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之挽天傾 第215章

作者:林悦南兮

  此言一出,王子騰虎目精光迸射,心頭也湧起一些豪情,擊節讚道:“方先生所言不差,本官受命天子,都督十二團營,彼等膽敢不從,軍法從事!”

  定下查空額一事,然後就看向姚光,吩咐道:“姚參將,你着人暗中查訪京營諸軍空額。”

  姚光面露苦笑,說道:“此事十分隱祕,屬下人手不足,也不好探查,就連我奮武營,那幾位都帥哪個喫了多少空額,屬下都不知道。”

  李勳道:“那賈珩聽說是得了都督僉事陸合的投眨识M知底細,不過節帥放心,耀武營喫空額一事,末將不敢說俱知細情,但也知道這些銀子都進了誰的腰包?”

  “誰?”

  “七成被曾吉送至南安郡王府上,南安郡王府日用奢靡,如果不喝兵血,如何維持排場體面!”李勳冷聲道。

  王子騰聞言,臉色一黑,他就知道,這裏面水深的很。

  南安郡王這位老王,哪裏是好動的?

  方冀想了想,道:“節帥,不妨等節帥過生兒那天,看這些過來投效的將校怎麼說?”

  王子騰面色凝重,沉聲道:“姚參將,你先着人暗中查訪,實在不行,就先動曾吉的耀武營!”

  因崇平帝催促的急切,王子騰一時間也顧不得許多,只能先一營一營的過。

  與此同時,隨着賈珩的回京、晉爵,整個神京城中也開始傳遍,間或參雜着天子催促王子騰整頓京營的風聲,山雨欲來,暗流湧動。

  原本因爲革鹽務之弊而爭論不休的文官,也開始將目光陸續投向了京營。

  ……

  ……

  榮國府,梨香院

  周瑞家的,在榮慶堂中接到了寶珠遞話以及一張給薛姨媽的帖子,就拿着帖子去尋薛姨媽。

  進入廂房,笑道:“姨太太可好?”

  薛姨媽笑道:“好好,你怎麼過來了。”

  說着,招呼周瑞家的落座。

  周瑞家的笑道:“東府珩大奶奶說會芳園的梅花開了,邀着老太太、太太、璉二奶奶過去瞧瞧呢,”

  薛姨媽收着周瑞家的遞來的帖子,轉頭看向一旁的寶釵,柔聲道:“乖囡,東府珩哥兒媳婦兒,說會芳園的梅花開了,我們下午過去看看?”

  因昨天薛蟠鬧了那麼一出,薛姨媽總有些不好意思去見賈珩這位賈族族長。

  寶釵放下手中的《三國》話本,抬起一張如梨雪白膩的臉蛋兒,輕笑說道:“既都派人下了帖來,去看看罷,在家裏也怪氣悶的。”

  人家派人來喚,不去倒是給怨恨人昨天之事似的。再說,她也有些好奇這位珩大奶奶究竟是什麼樣的絕色佳人,竟得東府當初這般大的風波。

  薛姨媽笑道:“也是這個理兒。”

  忽地想起一事,喊着香菱:“去將匣子裏的花拿來。”

  香菱應了一聲,不多時從簾櫳裏轉了過來,手中拿着一個木匣子。

  周瑞家的笑了笑,凝眸看向香菱,只見那少女眉眼柔媚,中有一顆胭脂記,不由一愣,驚訝道:“這丫頭,看着容貌倒有些東府珩大奶奶的品格兒。”

  說完,倒覺失言。

  這話若是傳揚到東府那邊兒,將人家當家太太和一個小丫頭兒比,這不是作踐人嗎?

  薛姨媽聞言,面上笑容一滯,驚問道:“這是怎麼說?”

  周瑞家的連忙笑道:“也不大像,是我看差了,就是猛一看眉眼柔柔弱弱的。”

  薛姨媽心頭疑惑方去,接過珠花,笑道:“這是宮裏頭作的新鮮花樣堆紗花,今早兒上送來的,一共十二枝兒,我們家也沒誰戴,不若給姑娘戴去,你家的三位姑娘每位兩枝,留兩支給東府珩大奶奶,下剩四枝送林姑娘兩枝,再有兩枝給鳳丫頭戴着。”

  周瑞家的笑道:“怎麼寶姑娘不留兩枝兒。”

  薛姨媽笑道:“寶丫頭她不從愛這些花呀粉呀的。”

  周瑞家的笑了笑,應着去了。

  周瑞家的先去探春、迎春、惜春、鳳姐四個院裏將花分了,然後帶着其他的花兒去了黛玉所在的小院子。

  黛玉屋裏,因爲地龍的暖和,一股如蘭如麝的馥郁香氣,流散於空中。

  這會兒,紫鵑正和黛玉說着話。

  “姑娘,東府裏的珩大奶奶說,會芳園梅花開了,讓大家去賞梅,姑娘去嗎?”紫鵑沏了一杯酥酪茶,熱氣騰騰中冒着香氣。

  黛玉這會兒正在書案之後,少女着海藍領月白底子寶藍竹葉印花緞面對襟褙子,內着粉紅立領中衣,下穿白底繡花百褶裙,正自拿着毛筆伏案書寫着。

  當然是在寫家書,聞言,凝睇望着紫鵑,俏聲道:“去看啊,一年四季,梅花就開這麼一遭兒呢。”

  紫鵑笑了笑,近前端着茶放下,道:“那等會兒姑娘可要穿厚一些纔是,仔細別着涼了。”

  黛玉輕聲說道:“穿那麼厚做什麼?哪裏就冷死我了呢。”

  紫鵑臉上笑意凝滯了下,姑娘這今天火氣頗盛,從今兒個上午揚州那邊兒來了信,就說一些陰陽怪氣的話。

  心頭倒有幾分猜測緣故,但不落定。

  紫鵑試探道:“珩大爺有好久工夫沒來了,姑娘……”

  黛玉罥煙眉瞥了一眼紫鵑,嗔怒道:“好沒意思的話,他攏共也來了那麼一遭兒,倒是難爲你天天惦念着。”

  紫鵑心頭一動,暗道,果然是彎兒在這兒了。

  說來,還是賈珩在走之前,喚着黛玉又是問候飲食,又是幫着寫信,又是幫着遞家書的,又是爲其應對寶玉的滋擾。

  然而昨天回來,連一句問好的話,都沒有說,當然中間隔着薛蟠、賈璉那檔子事兒,還有薛姨媽、寶釵等人的事兒。

  用飯之時,倒是看了黛玉一眼,之後再無下文。

  然後,今早兒得到南邊兒傳來的家書,其父林如海讓黛玉不必惦念揚州,遇事多和賈珩商議。

  但黛玉上哪兒去尋人商議?

  人都找不到。

  一般而言,被動慣了的人,除了情緒內耗,不會主動邁出任何一步。

  落在黛玉身上,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爲什麼慪氣。

  紫鵑這會兒雖知是因賈珩而起,但也拿捏不準黛玉的心思,就不好盲目去勸,只是垂眸不語,裝聾作啞,靜觀其變。

  “這是爹爹給他的信,今個兒上午纔來,等下午我給他帶去。”果然,當紫鵑不再說話,過了約莫有一會兒,黛玉沉不住氣,卻是主動開口道。

  信封是密封的,她也不知裏面寫得什麼內容。

  黛玉此刻也不知她在慪氣什麼,這慪氣沒有任何來由,甚至她明明昨天才重逢,雖然一句話都沒有說。

  然後,今兒個接了這封信,不知怎麼,突然就覺得哪兒都不快意起來。

  紫鵑輕聲道:“珩大爺那邊兒天天忙的跟什麼似的,昨個兒纔回來,又遇到了那樁子事兒,一時未必想起姑娘這邊兒,姑娘若是擔心南邊兒的事兒,等下和珩大爺主動商量商量,省得姑娘一天天提心吊膽的。”

  黛玉“嗯”了一聲,不言語了。

  就在這時,外間的雪雁進來,低聲說道:“姑娘,紫鵑姐姐,太太的陪房周瑞家的過來了。”

  紫鵑應了一聲,連忙出去望去,迎着周瑞家的笑道:“姑娘在裏面的。”

  周瑞家的進來廂房,笑着先是衝黛玉問了安好。

  而後道:“林姑娘,薛姨太太叫我送花來了。”

  黛玉臉色微頓,接過盛放宮花的匣子,見有着四枝,拿起一枝把玩着,好奇問道:“這是什麼花?”

  周瑞家的笑道:“是宮花,這是薛姨太太做着內務府的生意,人家才送着,尋常不好得呢。”

  “這花是別的姑娘都有的,還是單單我一個人有的?”黛玉忽地問道。

  周瑞家的笑道:“姑娘都有了。”

  黛玉輕笑了下,將宮花扔入匣中,道:“我就知道麼,別人不挑剩下的也不會給我的。”

  周瑞家的笑意一僵,一時不敢言語。

  紫鵑拉過了周瑞家的往一旁走着,輕聲說道:“周姐姐,姑娘這兩天身子不舒服,火氣盛,我給你告惱了。”

  周瑞家的苦笑了聲道:“這還有兩枝花兒是給東府珩大奶奶的,林姑娘怎麼說是挑剩下的,這花樣式都是大差不差的。”

  紫鵑又是告了聲惱,輕聲道:“周姐姐,留兩枝兒花在這兒好了。”

  周瑞家的連忙去了。

  紫鵑這時轉過身來,走到黛玉近前,柔聲道:“姑娘,花原是有着四枝兒的,先讓姑娘來挑,剩下兩枝是打算給了珩大奶奶的。”

  黛玉:“……”

  聽着最後兩枝是給珩大奶奶的,一時間,心頭竟是有些懊惱。

  “倒是……我無理取鬧了。”黛玉玉容幽幽,目光失神說道。

  紫鵑嘆了一口氣,輕聲道:“姑娘也別內疚了,姑娘心情煩悶,我也不知緣由,等見了珩大爺再說不遲。”

  黛玉星眸微垂,輕輕嘆着一口氣。

第278章 惡意勸學

  及至晌午時分,賈珩從五城兵馬司返回,騎着馬去了西市,尋了一家首飾鋪子,揀選了幾件首飾,作爲明日往長公主府上慶生所用。

  而後,返回寧國府。

  在寧國府外,翻身下馬,先將買得賀生兒禮放在外書房,而後神情施施然,沿着抄手遊廊,向後院行去。

  得了賈珩回返消息的寶珠,自迴廊盡頭月亮門洞提着裙裾小跑而來,笑着喚道:“大爺,奶奶讓人整治了酒具和飯菜,打算將午宴設在天香樓呢,西府那邊兒老太太、太太剛剛也打發了人來說待會兒就要過來。”

  賈珩凝了凝眉,一邊隨着寶珠往前走着,一邊問道:“賞梅不是下午嗎?”

  寶珠被少年偏眸問着,不由想起昨晚那一屏風之隔,令人面紅耳赤的歡好聲,多少有些羞,臉蛋兒染緋,輕聲道:“西府老太太說,在那邊兒也沒什麼事兒,天兒也怪冷的,不若趁着晌午暖和過來坐坐。”

  賈珩點了點頭,一時間想起一事,忽地問道:“都有誰過來了?”

  寶珠俏聲道:“奶奶是請了老太太、二太太,薛家姨太太,璉二奶奶,珠大奶奶,還有三位姑娘,雲姑娘,林姑娘、寶姑娘她們,都說要來的。”

  寶珠去榮慶堂“搖人”,那時寶玉不在榮慶堂,去了學堂,故而倒沒說寶玉。

  但寶玉中午時,自是從學堂返回。

  賈珩面色頓了下,隱隱覺得寶玉估計也來了。

  又問道:“夫人呢?現在還沒去角門迎着罷?”

  寶珠愣怔了下,道:“這會兒,應是過去了。”

  賈珩目光凝了下,再不多言,快步向着後院行去。

  寶玉這個經常廝混在後宅的,想要完全杜絕和可卿的相見,似乎不現實,因爲年底祭祖,可卿作爲族長夫人,就有很大可能被寶玉看到的。

  但他還是會想法設法,避免被寶玉看到。

  至於等寶玉再大一些,想要繼續在內宅廝混,也說不過去。

  “看一眼當然不會少什麼,但難保大臉寶回去畫地圖膈應人。”賈珩心念至此,加快了步伐,向着兩府夾道對着的角門小院而去。

  來到角門所在的院落,就見得可卿和尤氏、二姐、三姐在丫鬟簇擁下,出了內廳,從花牆旁的遊廊過來。

  一見賈珩,秦可卿先是一愣,而後一喜,上前問道:“夫君,你這是剛下了衙?”

  賈珩點了點頭,看向盛裝華服,雲鬢峨髻的秦可卿,溫聲道:“嗯,聽說老太太等會兒過來,就來看看。”

  秦可卿恬然笑道:“那正好我和夫君一塊兒。”

  賈珩道:“你先去天香樓等着,我去迎着就好了。”

  秦可卿聞言,面色愕然,反應過來,塗着桃紅色眼影的明眸眨了眨,輕笑道:“夫君可是擔心……寶玉?”

  心頭隱隱有幾分猜測,因爲夫君和她說過。

  她雖覺得自家夫君有些風聲鶴唳,但夫君對她如此在意,未嘗不感到歡喜。

  尤三姐輕笑了下,道:“聽說那位生來銜玉的寶二爺,可是天生的色胚子,天天討女孩兒嘴上的胭脂喫,這若是過來說上幾句渾話來,這好好的踏雪賞梅,就挺掃興的。”

  賈珩看了一眼尤三姐,道:“他的名頭兒,不想外面都知道了。”

  “可不是嗎?其實,我也不想被他瞧着呢。”尤三姐迎着對面少年清冷目光注視,似有幾分嬌羞,眉眼低垂,煙視媚行,纖纖素手之中鉸着手帕,俏聲說着。

  思忖道,如果算上那賈珍、賈赦、賈璉,賈府這些男兒不僅好色,還是沒什麼能爲、擔當的,也就這位大爺是個頂天立地的,可偏偏……

  嗯,也不一定,她就不信沒有不偷腥的貓兒。

  尤氏凝了凝眉,看向賈珩,柔聲道:“寶玉現在天天在內宅廝混,也不是個常事兒,你尋個機會和老太太說,在後院哪有養成有出息的子弟的?”

上一篇:谍海王牌

下一篇:庆云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