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之挽天傾 第643章

作者:林悦南兮

  嗯?

  要不,也讓嬋月給先生跳着一支舞?嬋月先前給母妃學了許久的舞,也該學以致用纔是。

  心念及此,咸寧公主輕聲說道:“先生比較喜歡看着舞蹈,等我和你一起排一支雙人舞。”

  “跳舞?”李嬋月訝異說着,旋即搖頭道:“可我跳的不是太好,我沒學好呢。”

  “沒事兒,先生也不……怎麼看出好壞。”咸寧公主輕笑了下,清聲說道。

  反正先生平常是看不出好壞,看着看着就抱她去了。

  探春和湘雲所在的廂房中,兩個小姑娘隔着一方棋坪,品茗敘話。

  “三姐姐,你說珩哥哥與晉陽姑姑去了這麼久,這會兒在說什麼呢?”湘雲有些百無聊賴地擺攏着棋子,將一雙明亮有神大眼睛看向探春,輕聲問道。

  珩哥哥好不容易回來一次,卻捨下她們,與晉陽姑姑待在一起,也不知在商量着什麼,這都一兩個時辰了,說着說着天都黑了。

  “許是內務府押送米糧的事兒吧,淮安府那邊兒糧價上漲的厲害。”探春清聲說着,一雙英麗修眉下的明眸投向元春,問道:“大姐姐知道嗎?”

  大人說話,她們這些“小孩子”也不好過去,但大姐姐可以去的。

  元春好整以暇品着香茗,目光失神,明顯有些心不在焉,聞聽詢問,呀地被喚醒,晶瑩美眸抬起,說道:“京中一些鋪子裏生意,這幾個月的賬簿,還有洛陽城金礦開採的事兒,大大小小的事兒都需要你珩哥哥和長公主殿下一同拿主意,回頭我也要和你珩哥哥說一下京裏生意的事兒。”

  說到最後,臉頰已浮起兩朵不易覺察的紅暈。

  按說因着上次三個人一同在牀上……只是這次沒有晉陽殿下的相召,她也不好過去,想來等晚些時候,珩弟應該過來找她的吧。

  探春點了點頭,轉過頭來,看着棋盤。

  心道,等她年齡大一些,能幫着大姐姐,與珩哥哥也能有更多話說吧。

  及至將晚時分,賈珩沐浴更衣而畢,神清氣爽地來到花廳中,近一個月在堤岸上抗洪,原也有些情慾難制,小別勝新婚,與晉陽沒少折騰,現在麗人一時身軀嬌軟,下不了牀。

  此刻,花廳中燈火彤彤,元春已經領着探春、湘雲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等着,而咸寧公主與李嬋月也來到廳中。

  “珩哥哥。”湘雲看向賈珩,喚了一聲。

  元春看向不遠處的少年,道:“珩弟,這次在這兒住太久?”

  賈珩一邊落座一邊輕笑說道:“明天去一趟徐州知州衙門,盯着漕哐瞄T的人將糧船分批咄窗哺幚硪恍┦治册幔崽炀妥摺!�

  等會兒還要與安慰元春,明天還有咸寧。

  咸寧公主清眸現出關切之色,問道:“先生怎麼這般匆忙?”

  “淮安府那邊兒等着用糧,趕緊押過去一批,平抑糧價,再盯着大堤,待江淮之地雨水一停,這次抗洪就結束了。”賈珩解釋說道。

  李嬋月忽而開口說道:“小賈先生從神京出來,一晃也有兩個多月了,不定家裏該怎麼惦念的呢。”

  賈珩看了一眼清河郡主,道:“是啊,一晃好幾個月了,前天還來了書信,倒是淮安府”

  想起先前晉陽長公主所提及的兼祧一事,如果沒有意外,小郡主以後也會成爲他的妻子。

  湘雲怏怏不樂說道:“出了京,攏共也沒有和珩哥哥在一起玩着幾天,珩哥哥現在每天忙的腳不沾地的,感覺二叔都沒有這般忙。”

  這是說着忠靖侯史鼎。

  賈珩笑了笑,寬慰說道:“以後玩的機會多的是,等回家應該能好好歇息一段時日,再說咱們在洛陽和開封時候,不是去逛了好多地方,雲妹妹還沒玩夠呢。”

  其實回京以後,大概率也歇息不成,說不得仍要前往揚州。

  揚州鹽務進展的毫無進展,崇平十五年多項大政都在推行,處處都在要銀子,北方今夏的旱災,不少地方都歉收,再加上北方整軍,經略安撫司的籌建。

  哪一項都需要用銀,雖有內務府可得支撐,但戶部國帑入不敷出,也不是長久之計。

  就在這時,隨着外間女官恭敬見禮的聲音,晉陽長公主從外間舉步進來,麗人一襲低胸丹紅長裙,白皙如玉宛如天鵝的秀頸下,大片肌膚瑩白如雪,晃動人眼,玉顏酡紅好似桃芯,眉梢眼角間流淌着綺麗動人的風韻,美得驚心動魄。

  “孃親。”小郡主近前親切喚了一聲。

  “嗯,嬋月,喫晚飯了沒有。”晉陽長公主嫣然一笑,一顰一笑,豔光照人。

  李嬋月柔聲說道:“等着孃親的呀。”

  看着那一顰一笑,豔冶嬌媚的麗人,咸寧公主眼中,清眸幽晦幾分,思忖着,怪不得先生對姑姑寸心若狂,視若珍寶。

  憐雪這時從一旁過來,輕笑道:“殿下,晚膳已經準備好了。”

  腥寺渥聛恚昧T晚飯,移至偏廳敘話。

  “珩哥哥,講個故事吧。”湘雲雙手捧着蘋果圓臉,目帶期冀地說道。

  晉陽長公主將柔潤如水的目光看向對面的少年,輕笑道:“子玉,既然她們想聽,講個故事就是了。”

  方纔與她沒少折騰,等晚一些尋元春,總要回復一些氣力纔是。

  元春輕笑道:“珩弟,這時候天色還早,講個故事吧。”

  雖一刻都不想等,趕快湧入那少年的懷裏,但不讓探春和湘雲兩個“安撫”好,等會兒不定又纏着自己。

  賈珩看了一眼元春,捕捉到麗人思念如霧似露的目光,然後看向目帶期冀的探春和湘雲,說道:“那就講個倩女幽魂……”

  ……

  ……

  揚州,瘦西湖,湖光山色,煙雨濛濛,兩岸的青樓楚館懸着燈弧�

  絲竹管絃之音,伴隨着樂妓的歌舞聲音,沿着湖水向着遠處飄蕩,相比淮徐等地的傾盆暴雨,揚州的雨就要小一些,前段時日下了幾場暴雨,將湖泊下滿,旋即又轉爲濛濛細雨。

  故而,文人雅士往往攜三二好友,泛舟湖上,把酒言歡,渾然不爲淮安府以及徐州等地水患所擾。

  一艘高有兩層的畫舫泛於湖面之上,匾額上題着“尋芳閣”三個大字,而黑油漆木的桅杆上,懸掛着一串串紅色燈唬谙囊沟牧暳暃鲲L中隨風飄搖。

  船艙之內,燈火通明,香氣瀰漫,陣陣脂粉軟香充盈室內。

  畫舫,二樓

  “潘兄,聽淮安府那邊兒傳來的消息,那位永寧伯回來了。”南京戶部侍郎錢樹文的妹夫紀有松的兒子,紀磊面色凝重,放下手中的酒盅,看向依紅偎翠、放浪形骸的一個年輕公子,語氣憂心忡忡。

  那年輕公子一身蘇蹇椛溃嫒菘⊙牛皇请p手略有些不老實,伸入身旁兩位佳人的衣襟中,肆意把玩,引得一旁佳人的頻頻嬌嗔。

  “回來又能如何?”潘向東把玩着手中的酒盅,目光見着幾分玩味,神情毫不在意。

  紀磊擔憂道:“潘兄,這幾天有不少來歷不明的人,好像盯上了我們的人,我託人打聽了下,好像是逡赂娜恕!�

  “逡赂娜耍俊迸讼驏|譏笑一聲,說道:“怎麼,那位永寧伯還想抓我等進詔獄不成?縱是逡履萌说鸟{帖,也總要有個說法。”

  “我們是正常的生意,他總不能不讓我們這些人販賣糧食?現在淮安府百姓米糧短缺,我等呒Z食過去售賣,給官府幫了多大的忙。”這時,另外一個略帶幾分沙啞的聲音,接話說道,正是南京國子監祭酒方堯春的兒子方曠。

  “是啊,如說糧價過高,那他賈家的人一樣在淮安府和揚州賣着高價糧,如是要抓,也該先抓着他們金陵賈家的人,聖賢說,其身正,不令而行,其身不正,雖令不從。”內閣大學士郝繼儒的孫子郝希先,譏笑說道。

  方曠笑了笑,道:“郝賢弟說的是,己身不正,何以正人?永寧伯想要抓我等,首先就是打自己的臉,再說縱是抓我等,不知我等觸犯了國法那一條哪一款?”

  潘向東笑了笑,說道:“就是這個理兒,我們規規矩矩做着生意,他還能隨便抓人。”

  他就不信,他們這些從金陵來的人,那位永寧伯敢都抓了,那時江南之地勢必沸反盈天!

  然而,就在這時,一個穿着短打衣衫的僕人神色匆匆過來,聲音驚惶說道:“公子,不好了,逡滦l,外面來了大批逡滦l。”

  逡赂趽P州布控已久,對這幾位南京官宦子弟的公子哥的行蹤早有掌握。

  賈珩那邊兒讓劉積賢前來揚州,親自抓捕,原本監控的逡滦l探事就連同大批逡戮燆T,直奔畫舫,開始捉拿潘向東等人。

  “逡赂娜耍克麄円鍪颤N。”潘向東沉喝一聲,重重放下酒盅,從兩個青樓女子中起得身來,面色陰沉不定。

  說話的工夫,伴隨着外間嘩啦啦的划水聲響,繼而是急促的腳步聲,畫舫已經登上大批逡赂l,手中打着松油火把,而劉積賢領着一绣衣府衛,進得船艙中,目光逡巡過腥恕�

  劉積賢冷聲問道:“哪個是潘向東,紀有松?”

  潘向東面色怡然不懼,喝問道:“你是什麼人,找本公子有事兒?”

  劉積賢冷聲說道:“拿下!”

  隨着一聲令下,身後幾個着飛魚服的逡滦l如虎狼一般,向着潘向東衝去,按住潘向東的胳膊。

  潘向東身後的小廝,見此,都是心神震撼,不敢上前。

  潘向東心頭湧起一股懼意,面上卻憤然不已,說道:“你們逡露级劫Z珩的族人都在囤貨居奇,哄擡糧價,他還有臉派人來抓本公子?”

  方曠冷聲道:“賈家自己的人就哄擡糧價,你們怎麼不抓?難道怪我們搶了他們賈家的生意?”

  “金陵賈家的人囤貨居奇,哄擡糧價,永寧伯已經有所處置,倒是你,你倒賣戶部官糧的桉子發了,觸犯國法!”劉積賢目光不善地盯着潘向東,冷聲說着,忽而瞥見一旁紀有松的兒子紀磊,見其似有倉皇逃走之意,冷喝道:“抓住他!”

  兩個逡赂l連忙上前將紀磊一下子按住。

  劉積賢喝問道:“紀家的人?”

  方纔攏共就喊着兩個人,一個是潘向東,那另外一個就是紀有鬆了,只是年紀略有些對不上,可能是紀家的年輕一輩。

  紀磊面現懼色,不敢應話。

  揚州府逡掳賾粽f道:“大人,這人是紀有松的兒子,紀有松昨天才回了金陵,好像是呒Z去了。”

  劉積賢沉喝道:“先將他抓起來,而後去金陵拿人。”

  然後,看向一心樕n白的方曠等人,冷聲道:“這兩人倒賣官糧,罪證確鑿,現爲逡赂貌丁⒂崋枺瑺柕群米誀懼!�

  隨着劉積賢領着逡赂l將潘向東以及紀磊等人抓住,恍若一場颶風在揚州颳起,旋即穿過秦淮河,刮向金陵的官場,引起了軒然大波。

  但因爲潘向東等人竟然爲了牟取私利,倒賣官糧,並被逡赂娜俗プ×税驯@還有別於囤貨居奇、哄擡糧價,前者無法無天,已經觸犯了國法。

  但當着一薪鹆旯痈绲拿孀プ吡藨舨可袝巳赍a的孫子,還是頗具有震懾力,一時都不敢在揚州久待,匆匆返回金陵。

第646章 賈珩:分身乏術,不過如此

  金陵,甄家

  這是一座軒峻壯麗,豪奢廣闊不輸神京榮寧二府的宅邸,內裏飛檐斗拱,凋梁畫棟,亭臺樓閣錯落有致。

  後院,軒堂之中,甄家太夫人坐在羅漢牀上,不遠處的繡墩上,還列坐着幾個年輕姑娘,是甄蘭、甄溪等人。

  此外還有甄應嘉的兒子甄寶玉,頭戴束髮紫金冠,一身大紅箭袖,面似銀盆,鼻若懸膽,尤爲讓人驚奇的是,甄寶玉與賈寶玉的容貌頗有幾分相似,此刻正在捧着茶盅,小口抿着茶水。

  甄家太夫人滿頭銀髮,老態龍鍾,開春時候病過一場,這會兒精神頭倒還好,只是時不時發出一聲輕咳。

  而繡墩上列坐的兩個豆蔻年華的少女,年長一些的是一身火紅衣裙,眉眼柔婉的豆蔻少女,其名甄蘭,青裙的則是甄溪,秀眉之下,眸光晶瑩,都是好奇地聽着甄璘與其妻與甄老太君敘話。

  甄璘年歲二十四五,面容俊朗,身形頎長,其人是甄應嘉二弟的兒子,如今官居南京守備,這是六品的武官職位。

  甄璘問候道:“老祖宗的身子骨兒可好了一些沒有?”

  甄家太夫人臉上掛着慈祥的笑意,說道:“入了夏,天氣暖和許多,倒是不怎麼咳嗽了。”

  甄璘之妻楊氏笑道:“老太太,先前我就說,老太太是有福氣的,好好調養一陣,身子骨就能好起來了。”

  甄家太夫人嘆道:“年齡大了,有了春秋,我這身子,是過一年少一年了。”

  甄璘之妻楊氏說道:“老祖宗說的是哪裏話?將來還要等着老祖宗辦百歲壽宴呢。”

  甄應嘉之妻也微笑說道:“是啊,這太醫不是說了,只要好生調養,再過三二年,老太太長命百歲呢。”

  “我自己的身子骨,我自己還是清楚的。”甄家太夫人說着,笑問道:“好了,不說這些了,晴丫頭和雪丫頭,她們在京城,什麼時候帶着孩子抽空回來一趟,我也有些想她們了。”

  “我在京裏和她們提了,她們說等路上順遂一些,就領着孩子過來省次親。”甘氏輕聲說道:“這不是黃河與淮河發了大水,如是坐馬車又太顛簸了一些,孩子太小,也受不住。”

  甄家太夫人點了點頭,說道:“千里迢迢的,是不容易。”

  說着,看向耐心傾聽的甄璘,笑了笑道:“你大伯這幾天去了杭州,家裏一下子倒是空蕩蕩的,你能過來看看,有心了。”

  甄璘笑道:“老祖宗,大伯領着宮裏的差事,原就公務繁忙,我前幾天也忙着軍務,今天才得了暇,老祖宗放心,如是不忙時候,一定過來陪老祖宗坐坐。”

  就在這時,後院一個管事嬤嬤進入花廳,先朝着甄太夫人行了一禮,轉而對着甄璘說道:“門外從府上來了一個管事說,有緊急事要和四爺回稟呢。”

  甄璘排行族中排行第四,嬤嬤故有此稱。

  甄璘皺了皺眉,故作不悅說道:“什麼事兒不能等回府再說,沒瞧見我在這兒和老祖宗說話嗎?”

  “既是有事,先過去看看吧,如是有着緊急軍務,再是耽擱了就不好了。”甄家太夫人笑呵呵說道。

  甄璘笑着告了一聲惱,說道:“老祖宗,那我前去看看。”

  這般說着,就離了屋中,前往前廳聽那來人傳送消息,不多一會兒,折返而歸,臉色凝結如冰。

  甄家太夫人是人老成精的人物,善於察顏觀色,瞥見甄璘神色不對,關切問道:“可是軍營中出了什麼事兒?如是有事兒,你還是去忙着自己的事兒爲好,不用陪着我一個老婆子說話。”

  “老祖宗,不是軍營的事兒。”甄璘也不隱瞞,說道:“是揚州那邊兒,潘家的人被逡赂チ恕!�

  甄家太夫人聞言,先是一怔,而後一臉詫異道:“潘家的人?逡赂ニ麄兗业娜俗鍪颤N?”

  “說是倒賣戶部官倉的官糧……這不還是因着這段時間淮安府糧價上漲的事兒,潘家吡耸畮状Z食過去倒賣,想要賣個高價錢,不想被逡赂娜硕⒆帕耍思夜釉诋嬼成暇捅诲衣府的人拿了。”甄璘凝聲說着,心頭一時間煩躁莫名。

  或者說糾結,這般好的生意,機會千載難逢,如是這般放棄實在可惜了。

  甄家太夫人面色微變,連忙追問道:“璘兒,這樁事你沒摻和其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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