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之挽天傾 第663章

作者:林悦南兮

  至於哪個眼前?倒也不得而知。

  咸寧公主“嗯”了一聲,臉頰嫣然,低聲應着,道:“那先生在外也多保重。”

  賈珩點了點頭,道:“你也是一樣。”

  不遠處坐着的清河郡主,見這眼前一幕,臉頰微熱,目光時而躲閃,時而偷瞧了兩人一眼,小手攥緊了掌中的手帕。

  表姐和小賈先生真是……現在連避人都不避了,抑或是本就沒有把她當外人?

  賈珩這時,抬眸看向對面的李嬋月,問道:“郡主以往去過江南嗎?”

  也不好冷落李嬋月。

  李嬋月聞聽詢問,柔聲說道:“小時候隨着孃親去過揚州,但那是很小時候的事兒了,現在我也不記得了。”

  賈珩輕聲道:“那小郡主有機會的話,可以去南面看看,小郡主可以趁着年輕,多出去走走的。”

  李嬋月點了點頭。

  過了一會兒,咸寧公主道:“嬋月,咱們兩個將排練的那支舞蹈跳給先生看看罷。”

  先前沒有返京之前,咸寧公主就攛掇着李嬋月排練了一支舞蹈,想要跳給賈珩觀賞,本意是“撈”一把紅娘,但後來因爲賈珩實在太忙,也就沒看上。

  李嬋月聞言,心頭微羞,藏星蘊月的眸子見着扭捏,猶疑道:“表姐,是現在嗎?”

  “對啊,都練好幾天了。”咸寧公主說着,就拉起李嬋月的手,轉眸道:“先生,我和嬋月換身衣裳。”

  賈珩放下茶盅,看向已挑簾進入後殿的表姐妹,輕輕搖了搖頭,也有些無語。

  不由分說,拉着清河郡主進入後殿,咸寧公主壓低了聲音,清眸盯着李嬋月,說道:“嬋月,你剛纔沒聽到,先生這幾天都忙的腳不沾地的,等再幾天就去揚州了。”

  李嬋月臉頰微紅,道:“表姐,我……我有些怕。”

  咸寧公主凝了凝眉,嗔白了小郡主一眼,低聲道:“怕什麼?先生他又不會喫了你,都這般熟悉了。”

  李嬋月眉眼低垂,貝齒咬着下脣。

  心道,小賈先生是不會喫了她,但誰知道小賈先生會不會喫她……

  咸寧公主輕輕嘆了一口氣,說道:“你若是一直這般扭扭捏捏,那姐姐也不好幫你了,雖說將來你也能嫁給先生,但先生未必將你放在心上,你若是覺得自己,在你的小賈先生心中可有可無,那就一直這樣好了。”

  如果與自己一同長大的表妹,在感情上太過木訥、遲鈍,她也不想這般拽着表妹,總有一種古怪的感覺。

  但將來多半是一輩子的事兒,如果先生不喜歡嬋月,不將她放在心上……

  李嬋月聞聽咸寧公主之言,嬌軀輕顫,清麗玉顏已是臉頰蒼白,凝眸怔怔看向咸寧公主,顫聲說道:“表姐,我……”

  “我……那我去換衣裳。”李嬋月囁嚅說道。

  咸寧公主輕輕揉了揉李嬋月的劉海兒,道:“好了,先生等會兒一定會喜歡嬋月跳舞的。”

  賈珩端起茶盅小口品着,靜靜等待着,心底卻想着清河郡主李嬋月的身世。

  既然不是晉陽親生,那究竟是誰的孩子呢?

  廢太子?還是廢太子手下文武的孩子?抑或僅僅是晉陽長公主因爲喜愛小孩兒,揀的孩子?

  小郡主身上是否隱藏着一段不爲人知的祕密?

  而以晉陽與他的感情,似乎從來都沒有想過告訴他,他也默契的不去問。

  就在賈珩思忖着其中緣故之時,咸寧公主與李嬋月從殿中聯袂而來,咸寧公主換了一身青白水袖的宮裳長裙,李嬋月則是換了一身粉紅水袖的衣裙,宛如一隻花蝴蝶,明豔俏麗。

  “小賈先生,我跳的不太好,只在姨母那邊兒學了幾個月,等會兒……你別笑話我。”李嬋月看向對面的少年,輕輕柔柔說道。

  賈珩笑了笑,說道:“小郡主與我也算舊相識了,我什麼時候笑過郡主?”

  說來,也是很早就認識李嬋月了,但說實話,對李嬋月的性情並不怎麼了解,大多數時候,他的心神都是放在晉陽長公主。

  李嬋月看向言笑晏晏的少年,不知爲何,忽而在心底再次響起咸寧公主方纔之言。

  真的願意成爲小賈先生心中……可有可無的人?

  這般想着,李嬋月與咸寧公主跳起了舞,衣袖翩躚,一青一紅,一身形窈窕明麗,一嬌小玲瓏,宛如花中精靈。

  因是盛夏時分,兩姐妹衣衫輕薄,身嬌體酥,雪肩嫩滑,素色抹胸之下秀峯若隱若現,而云袖薄紗兩手捏起,遮住面頰,只現出一雙顧盼神飛、婉麗明媚的明眸。

  咸寧公主身形高挑,畢竟與賈珩平日不少玩鬧,原本清冷如霜眼神,纏綿悱惻中蘊藏着一絲熾烈如火的情慾。

  清河郡主李嬋月,往日文靜、鬱郁的眉眼間,則是眼波流轉,楚楚動人,嬌小玲瓏的身段兒,猶如朦朧煙雨徽值慕嫌晗铮徘嗷ù善炫郏瑩巫欧奂t油紙傘的姑娘,走在兩側白灰斑駁剝落的青白石牆以及滴水的屋檐之間。

  一雙高跟涼鞋踏在青石板路上,踏過涓涓而流的雨水,身後房舍的飛檐勾角、林木的蓊蓊鬱鬱、昏暗的天穹……都徽衷诼鞜熡曛小�

  而小郡主身上的粉紅衣裙,恰如一樹粉紅桃花,探牆而出,嬌小可愛的桃花迎風搖曳,因爲花芯迎風顫動,竟有一二分妖豔明麗。

  倏而,少女垂下雪白藕臂,碧玉手鐲滑下。

  正如樹人先生所言,一見短袖子,立刻想到了白胳膊,立刻就想到了全裸體……想象唯在這一層能夠如此躍進。

  賈珩端起茶盅,一邊兒品茶,一邊欣賞舞蹈。

  嗯,怎麼說呢,眼睛隱隱有些不夠用了。

  不過,畢竟經歷過晉陽長公主以及元春這等絕世妖嬈的“考驗”,再加上賈珩從來善於表情管理,表面風平浪靜,但心頭倒也暗流湧動。

  所以,不至於如富大龍的隋煬帝楊廣,一個眼神就已驕奢淫逸,荒淫無度。

  而正在跳舞的咸寧公主,同樣也在觀察着賈珩的神態,見其端着茶盅,小口抿着,堅毅眉鋒之下,目如玄水,好似不爲所動。

  咸寧公主心頭有些氣沮,只是目光及下,還是見着一絲端倪。

  小郡主則是看向那少年,卻見少年目光正是落在自己身上,芳心生出一股羞意,她現在是……取悅小賈先生嗎?

  而就在賈珩欣賞着咸寧公主與小郡主表姐妹跳舞之時——

  另外一邊兒,寧國府外的軒敞街道上,在寧國府嬤嬤以及丫鬟的相送下,楚王妃甄晴與北靜王妃甄雪登上馬車,放下車簾,伴隨着轔轔轉動之聲,在夕陽餘暉之中,馬車向着遠處駛去。

  楚王妃甄晴與北靜王妃甄雪,並排坐在馬車之上。

  “妹妹,永寧伯既然答應了,又去宮裏問着,想來不久就有眉目,妹妹也不要太過擔心了。”甄晴眼波盈盈,看向甄雪,拉過自家妹妹的纖纖柔荑,低聲說道。

  甄雪點了點螓首,晶瑩如雪的玉容上見着複雜,說道:“我倒不是擔心沒有眉目,只是王爺他在國事上素來要強,這般鎩羽而歸,只怕心情鬱郁。”

  這會兒,這位花信少婦,也隱隱明白過來是自家夫君在大同、太原軍鎮那邊兒差事沒有辦好。

  甄晴輕聲道:“邊將原就不好對付,妹夫他畢竟年輕,威望並未遍及軍中,他回來之後,妹妹開解開解他就是了。”

  甄雪蛾眉之下,目光處處,柔聲說道:“只得如此了。”

  花信少婦心底幽幽嘆了一口氣,如說是年輕,賈子玉年歲還不及弱冠,就已……

  嗯?她怎麼會有這般想法,怎麼好將王爺與賈子玉做對比?

  “妹妹,我是這麼想着,等永寧伯打探了消息,咱們做個東請永寧伯一個東道。”甄晴默然片刻,粉脣輕啓,打斷了甄雪的紛亂思緒。

  甄雪秀眉之下的柔潤美眸,見着驚訝之意,問道:“請東道?”

  甄晴輕輕一笑,說道:“妹妹,人家幫了這麼大的忙,說不得還要爲妹夫在宮裏分說,這次,咱們就不好白使喚着人家,再說妹夫如果從大同回來,以後還要在軍機處用事,也離不得永寧伯幫襯。”

  甄雪聞聽此言,目現思索,一時覺得有理,只是秀眉微蹙,仍有幾分遲疑,柔聲道:“姐姐之言不無道理,只是王爺不在家,我一個婦道人家,縱是請東道兒,總也有些不大方便。”

  北靜王不在家,現在北靜太妃在家,縱是想請東道,落在家裏的婆婆眼中,不知會怎麼看甄雪。

  “妹妹,這不還有我的嗎?”甄晴鳳眸閃了閃,輕笑說道:“姐姐我怎麼說也是楚王妃,再加上甄賈兩家就是老親,作爲中間人給賈子玉下着帖子。”

  見自家妹妹臉上見着思索,甄晴笑了笑,輕聲說道:“對了,設宴之地也不在王府,我原在西城開了一座酒樓,名爲醉仙樓,咱們在酒樓讓廚子做上一桌好菜,再備上好酒,妹妹與我準備武將常用的禮物送給他,咱們早早過去等着,這樣也不會太招搖。”

  甄雪聞言,恬靜玉容上現出贊同,溫婉如水的聲音中帶着幾分欣然,道:“姐姐這法子好,也不用擔心他不來,不然,在府裏設宴,以其爲人,哪怕是瓜田李下……總之,他也不會赴約的。”

  “我就是這個意思,其實,如果不是他與你姐夫有意疏遠,在我府上設宴倒是正妥當,不過現在這般也好,正是咱們甄家與賈家的交情。”甄晴柳葉細眉之下,狹長鳳眸深處眸光疊爍,隱隱見着一絲莫名之意。

  我的好妹妹,反正你夫君有龍陽之好,在外面胡亂廝混,這都幾年沒碰過你了,在家裏因爲沒有生下男丁的事兒,受了不少氣,姐姐也算幫幫你,不讓你守活寡。

  許是這般想着能夠減輕心底的負罪感一般,甄晴在心底做着心理建設。

  甄雪卻不知自家姐姐的鬼祟心思,想了想,輕聲道:“還是姐姐慮事周到。”

  甄晴笑了笑,也不再多言。

  這次她要佈置的妥妥當當,萬無一失,等拿捏住永寧伯的把柄以後,倒不是以此爲要挾,而是以此爲契機,爲王爺與永寧伯之間達成一層默契。

  她要讓永寧伯成爲王爺手中一張藏得極深的殺手鐧。

  至於妹妹,她性子素來柔婉,縱然有所察覺,多給她賠罪告惱就是了。

第664章 賈珩:咸寧你……你有心了

  漱玉宮

  隨着咸寧公主與清河郡主跳完舞蹈,賈珩起得身來,遞上一旁的手巾,說道:“咸寧,小郡主,擦擦臉上的汗。”

  咸寧公主接過手巾,道了一聲謝,輕輕擦鬢角與脖頸的汗水。

  另外一邊兒,小郡主也接過手巾,擦着臉上的汗珠。

  賈珩端過一旁的茶盅,遞給姐妹兩人,輕聲道:“這是剛纔倒好的,喝點茶吧。”

  兩人接過茶盅,坐將下來,抿了一口。

  咸寧公主看向一旁的李嬋月,說道:“嬋月,你先和先生說着話,我去沐浴一番,這會兒身上黏湖湖的,有些不大舒服。”

  “表姐,我……”小郡主原是想說着我也去沐浴,忽而見咸寧公主目光清冷幾分,眼神帶着制止之意,終歸是從小一起長大的表姐妹,到了嘴邊兒的話,幽然一轉,改口說道:“那我在這兒等着表姐。”

  待咸寧公主離去,偌大的殿中,一時間就只剩下賈珩與小郡主兩人,賈珩看向清河郡主李嬋月,輕聲道:“小郡主方纔舞跳的挺好的,倒不像是初學的樣子。”

  安靜的人一向內秀,學東西可能更爲專注。

  李嬋月螓首微垂,將柔弱楚楚的目光盯着腳尖,輕聲道:“小賈先生過譽了,我才學了沒多久,只是懂一點皮毛,不如表姐從小學到大。”

  賈珩道:“我看着倒差不了多少,舞姿曼妙,不分高下。”

  而後,看向眉眼彎彎的少女,問道:“小郡主平時在家裏除了跳舞,還做什麼?”

  李嬋月想了想,臉上現出認真之色,道:“平時就是看看書什麼的,還有尋些話本,對了,上次小賈先生講的那些志怪故事不錯,但我找着話本,發現市面上的故事都遠遠不如。”

  當初在洛陽、開封,賈珩沒少講着話本給湘雲、小郡主幾人聽着。

  賈珩說道:“那是我現編的,小郡主既然喜歡聽故事,以後我給你講一輩子如何?

  “嗯。”李嬋月訥訥說道,忽而驚訝說道:“一輩子?”

  “對啊。”賈珩看向李嬋月,輕聲說道。

  李嬋月手中的手帕絞動着,芳心微顫,道:“小賈先生……”

  這是在向她告白嗎?

  賈珩有意問道:“郡主怎麼喜歡稱呼我爲小賈先生?”

  小郡主是晉陽與他以後掩人耳目的一面旗幟,之前晉陽讓他多“撩撩”小郡主,現在就連咸寧都給他創造機會。

  李嬋月眉眼溫柔如水,星眸閃了閃,凝眸看向對面的少年,輕聲道:“我看着小賈先生比我年歲也不大,所以就一直這麼稱呼了。”

  正要說着,忽而一驚,怔怔看向賈珩,顫聲道:“你……你怎麼過來了。”

  賈珩坐在清河郡主身側,神情一本正經說道:“小郡主說話聲音太輕,我有些聽不清。”

  李嬋月:“???”

  她說話聲音輕嗎?可聽不清就聽不清,這……嗯?這人拉她的手做什麼?

  此刻李嬋月的小手,赫然就落在一雙溫厚的手掌中。

  少女芳心大羞,輕輕掙了下,卻見掙不脫,索性由着賈珩握着,只是螓首低垂,玉頰染粉,漸漸紅若胭脂。

  然而目光飄忽不定之間,落在周圍的殿宇,心底隱隱閃過一念,這是表姐的寢宮,小賈先生怎麼就……

  賈珩握着嬋月的手,默然片刻,問道:“嬋月。”

  小郡主果然對他不怎麼排斥,否則,被握着手不可能這般安分。

  聽着少年親暱喚着自己的名字,李嬋月只覺芳心微顫,說不出的感觸,轉過一張清麗的俏臉,羞惱道:“小賈先生,你這般……是要做什麼?”

  說着說着……怎麼就上手了。

  但心底好像一點兒也不排斥。

  “嬋月,我們也算相識已久了。”賈珩看向側臉對着自己的李嬋月,觸碰着少女光滑細膩的肌膚。

  小郡主長得絕對不醜,瓜子臉白膩,容顏俏麗,氣質溫柔,身形略有幾分消瘦,而鬱郁眉眼之間的雲煙成雨,雖有幾分類似黛玉安靜時的幽謐氣韻,但黛玉是能說能笑的,性格里藏有活潑的一面。

  比如,黛玉在原着中說寶玉是呆雁,寶釵問黛玉呆雁在哪兒,黛玉拿着手帕左跑右閃,朝着寶玉臉上揚着手帕,“飛了,飛了。”

  少女之活潑可愛,讓人不禁莞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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