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之挽天傾 第644章

作者:林悦南兮

  畢竟活的年紀大了,什麼事兒都見過,這等倒賣庫糧,以炙嚼氖聝海厦娌蛔肪窟�好,一旦追究起來,說都說不過去。

  甄璘苦笑道:“老祖宗,戶部官倉的糧食,我就是有一百個膽子,也不敢倒賣,再說戶部也不賣孫子的面子,這不是前幾天,趁着淮安府和淮揚等地的糧價上漲,將府裏莊田的糧食吡艘慌窗哺氤米偶Z價上漲,多賣上一些銀子,可看淮安府那邊兒的架勢,這位永寧伯真不是個善茬,說將人抓了就抓了。”

  甄家太夫人叮囑道:“璘兒,你雖然沒有倒賣官糧,但趁着遭了大水,在受災地界哄擡糧價,這可是落人口實的事兒。”

  “老祖宗,這幾年我那府裏開銷大,入不敷出,不想些法子,我那府上都有些撐不住。”甄璘叫苦道。

  “那也不行,咱們家又不缺那幾個錢,你如是缺銀子,我這些年還存一些體己,和我說說,給你拿些使使。”甄家太夫人惱怒說道。

  甄璘笑了笑,說道:“老祖宗這話說得,孫子就是再不成器,也不能用您的體己。”

  楊氏也在一旁笑着說道:“老祖宗這話說的,我們哪能打老祖宗的秋風?”

  “老祖宗無憂,也不是咱們這一家,還有十來家都往那邊兒,就連他們賈家金陵十二房的族人,也往淮安府吡思Z食,不過……”甄璘道。

  “不過什麼?”甄家太夫人說道。

  甄璘眉頭緊皺,嘆道:“我聽小廝說,這位永寧伯在揚州那邊兒將金陵十二房的賈瑜父子兩個,綁在樹上,讓逡赂娜舜蛄藥资拮樱屬Z家在售的米糧,以原先未漲價時的八折售出。”

  此言一出,廳堂中的甄家人都是心神微震。

  甄家太夫人說道:“這是殺雞儆猴啊,璘兒,趁着人家還沒撕破臉,這個事兒趕緊打住吧。”

  甄璘面色糾結,說道:“老太太,我又沒倒賣官糧,總不能漲價也不讓漲了吧。”

  一些糧食都是他從蘇松等道籌集的,這要再拉回來,不就砸手裏了?

  “璘兒,人家肯定還有着後續手段,潘家的事兒只是警告。”甄家太夫人說道。

  擔心甄璘不知利害,甄家太夫人看向一旁的甘氏,問道:“你去了神京,可知那永寧伯是什麼性情?”

  甘氏微笑說道:“老太太,我去的時候,永寧伯在河南平叛,我倒是沒有見着正主,但京中聽得雜七雜八的消息多了,倒也有幾分瞭解,這永寧伯現在是賈家最爲出色的子弟,年輕輕輕已是朝堂重臣,頗受宮裏的信重,人的確是有手腕的。”

  甄家太夫人道:“璘兒,你聽聽,這樣年少得志,一來比旁人愛惜羽毛,二來定有不凡的手段,這對金陵賈家十二房就是第一步,先整飭了自己人,讓別人說不出話來,咱們這些老親也不好再求情了,人家剩下的就是找錯漏,潘家不就讓他抓了錯漏?這進了逡赂仓皇堑谝徊剑欢ㄡ崦嬖觞N炮製,這手段一出挨着一出,你趕緊收手罷。”

  “老祖宗,這麼多糧食再哌^來,損失就大了。”甄璘仍有些下不定決心。

  甄家太夫人說道:“聽我的,別耽誤,你趕緊將在淮安府的人撤回來。”

  甘氏也勸道:“璘哥兒,別讓你老祖宗擔心了,將人撤回來吧。”

  甄璘嘆了一口氣,無奈答應下來,只是心頭還有些不情不願。

  甄家太夫人道:“你也別不服氣,這位賈家的永寧伯,剛剛平定了河南之亂,又總督河道,正是權勢煊赫的時候,你要不想撤,就按着原價賣出去,起碼將本錢收回來也行。”

  甄璘聞言,道:“老太太說的是。”

  他原也不想拉回來,等到拉回來,一來一回損失的可就大了。

  甘氏也道:“老太太,我在京裏聽晴丫頭也是這般說,說這永寧伯現在又是軍機大臣,又是京營節度使的,以後前途不可限量。”

  甄家太夫人感慨說道:“賈家前幾年還說後輩子弟不怎麼成器,沒有在朝堂上做着大事的人,不想這纔多久,就出了這麼個出挑的年輕子弟。”

  繡墩上坐着的甄蘭、甄溪對視一眼,都有些好奇自家老祖宗口中所言的這位永寧伯究竟是何人。

  卻說金陵府另外一座宅院,在甄家收到消息之後,潘家也收到了來自揚州的消息。

  花廳之中,潘汝錫剛從戶部部院衙門回來,就聽到一陣“嗚嗚”哭聲,不由怔了下,問道:“誰在哭?”

  剛剛進入花廳,迎面卻見着一個頭發灰白的婦人在兩個婦人的攙扶下,從梨花木椅子上起身,面帶愁苦,喚道:“老爺,你可要救救東兒啊。”

  潘汝錫疑惑道:“東兒怎麼了?”

  此刻,潘汝錫還不知揚州府發生的事情。

  潘向東的妻子殷氏說道:“老爺,剛剛在揚州的小廝傳來的消息,說是逡赂娜嗽趽P州的瘦西湖拿了夫君。”

  潘汝錫聞言,心頭一沉,說道:“逡赂亢枚硕说哪脰|兒做什麼?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兒?”

  潘向東倒賣糧食,潘汝錫還真不知道這一回事兒,而是在其父的牽線下,在南京戶部一個倉場侍郎的協同下,從糧倉中賒欠走了糧食。

  換而言之,其孫是利用了潘汝錫的職務便利以及人脈賒欠了朝廷的官庫糧食,等大賺一筆之後,然後再還上糧食。

  既然如此,潘向東自認也不用與其祖父敘說此事,而願意幫忙的倉場侍郎以及小吏雖覺得有所違規,但情知最終能填補上,也不算竊盜官糧,也就答應了下來。

  但很多時候就是這般,往往事與願違。

  潘汝錫在小几上落座下來,皺眉說道:“有沒有說是什麼緣由?”

  逡赂偈菬o法無天,也不會無緣無故拿人,哪怕是羅織罪名,也會給一個說法。

  “也沒聽說什麼緣由,就是將人拿了啊。”潘汝錫的夫人,掩面哭泣說道。

  潘汝錫沒有聽自家夫人的避重就輕,全無重點,而是將一雙蒼老目光投向潘向東的妻子梅氏,問道:“你說,究竟怎麼一回事兒?”

  梅氏同樣梨花帶雨,拿着手帕抹着眼淚,道:“老爺,這不是夫君聽說淮安府那邊兒缺糧,就想着調撥一批糧解一解朝廷的急,誰想那位永寧伯不領情不說,還拿了夫君問罪。”

  潘汝錫心頭一跳,隱隱覺得事情沒有這般簡單。

  永寧伯他知道,近年來大漢朝堂上名聲鵲起的人物,可再是少年意氣,也不會如此不識好歹纔是。

  “糧食從哪來的?”潘汝錫下意識問道。

  梅氏目光躲躲閃閃,說道:“夫君從南京的戶部的官倉中……”

  潘汝錫聞言,只覺腦海中嗡的一聲,眼前一黑,原本手中端着的茶盅,啪嗒地落在地上。

  倒賣官糧,還讓人抓了現形?

  怎麼能如此不曉事?

  潘汝錫的夫人見此,哭聲戛然,連忙丟下手帕,近前拉過潘汝錫的胳膊,喚道:“老頭子,老頭子,你別嚇我。”

  潘汝錫半晌才喘過氣,面色發苦道:“是你們在嚇我,這……禍事了。”

  就在金陵因爲兩位戶部要員的親戚被逡赂ゲ叮鹆晔康馁Z氏子弟被鞭刑懲治爲之震動莫名時。

  徐州——

  夜色低垂,華燈初上,賈珩來到元春屋裏,喚道:“大姐姐。”

  “珩弟。”元春此刻正在牀前疊着一沓衣裳,朱脣粉面上見着恬靜柔美之態,放下手中的衣裳,欣喜地看向那青衫少年。

  這時,抱琴笑道:“珩大爺,你和姑娘說着話,我去看看水燒好了沒有。”

  說着,就出了廂房。

  因爲元春念及襲人向來貼心,也就打發襲人去伺候探春以及湘雲的起居,故而不在此地。

  賈珩近前一步,拉過元春的手,喚道:“大姐姐。”

  元春眉眼見着羞喜之意,問道:“珩弟怎麼沒有去找咸寧殿下?”

  賈珩道:“明天再去也不遲,今天晚上就陪着大姐姐。”

  不過等會兒還要和咸寧說一聲,不定她來找自己,再撞見他和元春,嗯,雖然咸寧不會說什麼,但終究有些尷尬。

  元春將螓首靠在賈珩懷裏,呢喃道:“珩弟。”

  賈珩撫着元春的手,熟悉的綿軟細膩之感湧上心頭,問道:“大姐姐前段時間回洛陽都在忙着什麼?”

  元春道:“洛陽前段時間都下着雨,也沒怎麼出去玩,心裏掛念着珩弟。”

  賈珩輕聲說道:“我也掛念着大姐姐,上次分別時和大姐姐說過,玉虎別餓瘦了,那我檢查檢查。”

  元春聞言,心頭大羞,感受到賈珩探入衣襟的手,道:“珩弟,別在這兒,有時候三妹妹和雲妹妹她們睡不着了,就找我來說話,讓她們瞧見就不好了。”

  賈珩道:“嗯,那咱們換個地方,要不去我院裏,我那兒還安靜一些。”

  元春輕輕“嗯”了一聲,道:“那珩弟咱們過去就是了。”

  此刻,賈珩所居的庭院中,見廂房中燭臺仍是亮着,咸寧公主進入廂房,詫異道:“先生怎麼不在這裏?”

  李嬋月神色略有幾分不自然,說道:“許是在孃親那邊兒罷?”

  “我才問過憐雪,說姑姑乏了,回去後就睡下了。”咸寧公主低聲說道。

  先生回來就和姑姑黏湖在一起,折騰了一個下午,姑姑想來也沒什麼力氣了,就不知先生……

  李嬋月玉顏染緋,顫聲道:“表姐,要不還是算了。”

  總覺得有些古怪,表姐先前說領着她跳着一支舞去給小賈先生欣賞,她也不知怎麼的,迷迷湖湖的就答應了。

  咸寧公主拉過李嬋月的小手,輕嗔道:“臨頭又打起了退堂鼓。”

  倒也不是什麼不正經的舞蹈。

  李嬋月貝齒咬着櫻脣,將一張俏臉扭過去,恰好隱在逆着燈火所在,而玉頰已是滾燙如火,聲音發顫道:“就是覺得怪怪的。”

  人言女爲悅己者容,她跳着舞蹈給小賈先生看,怎麼都有一種邀媚、勾引的意味?

  咸寧公主輕輕嘆了一口氣,說道:“等會兒先生過來再說吧,一起說說話也就是了。”

  嬋月跟了先生以後,時間久了,想來姑姑也不好意思再黏着先生不放了,相比姑姑,嬋月妹妹還好一些……

  而在這時,從迴廊的盡頭聽到兩人說話的聲音。

  “先生回來了。”咸寧公主欣然說道。

  不多大一會兒,賈珩與元春進入庭院,見得廂房中還有人影,都是一愣。

  “咸寧殿下,清河郡主。”賈珩驚訝地看向一身水袖衣裙的姐妹兩人,錯愕說道:“這麼晚了,怎麼還沒睡着?”

  不是,咸寧自己過來,還能理解,拉上李嬋月又是做什麼?

  “先生不也是?”咸寧公主輕聲說着,轉而看向一旁的元春以及抱琴,道:“先生,這是?”

  賈珩面不改色,說道:“我與大姐姐說下京裏的事兒,離開京中久了。”

  元春也被嚇了一跳,不過見賈珩語氣從容,同樣強裝鎮定,說道:“前幾天,家裏老太太來了信,就過來說會話,殿下尋珩弟有事兒?”

  咸寧公主清眸微動,輕聲道:“倒也沒什麼事兒,既是先生與元春姐姐還有話要說,那我和嬋月就先回去了。”

  既然元春在這裏,她和嬋月也就不太合適了。

  說着,拉了拉李嬋月的手,低聲說道:“妹妹,我們先回去吧。”

  李嬋月聲若蚊蠅的“嗯”了一聲,偷偷瞧了一眼賈珩。

  賈珩道:“抱琴,過去送送。”

  分身乏術,不過如此。

  等到咸寧公主與李嬋月走後,元春豐膩玉容上見着湝笑意,目光柔潤如水盯着那少年,說道:“珩弟。”

  賈珩輕聲道:“大姐姐別多想,她們兩個許是有什麼事兒吧。”

  “她們姐妹兩個穿了一身跳舞的裙裝,之前在宮裏,我見容妃娘娘穿過。”元春幽幽說着,一雙瑩潤目光見着認真之色,打量着賈珩。

  賈珩啞然失笑道:“大姐姐,這般看着我做什麼?”

  元春忽而展顏一笑,國色天香的容顏頗有巧笑倩兮的氣韻,柔婉的聲音帶着難得一見的俏皮和嬌憨:“我就在想,珩弟爲何這般討女孩子喜歡呢?”

  賈珩:“……”

  好呀,元春現在也會撩撥於他了。

  近前拉過元春,擁住玉人豐腴有致的嬌軀,附耳說道:“大姐姐真的不知道什麼原因?”

  元春被賈珩擁在懷裏,身後感受到一抹季動,輕輕膩哼了一聲,只覺嬌軀陣陣發軟,聲音打着顫兒道:“珩弟,少年之時,戒之在色,等下別……別折騰的太狠了。”

  先前和晉陽殿下折騰了一個下午,現在又要,縱是鐵打的身子,這般縱慾無度也頂不住,如是害了珩弟,她就……成了紅顏禍水了。

  賈珩附在元春的耳畔,低聲道:“大姐姐放心好了,我會節制的,咱們也有段日子沒見了。”

  之前因爲太喜愛元春,抱着綿軟如蠶,再加上元春也實在乖巧,任他施爲,難免有時候花樣多了一些。

  說着,摟着元春,向着帷幔而去,幾度恩愛纏綿,一慰相思之苦。

第647章 兩江官場同氣連枝,豈能見死不救?

  翌日

  賈珩起了個大早,與咸寧公主前往徐州府衙,因爲內務府的這批米糧都暫存在徐州的府庫中。

  徐州知州鞠昌年見着來人,連忙迎了上去,面色恭謹,拱手一禮說道:“下官見過永寧伯。”

  賈珩點了點頭,道:“等會兒漕哐瞄T的舟船會過來轉撸抵淮安府。”

  因爲他是以快馬輕車簡從而來揚州,漕呖偠蕉偶就拇犨�在後面,按照時間今天應該也會到。

  鞠昌年問道:“不知要解叨嗌偃f石?”

  賈珩道:“先期解送十五萬石,再看看淮安府那邊兒的情況,如果那邊兒仍是不夠,再解送過去十萬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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