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之挽天傾 第344章

作者:林悦南兮

  這這兩天寶玉在家待得無聊,茗煙就幫着尋了一些書,寶玉到着燈火來看,都是一些豔情話本之類,而且有一些缺德的配了簡單的“插圖”。

  “二爺,該歇着了。”麝月端着一杯安神茶,進來說着。

  因爲襲人因當初惜春被賈珩接到東府,襲人嘴巴不嚴,說着寶玉屋裏的取暖用無煙獸炭,王夫人一氣之下,遂將襲人降爲二等丫鬟。

  後來元春出宮,襲人就去伺候元春,但元春前往晉陽長公主府後,襲人則如尋常灑掃丫鬟一般,在元春屋裏做些灑掃之事。

  原本屈居寶玉屋裏第二丫鬟的麝月,則一躍而升爲寶玉屋裏的大丫鬟。

  麝月說着,忽覺異樣,轉眸望去,見着寶玉面紅耳赤,呼吸粗重,不由嚇了一跳,道:“二爺這是怎麼了,臉怎麼這般滾燙?”

  麝月嚇得一跳,暗道:“別是生病了吧?”

  聞到一股幽香浮動,寶玉也迴轉過神,癡癡看向麝月,似是夢囈呢喃道:“好姐姐,我沒事兒……有些渴,你幫我倒些茶來。”

  麝月連忙轉身去端茶。

  寶玉看着衣裙下包裹的翹圓,目光再次發直,不知爲何,心頭生出一股燥熱。

  “二爺喝茶。”麝月端過來香茶,輕聲說着,然而,忽地對上一雙似要噬人的眼眸,嚇了一跳,“啪嗒”,茶盅落下,正好打在寶玉長袍下襬上。

  “二爺,你沒事吧。”麝月見此,嚇了一跳,連忙拿着手帕,擦着寶玉衣裳上的水漬,然而剛一上手,觸碰到梆硬,愣了下,問道:“二爺這……放的什麼?”

  下意識抓了一把。

  寶玉卻如遭電擊,大臉盤上現出難言的神情,不知爲何,竟覺心火似緩和幾分。

  在許多年後,寶玉仍會記得那個面紅耳赤的晚上,燈火略有些昏黃……

  麝月也反應過來,剛剛手中碰到的是何物,臉頰滾燙如火,聲音打着顫兒:“二爺……”

  然而,小手卻不老實起來。

  寶玉面頰微紅,央求道:“好姐姐……”

  麝月抬眸,看着那中秋月明的臉蛋兒上,左右看了下,低聲道:“二爺,等會兒沒人,熄了燈再……”

  寶玉“嗯”了一聲,解着衣裳,不多時,就去了外裳。

  麝月看着寶玉腰間繫着一條大紅色汗巾子,詫異道:“二爺,這汗巾子,我之前怎麼沒見過?”

  寶玉道:“一個朋友送的,說是茜香國女王進貢給宮裏的物事,姐姐若是喜歡,送給姐姐。”

  麝月去着外裳,只着一件中衣,輕笑說道:“我瞧着倒是挺喜歡的。”

  待吹熄了燈火,幃幔自金鉤落下,伴隨着嬌吟低喘,自有一番旖旎風韻。

  此刻王夫人並不知道,就在自己如何想着以彩霞破了賈環的身子時,寶玉已初試雲雨,先“破”爲敬。

  事實上,在紅樓原著中,以晴雯之視角曾言,就她清清白白,反而被攆了出去。

  不提主僕二人交情深厚,卻說忠順王府,正是戌時時分,後院燈火通明。忠順王聽着上面的唱戲,臉色不耐煩,怒聲道:“停了,停了,都唱的是什麼玩意兒,琪官兒呢,喚琪官兒過來!

  一個僕人道:“王爺忘了,琪官兒昨天說嗓子疼,今個兒就不過來,王爺是應允了的。”

  忠順王冷聲道:“本王不管這些,快讓他過來。”

  那僕人只得出了閣樓,前往尋找琪官兒,沒有多久,神色匆匆,去而復返,道:“王爺,琪官兒不在院裏。”

  原來琪官兒不甘受辱,就逃出了忠順王府。

  忠順王將從婢女手中接到的茶,“咔嚓”一聲,扔在地上,頓時茶水橫流。

  “去找!”忠順王怒聲說道。

  此刻忠順王還未意識到琪官兒已經逃走,只是罵罵咧咧,然後繼續躺在那聽戲。

  但這種情況勢必不會持續太久,只要兩天沒見着人,忠順王府就會大動干戈。

  榮國府

  在趙姨娘院落用罷晚飯,已近戌時時分,賈珩與探春一同從趙姨娘院裏返回。

  賈珩看着醉意醺然,臉頰嫣紅如滴的探春,輕聲道:“妹妹若不擅酒力,剛纔就該少飲一些。”

  探春身形略有些踉蹌,輕聲道:“珩哥哥,方纔也就……飲了沒幾杯,這會兒風一吹,就有些頭暈。”

  說着,少女伸手扶了扶額頭,因酒意上臉,臉頰絢麗如霞,英麗眉頭,微微蹙起。

  賈珩輕聲道:“這酒有後勁,你過來也沒帶着翠墨和侍書,還需我扶你回去。”

  說着,攬着探春的肩頭。

  之前教騎馬時,肢體接觸比這更親密都有一些。

  探春將身子半靠在賈珩身上,歪着螓首看着那少年,英麗眉眼,柔潤如水的目光滿是依戀,輕聲道:“珩哥哥,有你……真好。”

  賈珩不由失笑,道:“好了,別說醉話了,閉上眼,我帶你回去。”

  探春卻眸光秋水泛波,盯着那少年,一時失神,輕輕摟過賈珩的脖頸兒,呢喃道:“珩哥哥,你……抱我回去吧……”

  賈珩面色幽幽,忽而開口道,“三妹妹太沉了,我抱不動。”

  探春:“……”

  酒意上湧,幾乎是沒過腦子,脫口而出道:“我哪裏沉啊?我又不是寶姐姐……”

  賈珩面色頓了下,目中似倒映着燭火,輕聲道:“三妹妹這是喝醉了,我揹着你吧。”

  探春醉了,但他沒醉。

  落在旁人眼中,揹着可以說是兄妹,並無妨礙,但抱着就容易落閒話,雖然……還是避一下吧。

  至於寶釵,他想來還是抱得動的,再沉還能比荔兒沉?

  壓下思緒,微微蹲下身來,輕聲道:“上來吧,我揹着你,也沒幾步路了。”

  探春修麗眉眼下,晶瑩眸子見着歡喜之色,粉面嫣紅欲滴,輕輕“嗯”了一聲,近得前去,趴在賈珩背上,才露尖尖角的小荷偎貼而下,兩條藕臂攀上賈珩的脖頸兒,附耳道:“珩哥哥,我好了。”

  “三妹妹,走了。”賈珩輕輕說着,起得身來,向着探春所居宅院行着。

  彼時,廊檐下懸着的燈话殡S着,正月的寒風搖曳不定,而那寒風拂過光影斑駁的山石,吹入重疊明滅的假山,類似笛音的輕嘯,時緩時疾。

  “珩哥哥。”一改往日明媚嬌俏,帶着幾分糯酥、恍惚的聲音在耳畔低低響起,似每一個音符都沁潤着到“疏影橫斜水清湥迪愀釉曼S昏”的輕柔、婉約。

  “嗯,怎麼了?”

  探春英麗雙眉下的晶瑩眸子,依次閃過廊檐間錯的紅色燈唬吐暤溃骸熬褪怯X得……和做夢一樣呢。”

  她被珩哥哥揹着……這是前不久夢裏纔有。

  賈珩也沒有將醉話放在心上,輕笑道:“再過十來天就是元宵節,會芳院有條小溪,帶着你放花燈,等二月草長鶯飛了,一起去騎馬踏青,放風箏,你覺得怎麼樣?當初說過帶你去外面看看來着。”

  探春癡癡笑道:“珩哥哥,我最喜歡……放花燈和風箏了。”

  當初珩哥哥教她騎馬時,曾說過要帶她看塞上牛羊,江南水鄉……原來他一直記得。

  賈珩笑了笑。

  心道,花燈和風箏,這都是探春判詞所配的插圖,只是想來這一世,斷不能再讓她遠嫁出海了。

  此刻,探春趴伏在少年背上,沿着抄手遊廊走着,高一腳、低一腳,宛如雲端漫步,燈火稀疏,光影交錯,綿長迴廊,不見人至。

  微風徐來,少女的酒意似在耳畔呢喃:“珩哥哥,真希望……一直……走下去。”

  賈珩面色頓了頓,抬眸看向遠處的院落燈火,道:“前面到了。”

  探春:“……”

  但見少年沒有松下抓住自家膝彎的手,倒反應過來,分明是拿自己逗趣兒,芳心又喜又惱。

  這時酒意上湧,眼前似有幾分恍惚,許是酒不醉人人自醉,也或是花不迷人人自迷。

  探春明眸彎彎成月牙兒,看着耳朵,卻起了捉怪之意,伸出丁香小舌,湊近在少年兒耳上,此舉更像是鬼使神差的作怪,抑更像是來自潛藏於嬰兒時期的本能。

  賈珩凝了凝眉,手差點兒鬆開,低聲道:“三妹妹,別鬧!”

  探春猛然醒覺,臉紅如火,她剛纔都在做什麼啊,真真是……鬼迷心竅了。

  連忙將螓首靠在少年肩頭“裝死”,然而嗅聞着一股令神思安寧的氣息,在均勻有致的呼吸聲中,竟漸漸酣睡了過去。

  賈珩輕輕嘆了一口氣,將探春背至所居院落,說來和元春所在院落居住不遠,兩姐妹差不多共用一個院落。

  嗯,共用……

  故甫一進院中,就忽見着襲人端着一盆水,正要往一旁的花牆下的水池倒着,忽地見到兩人而來,不由驚了下,差點兒把銅盆落下,訝聲道:“珩大爺。”

  賈珩凝眸看向襲人,少女着粉紅印花緞子遥庹珠_領比甲,上有桃紅領口紋路,雲鬢蔥鬱,額前依然是……空氣劉海兒,兩道秀眉下,睡鳳眼眼神驚訝地看着賈珩,在其背後的探春飛快瞟了一眼,然後迅速垂下。

  “花氣襲人知晝暖”的襲人,五官與眉眼屬於比較耐看的那種,只是宛轉蛾眉,眸光閃爍間,總給人一股精明算計之感,比如方纔的一瞟即逝。

  “晴爲黛影,襲爲釵副。”

  賈珩在心頭盤桓着八個字,朝襲人點了點頭,問道:“襲人,三妹妹的屋裏在哪兒?”

  襲人在一旁石階上放下銅盆,道:“珩大爺,我領你過去。”

  而在屋中洗完了腳,正自尋了一本書閱讀的元春,聽到外間動靜,將一雙嫩白如筍的小腳,穿入繡花鞋,披衣而起,繫着排扣,高聲道:“是珩弟在外間嗎?”

  說着,挑簾立身在廊檐下,見着抄手遊廊下,揹着探春的賈珩,玉容微變,訝聲道:“珩弟,你……三妹妹?”

  賈珩溫聲道:“陪着三妹妹去了環哥兒那裏,我沒留意三妹妹,她喝了幾杯酒,喝醉了,我就揹着她回來了。”

  元春聞言,忙道:“快進屋罷,睡着被冷風吹着,若是風寒,可不是鬧着玩兒。”

  說着,吩咐着襲人,道:“快去喚醒翠墨,侍書,讓她們打些溫水來。”

  “哎,姑娘。”襲人微微垂眸,偷瞧了一眼賈珩,然後轉身去喚兩個丫鬟。

  賈珩與元春進得廂房,燈火撥亮,一室而亮。

  賈珩將探春放在彘缴希眠^被子蓋在少女身上。

  看着躺在牀上熟睡的探春,少女俊眼修眉,一張臉蛋兒嫣紅如桃蕊,肌膚瑩潤,檀口微微張着,口中似在呢喃輕哼。

  元春輕柔如水的聲音略帶着幾分擔憂,道:“小孩子還不是要讓飲太多酒,初時不覺,酒意上來,就容易傷着身子。”

  說着,接過襲人遞來的一盆溫水,拿過毛巾幫着擦着探春的額頭和臉蛋兒。

  燭火彤彤,映照而下,年僅雙十的妙齡女子,豐潤、白膩的臉盤兒上神情專注,動作輕柔細緻,卻有着一股照料小孩兒的母性氣韻在眉眼無聲流溢。

  也許是除了外裳,只披着一件棉氅,少女得天獨厚的優勢,愈發凸顯,也許是釵鬢已去,頭髮披散着,更添了幾分居家人母的賢惠、慵懶。

  賈珩靜靜看着,眸光壓下,低聲道:“是我疏忽了。”

  他覺得都是探春剛剛那麼一下,還有晉陽長公主的鍋。

  “酒爲色之媒。”賈珩思量着,暗下決心,下次需得……少飲纔是。

  這時,侍書道:“大姑娘,端了熱水,要不給姑娘洗腳?”

  元春柔聲道:“先不用了,把她鞋子去了。”

  看着翻了個身,想要蜷着小腿的探春,寵溺而薄責的語氣說着,“這丫頭,睡覺還不老實,再把被子蹬髒了。”

  嗯,這話愈發見着“長姐如母”的母性氣韻。

  說着,將手帕遞給一旁的襲人,轉而看向賈珩,美眸流露出關切道:“在環哥兒哪邊兒沒生什麼事端吧。”

  這問的是趙姨娘。

  賈珩正色道:“這個倒沒有,陪着說了一些話,環哥兒從學堂回來,他娘很是高興,準備了一下酒,我沒留意三妹妹,倒讓她多飲了兩杯。”

  元春螓首點了點,等道:“我想着也至於如此。”

  那位趙姨娘從她小時候有記憶起,就是作妖精,但面對珩弟,想來應不會怎麼樣。

  賈珩轉眸看向一旁恬然閉着眼眸的探春,沉吟片刻,輕聲道:“你照顧着三妹妹,我先去了。”

  他在這裏,總不能看着探春再把衣裳去了。

  元春纖聲道:“珩弟,在外廂喝杯茶再走不遲。”

  她也有些話想問珩弟,關於寶玉的事,若是不成,就算了罷,早問早清楚。賈珩面色微微詫異了下,點了點頭道:“大姐姐,請。”

  元春轉而對一旁的襲人,神情認真,吩咐道:“她們兩個年歲小,你幫着伺候着三妹妹洗腳,仔細別着涼了。”

  襲人應了一聲道:“是,大姑娘。”

  賈珩深深看了襲人一眼,也沒說什麼,論起知冷知熱、會照顧人來,紅樓三丫鬟,平鴛襲幾乎平分秋色。

  至於晴雯,反而多有不及,但晴雯也有旁人不及之處。

  賈珩與元春來到一旁的偏廳坐下,明顯可見牆壁上張懸着字畫,於擺設、佈置中可見探春平日的喜好。

  抱琴在一旁給二人奉上香茗。

  元春看向賈珩,輕聲道:“珩弟,想問你件事兒。”

上一篇:谍海王牌

下一篇:庆云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