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悦南兮
賈珩問道:“臣的確有一些想法,向聖上會商,未知聖上身側可有九邊輿圖?”
崇平帝看向戴權,吩咐道:“去將輿圖拿來。”
戴權連忙領着幾個內監去了,不多時,將一幅巨型輿圖懸掛在屏風上,君臣二人近得屏風之前,細細觀瞧。
輿圖之上,關外之地皆爲東虜佔據,而西面的蒙古諸部,也有不少臣服於東虜兵鋒之下。
賈珩道:“聖上,東虜每至秋高馬肥以後,往往都會入寇,劫掠我人口、財貨,初始還是隔兩三年一次,現在幾是一兩年一次,今年秋冬之時,或者明年春天,都有可能再次入寇,而微臣已廣派探事前往東虜刺探敵情,但與其坐等倏軄砉ィ掖鬂h調兵相援,疲於應對,不若窺敵虛實,提前有所防備。”
“提前防備,如何防備?”崇平帝沉吟片刻,問道。
賈珩看向輿圖,說道:“聖上,對敵虜入寇之地進行推演,現在李閣老在薊鎮、北平督軍,東虜如不能以薊鎮、宣府突破,多半會借道蒙古,襲取大同、太原軍鎮,伺機威逼我關中之地,當然,仍以宣化、薊鎮爲盯防重點。”
在以往的戰事中,因爲大同、太原軍鎮城高牆深,得地勢之要,再加上有察哈爾蒙古爲緩衝,倒很少自兩鎮進兵。
崇平帝看向輿圖,思量了下,道:“子玉之言,不無道理,敵虜入寇,也就在這四處了。”
賈珩沉吟片刻,說道:“聖上,還有一事,如今九邊整飭武備,聽聞寧夏、固原、延綏等軍鎮已陸續有好信傳來,唯大同、太原二軍鎮,北靜王前往整軍仍是一籌莫展,一旦敵寇入境,需得及早防備纔是。”
崇平帝面色凝重,目光落在輿圖上的大同等地,說道:“大同整軍不太順當,是需得及早防備。”
心頭不由想起先前如抗洪防汛一事,如果不是未雨綢繆,只怕江淮之地的水災情形更爲嚴重。
賈珩這時,伸手指向輿圖,說道:“東虜歷年入寇,皆是從薊鎮、宣府一線等地入寇,如今我大漢滿朝文武視線均在此地,東虜未必不知,其若反其道行之,出其不意,借道察哈爾蒙古,繞道而襲大同、太原,關中勢必震動,或者分兵兩路,使我顧此失彼,難以相援。”
陳漢比之晚明的優勢在於汲取明亡教訓,定都關中,勉強得山河形勝之勢,而不用像晚明在北平定都,京師有警,一夕三驚。
崇平帝默然片刻,道:“聽子玉這般一說,大同、太原之地防務尤重?”賈珩輕聲說道:“聖上,差不多如此,此外還有平安州,接下來半年都要對以上幾處重新佈防,調配兵力,整飭武備,但北靜王在大同整軍一籌莫展,臣初回京城,還有些不了細情,不知具體緣由爲何?”
提及此事,崇平帝臉色陰沉,冷聲道:“大同總兵蔣子寧說軍籍員額都有簿冊可行查閱,北靜王一一點兵,說兵馬俱在營房,並無缺額,又是以選鋒之法裁汰老弱,但大同軍將先是以防務關涉緊要,不好大動兵戈,百般阻撓,而後好不容易驗覈,可最終也僅僅清理了幾百老弱之軍。”
賈珩沉吟片刻,說道:“難道大同總兵蔣子寧出淤泥而不染,這些年一直實兵實額?”
“據朕所知,經歷次查邊以及查訪,大同軍鎮缺額不少,卻不知蔣子寧究竟使了什麼手段,使北靜王根本看不出什麼虛實。”崇平帝目光陰沉,冷聲說道。
這北靜王真是識湶疟。徽f讓其帶兵出征,連整飭軍務都做不好,有失水家先祖顏面。
在陳漢開國之初,在四王八公中,尤以北靜王最爲功高,但到了水溶這一代,竟連整軍都做不好,有賈珩這等珠玉在前,崇平帝自然對其大失所望。
賈珩想了想,建言道:“聖上,還需得再行揀選軍機要員,前往二軍鎮查問纔是。”
崇平帝沉聲道:“水溶在大同城中,連大同實額兵丁多少都沒弄清楚,現在缺額幾何,朝廷不得而知,連再行申斥整頓的名義都沒有,彼等邊鎮將門,勢力盤根錯節,未得師出有名,又不好輕動,朝廷對此也只得暫且忍耐。”
當然,也是因爲前段時間,賈珩沒有在中樞坐鎮,又抽調八萬京營大軍前往中原平亂,自然顧不得邊鎮。
直到賈珩以京營速定中原,邊鎮將門心神震動,原本還有些抗拒的寧夏、固原等軍鎮,在南安郡王、保齡侯的威逼利誘之下,選擇與朝廷合作,清查空額,裁汰老弱,起碼表面上的兵丁數額補齊了七八成。
而大同、太原兩鎮卻以兵員皆爲實額實餉爲藉口,對北靜王的督軍整訓,虛以委蛇,敷衍塞責。
而北靜王自認沒有完成整飭武備的差事,也擔心回京以後,有損軍機大臣、一方郡王的體面,也沒有上疏請求回京覆命,事務一下子僵在原地。
賈珩道:“聖上,邊鎮將門自行其是,驕橫跋扈,非止一日,聖上勿憂,等再不久,臣領京營之兵開赴大同之時,再行整飭。”
崇平帝道:“子玉有何高見?”
賈珩道:“薊鎮、宣府,有李閣老親自坐鎮,大體無憂,而大同、太原兩鎮,微臣也不能讓其爲敵所趁。臣以爲,對東虜動向當提前有所防備,而不能被動迎敵,如果胡虜真從宣化、大同攻我,我方可有心算無心,智髣倬帧!�
不等崇平帝相詢,賈珩想了想,說道:“聖上,臣派往濠鏡之地的逡绿绞逻f送來消息,已與濠鏡之地的紅夷搭上了線,尋找到紅衣大炮以及其他火銃,臣以爲可重金禮聘相關匠師至神京,併購買一定數量的紅夷大炮,以爲守禦城池之用。”
崇平帝面色頓了頓,目中現出幾分遲疑,問道:“子玉,這紅夷的大炮與火銃,當真有驚世之威?”
這位中年帝王曾和賈珩提及過火器等軍國利器,認爲決定戰爭勝負的還是人。賈珩沉吟片刻,輕聲說道:“聖上,以之守城,有斃敵驚馬之效,臣以爲用來守禦城池,可謂軍國利器,當然別的也離不得將校用命,士卒效死。”
崇平帝沉吟片刻,道:“那就引進紅夷大炮以及相關火銃之技,我大漢京營原有神機營,想來也能很快熟練操持火器。”
“聖上,引進火炮、火銃,尚需不少銀子,而且火炮、炮彈多爲消耗品,還是要儘量在軍器監引入匠師,自產自用。”賈珩說道。
崇平帝聞言,一時默然,說道:“子玉也知,這幾年國庫也沒有多少銀兩,京營軍餉過半都由內務府統籌,想要購置大量火炮、彈丸,還得另闢財源纔是。”
在過去的一段時間內,雖說有不停抄沒浮財,但也沒少花費。
賈珩道:“臣之意也是如此,揚州那邊兒不能再拖延下去了。”
不能將稅收加到普通老百姓頭上,那麼就只能在商人頭上,正如嚴閣老所言,自來聽說種田的造反,沒聽過商人能夠造得了反。
崇平帝想了想,說道:“朕這段時日尋個契機,下旨派你南下,不僅是革鹽法之弊,還要查清歷年邘旖Y餘,追剿虧空,以饋軍餉。”
對揚州邘斓姆y虧空,甚至太上皇在位期間在織造府留下的爛賬,崇平帝御極多年,自不會一無所知。
甚至在紅樓原着中,太上皇駕崩以後,就進行了大範圍的抄家。
賈珩道:“聖上聖明,臣正有此意,去揚州整飭鹽務,蒐括軍費,順便南下引入濠鏡之地的匠師以及火炮,以濟對虜戰事。”
崇平帝點了點頭,看向面容線條較之以往削瘦的少年,聲音溫和說道:“子玉,你剛回來,就又要南下,也太奔波勞苦了一些。”
賈珩正色道:“臣蒙聖上慧眼簡拔,以未及弱冠之齡而統帥京營虎賁,與聞國政,執掌樞密,既肩負對虜作戰,自要忠於王事,況微臣背後是聖上,是大漢的億兆百姓,何敢言苦?”
雖鍾愛雪子,樂而好學,但家事國事天下事,皮之不存,毛將焉附?
崇平帝聞聽少年之言,心頭微震,看向目光堅定的少年,道:“子玉少年意氣,既存此志,朕也不好強人所難了。”
不愧是被他挑中爲女婿的人,只有這樣的少年郎纔有資格尚公主。
賈珩原不是那種信口開河之輩,剛剛有着戡亂中原、抗洪江淮的功績,自是給崇平帝以一種強烈的信服力。
“聖上,對虜之戰,臣不能輸,聖上也不能輸,大漢立國百年,經遼東之敗後,再也經不起一場大敗了。”賈珩沉聲說道。
聽着賈珩所言,崇平帝目光有着幾分複雜,感慨道:“子玉說的對,朕和你都輸不得啊。”
說着,拉過賈珩的手,這位中年帝王似動了真感情,聲音低沉說道:“朕自繼位以來,舉目所見,弊政叢生,邊事糜爛,朕雖有中興大漢、開萬世之基業之志,然天下之事,千頭萬緒,成難敗易,直到遇卿,才如魚得水,無往不利,子玉爲當世英傑,懷王左之才,可實心用事,建功立業,榮華富貴,青史留名……總之,如卿不負朕,朕必不負卿!”
這是一位帝王的承諾。
可以說,賈珩自出仕以來,以一人之力輔左崇平帝整軍經武,鞏固皇權,而京營在河南、江淮的表現,也已證明大漢軍力回覆,無疑讓崇平帝看到了中興的希望。
現在可以說,就差……一場對虜勝仗。
甚至崇平帝隱隱覺得哪怕是如衛青匈奴數百,甚至不勝不敗,打個平手,就已是心理預期,原也沒一下子想着什麼大勝仗。
再是急於求成,也知道軍國大事不能操之急切。
賈珩面色微動,道:“聖上之言,於臣重若千鈞,臣惶恐不勝。”
方纔,他只是順勢表一下類似“下命令吧!”的決心,誰知崇平帝動了真感情,不過帝王的承諾,當時聽聽也就算了。
不過,說來也有幾分古怪,他當初曾在心底說過,如天子不負他,他也不負天子……
崇平帝這邊兒想起鹽商,目光微冷,心頭也生出幾分緊迫感,道:“既是這般,揚州鹽務那邊兒的確不能小火慢燉了,需得快刀斬亂麻。”
打仗需要錢糧,現在朝廷戶部顯然不能支撐一場戰事。
念及此處,說道:“子玉,再等幾日,你就南下。”
賈珩道:“那臣近些時日,就準備準備。”
去揚州先行整飭兩淮鹽務,爲之後的對虜戰事積蓄錢糧、軍械,倒不至於血洗兩江官場。
“對了,咸寧回宮之後,昨個兒還提及你,你若得暇,也可去看看她。”崇平帝忽而想起一事說道。
賈珩面色有些不自然,低聲道:“微臣……等會兒去看看。”
當着人家老爹的面,去拱水靈靈的白菜,總覺得有些怪怪的。
崇平帝看向略有幾分扭捏的少年,輕笑了下,說道:“你和咸寧之事,朕也不好說什麼,朕等着你建功立業,喚朕父皇的一天。”
第663章 甄雪:還是姐姐慮事周到……
賈珩辭別了崇平帝,離開大明宮,前往咸寧公主所在的漱玉宮,此刻正是未申之交,盛夏之末,午後光照強烈,暑氣炎熱,遠處一座座殿宇投下一片片陰影,不時可見一隊隊內監、宮女穿行在樑柱之間。
此刻,賈珩剛剛進入漱玉宮,就聽得絲竹管絃之音從殿中飄來,循聲望去,近得殿前,一個女官連忙迎來,與賈珩敘話幾次。
女官連忙進入殿中,對在曲樂之下翩翩起舞的少女輕聲喚道:“殿下,永寧伯在宮外求見。”
咸寧公主聞言,舞姿乍停,容色微頓,因爲剛剛跳過舞,喘着細氣,臉頰上汗津津的,而脖頸上更是有着一層細密的汗珠,浸溼了抹胸,凝神看向那女官道:“永寧伯過來了?”
說來,這是賈珩回京的第三天,一來因在宮中,視線匯聚咸寧公主身上,二來咸寧公主自知賈珩要與家卷團聚,也不好貿然相擾。
或者說,咸寧公主縱是晉陽長公主府也不想去,全無主場優勢。
“表姐,小賈先生來了?”不遠處坐着的清河郡主李嬋月,手中撫着的琴絃,微微一停,同樣驚喜問道。
“嗯,我去迎迎。”咸寧公主輕聲說道。
然而,未等咸寧公主出殿相迎,賈珩這時已在另外一個女官引領中,進入殿內。
步入殿中,只覺周遭溫度頗爲涼爽,西南角的冰鑑正自散發着絲絲縷縷的寒氣,以致殿中的炎熱溫度比之外間要低了幾度。
“先生怎麼來了?”見到賈珩,咸寧公主兩彎秀眉下,清眸瑩潤明亮,定定看向對面的蟒服少年,飛泉流玉的聲音中欣喜難掩。
賈珩看向玉容清麗的少女,笑了笑,道:“原是有事進宮面聖,就過來看看殿下,殿下這是在跳舞?”
其實咸寧公主因爲身材苗秀一些,不大如元春、寶釵那樣愛出汗,也沒有那般豐沛,故咸寧公主常有吸出魂魄之感慨。
咸寧公主點了點螓首,原本清冷的目光柔潤楚楚,近前,輕聲道:“在宮裏無事,就和嬋月妹妹練練舞蹈。”
說着,引着賈珩在殿中落座,一邊兒吩咐着女官敬獻香茗,一邊兒吩咐着女官准備臉盆、手巾,洗着臉上的汗水,妍麗清絕的玉容上,清水水珠撲打在臉上。
這邊兒,宮女拿起芭蕉扇給賈珩以及咸寧公主用力扇着。
賈珩轉而看向在一方紅木小几後彈琴的少女,笑了笑,問道:“小郡主,方纔彈奏的是什麼曲子?”
清河郡主李嬋月眉眼柔美,似在賈珩的目光打量下,略有幾分靦腆,將原是探出條桉下方的一雙繡花鞋小腳,迅速縮回裙裾,眸光低垂,俏聲道:“小賈先生,方纔我只是隨便彈彈。”
賈珩點了點頭,輕笑說道:“隨便彈彈嗎?剛纔我聽着倒是挺動聽的。”
“呀?”李嬋月晶瑩明眸如清露濛霧,心底泛起陣陣羞喜,輕輕柔柔道:“小賈先生過譽了,我平時也不大練琴,現在都有些生疏了,剛剛還覺得是不是彈着彈着,忘了幾個調子呢。”
賈珩目光溫和看向韶顏稚齒的少女,輕聲道:“人以琴樂之道爲雅事,常言餘音繞樑,三月而不知肉味,方纔聽小郡主撫琴,倒也覺身處幽篁,四面來風,幽靜涼爽,小郡主琴技想來已登堂入室了。”
嗯,許是因爲晉陽曾經叮囑過賈珩要對小郡主好一點,現在只好補課突擊,反正不是親生的,倒也沒有什麼禁忌。
這時,咸寧公主洗罷臉,聽着兩人敘話,不由瞥了一眼清麗臉頰浮起湝紅暈的李嬋月,清眸閃過一絲思索。
揮手屏退侍奉殿中的女官,款步近前,落座在賈珩近前,拉過賈珩的胳膊,接話道:“先生,嬋月自小就學撫琴了,這段時間更跟着母妃學了不少樂舞,等會兒要不跳給先生看看?”
李嬋月正被賈珩誇得又喜又羞,聞聽咸寧公主之言,楚楚目光微亂,連忙說道:“小賈先生,我是博而不精,跳舞遠不如表姐呢。”
賈珩看向李嬋月,輕聲道:“這也十分難得了。”
實在很難想象文靜的小郡主跳起舞來,會是什麼樣子?
咸寧公主看向眉眼低垂,靦腆羞怯的李嬋月,轉移了話題,輕聲道:“先生,這幾天得空的話,不如一同去城郊踏踏青。”
賈珩默然片刻,輕聲道:“咸寧,這幾天……明天需得族中祭祖,後天是上朝朝會,還有一樁事兒需給你說,說不得南赴揚州公幹。”
“先生又要離京?”咸寧公主秀眉微蹙,訝異說着,忽而心頭閃過一道亮光,問道:“先生去揚州,可是因爲鹽務上的事兒?”
賈珩道:“嗯,揚州鹽務遲遲打不開局面,我打算去一趟。”
咸寧公主定定看向賈珩,抿了抿粉脣,輕聲說道:“那我隨先生一同去揚州吧?”
這幾年,她早就想南下淮揚之地,領略南國風光,只是苦無機會。
而且,身邊兒也無合適的人相陪,如今與先生一同前往揚州,革鹽法之弊,除貪腐之吏,功成之後還可遊山玩水,這比在京裏拘束在此方寸之地要好多了。
小郡主螓首微抬,春山黛眉之下,星眸熠熠流光地看向少年,分明對揚州之行,也有些躍躍欲試。
前段時日,少女隨着晉陽長公主前往洛陽、開封、徐州,極大地開闊了眼界。
賈珩拉過咸寧公主的玉手,溫聲道:“咸寧,這次不是出去玩的,不好帶着你,再說容妃娘娘那邊兒也不會同意,千里迢迢的,你好不容易回來,總要在家裏與娘娘團聚一段時日再說。”
這次去揚州,除卻因爲林如海之故,需要帶黛玉隨行與林如海父女團聚,其他人暫不好隨行,否則,整飭鹽務,局勢危急之時,難保彼等不會鋌而走險。
而人一多起來,也不好讓人保護。
故而,縱是咸寧想要南下,起碼也要等江淮局勢平穩一些,不過那時他還在不在揚州,又是另外一回事兒了。
咸寧公主見賈珩不允,明亮熠熠的眸光不由闇然幾分,柔聲道:“那我在京城等着先生吧,只是先生這次又要多長時間才能回來?”
“這次……現在也說不了。”賈珩見着神清骨秀的少女,神色闇然,想了想,輕聲說道:“等揚州局勢平穩一些,你再過去不遲。”
咸寧公主聞言,心頭一喜,輕聲道:“那就這般說定了,那時,等先生去了揚州,別忘了向京中寫信。”
賈珩輕聲道:“寫信倒是容易,就是不好寄,你在宮裏……”
李嬋月這時,忽而輕聲開口說道:“小賈先生,可以寄給我。”咸寧公主道:“先生,你寫了信寄給嬋月就好了。”
“也好。”賈珩低聲說道。
而後,咸寧公主將螓首靠在賈珩肩頭,輕聲道:“先生,我聽說秦淮風月,獨步天下……”
後面的話,雖然沒有繼續往下說,但賈珩的,也是因爲兩人早就有着肌膚之親,言談之中也未見絲毫扭捏。
賈珩攬過咸寧公主的肩頭,低聲道:“殿下放心好了,秦淮縱有千種風情,也不及眼前麗色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