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之挽天傾 第568章

作者:林悦南兮

  李嬋月黛眉之下,藏星蘊月的眸子,熠熠閃爍,兩側臉頰雖然因爲提到自己親事兒而覺得害羞,嫣紅如血,可心底深處卻有幾分讓人羞惱的雀躍。

  怎麼說,就是晉陽長公主一番話爲小郡主打開了嶄新的思路,只有思想不滑坡,辦法總比困難多。

  晉陽長公主說完,轉而看向崇平帝,妙目熠熠,輕聲問道:“皇兄怎麼看?”

  崇平帝眉頭緊皺,沉吟道:“這……”

  想了半天,卻不知如何說這個“別出心裁”的提議,問題在於,他好像還有些心動。

  一人兼祧三房,那就永遠不用擔心封無可封,功高震主的問題,只要功成之後,再對兵權分拆、制衡,這樣君臣一場,翁婿一場,也能有始有終。

  可這也太便宜賈子玉,一個侄女,一個女兒都嫁給他?

  除非他滅了東虜,不,之後還要變法革新,幫他大漢嘔心瀝血,綿延國祚。

  現在,賈子玉雖然平定了民亂,但分量還有些地不夠,哪怕是咸寧賜婚都稍有不足。

  這般一來,其實現在說這些,還是些太過遙遠。

  不過晉陽所言也有一定道理,兼祧三房,的確既能終結大小之辯,又能降天恩於寧榮兩府,算是兩全其美的法子。

  崇平帝想了想,沉吟說道:“此事容後再議,現在說這些都爲時尚早,正如晉陽所言,功勳不着,妄言此事,也徒爲天下所笑。”

  單單他的女兒,想要突破正妻名分的限制,都要給一個堵住悠悠之口的理由,還需得賈子玉立下殊功,遑論再帶上一個郡主。

  晉陽長公主美眸閃了閃,玉容上也無失望之色,柔聲說道:“臣妹就是一個提議,那皇兄心頭有數就好。”

  原本就是在皇兄心底留個影兒,不必急於一時,等到有一天,皇兄自然會想起這一茬兒。

  她剛剛旗幟鮮明地提及了嬋月的婚事,皇嫂那些異想天開的小心思,不說就此打消,起碼也要老實一段兒時間。

  什麼梁王,毛毛躁躁,不成樣子,也能娶她家的寶貝女兒?

  念及此處,不由看向一旁的李嬋月,美眸幽沉幾分。

  嬋月,你知道不知道,爲娘被你坑苦了。

  此刻,李嬋月垂下螓首,已是羞紅了俏麗的臉蛋兒,小手不停絞動着手帕,心思莫名。

  她還是個雲英未嫁的孩子呀,當着她的面就提及她的終身大事。

  還有,孃親也不問問她的想法。

  她其實也……也沒那個心思。

  就是覺得咸寧表姐如是有了歸宿,就剩她孤零零一個人,然後又不知嫁給哪個不認識的王孫公子,這樣的話,其實小賈先生……還行。

  宋皇后容色幽幽,轉眸看了一眼晉陽長公主,覺得心累無比。

  小姑子實在太難纏。

第586章 賈母:這是打了個大勝仗?

  榮國府,榮慶堂

  正是晌午時分,賈母剛剛吩咐着鴛鴦擺着飯菜,周圍王夫人、薛姨媽相陪,釵黛、元探、迎春、湘雲皆列坐相陪,珠釵裙遥叾汛澉伲腥舭倩ㄊ㈤_,桃紅柳綠。

  隨着賈珩離了賈府,連續兩封飛鴿傳書送來,以致宮中前後送來兩次封賞,府中前幾天也沉浸在賈珩在河南等地順風順水的喜悅中。

  可一晃幾天過去,賈珩那邊兒再沒有飛鴿傳書,再送將過來,榮寧兩府也不禁有些擔心。

  賈母覺得哪裏有些不自在,問道:“這幾天怎麼不見鳳丫頭和蘭哥兒他娘?”

  王夫人道:“這幾天,珩哥兒不是沒什麼消息,珩哥兒媳婦兒擔心的不成,鳳丫頭就過去陪她說說話,住幾天,蘭哥兒他娘也過去了。”

  想起她那個大媳婦兒,最近也時常跑到東府,陪着那珩哥兒媳婦兒湊趣兒說話。

  唉,她也是爲了蘭哥兒,也不容易。

  提及秦可卿,賈母點了點頭,說道:“這一晃也有幾天過去,從上回宮裏賞賜着首飾,珩哥兒也沒再往家裏送着信兒,珩哥兒媳婦兒不定擔心的跟什麼似的。”

  元春輕聲道:“老祖宗,前天不是還來了一封家書?”

  可卿擔憂,她又何嘗不擔憂?這幾天夜裏輾轉反側,提心吊膽。

  賈母點了點頭,輕笑道:“是來了封家書,你不說我都快忘了。”

  寶釵在薛姨媽身側坐着,聽着元春和賈母之間的敘話,如白海棠花芯的白膩玉容,怔怔出神。

  家書,她前天也收到了,或者說他就是給她和秦姐姐,嗯,是給秦姐姐和她寫的。

  其實,上面也沒寫着什麼,就是說着一些問候安好的尋常話語。

  也不知他和那位咸寧公主去了河南那邊兒,怎麼樣了。

  薛姨媽笑了笑,道:“老太太,珩哥兒在外面領兵,前天不是先勝一場,您老就放心吧。”

  賈母點了點頭,道:“我倒是放心,珩哥兒什麼時候也沒讓人操心過。”

  說着,轉而看向探春,問道:“探丫頭,你知道你珩大哥的事兒多一些,你說說,你珩大哥那邊兒,現在是怎麼說。”

  此言一出,榮慶堂中腥耍际驱R刷刷地看向探春。

  寶釵聞言,也將一雙水潤杏眸看向眉眼英麗,顧盼神飛的粉疑倥�

  或許心底也生出一絲如宋皇后的感慨,這個小姑子不簡單。

  探春被腥说哪抗馇频挠行┬撸菑堄⒚奶斐傻纳仡伾希娜桓∑饍蓤F綺麗紅暈,嬌俏說道:“攻城可能與野戰還有不同,弄不好就要拖延個十天半月的,不過,珩哥哥爲軍機大臣,一向侄釀樱瑧粫䦟鹗峦涎拥哪前銜缛粘志玫摹!�

  元春點了點頭,聲音柔軟酥糯道:“三妹妹所言甚是,兵書上說着,兵貴勝,不貴久,半個月前,珩弟就綢繆着河南的變亂。”

  年過雙十的麗人,身姿愈發豐腴,一身澹黃色宮裳,剪裁得體,襯托的氣質澹雅如菊,溫婉可人,而那張愈見雍美華豔的粉面,一如盛開其時的牡丹花芯,嬌豔欲滴,明豔動人。

  只是,仍梳着少女的髮髻,額前覆着劉海兒,留着未出閣女子的眉,可眉梢眼角那股輕熟綺韻抑制不住,言談舉止更是妍態萬千。

  好在,抱琴以妝容遮掩着,再加上賈珩幾天沒有在家,沒有澆灌,縱然是王夫人也沒有相疑,自家女兒……已非完璧。

  湘雲輕聲道:“珩哥哥說不得已打完了仗,這會兒正跟着那位咸寧姐姐在遊玩的。”

  寶釵臉色澹了澹,攥了攥手帕,眉眼中藏着一絲憂思。

  她當然不相信,他會扔下軍情不管,隨着那位宗室貴女花前月下。

  只是,想起那人和自己相處時的點點滴滴,那些令她面紅耳赤,心馳神搖的手段,如是用在其他女孩子身上……

  黛玉星眸熠熠,輕聲說道:“雲妹妹還是惦念着沒有隨着珩大哥一同去。”

  “這幾天雲妹妹一直唸叨着這個事兒。”探春輕笑着拉過湘雲的胳膊說道。

  薛姨媽笑道:“史家幾位兄長也是封侯的武勳,雲丫頭也算是人家常說的將門虎女了。”

  這話一說,腥硕际切α似饋怼�

  見幾人言談說笑,氣氛喧鬧,賈母也笑了笑,只是語帶叮囑之意道:“雲丫頭,打仗可不是鬧着玩兒的,你還小,不知道里面的厲害,如是磕着碰着,以後可是沒法嫁人的。”

  說來,她們史家也算是武勳之家。

  湘雲應了一聲,也不好再說,那位咸寧公主也去打仗了,也沒見怎麼回事兒。

  而就在幾人議論着時,忽,一個管事嬤嬤面帶喜色地從外而來,說道:“老太太,老爺下朝回來了。”

  此言一出,榮慶堂中腥硕际强聪蛲忾g,面色見着疑惑。

  暗道,老爺午時也不大回來,都是陪着同僚去喫酒,今個兒怎麼下了朝過來?

  賈母想了想,輕笑道:“這都晌午了,也該過來了。”

  王夫人斂去臉上寡澹的笑意,輕聲道:“老太太安坐,我去迎迎。”

  然而,未等王夫人起身相迎,只見賈政繞過一扇琉璃屏風,從外間大步而來,立定身形,頭戴烏紗帽,身上四品緋色官袍,仍未換去。

  王夫人目光在官袍上的雲雁補子停留了會兒,心頭生出一股欣然同時,暗暗嘆了一口氣。

  這幾天,她拐着彎兒問着老爺,關於請封四品誥命夫人的事兒,可聽老爺說,還要等幾個月向禮部統一呈報,然後等宮裏誥封,這可真是……等的人心急火燎的。

  賈政在腥四抗庾⒁曋校刨Z母恭恭敬敬行了一禮:“母親。”

  看着服緋色官袍的賈政,賈母點了點頭,笑道:“政兒,這是下朝回來了。”

  瞧見賈政臉上的喜色,心頭一奇,不由問道:“政兒,今個兒看着怎麼這般高興?”

  此言一出,榮慶堂中腥硕伎聪蛸Z政,果見其面色紅潤,眉梢帶着喜色,腥诵念^多是稱奇。

  因爲賈政在小輩面前,素來莊重、威嚴,如今日這般喜形於色,頗爲罕見。

  “母親,剛剛朝會,據宮裏聖上說,子玉領着京營在河南大獲全勝,今天飛鴿傳書來報,子玉先後光復了開封府、汝寧府,官軍殲滅倏懿恢鋽担瑏K一體擒拿了這次峙言旆吹南嚓P匪首寇梟,河南局勢大定,子玉平叛大功告成了。”賈政面色振奮說着,心緒激盪不已,聲音都有些微顫抖。

  此言一出,榮慶堂頓時陷入短暫的安靜,繼而恍若一顆巨石投入平靜湖面,掀起了軒然大波,又如一股喜氣洋洋的春風吹進了廳堂,讓人薰染欲醉。

  賈珩領兵光復了開封府和汝寧府?

  這是打了個大勝仗?

  “好,好。”賈母怔了片刻,連道了幾個好字,蒼老聲音中帶着雀躍和驚喜,都道:“我就說,珩哥兒在外面許久沒有消息,定是在打仗,不想轉眼,就傳來喜訊。”

  薛姨媽笑意滿面,附和說道:“老太太這般一說,還真是,我瞧着自打珩哥兒領兵出征以後,這好信兒就沒停着。”

  此刻,鳳姐不在此地,薛姨媽作爲客人,自然接過了活躍氣氛的暖場大旗。

  其他人也都是面帶喜色。

  寶釵豐膩玉容見着欣然,只是因爲擔心被別人瞧出端倪,只能稍稍垂下螓首,以免現出異狀,但芳心卻被一股歡喜充斥着。

  元春豐潤、白膩的臉蛋兒,也見着欣喜之色流溢,美眸恍忽了下,似是倒映着那少年的面容輪廓。

  珩弟他果然是天生的將種,領兵去了河南沒多久,就迅速平定了叛亂。

  王夫人面色澹澹,捏了捏手中的佛珠,將廳中腥说南采杖胙鄣住�

  賈政在小几旁的梨花木製椅子上落座,手捻鬍鬚,面帶笑意說道:“母親,亂局已定,子玉這次領兵,貴在勝的迅速,現在滿朝文武都覺得稀罕,宮裏聖上更是龍顏大悅。”

  一些關於朝會上的“爭辯”,於此歡慶氣氛當中,就沒必要詳細去說。

  “好,好。”賈母面帶笑意,又是道了兩個好字。

  忽而,就有些想問,宮裏有沒有什麼封賞,但轉而就覺得這時候問這個,有點兒不太合適。

  不過,想來這一次珩哥兒爵位還得往上動,原先是一等男,再往上是子爵,抑或是……伯爵?

  賈母終究有些不落定,轉頭看向同樣喜色難掩的探春,問道:“三丫頭,你說說,你珩大哥這仗勝的是怎麼一說?”

  此言一出,腥硕伎聪蛱酱骸�

  被賈母“點名回答問題”,探春怔了下,那張稚麗宛然的玉顏上見着欣然之色,輕笑說道:“老祖宗,珩哥哥這下子主要是勝的乾脆利落,倒不用擔心拖延得久了,引起其他變故來,說來就好像滅火,越快撲滅是越好的,再加上先前追繳了糧食,這下子,後續安撫善後的事情都成了一半了。”

  “三姐姐真不愧是珩哥哥女僉書,怪不得珩哥哥對姐姐高看一眼,說着還要領着三姐姐去河南呢。”湘雲輕笑着打趣兒說道。

  當然,究竟是哪個眼,常常去西府馬廄騎着小馬駒的湘雲,來日另有計較。

  賈政面色頓了頓,也忍不住看了一眼自家的女兒,小小年紀,就已這般見識不凡,可惜了,如是爲男兒身,也能幫襯着珩哥兒,在外建功立業,光耀門楣。

  腥硕夹σ庥乜醋盘酱海念^也是生出一念。

  王夫人擰了擰眉,看了一眼探春,心頭嘆了一口氣。

  她好好教養的三丫頭,現在是愈發出挑兒了。

  薛姨媽笑了笑,開口道:“也不知這次回來,宮裏怎麼賞着珩哥兒,這立了這般大功勞,爵位也該升着了吧。”

  賈母不好問的一句話,薛姨媽這會兒倒是隨口說了出來,而且此言一出,恍若戳破了西洋鏡,提醒了腥恕�

  榮慶堂中的腥硕际切纳褚粍樱瑺憽熬粑弧倍郑萑肓藷o限遐想。

  王夫人臉色一滯,掌中佛珠早已不轉,手指因爲捏着佛珠,指節微微發白。

  現在已是一等男爵,那下一步是什麼?

  寶釵在下首聽着,原本正思量着探春的話,聽到自家母親所言,芳心劇震,掌中的手帕再次攥緊了起來。

  這次功勞比以往都大的多,想來不會僅僅封着子爵,說不得是……超品的伯、侯?

  念及此處,芳心一跳。

  黛玉靜靜坐着,罥煙眉之下的星眸,熠熠而閃,宛如瀟湘之水,微波乍起。

  一雙纖纖玉手撫上前襟,捏了捏……玉符,正是賈珩上次在黛玉過生兒時,贈送給黛玉的生日禮物,一枚羊符。

  那天,那夜,蟒服少年剛剛查抄了忠順王府,擔風袖雨而歸,身上血腥之氣未散,修長白皙的手掌鬆開劍柄,從懷中掏出生肖玉符,作爲少女的賀禮。

  那一幕,給豆蔻年華的少女留下了難以磨滅的印記。

  好似「峨眉山上的雲和霞,像極了十七歲那年的煙花」。

  年少時,原就不可遇到太過驚豔的人。

上一篇:谍海王牌

下一篇:庆云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