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悦南兮
提及此事,曲朗面色一肅,沉聲道:“都督,據高嶽身旁的親兵交代,先前城中白蓮逆黨勾結倏埽瑺懫涮峁┪曳皆诰┲械那閳蟆!�
賈珩皺了皺眉,思量着其中的利害,問道:“白蓮逆黨在京中眼線卸啵瑏K不奇怪,你可曾摸索到線索。”
曲朗面色凝重,沉聲道:“據卑職所知,白蓮逆黨在開封、洛陽這等府城都有分舵,遍佈眼線,哪怕是如今的開封府城都有眼線,卑職今天主要就忙着抓捕逆黨,抓了十幾個。”
賈珩聞言,目光深凝,問道:“可有訊問,有沒有說出什麼情況?”
“並無核心之徒,不過可以得知,白蓮教對發生在中原的叛亂十分關注,併爲高嶽積極奔走,提供情報,從那些逆倏谥械弥咨徛}女就在神京活動。”曲朗低聲說道。
“白蓮聖女?”賈珩眉頭緊皺,喃喃重複了一句,不知爲何,忽而想起去年忠順王遇刺的那個斗笠刺客,似乎是女人來着。
曲朗沉聲道:“大人,白蓮教在魯地,那裏纔是他們的老巢,卑職已派了逡绿绞码[藏身份,順藤摸瓜,探探白蓮教的底細。”
賈珩點了點頭,讚道:“做的好。”
說着,轉頭看向一旁的劉積賢,問道:“給山東提督陸琪的軍報送過去了?”
劉積賢道:“回都督,喫了午飯後,就吩咐快馬向曹州而去,只要遇上了陸琪的人馬,想要知會陸琪就快了。”
“山東倏芤矤憯挡簧伲幽仙宰餍菡I就要派騎軍,至魯省對盤踞在山林中的大小倏苓M行清剿。”賈珩沉聲道。
其實,眼下也不過是治標,只要苛政一日不緩,倏芤簿鸵蝗詹唤^。
念及此處,又吩咐道:“着快馬向汝寧府探知,待那邊兒事定後,步卒分鎮幾府,令諸騎將至開封府,商議重建河南都司衛所,並對諸省進行清剿。”
這幾天,不管是雎陽的單鳴,還是汝寧府的謝再義,抑或是黃河北岸懷慶的康紹威,都在清剿河南的倏堋�
至於重建河南都司衛所,經過先前一戰,河南都司全滅,事後他要留下一位參將,舉薦其爲河南都指揮使,重建地方兵馬。
劉積賢應着。
“另,讓洛陽城的戚建輝加快行軍之速,以便調撥步卒分守重地,騎軍最近要南下湖廣,清剿倏埽郧蟪龕簞毡M。”賈珩沉聲說道。
在崇平帝的命令中,他還都督這幾省軍事,對剿寇事宜可先斬後奏,便宜行事。
見賈珩再無所命,劉積賢抱拳領命,忙碌去了。
……
……
而在寧國府正接受來自甄家姐妹的慶賀時,在榮國府後院,一個荊釵布裙的女子,自後宅離了榮國府,先回到寧榮街的一座院落,隱匿一番,在午後向着城西而去。
在城西一處萬姓商賈購買的園林深深的莊園中,西南角幽篁竹林徽肿诺臅恐小�
深目高顴,長着鷹鉤鼻的青年面色陰沉,目光明晦不定,憤憤說道:“河南之亂頃刻而定,這個賈子玉,實在可恨!”
“公子,小姐過來了。”就在這時,一個老僕進屋低聲說道。
青年斂了斂臉上怒色,低沉道:“讓她進來。”
不多時,着一身藏青色長裙,身形苗條的女子,清麗如雪的玉容不施粉黛,冷意幽閃的眸子,銳利如劍,看向對面的青年,一言不發。
“你倒還知道回來。”青年冷聲道。
女子秀立的眉顰了顰,沒有應着,而是坐在不遠處一張梨花木椅子上。
青年臉色陰沉,地城道:“你知道不知道?河南那邊兒全完了。”
“高嶽等人起事倉促,不待天時,有此敗不足爲奇。”女子冷聲說道。
“好一個不足爲奇!”青年壓了壓心頭的煩躁,冷聲道:“你在賈家,爲何不言京營早有準備?”
“不方便,賈家周圍都有逡拢椰F在出來見你都是冒着風險。”女子面色澹漠,沉吟了下,皺眉道:“再說,上次已給你傳了訊息,敘說京營騎卒有備戰跡象,也未見你放在心上。”
“你……”青年面色陰鬱了下,一時間啞口無言。
想了想,冷聲道:“你在賈家浪費時間,可查出了什麼?”
“已有一些眉目,可以確信,賈家就與當年之事有關。”女子面色冰寒,若留心觀察,可聽到平靜聲音中卻有幾分波動。
“不要查這些了,等那賈珩回來,你尋機會殺了他,此人爲那位手下重臣,如此輕易就掃滅高嶽等人,我等欲成大事,此人斷不可留!”鷹鉤鼻的青年冷聲說道。
女子面色澹澹,說道:“不行,現在賈家的不及十八的年輕男丁都動不得。”
“你不會以爲賈珩是吧?”青年童孔微縮,冷聲說道:“年齡對不上!”
“年齡?誰知有沒有假,錯上一兩歲,你能知道?”女子澹澹說道。
她心頭有着幾個懷疑人選,既然當初是送到了養生堂,那麼有可能是秦家的那一對兒姐弟,也有可能是賈珩進行了調包,也有可能是族中的某個不起眼的庶子,真真假假,虛虛實實,反正與賈家脫不了干係。
否則,通靈寶玉上的字跡,爲何會是那八個字「莫失莫忘,仙壽恆昌」?
這就是有人在故佈疑陣的同時,又留下了一絲線索,以供她這樣爲數不多的知情人調查真相。
青年惱怒說道:“誰知生的是男是女,萬一當初生的是女嬰,你現在就是白忙活。”
“總要試試。”女子冷聲說道。
青年冷聲說道:“那賈珩怎麼辦,京營如今戰力已成,我等以後還怎麼起事?”
“如果他就是我們要找的人,如今掌着京營,難道不是一樁好事兒?我等或許不用背叛身上的皇室血脈,就能報仇雪恨,洗刷污名。”青年女子輕冷聲說道。
“絕不可能!”青年說道。
不說不是的問題,就是賈珩哪怕真是太子遺嗣,他也不能是!
這大漢的江山是屬於他的。
“總要查察一番纔是,現在說這些還爲時尚早。”女子面無表情說道。
青年怒不可遏道:“還查?就是因爲等你查什麼太孫,貽誤了時機,否則中原一亂,多好的機會?”
女子劍眉之下的目光,銳利如劍,宛如看着白癡一般看着鷹鉤鼻青年,冷笑道:“你不會真的以爲響應河南,就大事可期吧?”
不等青年開口,冷聲敘道:“高嶽一夥兒,連水花兒都沒濺出來一個,就被京營幾萬騎軍剿滅,就是加上我們的人,也成不了什麼事兒,無非是朝廷多費一些手腳而已,退一步說,哪怕和朝廷是兩敗俱傷,最終也不過將江山打爛,不知道便宜了什麼人。”
青年面容怒氣湧動,冷哼一聲,不得不承認,有一定道理。
否則,他也不會等到現在。
“找到太孫,那時候再聯絡那些心向太子的舊部,纔是正途。”女子冷聲說道。
第589章 賈珩:……延誤了剿撫大計,本帥絕不姑息!
寧國府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隨着甄家姐妹以及榮國府慶賀的人漸漸散去,白天裏喧鬧過一場的宅院,重又恢復寧靜,但各房各家以及僕婦丫鬟,有多少暗地討論着賈珩在中原大地的這場大勝,不得而知。
逗蜂軒中,西窗下的黃色帷幔隨風而起,現出一方陳設佈置精美奢麗的軒室,燭火彤彤,明亮如晝,將兩道容止豐美的身影倒映在竹木屏風上。
在和一心贻p姑娘用罷晚飯後,秦可卿單獨留下寶釵敘話,兩人隔着一方小几對坐品茗,左右都不見丫鬟侍奉,卻是被兩人屏退了出去。
不得不說,時間是奇怪的東西,當初兩個隱隱還有着彆扭的女孩兒,此刻因爲裏裏外外的原因,相處和睦,甚至還有幾分親密。
秦可卿玉容嬌豔如花芯,輕輕柔柔道:“夫君他現在河南那邊兒,聽三妹妹和大姐姐的意思,似乎有段時日回不來,我打算寫封家書過去,託人送去,妹妹覺得如何?”
“家書?”寶釵凝了凝秀美,玉容上現出訝異之色,輕聲道:“給珩大哥寫封家書也是應該的。”
“想着妹妹也該寫一封纔是,隨着我所寫的一同寄送過去,也不用引得別的動靜。”秦可卿看着對面臉頰白膩如雪、肌膚瑩潤的少女,美眸閃了閃,心底湧起一股思慮。
遠在開封府的夫君,見到她和薛妹妹的兩封家書,也會知道,家裏還有着兩個人掛念着他,與那位咸寧公主相處起來,能多些顧慮。
寶釵聞言,心頭感動不已,瑩潤目光看着秦可卿,道:“原是想寫着,但不大方便寄出去,如此這般,真是多謝秦姐姐了。”
寶釵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再是對情郎思念,也不好寫着書信給一個有婦之夫,不說其他,寄送都不好寄送,而秦可卿此舉正是解了寶釵的燃眉之急。
“咱們是一家人,妹妹不必客氣的。”秦可卿溞τf着,看向一旁的書架,輕聲道:“我那邊兒備了紙筆還有信封,妹妹倒也不用回去,就在這兒寫着就是了。”
寶釵“嗯”了一聲,輕聲道:“還是姐姐想到的周到一些,那我去寫信了。”
說話間,盈盈起得身來,來到書架後,拿起毛筆,蘸着墨汁,開始寫着書信。
秦可卿則坐在原處,端起小几上的茶盅,抿了一小口,秀眉下的美眸怔望着寶釵,心底幽幽嘆了一口氣。
如今看來,薛妹妹知得進退,倒也沒什麼,反而是那位公主,哪怕先前隨着夫君便衣過府時,再是和藹可親,也不好大意。
待寶釵書寫好信箋,待筆墨晾乾,方塞進裝好的信封,款步過來,纖聲道:“秦姐姐,信寫好了。”
說着,遞送過去。
秦可卿點了點頭,接過信封,放到一旁,柔美目光落在對面少女白海棠花芯的臉蛋兒上,丹脣輕啓,說道:“妹妹是個仔細的,有些事兒,我也不瞞你,想必妹妹對那位咸寧殿下也有所猜測。”
寶釵玉容微頓,水潤杏眸中見着思索之色,問道:“秦姐姐的意思是?”
秦可卿輕聲道:“我倒沒什麼意思,終究看夫君他的意思,如實在不行,大不了我收拾收拾回孃家就是了。”
“姐姐……姐姐言重了,珩大哥對姐姐敬愛有加,再怎麼着也不會那般的。”寶釵怔了下,柔聲說着,寬慰道:“再說宮裏也不會那樣,姐姐放寬心就是了。”
秦可卿默然片刻,輕聲道:“當初夫君和妹妹說的賜婚的事兒,我今個兒想着,如是因功賜婚着公主,還能再賜婚嗎?”
寶釵:“……”
她這幾天還擔心着這事兒,只怕那樁事兒,可能還有一些波折。
原本想着天塌下來,自有秦姐姐頂着,可看秦姐姐的意思,也沒什麼法子,而且賜婚,萬一賜的是公主,這可……
寶釵秀眉蹙了蹙,杏眸浮起鬱郁憂色,問道:“姐姐有什麼法子?”
她現在也沒什麼法子,她只能選擇相信珩大哥。
秦可卿輕輕搖了搖頭,柔聲道:“夫君他重情重義,既然答應妹妹給你一個名分,將來總能做到的。”
寶釵白膩玉容上見着悵然之色,輕嘆道:“秦姐姐,其實我也……沒想過爭什麼的。”
如是名分,看先前在河南的架勢,有朝一日,他封爲郡王也不是沒有可能。
秦可卿道:“等夫君他回來,再想想法子,總能給妹妹安置妥當了,妹妹也不必太過憂心。”
也不能讓她一個人提心吊膽。
寶釵“嗯”了一聲,瑩潤如水的明眸見着柔婉,輕聲道:“姐姐也是,珩大哥他待姐姐與旁人不同,再說,姐姐溫婉賢淑,宜室宜家,我也只認姐姐的。”
說到最後,恍若梨芯的臉頰泛起紅暈,微微垂下眸光。
秦可卿美眸閃了閃,目光落在寶釵臉上,打量半晌,近前拉過寶釵的手,只覺入手綿軟,尤其鼻翼間嗅着一股冷香,暗道,真是比着史上那位楊妃都不遑多讓。
壓下心頭的瑣碎心思,妍美玉容上見着感慨之色,道:“也難爲妹妹這麼苦等着了,只怕心頭也着急跟什麼似的,不知姨媽最近可有催促着妹妹的婚事?”
寶釵凝眸看向秦可卿,說道:“最近倒沒催着了,只怕再有不久,哪天又重新提着了。”
說到最後,輕輕嘆了一口氣。
“也是,妹妹年歲畢竟不小了,縱是不過門,親事也該定着,也不能怪姨媽心急催着。”秦可卿柔聲說着,想了想,道:“夫君他先前不是給妹妹說過,如是姨媽催促,就和姨媽說說。”
寶釵水潤杏眸失神片刻,須臾,輕聲道:“珩大哥是說過的,只是我想着媽她現在知道,再鬧的沸沸揚揚的,只怕對珩大哥那邊兒也不太好。”
秦可卿輕聲道:“妹妹是個識大體的,如是姨媽那邊兒再起了波折,我和姨媽說會好一些。”
她現在是一品誥命,其實哪怕是張羅着給自家夫君娶着薛家妹妹爲平妻,薛家姨媽頂多心頭滴咕,也不好多說什麼。
可眼前的這位薛妹妹,還有着一些賜婚正妻的心思,這就難辦許多了。
此刻,兩個人的對話,不見絲毫硝煙瀰漫,反而因爲咸寧公主的出現,達到某種空前的團結。
就在這時,外間的丫鬟寶珠高聲道:“奶奶,璉二奶奶過來了,在後廳等着奶奶呢。”
寶釵連忙起身,輕笑了下道:“姐姐先去和鳳嫂子敘話,我就先過去了。”
秦可卿柔聲道:“那妹妹慢走。”
榮國府,梨香院中“乖囡。”薛姨媽看着從外間而來的寶釵,好奇問道:“珩哥兒媳婦兒留你,說什麼呢,回來這般晚?”
“嫂子也沒說什麼,就是隨意閒聊了幾句,說着香菱的事兒。”寶釵接過鶯兒遞來的臉盆,洗着手,伴隨着水盆中的“嘩啦啦”聲響,綿軟豐膩的小手在水盆中撥動清波。
“你和珩哥兒媳婦兒多呆呆也是好的,她是個寬厚溫和的。”薛姨媽也不疑有他,笑了笑說道。
須臾,感慨道:“說來,現在寧府那邊兒是越來越體面尊榮了,也不知這次之後,宮裏給珩哥兒封着什麼爵位。”
正如賈政先前在榮慶堂中不好讓賈母議論着,此刻府中私下裏難免會議論着賈珩的這次大勝,朝廷會如何加官晉爵。
加官已有,兵部尚書銜,而晉爵還需等賈珩徹底抵定河南局勢,班師回京,纔有說法。
寶釵拿過手巾擦了擦手,輕聲說道:“宮裏一直器重着珩大哥,先前是一等男的爵,想來這次怎麼也升到子爵。”
薛姨媽忽而幽幽道:“那秦家姑娘真是命好。”
寶釵水杏般的瑩眸,在燈火映照下清潤明亮,只是見着幾分嗔意,說道:“媽,各人有各人的福撸w慕是羨慕不來的。”
薛姨媽嘆了一口氣,拉過寶釵的手,就近坐下,輕聲道:“唉,爲娘這心頭終究有些不甘,咱們也算是看着珩哥兒一點點起勢,記得剛進京時,他也才三品的爵位,現在都位極人臣,一天一個樣,你說有沒有可能封侯爵,公爵的?乖囡,你平常看的書多,你說他能最終走到哪一步?”
“媽,珩大哥做的這些事兒,也是尋常人做不來的事兒,不說其他,聽說他這一路去了河南,還親自和偃藙邮肿牛@是多大的險處?”寶釵輕聲說道:“至於封爵,他領着京營,以後用兵的機會不少,只要一直立有功勞,公侯什麼的也是水到渠成的事兒,就是將來封個郡王也是有可能的,開國以來,朝廷就封了四位郡王,世襲罔替,這都是有着前例。”
賈珩當初給寶釵提及郡王之事後,寶釵閒來無事也尋來一些書籍,對開國勳貴有着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