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之挽天傾 第642章

作者:林悦南兮

  “荔兒。”賈珩輕輕喚了一聲,近前摟住了麗人,尋到那兩瓣桃花,折枝嗅芯,這些時日的思念淹沒而來。

  “子玉……”晉陽長公主顫聲說着,按住了賈珩的肩頭,將正在大口食雪的賈珩輕輕推開,美眸中流轉着寵溺的目光,羞嗔說道:“和你說正事兒呢。”

  賈珩目光壓抑着炙熱,氣息略有幾分粗重,低聲道:“想你了。”

  晉陽長公主聽着少年溫言軟語,訴說着情話,一下子柔軟嬌軀就柔軟如水,目光癡癡,近乎呢喃道:“本宮也想你。”

  賈珩輕笑了下,說道:“要不一起洗?”

  “本宮還沒準備衣物呢,和憐雪說一聲。”晉陽長公主輕聲道。

  兩人也算老夫老妻了,共浴也沒什麼害羞可言。

  賈珩等晉陽折身而去吩咐着憐雪,然後去了衣衫,進入浴桶開始沐浴。

  “你剛纔說上疏?”晉陽長公主輕聲問着,伸手去着身上的衣物,不多時,琉璃玉足踩在竹踏上,伴隨着“嘩啦啦”的聲音,玲瓏有致的嬌軀進入浴桶,盈月入水,浴桶溫水都溢滿兩個海碗。

  賈珩一下子抱過去佳人,堆起雪人,清聲道:“也算是爲出京以來,目睹之怪現狀,從河南吏治腐敗,官逼民反,再到河臺貪腐,再到金陵來人不顧朝廷大局,哄擡糧價。”

  輿論的高地,他不佔領,別人就會佔領。

  “你這樣……會不會得罪的人太多了。”麗人玉頰微紅,鼻翼膩哼一聲,抿了抿粉脣,輕聲說道。

  這人……每次都喜歡摸着她的良心說話。

  可感受到少年對自己的喜愛甚至癡迷,心頭又甜蜜不勝。

  說句不好聽話,如果賈珩真的不堆雪人了,麗人反而擔憂自己是不是年老色衰……要垂頭喪氣了。

  賈珩溫聲道:“如果是別人,或有羣起而攻之險,如果是我進行上疏,力陳積弊,因爲載譽而歸,反而引起中樞震動,我已經整頓了不少亂象,唯獨兩江官場,縱然不能全力出手,也需要敲山震虎。”

  他容忍盤根錯節的兩江官場,不大開殺戒,但不意味着什麼都不做,如果見了兩江官場的亂象就三緘其口,避之三舍,這不叫隱忍,這叫軟弱!

  先凝聚輿論共識,這幫人有大病,需要嚴肅整飭。

  讓他們忌恨的同時,但也團結了一幫北方士人和南方士人中的有識之士,這叫拉攏中間派。

  比如……年輕人。

  沒有背叛階級的階級,但有背叛階級的個人。

  總有一些生於南方士族中的中小地主出身的讀書人,在物質滿足後,開始追求自我價值實現,這些人與老傢伙們的觀念不一致,偏愛宏大敘事,同情底層人民。

  史書上,如此之事,此起彼伏,大地主出身的宰執喊着限制土地兼併,抑制豪強貴族。

  因爲理想未泯的個人一旦到了那個位置,萬兴钦娴哪墚a生一種崇高的歷史使命感,超越階級的侷限,因爲他追求的是在浩瀚歷史長河中建立不朽的功業!

  人生不過短短幾十年……

  晉陽長公主玉容現出擔憂之色,輕聲道:“子玉,現在是不是太早了?”

  按賈珩與麗人的透露,應該是在北邊兒取得一場大勝後,再做着這些。

  賈珩溫聲道:“動口不動手,先把人架起來烤,這還沒有動真格,只是嘴皮上功夫,這樣也能配合皇兄壓制南方士族。”

  這個政治默契,是他隨着地位提升的政治自覺,齊黨一旦勢弱,他必須以勳貴、外戚的政治角色,承擔起壓制南方士紳的重任,扛起齊黨以前扛起的大旗。

  這麼大的個頭兒,都快藏不住了。

  “又喚皇兄,等咸寧回去,說不得你要改口叫父皇了。”麗人玉容愈見明媚、豔冶,嗔怪了賈珩一眼,眉眼間的妖嬈風情,幾是驚心動魄。

  賈珩輕笑道:“那我以後喚你什麼?”

  說着,附耳低聲喚了一聲,輕輕貼近着麗人的嬌軀。

  晉陽長公主芳心一跳,只覺說不出的古怪,玉顏色染緋,膩聲道:“你胡喊什麼……嗯?”

  秀眉之下,雙眸凝露,口中發出一聲輕哼,羞惱道:“你……”

  賈珩在麗人耳畔吹着熱氣,低聲道:“它想你了,荔兒。”

  晉陽:“???”

  但顧不得思索,就已知道賈珩之意,迎接在外漂泊的孤舟,駛入溫暖的港灣。

  麗人玉顏微紅,雙手扶起浴桶邊緣,雲髻間的金釵珠花微微晃動,廂房中靜謐無聲,唯有浴桶內的清水發出嘩啦啦的聲音。

  而窗外緊鎖庭院的風雨,似乎愈發緊促。

  ……

  ……

第645章 兼祧三房,寧榮兩房,那寶釵豈不是……

  隨着時間過去,牀幃內的動靜逐漸平息,賈珩擁住晉陽長公主,兩人在牀上依偎在一起說話,而外間天色不知不覺已是天色蒼茫,時近黃昏。

  晉陽長公主將一張紅潤如霞的臉頰貼靠在賈珩的胸膛,嬌軟的聲音帶着幾分酥膩,道:“嬋月,你有空的時候多和她說說話,她有些靦腆,文靜了。”

  賈珩一時摸不着頭腦,道:“讓我和小郡主說話?什麼意思?”

  “本宮想着,要不你和嬋月在一塊兒算了,我們的事兒,在外面也能有個遮掩。”晉陽長公主伸出纖纖玉手,在賈珩胸膛上畫着圈兒,柔聲道:“反正她也不是本宮的……你知道的。”

  賈珩:“……”

  心頭略有幾分古怪,說道:“嬋月她年歲不小了,好像是該許人家了,只是她終究是郡主,也不能沒名沒分的。”

  他家裏還有個寶釵,也是個老大難,怎麼可能招惹着嬋月。

  晉陽長公主輕輕嘆了一口氣,道:“兼祧的事兒。”

  事到如今,還不如告訴他算了,指望嬋月一個女孩子,還不如指望他。

  賈珩怔了下,而後,聽着麗人低聲說着兼祧的關要,眉頭微皺,目光閃爍不定。

  兼祧三房,寧榮兩房,那寶釵豈不是……

  嗯,不行,這是晉陽爲嬋月想的法子,換言之,小郡主就是晉陽的招牌,說是給小郡主爭取的名分,不如是說是爲和自己長長久久在一起想出的法子,如果給了寶釵,這就是辜負了晉陽。

  “皇兄雖未答應,但本宮見着他有些動心,再說寧榮兩府也該有着奉祀之人,而咸寧成了寧國之長,嬋月是榮國那邊兒,她們大小之論的問題也就解決了。”晉陽長公主輕聲說道。

  賈珩默然了一會兒,輕聲說道:“那你呢?

  原本是想着實在沒有想到還有兼祧這般操作,如是這般一來,晉陽的名分也能解決了,可現在卻留給了咸寧以及小郡主。

  這別說兼祧三房,兼祧一百房都解決不了的事兒,這落在外人眼中,成何體統?

  晉陽長公主柔聲道:“名分上的事兒,有咸寧,就沒有本宮,有本宮就沒有咸寧,原早就知道的事兒。”

  先前也想光明正大的和他在一起,但這輩子許是不能了。

  賈珩抱住晉陽長公主,輕聲道:“晉陽……是我對不住你。”

  實在不知該說什麼纔好,他虧欠晉陽太多了。

  晉陽長公主輕笑道:“咸寧許了你,我們之間的事兒,就要格外小心,不然容易落人話柄,嬋月她是個悶葫蘆,她自小跟着我相依爲命,你對她好一些。”

  她還是希望眼前之人能和嬋月,而不是賜婚咸寧的添頭兒,甚至只是她的替身。

  但也不知怎麼回事兒,他許是因爲顧忌着自己,就一直和嬋月不怎麼說話,自也就沒有什麼培養感情的可能。

  賈珩聞言,輕輕撫着麗人的雪肩,默然了一會兒,道:“小郡主是靦腆一些,但其實內秀藏心,比誰都乖巧伶俐。”

  上次小郡主在船艙裏偷看他和晉陽,這其實是個契機。

  嗯,你也不想讓偷看的事兒被你孃親知道吧?

  晉陽長公主輕輕應了一聲,調整了個姿勢,忽而說道:“本宮什麼時候有了你的孩子就好了,下半輩子也算有了着落,省的年老色衰之後,受你厭棄。”

  賈珩低聲道:“怎麼又說什麼年老色衰這些?”

  晉陽長公主輕哼一聲,道:“再等幾年,這些小一些的姑娘都長大了,反而是本宮成了半老徐娘。”

  她瞧着那探春和湘雲,最終也難逃如元春一般無二的命撸羞@樣出羞^人的珩哥哥,多半也如元春一樣芳心暗屬。

  賈珩道:“好了,打住,別說這些了,咱們還是生孩子吧。”

  晉陽從一開始的還不想有孩子,現在反而時常唸叨這件事兒,許是兩人的感情到了今天也有陳年佳釀。

  賈珩說着,翻身而起。

  剛纔原也只是中場休息。

  晉陽長公主膩聲說:“你就不累,別折騰的太久了,等會兒還要用着晚飯。”

  而後,聲音就漸漸聽不大清。

  另外一邊兒,咸寧公主所居的庭院中,容顏清麗的少女,端坐在梳妝檯前,定定看着菱花銅鏡,晶瑩如雪的玉頰上略有幾分蒼白,粉脣緊緊抿着,心頭也說不出什麼滋味。

  先生這時候定是在和姑姑顛鸞倒鳳,在牀上多半也不會想起她。

  就在少女患得患失之時,外間傳來熟悉的清澈聲音,“表姐。”

  咸寧公主循聲望去,只見着一身青色廣袖裙,梳着丫髻的李嬋月,挑起珠簾,進得廂房,少女春山黛眉之下,明眸粲然有神。

  “嬋月妹妹,你怎麼過來了?”咸寧公主輕輕喚了一句,迎了上去,拉過李嬋月的小手,引至牀前坐下。

  “過來找表姐說說話。”李嬋月遲疑了下,欲言又止說着。

  咸寧公主詫異地看向李嬋月,疑惑說道:“說什麼?”

  李嬋月抿了抿櫻脣,道:“隨便聊聊就是。”

  咸寧公主情知李嬋月有着心事,提起茶壺,斟了兩杯茶。

  李嬋月輕聲說道:“表姐是不是和小賈先生……”

  猶豫了半天,後半句“肌膚之親”終究沒有說出口。

  咸寧公主秀眉蹙了蹙,卻是明白了李嬋月話中之意,清冷如雪的玉顏上,見着幾分羞意,嗔道:“嬋月,好端端,你怎麼問着這些?”

  忽而想起先前自家姑姑所言,也讓嬋月與她一同嫁給先生。

  李嬋月連忙說道:“沒什麼,就是隨便問問的。”

  她那天見小賈先生在船上的……也不知是不是那般對着表姐,抑或是以後小賈先生也要那般……對她?

  咸寧公主拉着李嬋月的手,目光溫和,輕聲說道:“表妹對先生也有意罷?”

  李嬋月聞言,霞飛雙頰,俏麗臉蛋兒上見着羞喜,急聲道:“表姐,我沒有。”

  咸寧公主看着垂下螓首,羞喜不勝的少女,道:“好了,你那些心思,我早就知道了。”

  “表姐。”李嬋月聞言,垂下螓首,低聲說道。

  咸寧公主幽幽嘆了一口氣,道:“先前還是你極力撮合着先生與我呢,現在偏偏又……真不是該怎麼說你纔好。”

  轉而道:“其實,先前姑姑和我說了,讓你許配給先生,不知和你說了沒有?”

  兩姐妹一起長大,有時候還睡在一張牀上,原就是知心姐妹,無話不談。

  李嬋月聞言,一張俏麗如玉的臉頰泛起紅暈,低聲說道:“孃親先前是與皇舅舅說過有這麼一回事兒。”

  “那你是怎麼想的?”咸寧公主問道。

  “我……”李嬋月一時有些慌亂,如同乖乖女一般說道:“我都是聽孃親的。”

  咸寧公主輕聲說道:“那以後我們姐妹就是一起了。”

  姑姑的心思,她現在也回過味兒來了,讓嬋月表妹與先生在一起,然後姑姑以後給先生幽會,也能便利一些。

  而且如果沒有嬋月這一層關係,那等她成爲先生明媒正娶的妻子後,那時候姑姑就只能斷絕和先生的私情。

  但先生……多半是不願意的。

  “小賈先生都不怎麼理我,平時也不和我說話。”李嬋月俏麗玉容幽幽,聲音有着幾分失落。

  明明是她最先認識的小賈先生,後來才認識的咸寧表姐,可現在小賈先生卻不怎麼搭理她,不是和孃親黏湖在一起,就是和表姐……

  現在好了,她不僅賠了孃親,現在還丟了表姐。

  咸寧公主想了想,低聲道:“先生可能是因爲姑姑的原因。”

  畢竟已和姑姑有了肌膚之親……再尋嬋月表妹,總有些不容於世俗規矩,以先生的爲人,也不會那般荒唐。

  嗯,好像哪裏不對,她是怎麼回事兒?畢竟隔着一層,原是不一樣的。

  李嬋月“嗯”了一聲,輕聲道:“許是此由吧。”

  那次在船艙中見到小賈先生與孃親那般,想來是不願意。

  咸寧公主輕聲道:“來日方長,實在不行,我也幫幫你想個法子。”

  她和先生平時談論着政事,然後,每次先生都是欣賞她的舞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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