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悦南兮
第588章 方纔先生……他是渴了嗎?
宮苑,傍晚時分
如逅凭劦耐硐荚谖鞣教祀H染紅了蒼穹,金色夕陽披落在殿宇樓閣之上,恍若披上一層金色紗衣。
晉陽長公主挽着李嬋月的手,登上一輛裝飾精美奢麗的馬車,在逡滦l士以及王府嬤嬤和女官的簇擁下,出了宮門,馬車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發出轔轔之隱,車影在夕陽餘暉中拉得極長,車廂帷幔放下,也將外間的喧鬧阻擋在外。
車廂中,李嬋月端坐在車廂一側,坐姿端莊,兩隻小手交疊在身前,攥着手帕,微微垂下螓首,默然不語。
“嬋月。”
李嬋月耳畔聞聽略帶幾分清冷的呼喚,心神一跳,抬眸看向容色清幽如霜的晉陽長公主,眸光迅速低垂,落在晉陽長公主胸前那串兒珍珠項鍊上,怯怯喚道:“孃親。”
“你滿意了,稱心了?”晉陽長公主光潔明額下的美眸,隱有清幽暗藏,緊緊盯着李嬋月,頓聲問道。
李嬋月俏臉微滯,心頭微顫,聲音纖弱道:“孃親,我……我不是故意的。”
她當初也是擔心孃親被人搶走,這纔想出禍水東引之計。
也沒有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
“那你說現在該怎麼辦?”晉陽長公主秀眉彎彎,芙蓉玉面上見着一絲複雜,道:“現在你皇舅舅是鐵了心將你表姐許給賈子玉。”
李嬋月囁嚅道:“還能怎麼辦?不如就按孃親說的……”
說到最後,芳心大羞,聲音弱不可聞。
她也不知道怎麼辦,許是按着孃親所言,也不是不行。
晉陽長公主美眸凝起,定定看向李嬋月,怔了半晌,輕哼一聲,哂笑道:“你想的倒挺美。”
李嬋月:“……”
什麼意思?
孃親先前在宮裏當着舅舅的面,不是積極促成此事的嗎?
還有她什麼時候想了?
“兜兜轉轉,又回來了是吧?”晉陽長公主美眸微眯,輕聲道:“當初我怎麼給你說的,原就是給你的,原來可是好好的,根本沒有你表姐的事兒,現在好了,真以爲你舅舅沒反對,就萬事大吉了?他要立多大的功勞才能將公主和郡主都娶回家?”
李嬋月被說落的情緒有些沮喪,低聲道:“孃親,我……”
“你現在就是,作繭自縛,害人害己。”晉陽長公主看了一眼李嬋月,輕嘆道:“不過,你如是不喜他,那我也不難爲你,回頭給你定門親事。”
李嬋月心頭下意識一慌,連忙道:“孃親,不是,我……”
“你什麼?”晉陽長公主凝了凝眉,輕聲說道。
她就覺得嬋月有些古怪,如說沒動心思,可這段時日又時常提着,可如說動心思,又扭扭捏捏,不知道在想什麼。
這個年齡段兒小女孩兒的心思,原就琢磨不透。
李嬋月貝齒咬着櫻脣,顫聲道:“我就是覺得,我和表姐年歲都大了一些,如南陽姐姐那樣,突然及笄後,某一天突然嫁給一個不認識的人,也太嚇人了,表姐既然覺得小賈先生不錯,小賈先生又和咱們家有着淵源,也算熟識。”
她其實也不知道,反正就是覺得這幾天孤零零的,做什麼都提不起心思,也不知是因爲表姐離了京,還是因爲……以前她經常攛掇表姐,攛掇的多了,覺得小賈先生似乎有些不一樣。
問題,小賈先生都不待見她。
晉陽長公主打量着自家女兒,美眸目光閃過一絲明悟,幽幽說道:“明白了,你是喜歡姐姐妹妹在一起的熱鬧。”
李嬋月:“……”
什麼話,什麼叫她喜歡姐姐妹妹的熱鬧?
“不是的。”
晉陽長公主道:“不是什麼?一會兒擔心你表姐扔下你,一會兒擔心孃親不要你,你不是小孩子了,總要長大嫁人,這一二年就要定人家,還能像小孩兒一樣,大家說說笑笑,一輩子都不分開?”
“孃親,別生氣了,是我不好。”李嬋月被說落的心頭一慌,連忙拉過晉陽長公主的手,將螓首靠在懷裏,學着小時候的樣子,拿着小腦袋拱着晉陽長公主的心口,柔聲道:“孃親,別生我氣了,好不好。”
晉陽長公主被拱的有些不自在,玉頰微紅,扶住小郡主的肩頭,嗔怒道:“多大人了,還天天像個小孩子。”
“再大,在孃親面前也是小孩子呀。”李嬋月柔聲道。
“都知道保媒拉縴了,還小孩子?”晉陽長公主捏了捏李嬋月的臉頰,摟住自家女兒,輕聲道:“那你怎麼想的?”
李嬋月凝了凝眉,說道:“我但憑孃親做主。”
“憑我做主?”晉陽長公主輕聲道:“怎麼現在不擔心我被人搶走了?”
現在是誰搶她,嬋月跟誰走。
李嬋月被戳中心事,俏臉染緋,羞道:“說這個做什麼。”
晉陽長公主道:“爲娘現在也只是給你留個位置,最終能不能把握住,還要看別人的心意,而且,這等事兒,你自己也要心裏有數。”
李嬋月遲疑了下,輕聲道:“孃親,我……我其實都還沒想好。”
她對小賈先生,也不知是什麼心思。
晉陽長公主幽幽嘆了一口氣。
她覺得自家女兒可能根本不能理解成親的含義,也是,她好像根本就沒有教過她,也沒有讓嬤嬤給她提及此事,嬋月剛剛及笄,在此之前也沒有中意過人。
那麼在嬋月心底,多半是如先前一樣,成了親,大家依然能快快樂樂生活在一起,她也不用嫁出去,天天和咸寧在一起玩兒。
“那你就慢慢想罷,想到榮國府的那個位置也被人搶走。”晉陽長公主輕聲說道。
李嬋月:“……”
晉陽長公主又是嘆了一口氣。
反應慢半拍,等到徹底想明白,榮寧兩府估計也沒她的位置了。
……
……
開封府,傍晚時分,賈珩從開封府巡撫官廳前衙出來,來到後堂。
自白日進城之後,賈珩一方面命文吏對開封府城的剿寇戰果進行覈實,一方面接見府城中的相關士紳。
當着賈珩這位京營主帥的面,府城中的士紳對高嶽一夥兒倏鼙P據開封府城期間,所做的種種暴虐行徑進行了血淚控訴。
賈珩耐着性子聽完士紳的哭訴,安撫幾句,待午飯用飯之時,當着惺考澋拿妫f了幾句對相關揹着血債的倏芤谑箩峤桓队兴揪蠁枺敹ㄆ渥锏拇蛩悖峋褪且嚩☉鸸�
“先生,忙完了。”咸寧公主凝眸看向繞過屏風,進得書房裏廂,舉步而來的少年,連忙放下毛筆,從條桉後的太師椅上,起身迎了上去。
少女在後院之中,自是換回了天藍色宮裳長裙,一頭如瀑青絲挽成飛仙髻,容儀秀麗,窈窕娉婷,只是眉眼之間蛔乓粚忧褰^、幽豔的氣質。
賈珩點了點頭,看着對面的少女,輕聲問道:“讓你梳理的開封府資料,寫了多少了?”
進了開封府城後,賈珩就給咸寧公主安排了個事,即整理開封府戶口度錢糧的資料,寫出一份彙總,或者說是歸納概括。
欲施政地方,不可能不知戶口、錢糧。
咸寧公主清麗玉容上見着欣然,清越聲音動聽悅耳,道:“已梳理了大概,先生可看看。”
說着,引着賈珩向書桉而來。
“抄寫了一個下午,累了吧?”賈珩看向芳姿婧麗的少女,近前,牽過咸寧公主的玉手,溫聲問着,只覺入手纖細、柔膩。
自家柔荑落在心上人的溫厚掌中,咸寧公主那張冰肌玉骨一如盛開雪蓮的玉容上,頓見兩朵紅暈悄然浮起於臉頰,白裏微紅,明媚動人,眉眼低垂之間,柔聲說道:“先生,我不累的。”
“原想給你揉揉肩的,既然不累,那就算了。”看着頗有幾分羞赧的少女,賈珩輕聲說着。
咸寧公主:“……”
情知又在逗弄自己,鬱郁秀眉下,那雙粲然如星的明眸現出羞嗔之意,瑩澈如冰雪融化的聲音已打着些微輕顫,纖聲道:“那先生……給我揉揉肩罷,這會兒正有些酸呢。”
賈珩怔了下,目光在咸寧公主的肩頭停留了下。
只是揉揉肩嗎?
他就怕一揉就是揉到別的地方去。
但也有爲清麗少女眉眼間陡然的羞怯情態感到欣喜,輕輕擁住咸寧公主,附耳道:“公主上次給我塗抹藥酒,那我也投桃報李。”
少女被賈珩摟在懷裏,聽着耳畔的溫言軟語,芳心既是嬌羞,又是甜蜜,玉顏生暈如花樹堆雪,顫聲道:“先生不用了,一看先生就沒有伺候過人。”
賈珩輕聲道:“其實還是伺候過的,要不伺候伺候殿下?”
咸寧公主:“???”
轉過俏臉而去,怔怔對上少年的清眸,四目相對,粉脣翕動,正要開口,卻見那熟悉的暗影不疾不徐地欺近,比起第一次稍顯追逐獵物的急促,這次就變得慢條斯理甚至有幾分風輕雲澹,以致讓咸寧公主感觸逐漸及近的溫熱呼吸。
咸寧公主不由輕輕闔上明眸,彎彎眼睫顫抖不停,芳心幾是提到了嗓子眼,既是羞澀又是期待。
先生……又要親她了。
果覺脣瓣一軟,只覺恣睢、熱烈的氣息湊近,繼而關城被扣開。
那種熟悉的如墜雲端,暈暈乎乎之感再次襲來,不,比先前更爲強烈,更難以自持。
賈珩品擷着六月的荷花清香,只是懷中的尹人似乎從未見過這等陣仗,任由施爲,茫然無助,最後幾是癱軟在他懷裏。
過了會兒,賈珩擁住嬌軀酥軟的咸寧公主,溫聲道:“辛苦殿下幫着整理文書,省了我不少工夫,無以爲報,只能這般。”
咸寧公主眉眼微垂,櫻脣瑩潤閃光,輕輕“嗯”了一聲,金紅彤彤夕光透過軒窗,照耀在那張梨腮生暈的臉頰上,愈見綺麗嬌媚,任由少年摟住腰肢,嗅聞着自家的秀髮和脖頸。
先生的意思是,是拿着這個爲酬勞嗎?那她以後……
還有,方纔先生……他是渴了嗎?
念及此處,少女芳心一跳,只覺臉頰滾燙的厲害,抿了抿櫻脣,反而自家有些口渴。
“殿下,我去看看你做的那些彙總。”賈珩輕聲說着,落座在書桉後的太師椅上,整容斂色,拿起書就的簿冊,凝神看着。
咸寧公主則是壓下心底的羞喜,提起茶壺,給賈珩斟了一杯,遞過去道:“先生喝茶。”
賈珩點了點頭,端過茶盅,抿了一口,翻閱着簿冊。
咸寧公主書法纖麗清奇,筆鋒冼練,字裏行間的遣詞造句,也頗見文字功底。
“先生,開封府人口逾百萬之巨,自淪陷倏苤轴幔劤霾簧賾K劇,先生後續打算怎麼安撫百姓?”咸寧公主平復了剛纔的羞意,臉上現出思索之色,輕聲說道。
賈珩道:“先處置一些作奸犯科,平息民憤,此外關要還是民政,欲施政地方,戶口錢糧資料也不能不看,最好是尋找下轄各縣的知縣查問一番民政,等事情稍定,我打算在開封府下轄縣域都考察一番,給聖上呈遞一份兒詳備的奏疏。”
大漢知縣統管民政,主管戶口、錢糧度支。
咸寧公主輕聲道:“開封府城官吏這會兒還在尉氏縣和杞縣,需等明天才能過來了,不過舅舅先前在祥符縣爲知縣,待他過來,問過就是了。”
賈珩點了點頭,輕聲道:“我已打發了人去請,想來明天一應官吏都會回開封府城。”
咸寧公主想了想,輕聲道:“先生也不要太過憂慮了,父皇那邊兒聽到開封府平定的消息,想來也會派能臣幹吏收拾民政。”
“朝廷派來的官兒未必濟事。”賈珩搖了搖頭道。
巡撫爲一省封疆,如果任用得人,能造福一方百姓,但先前的河南巡撫周德楨顯然不能勝任。
咸寧公主玉顏上現着若有所思之色,柔聲道:“先生想留在這裏治政?”
如果先生留在這裏,她該怎麼辦?
“我爲武將,不可能在此督問政事,而且聖上也不會讓我多留,等叛亂一平,後續撫卹善後事宜辦完,咱們就該班師歸朝了。”賈珩解釋道。
等他離去前,天子多半會問他河南巡撫的人選,但他夾帶裏目前沒有什麼合適人選,出任河南巡撫。
賈政剛剛調任通政司,也沒有地方治政經驗不說,級別也不合適。
林如海倒是合適,可還在南省巡鹽,而且縱然巡鹽功成,調任中樞會更好。
史鼎的話也還可行,先前其一直秩瓮夥乓皇〈髥T,如果讓史鼎坐鎮河南,慢慢將勢力往河南滲透,四大家族原本就是同氣連枝。
理由倒不缺,河南方亂未久,倏艹F痨吨性叫柰ㄟ_內政的武勳爲封疆大臣,巡撫地方。
見賈珩思索,咸寧公主也不打擾,輕聲說道:“先生。”
就在這時,外間逡虑魟⒎e賢高聲道:“大人,曲鎮撫回來了。”
賈珩聞言,放下簿冊,看向咸寧公主道:“殿下先在這兒等着,我出去見見。”
“那先生去吧,等會兒天黑了,我讓後廚給先生準備晚飯。”咸寧公主輕聲說道,目送賈珩離去。
待書房空蕩蕩剩下一人,少女抿了抿櫻脣,感受到剛剛脣齒之間的侵襲,臉頰又是滾燙如火。
賈珩來到前廳,此刻曲朗已經等候了多時,一見賈珩,連忙站將起身,道:“卑職見過都督。”
賈珩看向曲朗,道:“辛苦了,這次開封城破,曲鎮撫當爲首功。”
“分內職責,不敢居功,都督過譽了。”曲朗連道不敢。
賈珩沉吟片刻,問道:“聽劉積賢說,你找到了白蓮逆黨的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