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之挽天傾 第515章

作者:林悦南兮

  “那就派逡虑巴_封府搭救,順便給河南巡撫衙門示警。”賈珩想了想,低聲道。

  以他估計,這些多半是趕不上趟兒了。

  咸寧公主面色幽幽,語氣不無擔憂道:“舅舅別出了什麼事兒纔好。”

  賈珩沒有多言,然後出了營房,吩咐着曲朗再揀派一波人前往開封府搭救宋國舅。

第545章 賈珩:倒也不用風聲鶴唳,一夕三驚

  榮國府,榮慶堂

  傍晚時分,賈母坐在羅漢牀上,周圍是王夫人、邢夫人、薛姨媽等幾個說着話,鳳紈、迎春、探春,釵黛,湘雲在一旁陪着說話,只是腥硕加行┥袼疾粚佟�

  晌午時候,柳芳之母孫氏以及唐氏來得一次,無疑讓府中腥诵念^蒙上一層陰霾。

  哪怕中間在鳳姐的暖場下,場中說笑了一陣,但對外面的事兒關注不減。

  湘雲道:“三姐姐,珩哥哥今早兒沒有說什麼?”

  探春搖了搖頭,道:“珩哥哥最近都在軍機處值宿,我也不太清楚情況。”

  “老太太,二老爺回來了。”就在這時,一個嬤嬤進得榮慶堂中,稟告道。

  賈母抬頭看了外間的夕陽,略有些詫異,問道:“這時候還沒散衙?”

  說話間,賈政已舉步邁入榮慶堂,身上的官袍甚至都沒有脫去,只是步伐沉重,面色明顯有着恍忽。

  “政兒,這時候不在衙門,你怎麼回來了?”賈母疑惑問道,一旁的寶玉嚇得躲到薪忝蒙磲帷�

  “兒子向通政使請了病假。”賈政愁容滿面,長吁短嘆地坐下。

  見着賈政神色不大對,賈母心頭有些不妙,問道:“這是怎麼回事兒?”

  賈政端起一旁的茶盅,道:“沒什麼。”

  而隨着時間過去,果然科道御史彈劾奏疏向着通政司遞送,正在通政司衙門的賈政,首先看到奏章,不說鋪天蓋地,但連續多封的彈劾奏疏,仍是讓賈政嚇了個不輕。

  因爲奏章不僅彈劾着賈珩,而且還彈劾着賈政以及秦業兩人。

  而科道言官的筆鋒何其犀利,幾乎字字如刀,深及入骨,賈政何時見過這等陣仗,心神不寧,向通政使程信告了個假,然後返回家中。

  賈母見賈政這般情況,心頭卻是更爲擔憂,急聲道:“政兒,身子可是不舒服?”

  王夫人也將關切目光投了過去,面上有些疑惑。

  薛姨媽,鳳紈、釵黛,迎春、探春、湘雲都疑惑地看向賈政。

  賈政放下茶盅,問道:“母親,我身子沒什麼事兒,子玉呢?”

  “這可奇怪了,晌午時候,理國公家的也尋他,你這是?”賈母說着,心頭一動,問道:“難道出了什麼事兒?”

  賈政沉吟了下,嘆了一口氣,說道:“通政司都是彈劾兒子的奏疏,說兒子超擢,不合常理,無才無德,不堪爲通政司右通政。”

  此言一出,榮慶堂中爲之一寂。

  王夫人心頭一跳,道:“姥爺,朝臣爲何彈劾?難道是因着中午珩哥兒的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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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賈母瞪了一眼王夫人,道:“政兒,你一向老實本分,這些人究竟爲何彈劾?”

  賈政這時看了不少罵自己的奏章,心頭多少有些煩躁,嘆了一口氣,說道:“不僅彈劾了兒子,還有子玉,還有秦老先生,母親,兒子不如將這官兒辭了罷,回家好好侍奉母親,以全孝道。”

  畢竟之前在工部做事,多少有些臉皮薄,一下子忽然見到不少御史換着花樣罵自己,而且有的文章寫的更是花團宕兀瑮l理清晰,賈政只覺得心神憔悴,神思不屬。

  賈母聞言,面色倏變,如遭雷殛,道:“政兒,怎麼就到了辭官一步?”

  薛姨媽、鳳紈都面色微變,心頭驚疑不定。

  探春、黛玉、寶釵也都不約而同地蹙緊了眉頭,對視一眼,暗暗搖頭,不知何故。

  連王夫人也倏然色變,道:“老爺,這這麼到了這一步,何至於此?”

  賈政想了想,道:“罷了,待子玉回來後再說。”

  賈母連忙道:“等珩哥兒回來,你們爺倆兒個商量商量,這怎麼能辭官?當初珩哥兒爲了你的事兒,忙活了多少,怎麼能說辭就辭?”

  說着,連忙看向鴛鴦,吩咐道:“鴛鴦,這都傍晚了,去東府看看珩哥兒,回來沒有。”

  此刻賈珩與咸寧公主正乘着馬車,離了京營,在逡赂l士的扈從下,一同返回,傍晚夕陽餘輝透過窗簾照耀進車廂內。

  咸寧公主玉容上激動之色不減,看向一旁的少年,道:“那明天去京營,我到府上尋先生?”

  賈珩頓了下,說道:“殿下直接去京營就好。”

  咸寧公主聞聽此言,臉上的喜色斂去一些,不知爲何,心頭微動,鬼使神差問了一句道:“先生是怕嫂夫人知道吧?”

  說完,芳心一跳,就有些後悔不迭。

  她真是撞客了,好端端的問這些做什麼?

  什麼叫怕嫂夫人知道?她和先生光風霽月,一清二白。

  就在咸寧公主患得患失時,賈珩忽而笑了笑,開口說道:“那殿下明天到府裏尋我也好,正好介紹給你認識幾個新朋友。”

  如是將探春介紹給咸寧也好一些,而且寶釵也好、黛玉也罷,在方寸之地的大觀園,視野受限,也應見識一些別樣的風景,結交一些同齡裏出色的姐妹。

  這般一說,咸寧公主容色微動,清眸倒映着少年的身影,心底反而有些惴惴不安,因爲此舉似乎是有些類似後世的見家長那般不安,捏了捏手帕,問道:“新朋友是先生的……”

  在口齒之間盤桓了多時的“姬妾”二字,終究沒有說出口。

  不過轉念一想,先生他剛剛成親不久,應該沒有什麼姬妾纔是?

  賈珩笑了笑,看向略有幾分侷促的少女,溫聲說道:“是族裏的姐妹,性情各不相同,不過都是心底善良,知書達理的女孩子,殿下見了,應該會喜歡的。”

  咸寧公主聞言,面色頓了頓,思量着。

  如是先生的族姐妹,她提前混熟,以後也好相處……

  嗯,她在想什麼?什麼以後相處?

  念及此處,連忙驅散一些想法,“先生,等過幾天,京營這邊兒的事兒定下來,再見也不遲的。”

  她這般冒冒然地過去,似乎也不大妥當。

  “也行。”賈珩也不堅持。

  這時候,說話間,到了寧榮街的街口,賈珩轉頭看向神思不屬的咸寧公主,溫聲道:“殿下,就到這兒吧,我先回去了。”

  咸寧公主:“……”

  這時候,都不邀請他過府坐坐嗎?方纔明明還說要領她見見家裏的姐妹。

  所以,方纔的話,都是在她面前故意說着?

  那麼先生究竟在擔心什麼。

  賈珩沉靜目光看向少女,漸漸柔和幾分,說道:“殿下也早些回去,我猜貴妃娘娘該惦念了。”

  也不知咸寧身邊兒是不是有着端容貴妃的眼線,得知自家女兒被他領到營後,又會作何感想。

  “那先生,咱們都明天再見。”咸寧公主清眸倒映着少年的身影,螓首點了點,然而,忽而想起一事,輕聲道:“先生,三皇兄他迎娶南安郡王家的姑娘,這個月底要在宮裏舉辦冊封王妃的典禮。”

  “嗯,魏王先前和我說過,到時候發請柬就是了。”賈珩朗聲說着,再不多言,下了馬車,在一雙依依不捨的目光注視下前往寧國府。

  賈珩剛到寧國府,這時門口迎上來一個小廝,說道:“大爺,老太太打發了鴛鴦姑娘喚着大爺過去。”

  賈珩詫異了下,問道:“有沒有說什麼事兒?”

  “小的也不知道。”那小廝搖了搖頭,道:“鴛鴦姑娘就在花廳等着呢。”

  賈珩將馬繮繩遞給了小廝,舉步向着裏間而去,過了儀門,大步進入花廳。

  鴛鴦此刻就坐在椅子上等候着,着水綠色胰梗嶙藕谟蜑趿赁p子的少女,身形高挑,膚色白膩,一張長着幾個小雀斑的鴨蛋臉面流溢着驚喜之色,迎了上去道:“珩大爺,你回來了?”

  賈珩點了點頭問,問道:“是老太太讓你過來的?邊走邊說。”

  鴛鴦過來,多半是得了賈母的指派詢問朝堂的事,而不是來求親親的。

  鴛鴦應着,與賈珩向着西府而去,說道:“是老爺回來,和老太太說了,通政司有不少奏疏彈劾大爺。”

  賈珩面色平靜依舊,道:“我就猜是這麼一回事兒。”

  杖責金柳二人後,他就知道科道言官不會視而不見,勢必有所反應,這在回程時,逡虑魟⒎e賢已經告訴他了,逡赂谏窬┏侵卸勘榈兀颤N能瞞得過他?

  一羣跳樑小醜而已!

  家事國事天下事,朝堂上的事,此刻多半傳導到後宅,他也需得給賈政解說一下。

  天塌不下來!

  “我去榮慶堂給老太太還有老爺解說細情。”

  賈珩說着,就與鴛鴦前往榮慶堂中。

  賈母已經神色焦急等待了一會都兒,這會兒一聽賈珩過來,面上帶着喜色,望將過去。

  不僅是賈母,寶釵、黛玉、迎春、湘雲也都看向那蟒服未換,分明是剛從衙門回來的少年。

  “珩哥兒。”賈母喚了一聲。

  賈珩向賈母行了個禮,然後看向坐在一旁,神色不對的賈政,問道:“政老爺,通政司的奏疏都見到了?”

  賈政面色微動,道:“子玉,方纔鴛鴦都和你說了。”

  賈珩點了點頭,並未急着開口道明利害,而是落座下來,在腥瞬毮肯拢似鹦〖干系牟柚眩龡l斯理地抿了一口,迎着腥说哪抗猓溃骸皠倧木I回來,茶還未喝上一口。”

  許是這份氣定神閒,抑或是沉靜如淵的氣度感染了腥恕�

  寶釵秀眉下的杏眸閃了閃,恢復如常。

  賈珩道:“金柳二人的事情,我猜就有御史趁機彈劾,這是有人興風作浪,老爺不用驚慌,還有岳丈和老爺的遷轉,說不得也有人藉此說嘴,這些都沒什麼,宮裏不會聽他們胡言。”

  聽賈珩一說,不知爲何,賈政心頭長鬆了一口氣,面上神色和緩幾分。

  賈母長舒了一口氣,說道:“謝天謝地,政兒,我就說沒什麼事兒吧,你凡事和珩哥兒多商量商量。”

  鳳姐笑道:“老太太,珩兄弟是個心頭有數的,中午那個誰過來搬弄是非,結果如何,宮裏甚至還罰了俸祿。”

  薛姨媽也笑道:“老太太放寬心就是。”

  此刻,寶釵、黛玉、探春臉上的憂色也減了許多。

  就連王夫人捏緊佛珠的手,也微微鬆開幾分,臉上神色一緩。

  嗯,這就很神奇。

  王夫人片刻之間,也反應過來自己這種想法有些羞恥,覺得臊的慌。

  “珩哥兒,寶玉他老子說着要辭官,可把我嚇的不輕,柳家中午的時候,宮裏聽說還罰了柳家的俸祿。”賈母見賈珩,又解釋道。

  “罰了柳家俸祿。”賈珩沉吟片刻,猜測到崇平帝的用意,道:“就是在廷議時起了一些爭執,倒也不是什麼大事,至於彈劾奏疏,我等朝臣受科道言官彈劾也屬正常中事,倒也不用風聲鶴唳,一夕三驚。”

  賈政面色變幻了下,情知是在說自己,面露愧色,道:“子玉所言甚是,是我失了計較,方寸大亂了。”

  在想方纔少年的氣度表現,反觀他的茫然失措、惶惶不安,不說其他,單單養氣功夫,差的都不是一點兒半點兒。

  “老爺也是很少見過這等陣仗,其實哪怕是內閣那幾位也不少言官彈劾。”賈珩想了想,說道:“關鍵是聖心。”

  什麼是聖心,軍機處制衡內閣,寧國府制衡四王八公武勳的大方向沒有變。

  賈政點了點頭,面上若有所思。

  賈珩想了想,看向賈母,鄭重說道:“老太太,我另外還有幾樁事兒叮囑家裏。”

  外面的事不僅要未雨綢繆,家裏的事同樣也要做到一些佈置,這幾天他在京營的動靜,想來會被一些御史注意到,說不定彈劾更盛三分,再讓這些什麼南安太妃,什麼柳芳家的老妖婆,過來挑撥是非,弄的家宅不寧,然後喚他過來,整得人精疲力盡。

  賈母反而愣了下,分明很少見賈珩如此這般,問多道:“珩哥兒,這……”

  賈珩沉聲道:“老太太,有些話提前說好,最近科道言官只怕要藉機攻訐於我,朝中風向或許在尋常人看來,會有些撲朔迷離,老太太在府中只管高樂,共敘天倫,外間風雨一應不用理會,也不需再見那些上門搬弄是非的長舌婦,如什麼南安太妃、柳芳家的,還有什麼金家銀家,尤其是南安太妃,前日工部一事,老太太也知道,我未曾與其親卷徇私,她懷恨在心,說不得上門搬弄是非,再鬧的咱們闔家不寧的。”

  賈母聞言,心頭一驚,遲疑了下,問道:“這……南安家的,原是老親,珩哥兒,要不我這幾天稱病?”

  其實,親戚來往,有時候還真不好不見,否則就更容易被人說閒話。

  鳳姐柳葉眉下的丹鳳眼轉了轉,笑道:“老祖宗,別,說不得人家帶上禮物過來探望,然後說着珩兄弟現成的話,再說老祖宗也沒有自己咒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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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賈母原本凝重擔憂的心思,竟有些哭笑不得。

  這時,探春接話說道:“珩哥哥,今個兒柳家太夫人過來,老祖宗應對着,家裏也沒聽她的挑唆。”

  賈珩聞言,倒是詫異地看了一眼賈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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