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悦南兮
幾人敘話了一會兒,近得戌時,尤氏、尤二姐、尤三姐就是告辭離去。
夫妻二人則是回到廂房歇息。
廂房之中,燭火搖曳,夫妻二人並排坐在牀沿上泡着腳。
秦可卿將螓首輕輕靠在賈珩肩頭,輕聲道:“夫君若是喜歡三姐兒,我和尤姐姐說說?”
賈珩聞言,怔了怔,轉過頭,笑道:“這是怎麼了?好端端說這些?”
秦可卿幽幽嘆了一口氣,道:“我想着,入門都這麼久了,肚子也不爭氣,一點兒動靜都沒有。”
賈珩默然了下,拉過秦可卿的玉手,溫聲道:“你入門纔多久?怎麼就這般心急?再說,我原就擔心太早兒生孩子,對你身子骨兒不利,這才故意避着。”
“這……故意避着?”秦可卿玉容微變,顫聲道。
賈珩扳過秦可卿的削肩,看着那張見着驚懼之色的玉容,輕聲寬慰道:“咱們這個年紀,太早兒要孩子不僅對大人不利,對孩子也不利,我原本的想法是,起碼是要過二年,等你十八了再要,否則,生孩子對女子都是一道鬼門關,我自是希望你能順順利利的。”
其實,真的三五年沒有孩子,流言蜚語對可卿也是不小的傷害。
所以,最多也就一二年了。
聽得這番解釋,秦可卿心頭又喜又憂,問道:“這怎麼會傷身子骨兒的?”
賈珩道:“這是醫書上的話,我想着是有道理的。”
秦可卿聞言,疑惑問道:“可夫君,你是怎麼避着?”秦可卿疑惑問道。
賈珩笑了笑,解釋道:“醫書上的一種法子,你忘了,我問着你天葵的日子?”
秦可卿聞言,一張冰肌玉骨的臉頰羞紅,聲音雖然纖細但卻格外堅定,道:“夫君,我不害怕的。”
賈珩輕笑道:“你不害怕,我害怕,你是我明媒正娶的結髮妻子,是要白頭到老的。”
秦可卿嬌軀輕顫,芳心甜蜜不勝,看着少年,柔聲道:“可是夫君三代單傳,若一直沒有子嗣,只怕閒言碎語,要不先將二姐收入房裏,我看她年歲差不離兒了。”
賈珩道:“你這……不是三姐,又是二姐的,我說哪有剛過門,就給丈夫張羅着納妾的?你這大度也忒過了。”
見秦可卿仍是失神,賈珩伸手探入麗人衣襟,在其嗔羞中揉捏了一把秀立,輕聲道:“好了,一個月沒見了,等會兒讓我好好檢查檢查身子。”
秦可卿聞言,一張宛如海棠花的嬌媚的臉頰,滾燙如火,羞道:“寶珠、瑞珠,這都還在呢。”
正幫着洗腳的寶珠、瑞珠,臉頰一熱。
“她們兩個哪次不偷看?”賈珩瞥了一眼二婢,輕笑道。
寶珠、瑞珠二人聞言,心頭直跳,對上那似笑非笑的目光,就有些渾身發軟。
秦可卿輕笑道:“夫君,天冷了,那下次我讓她們兩個幫着暖牀。”
夫妻二人說着笑話,擦了腳,吩咐着寶珠、瑞珠吹熄了燭火,放下幃幔,躺在牀上歇息。
許久分離,哪怕下午時就折騰了一遭兒,但晚上仍是抵死糾纏。
及至子時,忽地下了一場雪花,不過屋內溫暖如春,激戰正酣的二人,渾然不覺。
……
……
翌日賈珩起了牀,出了內廂房,來到外廂,這是內裏有着幾重的廂房,下有地龍,內裏暖烘烘的。
賈珩立身在銅鏡之前,換上昨天下午時,吏部送來的幾套二品武官的袍服。
廊檐下,晴雯一張俏麗小臉紅撲撲的,櫻桃小口中哈着熱氣,掀開厚厚的棉簾子,入得廂房中,繞過一架玻璃屏風,入得廂房。
少女拿着一件和玄色大氅,輕聲道:“公子,昨晚外面兒下雪了。”
賈珩回眸看向晴雯,問道:“積雪厚不厚?”
“有一指厚呢。”晴雯將手中的大氅近前,給賈珩披上,嬌俏的聲音帶着歡喜。
賈珩凝了凝眉,轉過頭來,任由晴雯繫上,點了點頭道:“那還行。”
一指厚的積雪,倒不至於落雪成災。
半月前就下過一場小雪,倒也稍稍緩解了三輔之地的旱情。
賈珩正自思忖着,低頭見晴雯手指不是太靈活,眉頭皺了皺,拿將過來那小手,只覺觸感冰涼,溫聲道:“你怎麼不穿厚一些?”
晴雯着翠白色棉遥伦琶奕梗律蓝嗌儆行﹩伪。粡堄姾闹嗟墓献幽槪票粌龅眉t撲撲,愈見嬌媚,柔聲說道:“公子,我不冷。”
賈珩皺眉道:“還不冷,手都快凍僵,再將這雙小手凍着了,就不能……做針線活了。”
晴雯:“……”
合着只是擔心她做不了女紅?
但見少年那清冷的目光藏着一似“促狹”的笑意,心尖不由一燙,這笑意她可是太熟悉了,每當自家公子捉弄自己的時候,就……
只是一下子不明其中原委。
“我記得庫房還有不少貂裘大氅來着,你去尋蔡嬸,去挑兩件穿着。”賈珩溫聲道。
“我一個丫鬟,哪兒有福分穿那個?”晴雯撅了撅櫻桃小嘴,故意說道。
“衣服就是人穿的。”賈珩捏了捏晴雯的臉蛋兒,小姑娘的臉頰細膩,比雞蛋都嫩滑,滿滿的膠原蛋白,笑道:“再說你也不是丫鬟。”
這時候,秦可卿也在寶珠、瑞珠地伺候下,梳妝而罷,少婦神情仍有幾分慵懶,一張白裏透紅的臉蛋兒,恍若一株雍容華貴的牡丹,一顰一笑都豔光動人。
見着主僕二人牽着手,容色不變,溞τ�
晴雯轉頭不由多看了一眼。
“夫君,外面下雪了?”秦可卿柔聲問道。
賈珩笑了笑,溫聲道:“下了一指厚,下午踏雪尋梅,正當其時,用罷早飯,等下我先往衙裏去,回來再作計較。”
秦可卿柔媚一笑,說道:“那等會兒我讓人去請老太太還有幾個姊妹。”
賈珩點了點頭,也不多言。
不多時,就有後廚準備了早飯過來,賈珩陪着可卿在房中,用罷早飯,然後就來到前院,帶着兩個小廝,往五城兵馬司去了。
五城兵馬司
衙署之中,濟濟一堂,兩旁的火盆中炭火熊熊燃着,試圖驅散着寒意,但人進人出,熱氣也存不住。
賈珩進入官廳,正在忙着的文吏和將校見了,齊齊見禮。
賈珩揮了揮手,讓其各守本職,自行其事。
而後喚着表兄董遷,吩咐人喚果勇的幾個將校過來。
如今,他既領着果勇營,又掌着五城兵馬司,之後的事務肯定有一方側重,而現在主持日常事務工作的反而是主簿範儀。
聽完範儀彙報了離京期間的神京諸事。
賈珩道:“雪既已停了,就可着手發動兵丁清理積雪,另有一些無家可歸的乞兒,若還能自食其力的,幫着幹活兒發一些工錢,再着人在坊市街口施粥。”
神京城內有沒有流浪乞討人員?
肯定是有的,這種天氣,說不得就有路倒兒。
範儀拱手道:“大人仁義,我這就着人去辦。”
賈珩點了點頭道:“吩咐完了,等會兒到後廳議事。”
王子騰整頓京營之兵,他也不會閒着,過幾天就要着手操訓果勇營之兵,需得確定章程,然後抽空去軍器監看看。
第277章 黛玉的發瘋文學(感謝書友ltm的盟主打賞!)
五城兵馬司
“宋參軍,單參將、蔡遊擊、瞿遊擊他們過來了。”
就在賈珩與範儀二人敘話之時,董遷入得官廳,開口說道。
賈珩沉聲道:“喚他們進來。”
不多時,宋源、單鳴、蔡權、瞿光四人入得官廳,朝賈珩見禮道:“見過督帥。”
賈珩擺了擺手,道:“隨本官進後堂。”
後堂之中,幾人重又落座。
賈珩率先看向宋源,問道:“營中新兵並家眷都安頓入營了罷?”
宋源朗聲道:“五百人一營,十二個營頭兒,已安置進營房裏,還有一些家眷,現都居住在南城。”
賈珩點了點頭,說道:“最近朝廷會嚴加整飭京營,嚴令新兵不得出營,先進行新式操典作訓。”
他昨天沒有給王子騰面子,其人說不得就會藉機拿他果勇營開刀,若是先以“選鋒”之法整頓果勇營,這些新募訓的青壯,短時間肯定就會被裁汰。
“選鋒之法,裁汰老弱,理由似乎也是冠冕堂皇,但最終也是在天子面前爭執一場,彼時就是徹底做政治切割的時機,不過還是要看王子騰的想法。”賈珩思忖着。
對王子騰這等老親,不能一上來逢人就說不與其一路,外間根本不會有人信,說不得還認爲姻親之家在演戲給外人看。
但,如果因爲整頓京營起了齟齬,再行參劾,這就是利益之爭的政敵。
而崇平帝之所以催促王子騰儘快整頓京營和四王八公打擂臺,自也是這個道理。
“新式操典?”蔡權面帶疑惑,驚訝說道。
其他幾人也是齊刷刷將目光投將過去,都有些疑惑。
賈珩沉聲道:“這十二營新軍都會用新式操典作訓,三天後,我會將操典細則下發給你們,我也會親自入營,訓練兵卒。”
所謂新式操典,都是他前世所習的邊防武警的訓練之法,包括體能訓練、紀律訓練、隊列隊形、軍容軍姿、通信號令……
縱是拼刺、格鬥之術,他也是學過。
賈珩眸光深深,思忖道:“其實縱無火器,我也能保證練出一支精銳來,但不如火器事半功倍。”
就在賈珩以及果勇營一袑⑿Wh論着練兵之事時,說來也巧。
永業坊,王子騰府上,王子騰同樣與手下的幾個心腹討論着整頓京營之事。
“節帥,何時演選?從哪一營開始?”揚威營參將龐師立,望向王子騰說道。
王子騰沉吟道:“等雪化之後,就開始着手整頓,至於先從哪一營?”
一時間也是猶豫不決。
感覺哪一營都是硬茬子。
耀武營都督僉事李勳眼眸一閃,道:“節帥,不若從我那一營開始?”
方冀點了點頭,笑道:“節帥,此事可行,耀武營都督曾吉,是前趙王之部將,老邁不堪,朝中早有換督帥之議,節帥若先拿此營立威,可打個開門紅,此爲先易後難之策也。”
王子騰面色微頓,道:“曾吉這幾年行事低調,當初他是走了南安郡王的門路,這才得以保住督帥之位。”
他回京之後,自得了宮裏催促,就開始暗中籌備,但隨着對十二團營一些領兵將領的瞭解,已覺得困難重重。
姚光沉聲道:“卑職以爲,要不先從果勇營整頓如何?”
此言一出,幾人都是面色倏變。
方冀皺了皺眉,反對道:“果勇營剛剿滅三輔倏埽堑寐}上信重之時,姚參將此議斷不可行。”
姚光辯道:“果勇營再是剛得了彩頭,但營中軍卒兵員多爲流民,這些得飽食尚且不能,如何能渡選鋒之汰?況正要以此威懾諸營,以彰節帥軍紀嚴明,不徇私情。”
王子騰聞言,面色變幻不定,目光陰沉,卻是再次想到那神京城外那少年的桀驁,冷聲道:“果勇營暫不可動,我們先不管他。”
此刻他再是恨得咬牙切齒,也不好值此之時,再樹強敵。
而且,天子正對那小兒信重有加,他上次旁敲側擊提及的流民入軍一事,隱隱也沒了下文。
方冀贊同道:“節帥所言不錯,現在就只當果勇營一營不存在,只要我們將其餘團營整訓出來,彼時,果勇營在那裏就顯得扎眼了。”
王子騰點了點頭,深以爲然,又道:“過幾天是我的生兒,先下請帖至諸營將校,試探一下口風,如是不配合整頓,那時再作計較!”
李勳笑了笑,說道:“節帥,那賈珩就是如此,以查喫空額一事挾制營中諸將,節帥何不效其故智?”
王子騰聞言,心頭一動,問道:“這是怎麼說?”
此事確係王子騰不知。
李勳笑道:“那賈珩在出徵之前,以點兵之名,清查軍中將校喫空額一事,因此將校多受其威嚇、要挾,遂聽其號令,無不服從!”
王子騰皺了皺眉,說道:“可本帥聽說他有天子劍在,以之威令諸將,兵卒皆不敢抗逆,本帥如何與之可比?”
提起天子劍,王子騰心頭那股憋屈之感愈發強烈,他爲京營節度使,都不得天子賜劍,而賈家一小兒,卻得如此信重!
方冀沉聲道:“節帥爲京營節度,受聖上之命,開府建牙,樹大纛令十二營將校兵卒,權柄也不下天子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