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悦南兮
賈珩擁過元春,輕聲道:“就是和大姐姐在一起躺會兒。”
“嗯。”
“對了,是不是天黑了,大姐姐就覺得可以。”賈珩低聲問道。
元春:“……”
什麼天黑,她纔不是這個意思。
賈珩看着垂下螓首、羞怯難言的元春,俯身過去,噙住了兩瓣桃花,攫取甘美。
再這般下去,真就七噙元春了。
過了一會兒,元春臉頰嫣然,粉脣泛點瑩潤光澤,將臉頰貼靠在賈珩心口,顫聲道:“珩弟,咱們說說話罷。”
自從和珩弟定情之後,珩弟現在動不動就親暱於她,雖然她也很……欣喜就是了。
賈珩輕聲道:“大姐姐說,我聽着呢。”
“就是我禮梵敬佛修行的事兒,想和珩弟商量商量,我已讓抱琴買了一些佛經,等母親提及此事,就這般和她說是了。”元春柔聲道。
賈珩點了點頭道:“大姐姐提前預備着也行,等真到了起風波的一日,我再想想解決的法子。”說不得,還是要在寶玉身上想法子。
讓王夫人爲寶玉的事牽絆着,自就不會作妖。
寶玉這二年就該定親,不如將……內務府桂花局的夏金桂許給寶玉,然後和王夫人鬥法?
嗯,這樣似乎有些太壞了吧。
而後,賈珩與元春又膩了一會兒,剛剛確定情侶關係不久的二人,其實怎麼都膩不夠。
然後前往逡赂瑥】傊翼樛跻约肮げ俊葎崭畠裳玫木碜凇⒆C詞以及查抄封存的財貨,以備明日朝會問詢。
卻說另外一邊兒,齊郡王送別了忠順王,回到王府,進入書房之中,喚來了竇榮、許紹真、慧通和尚,以及賈雨村等人。
陳澄對竇榮吩咐道:“竇長史,吩咐人去西山名喚曉綠苑的地方,找到一處喚疊翠亭的涼亭,在其下地窖中,啓獲所藏金銀。”
這是忠順王在臨行之前告訴陳澄其窖藏銀子所在。
“西山?”王府長史竇榮眉頭緊皺,低聲道:“王爺,只怕是不成了,方纔下官聽到一樁消息,就在今天上午,逡赂ブ翼樛醺谖魃降膭e苑,搜了十幾車金銀財貨,這會兒已被解送至內務府。”
陳澄:“???”
旋即,緊緊拉住竇榮的胳膊,急聲道:“可知道啓獲了多少銀子?”
在忠順王先前給陳澄的三處藏銀所在,京城、金陵、蘇杭各有一處,而京城之地的藏銀之地就是曉綠園,但忠順王明顯沒有全數將藏銀之地告知陳澄,只告訴了疊翠亭一處,這也是爲了自己將來作打算。
以忠順王估計,府庫多半是要被填補貪墨虧空,而旁的藏銀又不能全數給陳澄,需得留一些以備將來。
竇榮搖了搖頭,面色凝重說道:“下官還不知曉。”
“可惡!”陳澄臉色陰沉,憤憤道:“這下子讓逡赂蛢葎崭葑阆鹊橇耍F在當務之急,應加緊啓獲在金陵、杭州、蘇州三處別苑中的財貨,否則,就有被逡赂蛢葎崭拷孬@的危險。”
竇榮領命說道:“下官這就飛鴿傳書給諸省的府衛。”
說着,也不再耽擱,離了書房。
這時,坐在不遠處的賈雨村手捻鬍鬚,面上思索着什麼,而後低聲道:“王爺,下官懷疑是忠順王爺的心腹,長史周順,在詔獄中招供了藏銀之地,他侍奉忠順王爺許久,想來對忠順王的隱祕之事知之甚深,現在不確定他知道多少,一旦盡數招供給逡赂慌履戏降牟劂y,也保不住。”
陳澄道:“雨村先生所言不錯,所以此事要快,先一步啓獲,否則真就是白忙活了。”
自從被逼迫着上繳內帑數百萬兩銀子後,他已無儲獲,而手下各地各處都亟需用銀,他好不容易想了個法子,可不能落了空。
不過,收穫不僅僅是銀子,還有忠順王一脈的支持,這些就沒必要說給腥寺牎�
賈雨村沉吟片刻,建言道:“如今朝廷大政在於整頓淮揚鹽務,揚州鹽商爲求自保而求告於王爺門下,王爺如缺銀,不如讓他們敬獻。”
“揚州鹽商拜了好幾路菩薩,本王也只是他們一家。”陳澄皺了皺眉,輕聲道:“再說本王總覺得這次父皇是要動真格的,他們的日子也不好過。”
賈雨村道:“學生在金陵時,就隱隱聽到傳聞,揚州鹽商富賈與江南官場勾連頗深,盤根錯節,不可擅動,學生以爲,縱是齊黨中人南下,也未必克競全功。”
“雨村先生的意思是?”
賈雨村道:“王爺難道沒有試過,謩澱D鹽務的差事?王爺爲宗藩,如能南下理事,就是一樁大功。”
陳澄皺了皺眉,面有難色道:“這差事可不好弄,再說本王要接掌皇陵營造的差事,以圖恢復爵位,也脫不開身。”
不僅脫不開身,而且還不能再貪污一毫一釐,否則皇陵再坍塌一次,那時什麼都沒了。
念及此處,不由更爲深恨讓他陷入困境的賈珩。
如東城三河幫尚存,他何至於此?
第512章 王夫人:難道是給老爺升官兒的旨意?
榮國府,榮慶堂
傍晚時分,夕陽餘暉穿過屏風,落在地毯上,如唤鸺啞�
賈母此刻坐在羅漢牀上,身後丫鬟鴛鴦、琥珀等一醒诀咚藕蜃拧�
王夫人、薛姨媽坐在一邊兒,鳳紈、迎探、釵黛、湘雲俱在一旁相陪。
寶玉則被賈母摟在懷裏,一張中秋滿月的臉盤兒上,見着瑟縮之色。
不遠處的椅子上,一身儒衫方巾的賈政,手中端着蓋碗茶,臉色不豫,目光時不時地看向寶玉。
賈母惱怒道:“我的寶玉纔好一點兒,你就讓他跪祠堂?”
原來,今日賈政離了書房,正好瞧見從黛玉院落裏出來的寶玉,見其行走無恙,一下子就喚住寶玉。
而後吩咐其跪祠堂、寫檢討書。
這也是當初賈珩給寶玉定的悔過任務。
賈政道:“當初珩哥兒說過,這個絕不能省了,現在我瞧着他身子靈便了許多,也該早些完成此事,等過幾天就到族學的崇文館讀書。”
“他纔好不久,就不能等幾天?”賈母作惱道。
賈政放下茶盅,冷冷看了一眼寶玉,道:“就是現在寫纔好,省得好了傷疤忘了疼。”
賈母:“……”
賈政道:“母親,寶玉不能再那般浪蕩下去,我想着,這一二年,就給他定一門親事,他如果成了家,心思也就定了下來,再考取功名也不耽擱。”
賈政越說越是覺得此策可行,鄭重道:“等珩哥兒回來,我就和他好好商議商議此事。”
鑑於自家大女兒已被誤了終身,寶玉的終身大事還需及早定下,可不能再誤了。
否則,就他這樣不知上進,女方一打聽,婚事也是作難。
王夫人聞言,捏着的佛珠微微一頓,心頭閃過一道亮光。
如是那位珩大爺操持寶玉的親事,不說給她家寶玉找個郡主或者公主什麼的,但起碼也能尋個武勳之家的女兒。
寶玉聞言,滿月臉盤兒就是一頓,不知爲何,心底隱隱生出一股惡寒,不由將目光偷瞧向黛玉。
只見黛玉這會子正端着茶盅,小口抿着,一張清麗小臉不見絲毫神色流露。
“林妹妹冷着臉兒,想來是不願見着此事。”寶玉默默想着。
賈母卻道:“寶玉將來的親事,我還有計較,你又亂操着什麼心。”
她原本就是將玉兒和寶玉親上加親,只是考慮到玉兒身子骨兒差,可最近這段兒,她瞧着玉兒氣色好了許多,不像以前那般病懨懨了。
好像自從珩哥兒請了太醫調養,就好上許多了。
薛姨媽在一旁聽着幾人議論寶玉親事,看了一眼在賈母懷中的寶玉,心頭幾乎毫無波動。
可以說,經過大賈赦父子流放,榮國公府沒有承爵之人頂門立戶,而寶玉又不愛讀書,其婚戀價值在薛姨媽眼中一落千丈。
至於金玉良緣,更是提也別提。
賈母又看向賈政,指責道:“你在家裏沒事,就愛折騰我的寶玉,還有工部的差事,到現在也沒個着落,究竟珩哥兒是怎麼說的?”
此言一出,王夫人面色微頓,抬眸看向賈政。
賈政在家賦閒有段時日,目前不是在府中陪着幾位清客相公下棋談天,就是幫着經辦着園子中的採買之事。
後者,倒還鍛鍊了一些實務能力。
賈政嘆了一口氣,道:“子玉現在忙着忠順王府的桉子,這樁桉子怎麼也要過一段時日。”
王夫人聞言,面色頓了頓,心頭欣喜稍去。
就在榮慶堂中腥藸懻蠣數氖送拘某逼鸱鼤r,忽而外間一個嬤嬤上氣不接下氣,進來稟告道:“老太太,宮裏天使……來,來傳旨了。”
賈母面色微頓,對着賈政詫異問道:“天使這時候過來做什麼?”
一時摸不着門道。
其他人同樣面面相覷,不明所以。
王夫人勐然看向老神在在的賈政,忽而福至心靈,驚喜道:“老太太,難道是給老爺升官兒的旨意?”
賈母呼吸一滯,心頭大喜,面容上現出笑意,說道:“那這樣一來,可真是一樁喜事了。”
賈政面色雖勉強保持着從容,可心跳明顯加速了幾分。
如是升官的聖旨,也該是了,工部兩位堂官兒連同大批員吏被下獄,據說部務一片混亂,也該讓他過去主持……任着差事。
只是子玉先前爲何沒有向他提及?
也是,大局未曾抵定之前,貿然提前透露人事,不太妥當。
賈政這幾天,得益於賈珩先前的不斷提點,也漸漸對官場門道有了一些瞭解。
賈母又笑道:“這般的喜事兒,那可得好好慶祝纔是,鳳丫頭,請戲班子好好熱鬧熱鬧纔是。”
一時間,此言一出,榮慶堂中似乎被歡喜的氛圍徽肿拧�
薛姨媽笑着湊趣兒道:“倒不知升着幾品官?”
王夫人想了想,臉上見着喜色,說道:“老爺先前是員外郎,工部那麼多人都牽涉到皇陵桉中,唯獨老爺兩袖清風,想來不會只升一級,如連升三級……莫非是侍郎?”
因爲一直期待着賈珩幫着賈政升官兒,這幾天,王夫人也偷偷打聽了六部的一些官職品級,知道侍郎是大官兒。
“侍郎?這是幾品?”薛姨媽詫異問道。
“這是正三品的堂官。”王夫人低聲道。
賈政聽着周圍的議論,心頭也有幾分欣喜,只是仍有些不確定,嘆道:“部堂高官,需得廷推,如今能遷轉一級,任爲一司郎中,已是皇恩浩蕩,不奢他想了。”
說着,賈政起身道:“母親,天使不好怠慢,我現在去接旨。”
然而,那嬤嬤一時正喘着氣,見堂中幾個主子根本不等自己說完,已經興高采烈議論着,越聽越是心驚肉跳,暗道一聲壞了。
但這時也不好隱瞞,苦着臉說道:“老太太,聖旨是給着東府的,聽說是爲東府秦大奶奶封着誥命夫人的聖旨。”
賈母、王夫人、賈政:“……”
王夫人:“???”
合着說了半天,歡喜錯了?
也是因爲剛剛提及賈政升官兒之事,又被王夫人這般一提,賈母一應和,自然都被集體帶偏。
此刻,榮慶堂中可謂尷尬到了極致,可以說幾乎空氣中都洋溢着尷尬、丟臉的味道。
王夫人一張臉又紅又白,只是臊的慌,只覺一輩子都沒有丟過這麼大的臉,此刻恨不得有個地縫能鑽進去。
而薛姨媽其實還好一些,方纔僅僅附和兩句,只是笑容凝滯在臉上,張了張嘴,哭笑不得。
寶釵瑩潤如水的眸子看了一眼自家母親,暗暗嘆了一口氣。
好端端的,媽也不等人家說完,就去湊趣兒,現在鬧了這麼一個烏龍。
鳳姐看着這啼笑皆非的一幕,嘴角抽了抽,好懸沒笑出豬叫,不由看了一眼那嬤嬤,暗道,過幾天只怕要打發的遠遠了纔是,這大喘氣……
黛玉星眸也閃了閃,拿着手帕捂住嘴兒,忍得難受,嬌軀微微顫抖。
探春在一旁掐了掐湘雲的胳膊,給湘雲使着眼色。
分明是提醒湘雲這時要格外注意表情管理。
“三姐姐,你掐我做什麼?”湘雲紅撲撲的蘋果臉兒上現出一絲無辜,壓低聲音說道。
探春:“???”
心道,我那是提醒你,別不該笑的時候笑,你昨個兒還笑二太太呢。
事實上,原着中鳳姐說齡官兒扮相活脫脫像黛玉,腥硕夹Χ徽Z,只有湘雲心直口快,道破天機。
但湘雲也不是真的缺心眼,這時候見賈母都尷尬的不行,自不會發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