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悦南兮
在宮中與咸寧玩鬧着,總有些提心吊膽,方纔就擔心端容貴妃突然一下子衝進來,然後板着臉嬌斥道,“你們在做什麼?”
等之後,就在剛剛,覺得一股窺伺之感在窗外,不用想,又是小郡主在偷看。
也就只有李嬋月對咸寧所居的寢殿環境十分熟悉,潛行躡足,偷偷瞧着西洋景,讓小郡主不偷看根本不可能。
正如賈珩所想,內殿書房中,沐浴過後的清河郡主,換了一身青色衣裙,頭髮以紅繩束在腰後。
少女妍麗臉頰滾燙如火,已是羞不自抑,拿着一本書,心不在焉,一手託着香腮,明眸眺望着窗外層染天際的金紅夕光出神。
果然,凡是與小賈先生有過肌膚之親的,最終都逃不了那一遭兒,都要讓小賈先生逞口舌之利,嗯……小賈先生先前親她之時好像都逞口舌之利了。
另外一邊兒,咸寧公主目光依依不捨地看向賈珩,說道:“那先生用過晚飯再走吧。”
她和先生之間的事兒,已經得到父皇的認可,而母妃也因爲兼祧有了名分,不怎麼反對,如果僅僅是留先生在宮中用飯,倒也沒有什麼不妥。
賈珩想了想,看了一眼天色,說道:“也好。”
“那先生,我先去換身衣裳,你去找嬋月表妹說說話。”咸寧公主柔聲說道。
賈珩點了點頭,離了殿中,折身前去內殿書房。
書房之中,高几上已點起了燈唬瑢⒎诩t木書桉之後太師椅上的清河郡主,柔弱嬌小的身影映照在書櫃上。
“嬋月。”賈珩挑簾進入書房,繞過一架落地屏風,輕輕喚了一聲,問道:“在裏面嗎?”
李嬋月聞聽喚聲,不由嚇了一跳,連忙起得身來,看向那昂然而入的蟒服少年,少女明眸中見着幾絲慌亂,因爲燈火映照,臉頰上的紅暈明媚動人。
賈珩近得前來,道:“嬋月看書呢?”說着,在裏嬋月跟前的椅子上坐將下來,拿起書桉上的話本,問道:“三國話本?”
“閒暇翻翻,這本書我翻幾遍了,小賈先生什麼時候寫第三部?”李嬋月故作鎮定,星眸熠熠問道。
賈珩輕聲說道:“可能還要一段時間吧,最近太忙了,抽不出時間。”
說着,坐到李嬋月近前,喚道:“嬋月,我有話和你說。”
“小賈先生在這兒看着書,我去看看錶姐……”小郡主忽而生出一股慌亂,急聲說着,就要起身,然而驚訝一聲,嬌羞道:“你……你做什麼?”
卻是被賈珩一把拉住胳膊,抱着坐將懷裏,緊緊環住腰肢,少女當即羞急不已,心如鹿撞,清麗雪顏上見着嗔惱之意,想要掙脫,但卻心頭一跳,分明是酥翹之下暗藏殺機。
“嬋月,別亂動了,你不動,它不動。”賈珩面色澹澹,抱着嬋月,皺了皺眉,夏季裙裳的確有些薄了。
李嬋月:“???”
心頭雖然大羞,這會兒卻的確不敢亂動,只是貝齒緊緊咬着脣,心頭又氣又急。
賈珩附耳問道:“你剛纔不是看過你表姐了嗎?”
“你……你,我剛纔?”李嬋月面色先是一愣,旋即玉頰染緋,顧左右而言他道:“小賈先生是說跳舞那會兒吧?”
剛剛,她好像又被發現了。
這人明明那般專注,怎麼又發現她了?
賈珩不理少女的馬虎眼,目光帶着幾分侵略性,鼻翼間漂浮着少女沐浴後的幽香,問道:“嬋月好像很喜歡看我?”
“誰喜歡看你……”小郡主聞言,急聲說着,玉容微變,只覺如坐鍼氈。
如果不是機緣巧合,她看都不會看一眼。
“小賈先生,你放開我罷。”然而過了一會兒,李嬋月目光慌亂,貝齒咬着粉脣。
賈珩看向眉眼柔婉近乎悽楚之態的少女,心頭有些古怪,輕聲道:“嬋月,你還沒回答我呢。”
李嬋月這時實在羞的不成,囁嚅道:“你放開我,我就回答你,唔……”
卻見暗影欺近,道道溫熱氣息襲來,而後自家脣瓣之上大柔軟襲來,繼而是說不出來的氣息在鼻翼間縈繞。
呀,這是表姐……小賈先生怎麼能這樣?
此刻燭火將一對少男少女的投影映照在窗扉上,弦月不知何時已經爬上梧桐樹梢,清冷月華如霧似紗。
過了一會兒,賈珩擁着已是嬌軀發軟,臉頰酡紅的少女,問道:“嬋月,剛剛好看嗎?”
李嬋月聞言,心頭大羞,嗔目以視,惱怒道:“小賈先生,你,你太過分了。”
當她好欺負是不是?都不漱漱口就……
賈珩眉頭微皺,羊怒道:“那你在暗中偷看,就不過分?非禮勿視的道理都不知道?況且我還是你的表姐夫,你該主動避諱,知道嗎?”
“你們既敢旁若無人的那樣荒唐,就不要怕人看啊。”李嬋月秀眉彎彎,氣哼哼,反擊說道,只是聲音輕輕柔柔。
賈珩捉住李嬋月的雙手,問道:“嬋月每次偷看不說,還……是不是想以身相代?”
他幾乎沒有見過李嬋月作惱過,這還是第一次,倒有幾許起心動念。
李嬋月卻是一下子被說中了夢境,臉頰微熱,羞憤道:“胡說八道。”
賈珩輕聲說道:“是不是胡說,你是瞎子喫湯圓,心裏有數。”
李嬋月:“……”
這人說什麼俏皮話呢?
抿了抿粉脣,定了定心神,幽幽道:“小賈先生,你當我是什麼人了?”
賈珩道:“我當嬋月是我未來的妻子,不然,你以爲我什麼亂七八糟的人都會抱着?”
少女被環抱着,耳畔聽着理直氣壯的妻子之言,也不知爲何,剛剛醞釀出來的怨氣消失不見,只是仍有些羞惱說道:“你抱的人多了,不然哪能這般熟練。”
賈珩聞言,目光玩味幾許,暗道,真是文靜內秀,心思慧黠。
“嬋月,那你信不信,你如果不是會嫁給我,你就是脫光了坐我懷裏,我都不會多看一眼,更不必說……”賈珩輕聲說道。
李嬋月如遭雷殛,恍若觸電,幾是要哭出來一般,說道:“小賈先生,你別……別亂動。”
賈珩道:“嬋月,現在信了?”
李嬋月小雞啄米,忙道:“信,我信,我信。”
小賈先生雖然……但好像並沒有誰都碰着,就連表姐也是經歷了種種之後才與小賈先生在一起。
只是……
小郡主玉容微頓,貝齒咬着粉脣,目光出神,喃喃說道:“其實,我信不信又如何?反正在小賈先生心中,我誰也比不了的,我原是可有可無,說不得小賈先生心裏還笑話我,顛三倒四,好不知羞,原是想攔着你,撮合你和表姐,結果忙活了一通,還把自己搭了進去。”
小賈先生就不大喜歡她,想來僅僅是因爲將來要和表姐一同賜婚給他,這才迫於形勢……她都知道。
聽着少女隱含表白心意的話語,賈珩一時默然,輕聲道:“嬋月只是嬋月,獨一無二,不用和別人比。”
說着,拿起少女的纖纖素手,探到自己的心口,在少女複雜、錯愕的神情中,道:“你摸摸,你就在這裏一直裝着,砰砰直跳,原本沒留意,就在剛剛,也不知爲什麼,突然覺得沉甸甸的。”
李嬋月聞言,嬌軀劇顫,清麗如雪的俏臉定定看向少年,忽覺鼻頭一酸,目光晶瑩閃爍,就在剛剛……是可憐她,還是真的喜歡她?
正要說話,卻見暗影再次湊近,旋即,熟悉的暈暈乎乎感覺又重新湧上身心。
這小賈先生真是,一言不合就……嗯?不對,小賈先生的手往哪放呢?
“別……”李嬋月支支吾吾說着,一下子捉住賈珩的手。
“我就是看看嬋月心裏裝我了沒有。”賈珩低聲說着。
李嬋月:“……”
她肯定裝了的,可是不是該在心口嗎?
過了一會兒,賈珩堆完雪人,凝眸看向已是嬌軀酥軟成泥,明眸熠熠流波的李嬋月,低聲說道:“嬋月,別胡思亂想了,咱們去喫飯吧,你表姐該等急了,等喫完飯,我給你講故事。”
李嬋月已是徹底懵然下來,口中訥訥“嗯”地應了一聲,伸手攏着衣裙,心頭也不知是什麼滋味,甜蜜又混合着一絲茫然。
……
……
玉兔西落,金烏東昇,翌日,崇平十五年,六月底的最後一天。
上午時分,寧國府,賈氏祠堂中——
賈珩領着榮寧兩府的族人來到賈氏祠堂祭拜先祖,不僅僅是賈珩,還有賈族在軍中爲將校的子弟,都紛紛出席這次祭祖。
如賈芸、賈芳、賈菱、賈菖等賈族族人,賈芳以及賈菖着六品武官袍服,其他人也多是七品的百戶官,人人神采奕奕,面上多是見着自豪以及欣喜。
而這一幕引得賈族一些嬤嬤、丫鬟、小廝的矚目。
在賈珩未成族長之前,每一次祭祖,何曾見過這等放眼望去,黑壓壓的都是朝廷武官的一幕。
事實上,今天不僅是賈珩因受封一等永寧伯,光耀門楣,還有寧榮兩府在神京八房的庶支,有了官身之後,告慰列祖列宗。
不少賈氏族人在賈珩執掌京營以後受了益,對賈珩這位族長,人心所望,心服口服。
腥诉M入五間正屋列成的祠堂,隨着賈族之中童生出身,輩分最高,年歲最長,頭髮花白的賈代儒,高聲念着表文,賈珩與賈政作爲寧榮兩府如今的掌舵人,又是寧榮兩府在外面的大官,朝着賈家的先祖行禮。
而賈母也引着邢、王兩夫人以及賈府的女卷在另外一旁祭拜。
待祭祖而畢,已是晌午時分,賈珩又在寧國府的幾座跨院中,設宴款待寧榮兩府族人。
賈政看着一凶拥埽那轭H爲高興,對着一旁的賈珩,語氣振奮說道:“子玉,我賈族人才興旺,欣欣向榮吶。”
賈珩目光掠向正在向着族中同族長輩敬酒的賈族年輕子弟,輕聲道:“族中子弟,最近成才的是有不少,文武都有。”
如賈珍、賈赦,更多是擔心庶強嫡弱,故而有意打壓,不然以榮寧兩府的人脈,難道扶持不了同族子弟?
於是,就造成了賴尚榮、賈雨村等人都能爲官作宦。
如說是爲了避禍,這是避禍的樣子?分明是寧與友邦與家奴,不與同族子弟的心理作祟。
而這種考量,有一說一,還是有一定道理的,因爲某種程度上在他的身上得到了印證,從賈赦、賈珍的視角看去,庶支崛起之後,榮寧兩府幾乎由他話事,而賈族的賈蓉、賈璉、賈琮,甚至寶玉都被全面壓制。
不想賈珩一句文武都有,明顯戳中了賈政的心事,賈政嘆了一口氣,說道:“子玉,寧國府這邊兒習武從軍的不少,西府那邊兒,現在只有一個琮兒,寶玉他也沒有進學。”
賈珩道:“寶玉年歲還小,倒也不急,再說珠大哥也是到了十四歲才進學,琮哥兒比寶玉年歲也大一些。”
賈政點了點頭,說道:“子玉,你閒暇的時候也教導教導寶玉。”
“寶玉平日不是去學堂讀書的嗎?”賈珩問道。
經過幾度規訓之後,寶玉現在再不想去學堂,也只能在學堂待着。
“去了是去了,但寶玉究竟學了多少東西,誰也不知道。”賈政看向此刻正在與賈環在一旁坐着,悶悶不樂的寶玉說道。
賈珩默然片刻,說道:“那我回頭問問學堂的先生,看看寶玉的功課差在何處。”
真要用心教寶玉,未必教不好,誰在初中沒有貪玩過,而通過環境影響,最終有些人能夠還是能夠走向正軌。
賈政對着一旁的小廝吩咐着,不多時,賈琮、賈環、賈蘭、寶玉等西府男丁,紛紛過來向着賈珩敬酒。
“見過珩大哥。”
今天是因賈珩封爲一等伯的大喜日子,這些年輕一輩的自要過來敬酒慶賀。
賈珩目光溫和幾分,笑了笑道:“你們幾個,都起來吧。”
在腥说乐x聲中,賈珩打量向賈琮,其人年歲十三四歲年紀,身形瘦削,衣衫簡素,目有靜氣,而後再看向一旁的賈蘭,卻見賈蘭小身板挺的筆直,似是小大人一般。
而賈環則是繃着小臉強裝着,只是心頭怯懼,眼珠滴熘熘轉着,不時抬眸偷偷瞧了賈珩一眼,似有幾分倜际竽俊�
寶玉則是耷拉着腦袋,好似霜打的茄子一樣。
兩個兒子的模樣,看得賈政眉頭緊皺,嘴脣張了張,想要呵斥,卻因爲賈珩在這兒,不好當堂教子。
賈珩默然片刻,對一旁的小廝吩咐道:“去將我準備的禮物拿來。”
不多時,幾個小廝準備了一個個托盤,端將過來。
“琮哥兒,這套筆墨紙硯還有一套《四書集註》《時文說苑》是送給你研讀的,爭一口氣,將來讀書讀出名頭來,給祖先臉上增光添彩。”賈珩拿過托盤上的盒子,遞送給賈琮,勉勵說道。
賈琮面色微動,一板一眼,拱手道:“謝過珩大哥。”
賈珩目帶嘉許,說道:“這還有一塊兒玉佩,是我讓匠師打造而來的算是慶賀你進學,說來我賈家這一代是玉字輩,所謂君子如玉,溫潤而澤,君子如水,利物不淨,你父親和兄長正是因爲沒有克己修身,這才落得那般田地,你要引以爲戒。”
“多謝珩大哥。”賈琮面色鄭重,拱手說道。
賈珩看着點了點頭,賈琮如果能讀出來名堂,也能爲賈家壯幾分聲勢。
賈珩說着,拿過另外一個木盒,看向一身謇C斑斕袍子的賈蘭。
賈蘭年歲僅僅纔有六歲,賴李紈平時教導得力,看着一絲不苟如小大人一般。
其實有些悲哀,這樣的童年,毫無快樂可言。
賈珩道:“蘭哥兒,這一套筆墨紙硯是給你的,等會兒讓小廝抱到你屋裏。”
“謝謝珩叔。”賈蘭脆生生說道,目中見着崇敬以及……孺慕。
“好好學,你們兩個以後有什麼事兒,可以直接來找我,等我得空的時候,也會考察你們的功課。”賈珩笑了笑,輕輕拍了拍兩人的肩頭,勉勵說道。
賈琮聞言,心緒激盪,拱手說道:“多謝珩大哥厚愛。”
賈蘭也小大人般,規規矩矩行了一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