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之挽天傾 第208章

作者:林悦南兮

  如果王子騰頂不住壓力,再賣他一手?平息信�

  至於他推辭,會不會影響天子的觀感,其實有限,因爲沒有這麼用人的,他才剛回來,總要喘口氣罷。

  而且最關鍵的是,他方纔隱晦提出整頓京營的思路,被天子否了。

  也就是所謂補流民青壯入京營作訓,一石多鳥的策略,實際上被天子暫且擱置了。

  這很正常,他不是每一次思路都能和天子的想法完全合拍,而保住已募訓入營的萬餘流民青壯,就已達成他的政治目的。

  等新軍成型,再另作計較。

  崇平帝想了想,覺得以賈珩的資歷和威望,似乎也難以頂住五軍都督府那些勳貴宿將的壓力,道:“那先如此罷,李大學士那邊兒正爲帥司一事籌計奔走,你最近多往兵部走走。”

  賈珩拱手道:“臣遵命。”

  讓他去兵部,倒是正合他意。

  忽而又想起一事,道:“聖上,天子劍在臣手中,聖上可予以收回。”

  說着,就要解腰間的天子劍。

  崇平帝沉吟片刻,道:“你先暫時收着,提點果勇營或許用得上。”

  “臣遵旨。”賈珩聞言,心頭也有幾分觸動。

  這是仁宗之包龍圖的待遇,當然這是這時代梨園戲曲中的包黑子,正史之中可沒有包拯賜過尚方寶劍的記載。

  崇平帝又是笑了笑,說道:“天色也不早了,近月未歸,不知卿家中該如何思念,回去和家眷團聚吧。”

  “臣多謝聖上體恤。”賈珩拱手道。

  而後,在內監的引領下,出了大明宮,行走於朱檐碧甍的宮牆之間,因歸家在即,步伐也有幾分輕快。

第271章 寶釵:哪壺不開提哪壺?(求月票!)

  就在賈珩面聖之時,薛家的車隊也浩浩蕩蕩地入了京,王子騰入城之後,就以公務在身爲由,領着一袑傧孪热チ司I。

  而薛家在神京城中,原是有着鋪子、宅邸的,薛姨媽先着薛蟠,將一些隨着攜帶的財貨送至自家宅邸。

  而後吩咐僕人趕着車,帶着一些金陵特產、人情土物,向着寧榮街所在的榮國府駛去。

  而此刻,榮國府,榮慶堂中溫暖如春,歡聲笑語不時響起。

  賈母着綢衫,坐在羅漢牀上,面上帶笑,在丫鬟的侍奉下,鳳姐、李紈、探春、迎春、惜春、黛玉、湘雲、寶玉的陪同下說笑。

  這時,一個婆子從外間進來,繞過屏風,笑道:“老太太,太太,姨太太帶了哥兒姐兒閤家進京在門外下車了。”

  王夫人面上現出喜色,說道:“妹妹可算是來了。”

  賈母笑道:“剛纔還唸叨着呢,不想這會兒就到了。”

  王夫人正要轉身說些什麼。

  就在這時,又一個婆子從外間走來,笑道:“老太太,東府裏的管家說,珩大爺已班師還京,宮裏傳旨,升了一等將軍,然後入宮面聖謝恩去了。”

  賈母面露驚喜,問着那婆子,道:“升了一等將軍,這又是怎麼說的?”

  榮慶堂中,腥送瑯邮菍⒁浑p雙目光投將過去。

  如鳳姐柳梢眉之下的丹鳳眼中,閃過一抹驚異之色,一等將軍?

  她公公也是這個爵位吧?

  這豈不是說,論起爵位,這珩兄弟已和她公公平起平坐了?

  那婆子迎着一道道目光的矚視,笑了笑,說道:“老太太,這個我哪兒知道?”

  湘雲白裏透紅的蘋果臉上現出一抹笑意,說道:“珩哥哥不是領兵出去了嗎?三姐姐,你應該知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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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黛玉掩嘴嬌笑道:“三妹妹可是珩大哥的女校書呢,聽說京裏五城兵馬司的軍務,都先過一遍她的手呢。”

  探春被黛玉說得臉頰染粉,清聲說道:“前個兒,邸報上就說了,珩哥哥領着兵馬剿平了三輔諸州縣的倏埽雭磉@番功勞入了宮裏的眼,纔給晉了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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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夫人瞥了一眼探春,容色淡漠。

  賈母聞聽探春之言,喜不自勝,說道:“一等將軍,這倒是和璉兒他爹的爵位一致了,這樣一來,咱們東西兩府就有兩個一等將軍了。”

  鳳姐這時,笑着湊趣道:“老祖宗,這真真是雙喜臨門了,姨媽那邊兒剛剛領着哥兒、姐兒的過來,珩兄弟也回來晉了爵,可得好好慶祝慶祝纔是。”

  賈母笑了笑,說道:“是啊,年底祭祖,也要給祠堂裏的列祖列宗說道說道,讓他們在天上也高興高興,對了,鳳丫頭,你去派人往東府過去,說待珩哥兒回來,讓他和他媳婦兒,一同在咱們這邊兒用午飯,商量着是不是慶祝慶祝。”

  鳳姐聞言,就喚着一旁的平兒,讓她帶着丫鬟往東府盯着去了。

  王夫人這時,臉上的笑意早已斂去,目黃陰沉,原本與自家妹妹重逢的喜悅,漸漸消失不見。

  又是這位珩大爺!

  賈母素喜熱鬧,說話之間,看向王夫人,笑了笑道:“寶玉他娘,你和鳳丫頭,一起去前廳迎着罷,一會兒趕緊將親戚領過來見見。”

  鳳姐聞言,離座起身,笑道:“那老祖宗,我去了。”

  王夫人點了點頭,強自笑了笑道:“嗯,這就過去。”

  說完,就帶着金釧、玉釧等一干丫鬟、婆子出了榮慶堂,向着前廳去了。

  前廳之中,薛姨媽、寶釵、薛蟠等幾人落座在楠木椅子上,早有僕人奉上香茗。

  這一路而來,薛姨媽從正門而入,面容上笑意愈盛。

  心頭暗道,真不愧是百年公侯之府,不說其他,這前前後後的庭院格局、僕人丫鬟,都透着一股富貴尊榮、體面氣派。

  寶釵此刻也在一旁的楠木椅子上坐着,少女晶澈、瑩潤的眸子,掠過廳中的傢俱陳設,心頭也有幾分驚訝。

  這位少女雖一向崇尚簡素,但並不意味着對古董、傢俱一無所知,相反,家學淵源,知之甚深。

  薛蟠坐在椅子上,屁股下恍若有蒺藜一樣,東扭西歪,四處打量着,落在薛姨媽眼中,也有些惱,道:“蟠兒,坐好等着。”

  薛蟠笑道:“媽,怎麼不見姨媽家生下來口中銜玉的寶兄弟?”

  “等會兒,就過來了。”薛姨媽說着。

  而話音方落,就聽着後堂嘩啦啦響聲,環佩叮噹之音響起,繼而屏風後閃過一人,正是王夫人並丫鬟、婆子。

  王夫人立那兒半晌,怔望着薛姨媽,深情喚道:“妹妹!”

  薛姨媽也是愣了下,看向王夫人,同樣喚道:“姐姐……”

  而後兩姐妹就是相擁在一起,一朝相見,悲喜交集,就是又哭又笑地敘說起來。

  這邊兒,寶釵也上前勸慰着自家母親,然後,鳳姐以及金釧、玉釧等王夫人的丫鬟也是過來相勸。

  薛蟠撓了撓大腦袋,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拿着一雙銅鈴的大眼睛,偷瞧着體格苗條、眉眼帶笑的鳳姐,有些畏懼。

  薛蟠在金陵,自也是認得鳳姐的,而且小時候沒少受鳳姐捉弄、調理。

  姐妹敘過契闊,薛姨媽引着寶釵、薛蟠和王夫人以及鳳姐相見了,之後,就是分賓主落座。

  王夫人笑道:“妹妹和外甥還有外甥女,這一路千里迢迢,鞍馬勞頓,路上可還順遂?”

  這話自是寒暄。

  薛姨媽笑了笑,道:“倒也不算太累,路上也還順遂,說來也是巧,在華陰碰上了東府的珩哥兒,護送着到了京城,在城門洞還碰到了大兄了呢。”

  王夫人聽到賈珩之名,臉上的笑容就是凝滯了下,而後聽到自家兄長,臉上重又現出笑紋,倒也不提賈珩,而是面帶慈祥笑意,輕聲道:“大兄他是個妥當的,領着人去接妹妹。”

  這次輪到薛姨媽臉上的笑容凝滯了。

  方纔京城之外的一幕,她也算是回過味兒來,合着自家大兄根本就不是來接自己一家的,而是接那東府的珩哥兒的。

  這是薛蟠正自看向鳳姐,卻見鳳姐柳梢眉倒豎,拿鳳眸瞪了一眼,連忙收回目光,輕笑道:“舅舅好像是接珩表兄的,也是巧了。”

  薛姨媽:“……”

  王夫人:“???”

  寶釵瞥了一眼自家兄長,水潤杏眸垂了垂,看向一旁玉容先是愕然,而後露出古怪之色的鳳姐,心頭多少也有些無奈。

  好在這種尷尬的氣氛沒有維持太久,薛蟠又整起了新活兒,看向鳳姐,笑道:“嫂子,有幾年沒見璉二哥哥了,璉二哥哥呢?”

  鳳姐:“……”

  在寶釵眼中,對面這位鳳姐臉上的笑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刷”地凝滯,繼而柳梢眉之下的凌厲鳳眸,似有寒芒閃爍。

  芳心中忽地閃過一句話,“哪壺不開提哪壺……”

  事實上,賈璉已有幾個月不回鳳姐屋裏了,縱然回來,也是在書房中對付一宿,不知在搞什麼名堂。

  鳳姐情知賈璉因爲前段時間被她“嫌棄”一事,等着她伏低做小,讓她主動和好,但“一生要強”的鳳姐,就是忍着,哪怕長夜漫漫,孤枕難眠。

  好在這時,周瑞家的輕聲道:“二奶奶,聽前院小廝說,二爺回來了,領着蓉哥兒一起去見了老爺。”

  鳳姐聞言,笑了笑道:“是嗎?那伱領着表少爺去見見二爺還有老爺。”

  她這一會兒看見薛大腦袋,就有些煩。

  周瑞家的笑了笑,看向薛蟠,道:“表少爺,隨我去罷。”

  薛蟠原在這兒坐得就不自在,聞言,自是如蒙大赦,尤其那位璉哥哥前幾年往金陵探親之時,他是見過的。

  薛蟠笑着看向薛姨媽以及寶釵,道:“媽,妹妹,我去尋璉二哥去了。”

  薛姨媽看着薛大腦袋,笑道:“去罷。”

  待薛蟠離去,王夫人笑道:“老太太在後院,都盼望着妹妹過來呢,咱們一同過去罷。”

  薛姨媽笑應着,兩個人挽着手去了。

  這邊廂,鳳姐陪着寶釵往榮慶堂去,好奇問道:“怎麼路上碰到了珩兄弟?”

  寶釵輕聲道:“也是湊巧了,珩表哥在華陰縣駐軍,正好逢着班師,就同行了一程。”

  鳳姐笑了笑,道:“你珩表哥,那可是個厲害的人物。”

  寶釵笑着應了聲,本就是少言寡語的性子,也不繼續往下多說。

  兩個人說話間,到了賈母院中。

  而賈母這邊兒聽着稟告,在一羣丫鬟、婆子的簇擁下,來到廊檐之下,看着薛姨媽和寶釵,面露歡喜。

  寶玉、黛玉、迎春、惜春、探春、湘雲,同樣是將一道道目光落在了寶釵身上。

  尤其是寶玉,目光出神,如滿月的臉盤兒上,現出類“癡漢”的微笑。

  這薛家姑娘,怎生得這樣白?倒像是雪堆起來的雪人一樣。

  湘雲扯了扯黛玉的衣袖,笑着朝寶玉努了努嘴兒。

  黛玉捏着手帕,罥煙眉下的秋水明眸,正自看着對面少女。

  上着蜜合色面龐,下着蔥黃色綾鍛棉裙,外罩紅色披風,容貌豐美,舉止嫺雅,梨渦溞Γ樀皟喊阻禑o瑕。

  見湘雲扯着自己的衣袖,不由瞥了寶玉一眼,星眸閃了閃,然後……轉頭繼續看向寶釵。

  薛姨媽笑着快步上前,寒暄道:“老太太,一別好幾年,您老身子骨是愈發硬朗了。”

  賈母笑着上前寒暄。

  鳳姐笑道:“老祖宗,外間冷,不若進屋再說。”

  賈母笑着應了,然後就是拉着薛姨媽,向着榮慶堂裏間進去,分賓主落座,笑着敘話。

  不提薛家三口入賈府之後,與賈母等人如何敘話。

  卻說賈珩離了皇宮,回到寧國府。

  正是近晌時分,秦可卿正在後院與尤氏,尤二姐、尤三姐一邊說話,一邊等着賈珩歸來,一旁的平兒也是坐着相陪。

  秦可卿柔聲道:“昨個兒,鳳嫂子說,王家舅舅再過幾天要過生兒,我尋思着送什麼纔好,尤姐姐道可有什麼主張沒有?”

  因爲尤氏先前曾爲寧國府的女主人,對這些親朋故舊的來往送禮,自是有着經驗。

  尤氏輕笑說道:“我記得庫房裏似有着名貴,給送去就是了,不過這個事兒,妹妹總要和妹夫商量商量纔是。”

  秦可卿嫣然一笑,說道:“是啊,我就想着等夫君回來拿主意呢,說來,也有一會兒了,夫君怎麼還沒回來?”

  說着,看向一旁的寶珠,輕聲道:“去前院看看去。”

  不僅是秦可卿有些焦急,一旁坐着的尤二姐、尤三姐也是不時抬眸向外張望。

  而就在寶珠剛剛離了沒一會兒的空檔,就聽得內廳外傳來丫鬟、婆子的喧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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