計,聽聞更是派兵插手山東匪盜事宜,對山東提督陸琪頤指氣使,至此大壞國家典制,如今中原戡定,百業待舉,疆臣人選豈容他胡亂置喙?”
龐士朗目光冷意湧動,說道:“就怕小兒仗着爲天子寵臣,恃寵而驕,不知進退,而小兒與浙人朋比爲奸,沆瀣一氣,恩相不得不防。”
楊國昌道:“不用理會小兒,聖上心頭有數,如他不謹守臣子本分,許不用等到北疆戰事失利。”
“如是恩相這般一說,明日河南巡撫人選?”劉瑜中問道。
楊國昌道:“聖心已有決斷,非北方士人不可擔任。”
此刻,楊國昌還真不知道賈珩的主意,因爲先前賈珩並無表現出對督撫人選的染指,至於忠靖侯史鼎,更是不顯山不露水。
龐士朗接話說道:“恩相,還有河督人選,先前漕卟吭号c河道衙門屢有齟齬,此刻應趁機整合兩部職權,理順經制,以防左右掣肘。”
楊國昌聞言,目光現出思索,旋即,語氣贊同說道:“南河衙門與漕卟吭海瑢蘸拥馈钸,二者事務多見交織,是故不可令出多門,尤其南河再次改道於漕哂械K,更需一人總攬其責,聖上也有合兩部院之意。”
龐士朗道:“恩相,南河衙門不比河南巡撫,許是小兒會與浙人暗通款曲,也未可知?”
彭曄卻笑了笑,說道:“龐大人勿憂,我在淮安之時,因南河洪汛一事,見那永寧伯與浙人已見不合之意,兩江總督沉邡更是欺永寧伯年幼,見着幾次爭執。”
“還有此事?”國子監劉瑜中驚訝,說道,“沉邡爲天下督撫權重第一者,如是進京,只怕入閣,這永寧伯不是和浙黨走得很近嗎?”
楊國昌沉吟說道:“小兒輕狂驕橫,何曾將世人放在眼裏?彼以軍機處之設亂政,浙人先前忍耐,不過,欲對付老夫耳,現在老夫安若磐石,彼等又與小兒內訌,簡直令人可笑。”
腥硕际屈c頭稱是,附和說道。
第667章 賈珩:秉礦利盡付別司之論者,禍國殃民,其心可誅!
寧國府,書房之中——
賈珩與元春膩了一會兒,提着一盞燈唬兆琶噪x夜色,返回寧國府,來到書房之中,垂眸看向手裏的請柬,抬眸之間,目中現出一絲狐疑。
藉着燈火依稀而觀,只見請柬扉頁之上,赫然寫着楚王妃甄晴的名字。
“甄晴和甄雪請個東道兒,在明天下午的醉仙樓,問着北靜王在大同軍鎮的事兒。”賈珩放下手中的請柬,眉頭緊皺,有些摸不着頭腦。
說實話,如果是楚王妃甄晴邀約,他去都不會去,但中間還有一個甄雪,當然不是北靜王妃面子大,而是這是正式相邀,爲了北靜王的事兒忙碌。
軍機處幾位軍機大臣,李瓚鎮北,除卻兵部侍郎施傑之外,還有他、南安郡王、北靜郡王三人。
南安郡王從原着中,喫了敗仗被俘虜這一點兒來看,可見此人自以爲是,誤國誤軍,而北靜王雖然能力差了一些,但還算性情謙和。
“也不能一直不來往。”賈珩這般想着,決定明天下午去赴宴。
“夫君。”就在這時,廊檐下地傳來秦可卿的聲音,旋即麗人輕步進入廂房,看向那身形頎立,面現思索的少年。
賈珩放下請柬,轉眸望去,溫聲說道:“可卿,你怎麼過來了。”
說話間,近前雙手握住秦可卿的纖纖柔荑。
秦可卿蛾眉苗秀,目光瑩瑩如水,柔聲說道:“夫君,時候不早了,該用着晚飯了。”
夫君身上的脂粉香氣,也不知是誰身上的,還有一股若有若無的柰香。
賈珩點了點頭,挽着秦可卿的素手,輕聲道:“咱們一同過去。”
兩口子沿着迴廊走着,秦可卿柔聲道:“夫君,這兩天咱們去一趟爹爹那邊兒吧?”
賈珩道:“明天還有朝會,只怕不行了,得後天罷,叫上鯨卿,如是學堂裏有功課,就讓他請一天假。”
從河南迴來,總要去拜訪拜訪老丈人,而且也需要老丈人這位工部侍郎在石炭礦在諸省的開採上,真正讓煤礦能夠用之於百姓。
目前對金銀之礦是內務府主導,而石炭礦則是內務府以及工部協同分管。
秦可卿“哦”了一聲,算是答應下來。
夫妻兩人來到內廳,此刻尤二姐、尤三姐已經等候了一會兒,一旁還坐着一個着綠荷衣裙,眉眼柔順,眉心生着美人痣的女孩兒。
“秦姐姐,珩大哥。”廳中鶯鶯燕燕,齊齊喚着,聲音清脆悅耳,或是眼神熾烈,或是眼神柔怯,或是柔婉中帶着幾分好奇。
賈珩點了點頭,目光在尤氏姐妹兩人臉上掠過,旋即,落座下來,在銅盆中洗着手。
尤三姐看向對面的少年,眸光瑩潤微波,心底有着幾許幽怨。
她那隋唐話本都已經寫完了,珩大爺卻好似忘記了當初的承諾,不提那一茬兒了,這是想賴賬?
其實,賈珩還真不是忘了,而是……太忙了,從回來以後,日程排的滿滿,實在抽不出時間。
腥擞眠^晚飯,見鳳姐領着平兒過來陪着可卿玩着麻將,賈珩也就沒有在後宅多待,去了內書房翻閱逡赂L集而來的資料。
……
……
梨香院
薛姨媽看向倒在牀上躺着,醒着酒的薛蟠,惱道:“好不容易回來,一回來就躺屍,怎麼喝着這麼多的酒?”
“媽,我這不是高興嗎?”薛蟠打了一個飽嗝兒,臉盤紅撲撲的,醉眼惺忪,笑了笑道:“我這不是瞧着珩表兄封了一等伯,真是幾個月一變樣,媽,聽我說的不是?這以後就是封郡王,也是有着。”
薛姨媽被說的心煩意亂,道:“我打聽了,以後想要晉爵,可不是這般容易的事兒。”
薛蟠笑了笑道:“那也要看是誰,以珩表兄的能耐,封侯封公都是有着機會,媽,錯過這個村,就沒有這個店了。”
“又來胡唚。”薛姨媽啐罵一聲,心思複雜。
說實話,薛姨媽真的有些動搖,杖缪此裕Z珩的爵位幾個月一個樣,勢頭迅勐。
就在母子兩人說話之時,同喜的聲音從外面傳來,輕聲說道:“太太,姑娘回來了。”
寶釵回來之後,去了黛玉屋裏,陪着黛玉坐了會兒說話,釵黛兩人往日也時常串門兒說話,都是文采、容貌上乘的女孩子,因爲不是如原着那般有寶玉,兩人的關係反而還親密一些。
“妹妹回來了。”薛蟠將頭上的手巾一拿,從炕上起得身來,看向從外間而來的寶釵。
寶釵看向喝得醉醺醺的薛蟠,空氣劉海兒之下,一雙秀氣的眉微微蹙着,拿着一把圓扇輕輕扇着酒氣,笑了笑說道:“哥哥怎麼喝着這般多的酒?”
薛蟠呵呵傻樂,說道:“妹妹,我今個兒就是高興。”
寶釵笑了笑,倒也能猜出薛蟠的一些想法,看向一旁的薛姨媽說道:“媽,給哥哥弄碗醒酒湯,酒醉傷身。”
“已經備着了。”薛姨媽笑意盈盈地看向自家女兒,笑了笑道:“乖囡,去哪兒玩了?喫飯了沒有?”
寶釵如乖乖女一般,坐將下來,柔聲道:“喫過了,剛剛去顰兒那邊兒坐了一會兒,和雲妹妹下了兩局棋,她最近愛着這個。”
先前讓鶯兒問着翠縷,差不多得知是他回來之後,到顰兒屋裏說了會兒話,湘雲纏着下了象棋,別的也沒什麼。
薛姨媽笑道:“雲丫頭是貪玩兒了一些,珩哥兒當初帶着她在洛陽、開封那邊兒沒少遊山玩水,如果不是珩哥兒忙着公事,不知帶着她到多少地方瘋玩呢。”
寶釵聞言,點了點頭,落座下來,在鶯兒端來的銅質臉盆中洗了把手,接過手巾,輕輕擦着手。
如是當初隨着大姐姐一同去了河南,想來也能一同遊山玩水吧。
薛蟠這時湊過臉來,道:“妹妹,剛纔我還和媽說呢,珩表兄現在可是一等伯了,再有軍功可就封侯了。”
“乖囡,別理你哥哥,他喫多了酒就胡唚。”薛姨媽惱怒說道。
寶釵眸光流轉,問道:“哥哥又打着什麼主意?”
哥哥的心思,她也能猜出來一些,只是哥哥不知細情。
薛蟠道:“我哪裏打什麼主意?這不是和咱們說的嘛,我說珩哥兒是個好的,讓媽再好好想想。”
薛姨媽嘆了一口氣,道:“我能不知道是個好的?”
說着,心頭煩躁,喚着同喜同貴道:“扶着大爺回屋。”
薛蟠急聲道:“唉,媽你不聽我的。”
“我和你妹妹說兩句娘兩個的體己話,你也好偷聽?”薛姨媽惱怒說道,等薛蟠離去,看向寶釵,輕聲道:“寶丫頭啊。”
“媽。”寶釵玉容微變,貝齒抿着粉脣。
薛姨媽默然半晌,憋出一句話,說道:“丫頭,我覺得你哥哥……說的好像也不無道理。”
寶釵凝了凝杏眸,道:“媽,現在說這些做什麼?”
“珩哥兒這爵位怎麼就升的那般快。”薛姨媽嘆了一口氣,頗爲苦惱和糾結。
寶釵一時間有些無語,道:“媽,你也不看看他辦的是什麼事兒。”
薛姨媽點了點頭,低聲說着,“是這個意思。”
心頭糾結,岔開話題說道:“乖囡,林丫頭也是個好的,說來年歲也不小了,還不知她和寶玉怎麼樣,我瞧着老太太的意思是有些樂見其成。”
薛姨媽何等人精,賈母的心思早就爲其摸清。
寶釵目光瑩潤,說道:“林姑父還在揚州,這等終身大事,也要林姑父來做主纔是。”
她最近也不知聽誰說,顰兒好像不怎麼與寶兄弟怎麼親近了,許是因爲寶兄弟又惹她生氣了吧。
“這也不好說,老太太如是真的想讓林丫頭許給寶玉,也不是不能。”薛姨媽眉頭皺了皺,低聲說道。
作爲薛姨媽心底的備胎,對寶玉的觀感,一句話,漸漸去魅。
從這段時日來看,寶玉與某人一比,實在是判若雲泥,可以說賈珩憑藉一己之力,將薛姨媽的眼光拉到了武勳伯爵的地步。
寶釵目光出神,抿了抿粉脣,說道:“那也是人家的事兒,咱也不好多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