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之挽天傾 第229章

作者:林悦南兮

  據他所知,這位王大少並沒有混官場,身上捐了候補同知,平時做着生意,同時幫着王子騰在家中迎來送往地交際。

  “原來是王家兄弟,不知王家兄弟在那所衙門高就?”賈珩有意問道。

  王義:“……”

  臉色又青又白,如何不知這是在給自己出醜!

  賈政解釋道:“你王家表兄在京中做一些生意,身上捐了個候補同知。”

  賈珩點了點頭,“哦”了一聲,不置可否,在主座上落座了。

  見賈珩態度如此“倨傲”,王義面色也有幾分冷,語氣自就帶着硬邦邦,道:“珩哥兒,明個兒是我父親的生兒,珩哥兒明日還請務必賞光纔是。”

  說着,將袖中的拜帖重重拍在小几上,分明是帶着怒氣。

  賈政見此,心頭“咯噔”一下,目光在王義與賈珩身上來回盤桓,嘆了一口氣,暗道,年輕氣盛。

  賈珩冷聲道:“明個兒是王節帥的生兒?恐怕抽不開身,我約了李閣老在兵部商議軍務,之後事了,還要往五城兵馬司以及果勇營處置公務,還請王家兄弟代我向王節帥示意,明日會有一份兒厚禮奉上。”

  其實並非單單是針對王家,還真是有事兒,他回來也歇了兩三天了,也該坐衙視事了。

  至於王子騰的生兒,可去可不去。

  紅樓原著中第五十二回就有,寶玉曾如是抱怨道:“一年鬧生日,也鬧不清。”

  賈珩有理由懷疑王子騰借生兒日大肆攬財,或是拉攏勢力。

  再說這王義太過傲慢,全無待人接物之禮。

  王義一聽此言,譏笑一聲,道:“知道珩哥兒公務繁忙,但還能忙過政務繁忙、日理萬機的內閣首輔?明兒個,五軍都督府、十二團營的將校、還有內閣的楊閣老說不得都來赴宴,唯獨珩哥兒事務繁忙?”

  看着對面那張比自家女兒大不了一二歲的年輕面孔在和自己擺譜兒,心頭就是邪火難抑。

  其實,王義不會承認,是嫉妒之火在熊熊燃燒。

  賈珩纔多大?

  但其父王子騰親出神京相迎,最終還被拂了面子。

  當然,這也是其人心態沒有擺正。

  賈珩面色微頓,心頭思忖着。

  楊國昌,他怎麼和王子騰攪合在一起?

  記得這位內閣首輔,對王子騰這等武勳的態度一直很冷漠。

  “是了,北疆防務漸爲武英殿大學士把持,楚黨勢必要在北面用事,而齊黨在邊事的話語權會被逐漸削弱,楊國昌爲了鞏固首輔之位,肯定要尋找軍頭兒另作支撐,而王子騰許是其物色的人選之一,只是,以這位老狐狸的手腕,會旗幟鮮明的給王子騰慶生兒?這能被滿朝文武噴死……”

  見着賈珩沉默不語,王義還以爲賈珩被自己震到,瞥了一眼賈珩,正待出言,耳畔卻響起一把聲音。

  “送客!”

  卻是此時,僕人的聲音響起。

  賈珩這邊兒分明已端起茶盅。

  不想和這王義多作廢話。

  其實,這時代端茶送客漸成官場習俗。

  王義見此,臉色鐵青,只覺一拳轟在空處,冷哼一聲。

  薛蟠在一旁瞧着,銅鈴大小的眼睛轉了轉,隱有幾分明悟。

  這是鬧將起來了?

  所以,究竟是王家表兄家的體面大,還是他珩表兄的體面大?

  一時竟有些辨不清。

  就在薛蟠思量之時,卻聽得外間一個小廝,站在廊下道:“珩大爺,宮裏皇后娘娘打發了人來傳口諭了。”

  內廳中的腥硕际且徽�

  賈珩凝了凝眉,起身,問道:“有沒有說是哪位公公?”

  暗道,皇后娘娘打發人來傳口諭,難道是夏守忠?這位老太監,可是貪財如命,直接勒索錢財。

  那僕人應着,轉身連忙去了。

  過了有一會兒,一個婆子面上喜氣洋洋,進來報信說道:“是西府的大姑娘,帶着兩位女官還有宮裏的公公,領着皇后的口諭,說是明個兒,請珩大爺去宮裏赴宴呢。”

  因是口諭,傳諭流程倒也沒有多麼嚴格,元春進來之時,因都帶着女官,就呆在馬車之上,簡單敘說口諭內容,便於賈府清理閒雜人等。

  否則,皇后宮裏的女使讓人瞧見,也不大妥當。

  王義:“???”

  薛蟠面頰潮紅,驚聲道:“宮裏的皇后娘娘,怎麼會請珩大哥赴宴?”

  賈珩聞言,面色微怔,暗道,元春,她這時候怎麼出宮了?

  不過,現在不是考慮這些的時候,乜了眼一旁臉色變幻,呆立原地的王義。

  冷哼一聲,倒也不理王義,轉而看向一臉震驚之色的賈政,輕聲道:“政老爺,元春姐姐出宮傳口諭,也是順道兒回家探親,這應是皇后娘娘的恩典。”

  在他想來,宋皇后以此施恩,多半是因魏王陳然之事而投桃報李。

  賈政心緒五味雜陳,竟覺鼻頭一酸,連連道:“好好,好啊,這真是天大的恩典啊。”

  作爲人父,骨肉分離,倏忽幾載,如今重逢,心頭悲喜交集。

  賈珩轉過頭吩咐那婆子,多喚一些嬤嬤和丫鬟,隨着自己去迎元春。

  回頭看向王義,皺眉沉喝道:“如無他事,閣下還是先回罷,來人,送客!”

  這等惡客,沒有亂棍打出去,已是給賈政面子了!

  王義臉色一頓,怔怔看着對面的少年,嘴脣翕動,想要說些什麼,但對上那一雙冰冷的目光,竟生出一股怯懼,咬了咬牙,在兩個僕人的“請吧”的聲音中,一甩袖子,灰溜溜而去。

  薛蟠見着這一幕,瞪成銅鈴的眼睛閃了閃,隱隱明白了什麼。

  此刻,不僅是賈珩得了信,就連西府榮慶堂中的賈母、王夫人、薛姨媽、李紈、鳳姐也聽到稟告。

  榮慶堂中,正自聽着王義媳婦兒凡爾賽的賈母,已然喜不自禁,竟是從羅漢牀上坐起,歡喜道:“現在人在哪兒呢?”

  林之孝家的笑道:“大姑娘現在東府呢。”

  王夫人喜極而泣道:“真真是大恩典了,她一去好幾年,我們娘倆兒攏共也沒見着幾面,可算是回來看看來了。”

  林之孝家的笑道:“聽說是傳了皇后娘娘的口諭,讓珩大爺入宮赴宴呢。”

  賈母笑道:“還是因爲珩哥兒,你們聽聽,皇后娘娘請着入宮赴宴,這是多大的體面。”

  李氏、王夫人:“……”

  薛姨媽聞言,白淨的臉蛋兒上笑意流溢,眼角的魚尾紋跳了跳,轉頭看向一旁的寶釵,卻見自家女兒微笑不語,杏眸隱見思索之色。

  賈母笑道:“鴛鴦,快攙着我過去。”

  然後看向迎春、探春、寶釵、湘雲、寶玉,笑道:“都過去,見見你元春姐姐。”

  一時間,腥硕际敲鎺采娂婋x座起身,準備前往東府。

  就在這時,又有婆子跑過來說道:“老太太,珩大爺說不必過來奔波,待東府那邊兒傳了口諭,隨着大姑娘過來,一同用飯。”

  賈母聞言,點了點頭,笑道:“鴛鴦,快吩咐後廚,準備午飯。”

  鴛鴦笑着應是去了。

第291章 承骨肉分離之痛

  寧國府

  花廳之中,薛蟠以及諸般小廝都已前往別院等候,而皆以嬤嬤、丫鬟在兩旁侍奉着。

  元春身後跟着兩個女官,入得廳中,少女柳葉細眉之下的明眸,先是瞧見了賈政,丹脣翕動了下,將到得嘴邊兒的“父親”稱呼,嚥了回去。

  轉而,將目光投向着蜀邋袍的少年,這纔是傳給口諭的正主。

  賈珩此刻也是第一次見着元春,首先映入眼簾的年方二九的玉人,身量中等,玉容豐潤,眉眼溫寧婉美,一張臉蛋兒白裏透紅,肌膚恍若嬰兒般嬌嫩,似一掐都要掐出水來,粉膩兩腮竟有一些嬰兒肥,彎彎柳葉細眉下,一雙眸若點漆的丹鳳眼,明亮熠熠,倒沒有鳳姐的凌厲,此刻許是與父相逢,帶着幾分驚喜之色。

  “這是典雅、雍容的牡丹面盤。”賈珩心頭思忖着。

  也不知是不是服飾的加成,雖明知元春年華不及雙十,但氣質卻麗色明豔,溫婉可人。

  隨着身穿女官服飾的少女,開口道:“一等雲麾將軍,娘娘有口諭。”

  珠圓玉潤的聲音,恍若大珠小珠落玉盤響起,柔婉如水偏偏因是故作嚴肅,賈珩瞥了一眼少女,心頭不由浮起一句話,莊麗之妍態,婉約之柔美,竟集於一人。

  賈珩行了禮,靜聽其言。

  待元春傳了口諭,拱手道:“臣,賈珩謹遵娘娘懿旨。”

  懿旨不僅皇太后可用,皇后也可用,而除懿旨外,口諭並無皇室男女之限。

  口諭內容,無非是請他明日入宮赴午宴,彼時皇后帶着魏王陳然相陪,算作爲子囑託之意。

  待賈珩應對完,對面的元春,柔聲道:“珩弟,在皇宮中就聽得我賈家寧府裏,出了一位少年俊彥,一直緣慳一面,不想今兒得以相見,不意珩弟竟如此年輕。”

  元春說着,看向賈珩,臉上也有幾分欣喜,東府子弟爲朝廷棟樑,賈家後繼有人了。

  賈珩面色微頓,暗道,珩弟,怎麼有一種又解鎖了一個新稱呼的感覺?

  凝眸看向對面的少女,道:“大姐姐,宮禁森嚴,如何聽過我?”

  元春笑了笑,打量着對面的少年,輕聲道:“陛下和皇后娘娘時常提及珩弟,故而得聞。”

  賈珩道:“聖上皇恩浩蕩,娘娘慈恩而望,非如此,我何德何能得其時時念叨?”

  元春看着對面少年作感慨之言,笑而不語,暗道一句,真不愧賈家這一代的族長。

  這會兒,賈政面色複雜,看向元春,喚了一聲。

  元春轉而看向賈政,眼圈泛紅,哽咽道:“父親。”

  說着,躬身而下,行大禮參拜。

  方纔代皇后傳旨,爲君臣分野,如今則是家眷相見,以女見父,豈能不行大禮?

  賈政面色激動,嘴脣哆嗦,說道:“好啊,一晃好多年未曾見你,都長這麼高了。”

  想要雙手上前攙扶着,又有些不知所措,手懸在半空。

  一旁的女官以及元春的丫鬟抱琴,見狀,連忙上前攙扶起元春。

  元春這會兒心緒起伏,又不想讓隨行女官瞧見,眼淚噙在眼眶,淚眼而望,顫聲道:“父親,孃親和寶玉可還好?”

  賈政道:“好,都很好,寶玉也大了,現在在西府,你等會兒見見。”

  父女相見,百感交集。

  賈珩看着這一幕,面色微頓,擺了擺手,吩咐着侍奉的婆子出了花廳,而抱琴也領着另外一個女官出去等着。

  賈珩在廊檐下吩咐着一個婆子,安頓一同出宮的內監,好好招待着,然後又讓另外一個婆子去西府報信。

  這邊兒,賈政和元春敘說着離後之情,父女重逢,雖未抱頭痛哭,但也是悲喜交加。

  賈珩等了一小會兒,轉身返回花廳,看向面色如常的賈政、元春父女,點了點頭,道:“老太太在西府得了信兒,想來這會兒已等急了。”

  賈政點了點頭,笑道:“珩哥兒說的是,這就過去。”

  元春眼圈泛紅,臉頰上尚有湝淚痕,分明剛纔已哭過,抬眸見着對面少年,盈盈如水的目光就有幾分複雜。

  這樣年歲不大的少年,處事竟已如此周全體貼。

  賈珩道:“大姐姐出一次宮不容易,先往西府見見老太太、太太還有幾位姊妹。”

  元春螓首點了點,柔和目光落在賈珩臉上,輕輕“嗯”了一聲。

  賈珩轉頭又吩咐一個丫鬟,一邊兒言自己往西府去用午飯,一邊兒去惜春院裏喚上惜春,前往西府榮慶堂。

  之後,帶着元春、賈政,向着西府去了。

  至於旁的事,先讓人母女、姐妹團聚之後,再論其他。

  榮慶堂

  賈母、王夫人、薛姨媽、鳳姐正說笑等待着,其實心頭都很焦急,就在這時,外間林之孝家的,滿面喜色道:“老爺、珩大爺,還有大姑娘過來了。”

  賈母一聽這話,站起來,道:“現在人到哪兒了?”

  “正在迴廊呢,這就過來了。”林之孝家的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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