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之挽天傾 第345章

作者:林悦南兮

  說着,就將王夫人所言敘說了下來。

  賈珩聞言,面色不變,仔細思量了下,凝眉道:“寶玉,他年歲這般小,是不是有些着急了?”

  王夫人有這夢囈之語,他並奇怪,一個後宅婦人而已,想讓寶玉攀高枝兒,理所當然。

  而元春將寶玉從蹣跚學步、牙牙學語,一直帶到發矇識字、垂髫幼童……名爲姐弟,實爲母子,對寶玉有濾鏡加成,倒也無可厚非。

  但是小郡主李嬋月……真不合適。

  元春道:“我孃的意思是訂下親事,害怕臨頭打饑荒,我覺得寶玉年歲還小,心性不定,親事再等二年,正合適。”

  賈珩想了想,道:“大姐姐所言甚是,其實,姑且不說人家長公主掌上明珠,不會輕易許人,勢必對郡馬千挑萬選,就說寶玉的婚事,一直是老太太說了算的。”

  可以說,在賈母心頭,抱歉,別說小郡主、公主,寶釵也要靠邊站,因爲,賈母一直是鐵桿兒的寶黛黨。

  否則,從小到大,是誰,給寶黛創造了朝夕相處的“戀愛”環境?

  賈母這等活了半輩子的人,外間的事兒或許不懂,但這等小兒女的綺思,怎麼能繞過火眼金睛的賈母?

  “緣由可能是愛屋及烏,黛玉想來與其母賈敏,頗有幾分相似,而且與皇室聯姻,對寶玉而言着實……有些殘忍了。”賈珩思量着。

  元春輕聲道:“我原也覺得不太妥當,但媽她不知怎麼就起了這麼股心思,聽珩弟的,終究要看老太太的意思。”

  她也未嘗不覺得妥當,但想着,若玉成此事,是不是可以緩和珩弟與母親的關係?

  念及此處,元春秀眉彎彎,垂下“清風徐來,吹皺一池春水”的美眸,端起茶盅,抿了一口。

  賈珩想了想,道:“大姐姐,要不這兩天你去長公主府上吧?”

  元春:“……”

第398章 五城兵馬司,再見魏王

  廂房之中,橘黃色燭火柔和如水,兩道身影投落在屏風上。

  元春美眸抬起,嗔白了賈珩一眼,輕哼道:“那我聽珩弟的,明兒一早兒就走。”

  這話幾有撒嬌作惱的意味。

  賈珩端起茶盅,正自品茗,抬眸看着那張如芙蓉花蕊的玉面,溫聲道:“大姐姐,我就是這麼一說,過了元宵再走也不遲。”

  元春的想法,他多少也能猜測到一些,想借着這件事兒幫着他緩和下王夫人的關係,這種想法不能說錯,他也很是理解,但未免有些一廂情願。

  元春“嗯”了一聲,秀眉之下的美眸,看着賈珩,微微垂下,也不好多說什麼,幽幽嘆了一口氣。

  賈珩道:“大姐姐放心好了。”

  元春聞言,揚起珠圓玉潤的臉蛋兒,對上那雙溫煦的目光,欲言又止:“珩弟,我……”

  “大姐姐也是一番好心,我都知道的。”賈珩笑了笑,寬慰說着。

  元春抿了抿朱脣,心頭湧起陣陣暖流。

  賈珩抬頭看了一眼天色,說道:“好了,天色不早了,大姐姐早點兒歇息,我也先走了。”

  “我送送珩弟。”元春壓下心頭驟起的悵然若失,起身,望着少年的目光,柔和如水。

  賈珩笑了笑道:“不用了,夜裏寒氣重,大姐姐穿得單薄,仔細別着涼了纔是。”

  元春這時也意識到自己頭髮披散着,衣裳略有不整,心頭一跳,臉頰微微發熱,抬眸看向對面的少年,輕聲道:“那珩弟路上慢點兒,抱琴,去提盞燈弧!�

  “哎。”抱琴應了一聲。

  賈珩接過抱琴遞來的燈唬谠旱南嗨拖拢隽藥俊�

  元春站在廊檐下,一直眺望着賈珩提着的燈还庥跋ⅲ允鞘瘛�

  “姑娘,這邊兒冷,回屋罷。”這時,襲人拿着大氅,爲元春肩膀披上。

  元春轉眸看向襲人,眸光閃了閃,再次嘆了一口氣。

  這襲人在寶玉房裏服侍了好幾年,但僅僅因爲當初將在寶玉房裏用着無煙獸炭的事告知珩弟,就被攆了出來,可見她娘對珩弟的怨念。

  罷了,這些都交給珩弟他來處理好了。

  卻說賈珩離了探春院裏,提着燈唬祷貙巼�

  剛及內廳,就見着一個纖麗、小巧的人影,撥開裏廂珠簾進來,瓜子臉上帶着笑意:“我聽着腳步聲音就像公子。”

  賈珩笑了笑,在一旁的靠背椅子上坐了,打趣道:“你現在了不得,都會聽腳步聲了。”

  晴雯輕輕笑了笑,近得前來,拿着小手扇了扇鼻翼,皺着柳葉細眉,嗔道:“公子身上好大的酒氣。”

  轉身,倒了一杯香茗,遞給賈珩。

  賈珩“嗯”了一聲,這會兒倒也有些渴,拿起茶盅“咕咚”一口飲盡,然後看向晴雯,問道:“這麼晚了,怎麼還沒睡着呢?”

  晴雯又給賈珩倒了一杯香茶,在對面的椅子上坐下,輕聲道:“剛剛在做一些針線活,順道兒在等公子了,想着公子用完飯回來,多半沒人侍奉。”

  賈珩點了點頭,問道:“奶奶呢?”

  “奶奶這會兒,應歇着了罷。”晴雯說着,上下打量着賈珩的臉頰,輕聲道:“公子喝酒喝得臉都紅了。”

  賈珩道:“這酒上臉。”

  晴雯這時忽地伸出一隻手,搭在賈珩的脖頸兒,道:“那我侍奉公子沐浴更衣罷。”

  說着,晴雯引賈珩進入廂房,幫着寬衣,隨着一件件外裳除去,脫下中衣。

  晴雯忽見着賈珩後背的一道道細細血痕,詫異問道:“公子後背,怎麼又見着抓痕?”

  賈珩頓了下,道:“不小心碰着的。”

  這個荔兒,下次得將她手用紅繩綁着了。

  “看着一道一道的,怪嚇人的,像是被人抓的。”晴雯柳葉細眉下的明眸眨了眨,似有疑色泛起,喃喃道。

  賈珩道:“洗澡罷,有些累了。”

  晴雯“嗯”了一聲,也不再追問,解着身上的胰梗淮笠粫䞍海凇皣W啦”聲響動中,與賈珩共同進入浴桶。

  晴雯在身後幫着賈珩搓洗着身子,過了一會兒,少女用兩條白生生的藕臂摟着賈珩脖頸兒,呵氣如蘭道:“公子……”

  而後聲音漸不可聞。

  賈珩面色頓了下,低聲道:“等沐浴過。”

  先前被探春那一遭兒,弄得也有幾分不自在。

  而且這兩天可卿身子不大方便,他也有兩天才能將後背血痕下去。

  待沐浴過後,賈珩抱着晴雯來到裏廂的繡榻。

  許久……

  晴雯臉頰嫣紅,低頭咳嗽不止,柳葉細眉下,明眸媚眼如絲地看着對面的少年,癱軟在懷裏。

  賈珩從一旁的小几上斟了茶水,遞將過去,低聲道:“其實,沒必要……嚥下去的。”

  晴雯大口喝着茶水,垂下眼瞼,低聲不語。

  “好了,你收拾收拾。”

  廂房之中,燭火明亮如晝,秦可卿坐在被窩兒裏,就着燈火,正在看書,望着從外間而來的賈珩,朱顏玉面上欣喜之色流露,道:“夫君。”

  說着就要掀開被子,起得身來。

  “別再起來了。”賈珩就近挨着秦可卿在牀榻上坐了,問道:“這麼晚了,還看書呢?”

  秦可卿嫣然一笑道:“一時睡不着,就尋本琴譜來看,這會兒倒有些困了。”

  說着,起身,將琴譜放在一旁的小几上,柔聲道:“我伺候夫君更衣吧。”

  賈珩一邊兒自己去着衣裳,輕笑道:“算了,我喝了些酒,嘴裏酒氣有些重。”

  經過晴雯提醒,他後背的血痕還有一些印記殘留,不好讓可卿瞧見,需得留一件中衣。

  秦可卿聞言,臉上笑意凝滯了下,抿了抿櫻脣,垂下螓首,顫聲道:“更衣……又不用嘴。”

  賈珩:“???”

  將心頭的一抹古怪壓下,去下長袍外裳,只着中衣。

  夫妻二人掀開灞唬蔡稍跔楅缴希Z珩只覺一股溫暖之香在鼻下浮動,嬌軟的身軀依偎過來。

  這時,丫鬟寶珠、瑞珠將金鉤一路放下,幃幔次第落下,只有高几上燈火還亮着。

  賈珩道:“你和鳳嫂子不是說要請戲班子,怎麼今天沒見着?”

  “打算從破五再請,都是白天唱戲,晚上就不好熱鬧了,倒是夫君似不大喜歡聽戲。”秦可卿將螓首靠在賈珩懷裏,輕聲道。賈珩道:“其實還行。”

  後世娛樂節目卸啵麑β爲蜻�真不怎麼熱切。

  秦可卿說着說着,察覺到少年默然不語,輕聲問道:“夫君,可是有什麼不對?”

  賈珩道:“有一位老大人,破五過後,將要赴北,我在想明天應該去拜訪下。”

  李閣老將在後日前往北平府督軍,明日應該會入宮陛辭,而他需提前見一面,與之討論下北疆形勢。

  秦可卿感慨道:“夫君過年也不大清閒自在,旁人只以爲夫君年不及弱冠能有今日,卻不知夫君操了多少心思。”

  賈珩握住自家妻子的玉挺,釋放着壓力,輕聲道:“沒辦法,生來勞碌命。”

  秦可卿膩哼一聲,問道:“夫君去見趙家姨娘,沒遇着什麼麻煩吧,現在兩府大事小事,都讓夫君拿主意。”

  她這段時間最大的感受,就是兩府什麼事都來尋她夫君拿主意。

  賈珩道:“也沒什麼,趙氏想讓我幫着她兄弟謧�差事。”

  秦可卿道:“那位姨娘的品行,我也鳳嫂子說過一些傳聞,似不太通事理,只是可惜了三妹妹。”

  賈珩道:“也不能這麼說罷,趙氏原是老太太屋裏的丫鬟,因爲顏色好,後來給了二老爺,趙氏沒讀過書,眼皮子湥妹脧男]跟着她長大,反而沒受着影響。”

  提及探春,也不由再次想起耳垂的一抹溫軟溼熱。

  “所以,夫君讓晴雯讀書明理,也是這種考慮罷。”秦可卿忽而開口道。

  賈珩:“……”

  不由伸手抓了少女的翹圓一把,他覺得自家妻子現在每一句話都藏着機鋒。

  秦可卿輕笑道:“夫君是知道我的,我並非妒婦。”

  賈珩一時默然。

  秦可卿頓了頓,輕聲道:“夫君爲一族之長,總要綿延子嗣,光大宗族,等以後添丁進口,以後也需有個章程纔是。”

  賈珩緊緊摟住少女的肩頭,不由失笑道:“你現在說這些太遙遠了,好了,你這兩天怎麼跟魔怔了一些,三句話不離子嗣,好了,別胡思亂想了。”

  其實猜出少女只是缺乏安全感,這可能是他身份帶來的轉變,也可能是女人的警覺……可卿發現了什麼。

  秦可卿“嗯”了一聲,也不再說旁的。

  一夜無話。

  翌日

  賈珩用罷早飯,派人向永業坊,棠橋衚衕的李宅送上拜帖,而後在親兵的扈從下,前往五城兵馬司。

  剛到五城兵馬司,還未進入司衙,就見着衙門前的街道上,停着一輛裝飾精美、奢麗的馬車,幾個一看打扮就是宮裏出來的班直侍衛,神情警惕,持刀守衛。

  “見過大人。”

  官衙前守衛的五城兵馬司兵丁,見到賈珩一行,紛紛行禮。

  賈珩衝其點了點頭,正要往裏走去,就見一個着總旗武官袍服的兵丁,近前道:“大人,魏王殿下與梁王殿下,已至司務廳,範主簿正接待着。”

  “知道了。”

  賈珩說着,領着扈從,向着司務廳前去。

  司務廳內,魏王陳然坐在一張黑漆木靠背椅子上,手中端着茶盅,梁王則在一旁陪坐,而範儀與五城兵馬司的一锌啄俊魟t在周圍陪同說話,多是神色恭謹,小心應對。

  畢竟是宗室子弟,並非什麼人都能坦然以對。

  而事實上,在場之人甚至連五品官兒都沒有。

  “範主簿,賈大人到了。”

  就在腥藬⒃捴畷r,一個文吏進得司務廳,拱手稟告道。

  範儀聞言,心頭一喜,沒有爵爺在,他應對這兩位天潢貴胄,頗爲不自在。

  魏王還好,態度還算和藹,而這梁王趾高氣揚,一看就不是善茬兒,而且時常拿譏笑眼神瞧着他的跛腿,實是令人生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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