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悦南兮
只是二人對話聲音雖輕微,卻在此刻的榮慶堂格外清晰,腥瞬唤麪懼念^古怪,想笑又不敢笑。
好在是賈母有着經驗,面色變幻了下,壓下心頭的異樣,連忙問道:“珩哥兒媳婦兒原是二品誥命,現在是封誥命,難道是一品?”
說到此處,自己先是一驚。
探春接話說道:“珩哥哥現在是一等男爵,這是從一品的爵位,想來嫂子也早該封着一品誥命纔是。”
賈母道:“想來是先前剛封賞未久,這才下了聖旨。”
寶釵正端着茶盅,抿了一口,水潤杏眸閃了閃,只覺心頭有些不是滋味。
一品誥命夫人,說來,她才嫁給他多久呢?
嗯,這就是人自然而然的想法。
如是賈珩與秦可卿結婚多年,大婦位置早定,旁人自然生不出別的念頭。
如今,少女不可能不去想,真論起來,她也不過才晚認識珩大哥幾個月。
夜深人靜之時,未嘗沒有思量過,如當初早一些上京,許今日封着誥命的……
薛姨媽看着那嬤嬤,目光失神,暗道,這珩哥兒媳婦真是命好。
王夫人面色澹漠,心頭閃過陣陣煩躁,捏着佛珠的手都爲之用力,骨節發白。
封賞誥命,他不是抄檢着忠順王府嗎?這忙着自家的事兒,倒是不落,老爺的事兒,反而沒見惦念着,讓她丟這般大的臉!
賈母笑了笑,說道:“這是好事兒,一品誥命,這可是多少人一輩子都求不來的封賞,有沒有說因着什麼?”
鳳姐聞聽此言,方纔的好笑之意散了許多,而丹鳳眼卻現出一絲羨慕,心思複雜。
這纔多久,可卿已是一品誥命了,真是妻以夫貴,問題如說患難夫妻,也談不上,畢竟可卿也沒過門多久,真真是命好了。
而且,還是摸着骨牌就將一品誥命夫人收入囊中。
那嬤嬤這會兒已是提心吊膽,唯恐再有什麼烏龍,連忙一口氣說完道:“老太太,聽說皇后娘娘還賞了兩大車東西,聽說那位夏公公還說這次封賞另有名堂,說是昨個兒珩大奶奶識大體,沒有見着那些過來求情的誥命。”
賈母:“???”
這什麼意思?
是了,昨個兒珩哥兒媳婦沒有見着那些求情的誥命夫人。
她雖然見着了,可也沒給人辦事,她就不識大體了?
賈政聞言,心緒也恢復如常,道:“母親,昨日京中幾家誥命過來求情,想來此事爲宮裏知曉,降下聖旨嘉獎。”
這般說,其實也是爲剛纔的“失態”找補。
方纔真是太不應該了,賈存周啊,賈存周,逢大事需先靜氣,如澹然處之,何有方纔的出醜?
賈母笑道:“應是這個說法了。”
王夫人凝了凝眉,心頭生出一念。
暗道:“如是昨個兒老太太不見南安、北靜兩家,許今日的聖旨就是賞着老爺的吧?”
鳳姐笑着接話,說道:“老太太,要不去東府看看熱鬧,可卿她這會兒正慶祝着呢。”
賈母點了點頭,笑了笑道:“那就過去看看,湊湊熱鬧。”
原就是愛湊熱鬧的人,當然,坐在榮慶堂實在太過尷尬了。
李紈聽着幾人敘話,攥了攥手帕,心緒難平。
一品誥命,闔府之中,老太太是超品太夫人,自家婆婆也僅僅是五品恭人,那論起位份兒來,那珩大奶奶僅次於老太太了。
當然先前也僅次於老太太,可那時候還只是二品,現在已是一品。
哪怕不願意承認,縱使她家蘭兒高中榜首,成爲大官兒,她也封不上一品誥命。
念及此處,李紈秀眉之下的美眸凝了凝,心頭就生出一股心灰意懶來。
黛玉心思玲瓏剔透,看了一眼場中腥耍瑢⒁恍表情收入眼底,罥煙眉下的秋水明眸現出思索。
賈政看向轉憂爲喜的寶玉,只覺氣不打一處來,沉聲道:“寶玉留下,先將檢討書寫了,我在一旁盯着。”
寶玉:“???”
拿我撒氣,是吧?
賈母見此,面色微惱道:“他改明不能寫,東府珩哥兒媳婦兒誥封升賞,大家一起過去湊湊熱鬧。”
“母親,明日復明日,明日何其多?現在就讓寶玉寫,等晚上子玉回來,我正好拿過去。”賈政卻堅持己見。
賈母無法,只得應允下來。
而後,賈母在鴛鴦、琥珀、鳳紈、薛姨媽、王夫人,以及迎探二春的陪伴下,領着大批丫鬟、嬤嬤,浩浩蕩蕩前往東府。
此刻,東府之中,後院內廳中。
秦可卿剛剛讓蔡嬸向賬房支取了一些銀子給傳旨的內監,讓人相送出門,而後拿着誥命的聖旨,心緒也有些複雜。
一品誥命,這份尊榮恩寵,多少女人幾輩子都沒有。
麗人着澹紅色褙子,外罩織金色小遥伦攀袢梗咊W挽起,珠輝玉麗,豔美無端,思緒紛繁了會兒,對着一旁的寶珠道:“將聖旨供在祠堂。”
“是,夫人。”寶珠稚麗的臉上喜氣洋洋,應了一聲,喜滋滋去了。
作爲當初與自家夫人一同嫁過來的丫鬟,再沒有人如她一般,有這般慶幸之感。
因爲當初她差點兒就誤了小姐。
尤三姐豔冶玉容上現着明媚笑意,說道:“姐姐,這不想宮裏皇后娘娘還賞了東西,這好像是手鍊,還有手鐲、簪子呢。”
尤二姐目光落在一個水晶珠鏈上,美眸驚訝之色流露,低聲道:“這應是宮裏的司制尋能工巧匠打造的,看着是比外面的,花式好看,做工精細許多。”
女人天生就對這些亮晶晶的珠寶首飾,沒有絲毫抵抗力。
就在這時,一個嬤嬤進來稟告道:“大奶奶,西府的老太太、二太太還有姨太太,領着人過來了。”
秦可卿怔了下,笑道:“我去迎迎罷。”
想了想,對一旁的瑞珠吩咐道:“讓後廚多準備一些晚膳,老太太許在這邊兒用着晚飯,再喚着惜春姑娘過來。”
瑞珠應了一聲,連忙去了。
不多一會兒,賈母與王夫人、薛姨媽、鳳紈、釵黛、迎探等人,以及一醒诀摺邒邅淼轿輧龋瑔镜溃骸扮窀鐑合眿D兒,我給你道喜了。”
“老太太,”秦可卿喚了一聲,柔聲道:“該是我過去給老太太請安纔是呢。”
幾人說着,秦可卿邀着賈母腥嗽趶d中坐下,一時間堂中鶯鶯燕燕。
賈母看着還未收起的一箱首飾,笑問道:“這是宮裏皇后娘娘賞下的?”
秦可卿笑道:“說是宮裏司製做的一些首飾,老太太等會兒還有幾位妹妹可挑幾件,回去帶着。”
“我年紀大了,戴不上這些,讓你妹妹她們戴吧。”賈母樂呵呵笑着,然後看向釵黛、迎探等人。
至於王夫人、鳳姐這些,原本都有嫁妝,雖覺得宮裏的賞賜難得,可也未必真缺了這兩件首飾,再說也不好聽。
反而給年輕姑娘,兩邊兒既喜慶也體面。
秦可卿聞言,將一雙嫵媚流波的美眸,瞥了一眼黛玉和寶釵,瑩潤微微的目光,也不知是不是在寶釵豐美玉容上停留了片刻,柔聲道:“薛妹妹、林妹妹、雲妹妹你們等會兒挑幾件好的,回去戴着。”
寶釵笑了笑道:“嫂子客氣了,我平時原不大戴這些的。”
薛姨媽聞言,愣了下,連忙找補道:“我們家寶丫頭,平常就不愛戴這花呀粉呀的。”
暗道,以自家乖囡平日裏的應對,哪怕拿回去不戴,也不該拒絕這番好意纔是。
人情世故就是這樣,尤其一個人在分享快樂的時候,你最好接着。
好比同事出國,帶了一堆英文包裝的零食,一旁帶着黑框眼睛的小胖妞已接過來,喫的眯起眼說着好喫,你非要謙讓,就有些不太合羣。
好在腥艘捕伎床怀鍪颤N底細,也沒覺得不妥,其實也是寶釵過往會做人,此刻濾鏡加成之下,反而覺得寶釵可能是真摯地在謙讓。
唯黛玉擰了擰罥煙眉,秋水明眸瞥了一眼寶釵,隱隱覺得……並不尋常。
寶釵這會兒杏眸閃了閃,也醒覺方纔之舉,有些毫無道理的慪氣,笑了笑道:“不過看着這些首飾倒是精巧別緻,也喜人的很,想來宮裏的與別處不同,多謝嫂子了。”
腥寺勓裕绞腔腥唬@是先抑後揚。
鳳姐丹鳳眼眨了眨,抿了抿脣,暗道,原來是在這兒等着,這就是她王家的閨女兒,個個會說話,嘴巴甜。
只是……嗯?
鳳姐瞥了一眼老神在在的王夫人,連忙垂下目光。
這時候,尤二姐已將放着手鐲、珠鏈、手鍊的木質搴心脕恚会釂咀艓讉�姑娘湊在一起挑着。
一時間,鶯鶯燕燕,歡聲笑語。
賈母看着這一幕,臉上笑意吟吟,分明年紀大了,就愛看這個熱鬧。
湘雲先挑了一個手鍊,笑道:“謝謝嫂子,我要這麼一個就行了。”
探春拿了一個簪子。
寶釵則是拿了一對兒耳墜。
黛玉也取了一個水晶手鍊。
迎春則拿了一個鐲子。
一旁就有丫鬟,拿着手帕給各自姑娘包好。
第513章 寶玉:珩大哥這是把我忘了?
寧國府
賈母好奇問道:“這會子,今個兒怎麼不見珩哥兒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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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以寶釵目光最爲專注,幾是一瞬不移。
秦可卿柔聲道:“這樁皇陵坍塌的桉子,事關重大,夫君他主審着桉子,這兩天都是日以繼夜的,昨晚都沒回來。”
嗯,賈珩昨日留在了晉陽長公主府,的確是日以繼夜。
“畢竟因爲此桉倒了一位藩王,珩哥兒他爲此操心一些也是有的。”賈母點了點頭道。
鳳姐笑了笑道:“老太太說的是,說來,昨個兒可差點兒讓我嚇着了,這麼多誥命夫人,平日也見不着這般多,昨天竟是一同登門,真是嚇到人了。”
薛姨媽笑了笑道:“現在宮裏賞賜,可不就是因爲這個?”
賈母問道:“可卿,那封着誥命的聖旨呢?”
“已經在祠堂供奉起來了。”秦可卿柔聲道。
賈母連連點頭道:“等過幾天,還是要你慶賀慶賀纔是。”
秦可卿道:“如今夫君他忙着外間的事兒,京裏又風風雨雨的,也不好太過張揚了纔是。”
寶釵聽着這話,玉容微頓,抿了抿粉脣。
這話說的真是得體呢……
賈母羊怒道:“咱們後宅自己慶賀慶賀,也礙不着他什麼事兒。”
“請個戲班子,關上門自己熱鬧熱鬧也是可行的。”秦可卿想了想,柔聲說道。
鳳姐笑了笑道:“可卿這話說的是,咱們自家樂着,也沒什麼。”
“是這個理兒。”薛姨媽笑道。
這時,薛姨媽也算是明白了,湊着自家姐姐的趣兒,或許有翻車的風險,但湊着東府的趣兒,可謂萬無一失。
腥藝鷶n着說話,不覺時間飛快,夜幕降臨,華燈初上。
而在這時,外間一個嬤嬤來稟告,道:“大奶奶,大爺已回來了,這會兒去沐浴更衣,一會兒過來呢。”
秦可卿道:“老太太晚飯在這兒喫着,也算熱熱鬧鬧的。”
過了一會兒,惜春也在幾個丫鬟的陪同下,進入廳中,向着賈母行禮道:“老祖宗,嫂子。”
賈母看着惜春,只見小丫頭梳着空氣劉海兒,臉蛋紅撲撲、粉都都的,不由笑了笑道:“四丫頭過來,讓我看看,長高了,也喫胖了。”
說着,就將惜春摟進懷裏。
惜春也口中不停喚着老祖宗。
這位傲嬌小蘿莉,在沒有賈珩的那個世界,或許也僅僅在賈母身上獲得過爲數不多的親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