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之挽天傾 第261章

作者:林悦南兮

  已是午後,冬日靜謐的日光透過軒窗,照耀在羊毛地毯上,將武官袍服和宮裳衣裙映照在一處。

  賈珩凝眉不語,目光幽沉,似是看向那綻放的梅花出神。

  “你……看什麼呢?”晉陽長公主雲鬢散亂,眼角淚痕尚在,一開口,就是酥媚蝕骨的聲音。

  賈珩轉眸看向鬢角微汗,嬌美旖麗的玉人,壓抑着心頭的欣喜,故作淡然說道:“殿下,這……”

  “什麼這的那的,本宮原就……”晉陽長公主羞惱說着,正欲起身,秀眉蹙了蹙,就是“嘶”地一聲,嗔怒道:“你做的好事。”

  賈珩:“……”

  他方纔又不知道,後面才察覺出異常,轉而和風細雨。

  “你還愣着作甚,還不扶着本宮起來。”晉陽長公主撐着藕臂,起得身來,也忍不住瞟了一眼,瑩潤如水的目光同樣失神。

  方纔還不覺如何,此刻卻湧起一股若有所失的複雜心緒。

  賈珩這時撫過麗人的削肩,扶着晉陽長公主,寬慰道:“好了,總要經這一遭兒血光之災。”

  晉陽長公主:“……”

  畢竟是落落大方的性情,晉陽長公主恢復了心緒,嗔白了一眼賈珩,道:“下去給本宮拿衣裳去。”

  賈珩依言行事,說着,下去拿衣裳。

  見得這一幕,晉陽長公主溫婉一笑,忽地明眸微動,在賈珩後背處的梅花胎記盤桓了下,心頭不由一驚。

  “這……怎麼回事兒?”

  同樣是梅花印記,同樣的怎麼回事兒。

  晉陽長公主秀眉蹙起,玉容微變,目光驚疑不定。

  難道是巧合?

  賈珩這時撿起衣裳,翻身,問道:“什麼怎麼回事兒?”

  麗人玉容斂去訝異和憂慮,眼睫垂下一叢慌亂,將心底的疑惑與震驚壓下,柔聲道:“沒什麼,快過來侍奉本宮更衣。”

  賈珩點了點頭。

  晉陽長公主默默穿着衣裳,盯着少年後背,心頭卻不由湧起四個字,造化弄人。

  只是,此事委實不宜告訴他,否則,徒增煩惱。

  賈珩看着面上若有所思的玉人,心頭不由湧起一絲疑惑,也沒有再問。

  待兩人重又着衣,賈珩扶過晉陽長公主在軟塌上坐下,給麗人倒了一杯茶,遞將過去。

  賈珩笑了笑,道:“說來,我還不知殿下的閨名。”

  晉陽長公主宛轉蛾眉,瑩潤如水的目光上下打量着賈珩,壓下心頭的複雜心緒,輕聲道:“你把手伸出來,本宮寫給你。”

  說着,食指在賈珩的掌心上一筆一畫寫着。

  “荔”

  賈珩目光微凝,面色古怪了下,輕聲道:“殿下,這名字……”

  拆字而看,大有門道。

  晉陽長公主蹙了蹙秀眉,柔聲道:“不好聽是吧,這是母后給本宮取的,母后年輕時愛喫荔枝,而宗室之女多以五行偏旁作字,所以就……總之,你以後喚本宮晉陽就好了。”

  “怎麼不好聽,紅塵一騎妃子笑,無人知是荔枝來。”賈珩捧過那張眉梢眼角,冬去春回,明豔不可方物的臉蛋兒,道:“我也愛喫荔枝。”

  說着,又湊近了臉頰。

  兩人耳鬢廝磨了一會兒。

  晉陽長公主忽而揚起豔麗更甚往昔的玉容,定定看向賈珩,柔聲道:“你別告訴嬋月,不管是你我之事,還是那……”

  賈珩道:“嗯,我就沒想過告訴她。”

  其中隱情,眼前麗人既不願說,他也不去問。

  只是……

  想了想,盯着那雙鳳眸,輕聲道:“只是委屈了殿下。”

  原本以爲是未亡人,毫無心理壓力,但現在卻發現未經人事,心頭難免既是欣喜,又是覺得虧欠。

  晉陽長公主玉容嫣然,妍麗眉眼溫婉如水,輕輕將螓首靠在賈珩的胸口,輕聲道:“有你這句話,本宮就不委屈了,只盼望着你多來看看,別又是旬月不見一封書信的。”

  說着,塗着紅色蔻丹的玉手,把玩着垂落前襟的一縷秀髮。

  賈珩聞言,攬住晉陽長公主的削肩,面色微頓,輕聲道:“殿下放心,以後我會常來的。”

  怎麼不常來?

  方纔的體驗,前所未有,只能說,這時代女子成親還是太早了。

第322章 薛蟠:這……這,送得好!

  書房之中,暖香瀰漫。

  一對兒璧人依偎着說話。

  晉陽長公主仰起秀美玉容,問道:“你上次不是說讓人查忠順王府嗎?”

  賈珩輕聲道:“讓人去查了,這兩天我問問進度。怎麼,忠順王爺又來找不痛快了。”

  他先前曾和晉陽公主說過,要對付忠順王,然後讓人搜尋關於忠順王府的罪證材料,後來因爲練兵,倒是耽擱了一些。

  晉陽長公主道:“他最近想爲兒子求婚嬋月,讓他的王妃進宮和母后,說什麼親上加親,打的什麼主意,不問可知?左右不過是看上我孤兒寡母的家資而已。”

  賈珩拉着晉陽長公主的手,輕聲道:“皇太后那邊兒沒應允吧?”

  晉陽長公主道:“母后自是回絕了她,不過嬋月也到了訂親之齡了,本宮也發愁的緊。”

  不說一定現在就成親,而是提前定下婚事。

  賈珩思索了下,攬過玉人的削肩,說道:“小郡主再等一二年,倒也沒什麼,她表姐咸寧公主不是還沒訂親的嗎?”

  晉陽長公主道:“都擠在這一二年了。”

  說着,鳳眸微轉,打量着一旁少年削立、冷峻的面龐,明眸美眸中湧起復雜之色,說道:“說來……算了,不說了。”

  一開始,她還想讓嬋月許給他,誰知他……與她有了肌膚之親,而且嬋月似也說過喜歡這人,時刻提防着她和他獨處。

  還有咸寧,看着這人的眼神似也有幾分不對。

  否則,她方纔也不會……她那一會兒,就像是心底擔心這人要被搶跑了似的。

  賈珩不知晉陽長公主的愁腸百結,擁着麗人的柳腰,膩歪了一會兒,直到酉初時分。

  晉陽長公主轉頭看向賈珩,輕聲說道:“你先回去罷,等會兒不定嬋月該回來了。”

  賈珩輕聲說道:“想着多陪陪殿下才是的,要不今天我不回去了?”

  晉陽長公主芳心先是一喜,但轉念就意識到不妥,嗔怪道:“你若在這裏過夜,只怕皇兄那裏很快就會知道了。”

  賈珩聞言,頓了下,輕聲道:“其實,聖上遲早會知道。”

  甚至而言,他覺得崇平帝知道,未嘗不是一件好事兒。

  如今他領着京營、五城兵馬司、逡赂m權位不高,但都是處於要害衙司,如果天子如果知道他和其妹有着這層關係,心頭的戒備、警惕也會打消。

  畢竟,自前明之時,駙馬就已是皇權的堅定捍衛者。

  “只是……”

  想着崇平帝,賈珩心頭也湧起一抹古怪,看着眼前的芙蓉玉面的玉人,目光不由落在那瑩潤紅脣上,目光有些失神。

  “那等皇兄知道再說。”晉陽長公主微微蹙眉,美眸嗔視,道:“好了,趕緊回去罷。”

  賈珩戀戀不捨道:“那明天,我再過來。”

  他其實也能看出這位貴女心頭的某種憂慮情緒,雖不知道心事爲何,但留其一個人待會兒也好。

  縱是夫妻,也需得給彼此一些距離和空間。

  “嗯。”麗人輕輕應了聲。

  望着賈珩離去,晉陽長公主明眸幽幽失神,不由輕輕嘆了一口氣。

  出了長公主府,賈珩騎着棗紅色駿馬,執繮行走在青石板鋪就的街道上,心底不由思索着關於晉陽長公主的事。

  有些事不宜直接去問,但心頭未嘗不會湧起各種猜測。

  只是終究想不出個所以然來,又不好貿然去問。

  “等她想說了應該會再說。”

  賈珩存着此念,不再糾結,向着寧榮街返回。

  寧國府中,正是傍晚時分,暮色低垂。

  賈珩剛一進入花廳,方是落座沒一會兒,忽地外間一個小廝進得廳中,說道:“大爺,薛家少爺找着了,就在下午時候,讓京營的兵馬帶過來的。”

  在京營接到賈珩之命,廣派兵丁上山尋找之後,薛蟠以及行軍主簿方冀、護軍將軍倪彪等人,終於在下午被果勇營的士卒發現,並將其帶下山來,方冀、倪彪二人因未牽涉到立威營參將峙岩话福诟肮潕洿鬆I接受例行詢問後,便各歸本職。

  而薛蟠因爲受了傷,則被果勇營的軍卒,以馬車送到了榮國府梨香院。

  賈珩聞言,放下手中茶盅,問道:“人現在在哪兒呢?”

  “薛大爺被京營的兵丁,擡回了梨香院,說是受了不輕的傷勢。”那小廝連忙回道。

  賈珩點了點頭,不置可否。

  那小廝又說道:“剛剛老太太打發了人,問大爺何時回來呢,說是到西府一敘。”

  賈珩皺了皺眉,問道:“有沒有說什麼事兒?”

  小廝搖頭道:“沒說。”

  賈珩想了想,又問道:“下午時,宮裏有沒有公公來傳旨?”

  “沒有傳旨的公公。”那小廝面色迷茫道。

  賈珩面上現出思索,情知旨意估計還在走流程,那麼賈母喚自己過去許是商量過年的事,想了想,也不再糾結,輕聲道:“等我換身衣裳過去。”

  說話之間,離了花廳,前往內宅,換了一身家居石青色迮郏拖驑s國府的榮慶堂行去。

  梨香院

  一間裝飾奢麗的廂房之中,薛蟠趴在牀上,大腦袋側在枕頭上,身後蓋着一牀被子,口中兀自“吭吭哧哧”發出痛哼,因屁股有傷未曾癒合,只能如此。

  繡墩上坐着的薛姨媽早已心疼壞了,看着趴在牀上的自家兒子,拿着手帕擦着眼角,不停發出低聲抽泣,寶釵在一旁安慰着薛姨媽。

  薛蟠一時間被哭鬧的心煩意亂,說道:“媽,別哭了,我這不是回來了嗎?”

  薛姨媽拍着被子,惱道:“你這孩子,整天讓人提心吊膽的,你知道不知道爲娘多麼掛念,我一宿沒睡,就擔心你有個三長兩短,我和你妹妹可怎麼辦啊。”

  薛蟠苦着一張大臉盤,說道:“我也掛念着家裏別出什麼事兒。”

  薛姨媽皺眉,斥道:“竟說胡話!家裏好端端的能有什麼事兒?”

  薛蟠銅鈴的眼睛中現着後怕之色,道:“媽你不知道,我聽方先生說,那些京營亂兵本來是要煽動京營兵卒到城裏鬧事的,如果不是珩表兄管束着,還不知要鬧出多大的亂子呢,說不得如舅舅家那樣。”

  薛蟠被擡回來時,第一時間尋了京營兵卒詢問關於京中變亂的細情,當得知並未出現方冀所言之事時,心頭不由驚喜交加,再聽到自家舅舅王子騰府上被亂兵衝擊之後,則嚇得一跳。薛姨媽聽提及自家兄長王子騰,心頭也不有湧起悲慼和唏噓,嘆道:“你舅舅他,誰能想到,唉……”

  薛蟠臉上也有幾分苦悶,長吁短嘆。

  寶釵凝了凝水潤杏眸,輕聲道:“兄長,那位方先生有沒有說,舅舅他又是怎麼一說?”

  薛蟠轉眸看向自家妹妹,說道:“好妹妹,我現在也摸不着頭腦,也想問問,等珩表兄過來,你問問他。”

  寶釵:“……”

  薛姨媽皺了皺眉,說道:“我的兒,咱們以後都不從軍了,再問這些做什麼?咱們家也不缺錢,多大腳穿多大鞋,多大能爲,幹多大事,你以後也別去舞刀弄槍的了。”

  經此一事,薛姨媽算是徹底杜絕了薛蟠的從軍之路。

  薛蟠這次倒是點了點頭,道:“媽說的沒錯,這從軍就是腦袋別褲腰帶指毁F的活計。”

  分明是薛蟠想起先前那種命懸一線,九死一生的場景,還不如喫喝玩樂,喝酒聽曲來的快活。

  薛蟠正失神間,猛地想起一事,問道:“媽,香菱呢?怎麼沒見着香菱?”

  卻是看着寶釵身後的鶯兒,熟悉尋找那一道柔弱、纖美的身影,卻一時間沒瞧見。

  薛姨媽臉上有些不自然,說道:“你不知道,昨天爲你的事兒,香菱送出去了。”

  薛蟠眼睛瞪得銅鈴一樣,急聲道:“送給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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