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悦南兮
寶珠也是去而復返,說道:“奶奶,大爺回來了。”
此言一出,廳中一喧L鶯燕燕,臉上都是現出不同程度的喜色,向外迎去。
賈珩此刻也走在抄手遊廊上,一旁晴雯陪行着,俏聲道:“公子,怎麼去了這般久?”
賈珩輕笑了下,說道:“這纔多久,原本想着年關前能回來就不錯,不想諸事順遂,倒也不耽誤過年,對了,夫人最近還好吧?”
男人就這樣,一旦有了“外遇”,回家之後,對妻子都是倍加愧疚,但女人如果有了外遇,恨不得丈夫死在外面,天天和小白臉雙宿雙飛。
當然,還有無恥的,甚至想着東食西宿。
“有尤大奶奶她們說話解悶,養養花、種種草,就是挺掛念公子的。”晴雯輕聲說道。
賈珩點了點頭,笑了笑。
晴雯櫻脣翕動,不知爲何,芳心就一陣氣結。
然而行了幾步,就聽賈珩又是問道:“你呢?最近還好吧?”
晴雯眉眼彎彎,心情重又明媚起來,輕笑道:“練字啊,不過,前幾天,給公子縫了一件冬衣,正尋思着怎麼給公子送過去呢?公子要不試試,看合身不合身。”
賈珩輕笑了下,溫聲道:“最近好像長高了一些,也不知還合身不合身,回頭試試。”
說起長高,不知爲何就是想起那位晉陽長公主。
二人說話間,走到粉影照壁,見賈珩不明就裏,晴雯臉頰微燙,眸光低垂,看着腳下的繡花鞋,咬了咬櫻脣,略微有些顫抖的聲音中帶着絲絲羞意,輕聲道:“公子這一路風塵僕僕的,要不要先沐浴更衣。”
賈珩聞言,就不由定住身形,忽地轉身看向晴雯,正要開口說些什麼。
卻見,正自心不在焉的晴雯,就是撞在自家懷裏,口中“哎呦”一聲,抬起螓首,撅起櫻桃小嘴,一張略有幾分狐媚的瓜子臉,桃腮幾是氣鼓鼓的。
“先到後廳,回去再洗。”賈珩笑了笑說着,揉了揉晴雯的額頭,在少女的嗔惱中,轉身快步流星穿過月亮門洞兒。
晴雯瓜子臉緋紅如霞,氣得一跺腳兒,嘀咕說道:“又當人是小孩子,摸人家的額頭,該摸的怎麼不摸……”
公子個頭兒長高了,她也不小了。
晴雯輕哼一聲,挺了挺胸口,暗道,等一會兒洗澡時,她自有她的道理。
這般想着,扭着水蛇腰,如弱柳扶風地向着賈珩追去。
賈珩來到廊檐之下,見到秦可卿以及尤氏、尤二姐、尤三姐,目光落在那容色明媚,桃紅衣裙的麗人,喚了一聲:“可卿。”
在營中呆這般久,如果說一點兒火氣都沒有,也不現實,否則先前也不會在晉陽長公主那裏犯了一個男人都會犯的錯誤。
第272章 及時收手,未及於亂(求月票!)
寧國府
不僅是賈珩對秦可卿思念,秦可卿也是如此,這是兩人成親以來,分離時間最長的一次。
秦可卿眸中霧氣幽生,輕喚了一聲,“夫君”,而後一陣馥郁香風近前,撲入賈珩懷裏。
這會兒,尤氏見着這一幕,芳心一跳,只覺臉頰微熱,美眸中現出一絲豔羨。
而尤二姐偏過螓首,似是有些羞見這一幕,扯了扯尤三姐的手臂,卻見尤三姐臉上笑意盈盈,看向正自團聚的夫妻二人。
平兒這邊兒,也是看向夫妻二人,眸光微閃,心頭不由感慨着,“珩大爺和珩大奶奶的感情是真好,如膠似漆,蜜裏調油的,倒不像是二爺和奶奶……”
賈珩摟住了秦可卿的削肩,感受着自家妻子那樣溢出來的思念,嗅着髮絲中的清香,恍若時間在這一刻都停留了一般,暖和的正午陽光披落在小兩口身上。
少年如芝蘭玉樹,少女卻如芙蓉海棠。
然而少年卻是微微皺了皺眉,目中閃過一抹思索。
分明是賈珩正在嗅着可卿鬢髮之間的蘭燻花香,忽地想起一事,他身上遺留的晉陽長公主的甜香應已散了吧。
“可卿,好了,還有旁人在呢。”賈珩輕聲
只聽尤三姐眉眼彎彎,嫣紅的丹脣輕輕開啓,輕笑道:“珩大爺可當我和兩位姐姐不存在。”
賈珩抬眸看了一眼尤三姐,卻對上一雙笑意直達眼底的美眸,目光倒也柔和幾分。
然而,秦可卿卻是醒覺過來,紅了一張俏臉,從賈珩懷中起身,凝睇含情,酥軟、婉轉的聲音響起,“夫君,先進屋歇歇腳再說話吧。”
終究是待人接物落落大方,雖也有些羞澀,但也不至扭捏作態。
賈珩笑着點了點頭,牽着秦可卿的玉手,入得內廳。
落座,晴雯端上了香茗,遞將過去,夫妻二人敘說着家裏的事兒,一旁的尤氏、二姐、三姐也在一旁陪着說話。
賈珩道:“這次回來,就是準備過年,好在沒耽誤,聖旨都送回來了罷。”
秦可卿點了點頭,柔聲道:“已經收起來了,夫君這次晉了一等將軍?”
賈珩道:“嗯。”
尤氏笑了笑,語氣不乏豔羨說道:“一等將軍也是正二品了,弟妹估計要不了多久,宮裏就要封你爲誥命了。”
尤氏以前就是誥命夫人。
陳漢定製,五品以上纔可冊封爲誥命,但這種冊封,並不是隨丈夫升官兒,就一同冊封,中間往往有一個時間差,供天子用來加恩之用。
秦可卿柔聲道:“如是要降恩冊封,也應先追封夫君之先考妣,椿萱高堂,重修祭墳,夫君以爲呢?”
說着,將一雙嫵媚流波的美眸看着一旁的少年,輕聲道:“如非我那未見一面的公婆,定下婚約,也無夫君和我今日的舉案齊眉。”
如果不是婚約,想來她也不會嫁給夫君,二老若是在天有靈,還請保佑她早些誕下一兒半女……
想起方纔在自家丈夫道懷中嗅到的那一絲蘭薰香氣,容色嬌媚的麗人芳心不由蒙上一層陰霾。
應不是晴雯的,因爲晴雯是夫君的貼身丫鬟,她對香氣並不陌生。
事實上,女人不僅對口紅色號都研究頗深,對香氣的細微差別也是嗅覺敏銳。
賈珩聞言,拉過秦可卿的手,衝麗人點了點頭,一時默然。
媳婦兒是真的賢惠。
此刻,被餵了一嘴狗糧的尤氏、尤二姐、尤三姐、平兒也是看着。
這時,賈珩看向平兒,輕笑道:“平兒”
平兒輕笑道:“老太太說大爺回來之後,就和珩大奶奶去西府那邊兒用飯,還說大爺晉爵的事兒,要好生慶祝慶祝纔是呢。”
賈珩點了點頭,道:“我等會兒沐浴更衣之後再去。”
然後,轉頭看向可卿。
秦可卿笑了笑,柔聲道:“我和尤姐姐她們都用過了。”
尤二姐抬起了螓首,柔弱楚楚的眉眼中閃過疑惑,想要說,我用過午飯嗎?
轉眸卻見尤三姐正自似笑非笑地看過來,抿了抿脣,心頭隱隱閃過一道亮光。
卻在這時,只見自家三妹附耳湊近而來,熱氣呵在耳垂、臉頰上,尤二姐嬌軀顫了下,就聽耳畔響起:“二姐,人家不想如花似玉的媳婦兒被西府那邊兒的看了去。”
尤二姐聞言,芳心一震,就有些懵然,但片刻之後反應過來,心道,這……西府那寶二爺又不是色中餓鬼,不至於吧?
這邊廂,晴雯進入內廳,輕聲道:“公子,熱水準備好了。”
賈珩點了點頭,笑着看向秦可卿,道:“我先去了。”
而後,離座起身隨着晴雯前去後院廂房。
廂房之中,一架木質山河謇C木屏風,隔斷空間,轉過一個彎,幃幔落下,內裏放着一個浴桶,軒窗陽光稀疏而下,倒不顯得昏暗。
賈珩在晴雯的侍奉下去了衣裳,中間主僕二人再續離別前的親暱之事,自不必言。
之後,賈珩踩着木凳,入得熱氣騰騰的浴桶,將頭靠在木桶的邊緣,微微闔上雙眸,這一路風塵僕僕,在路上還不覺,但一到家繃緊的弦鬆了下來,就有些神思疲倦。
聽着窸窸窣窣的聲音,知道是晴雯也在去着衣裳,倒也沒多少心思看,輕聲道:“晴雯,幫我捏捏肩。”
晴雯聲若蚊蠅地“嗯”了一聲,見着賈珩閉目養神,既有些心疼,也有些氣餒,公子對她的身子興致乏乏。
晴雯嫩白如藕的小腳踩在木凳上,十根玉趾纖若竹筍,筆直纖細的小腿微屈着,在“嘩啦啦”聲中,入得木桶。
也不知是熱水泡着,還是羞得,那張已現狐媚、豔冶之姿的瓜子臉,紅撲撲的,輕聲道:“公子,你別靠在木桶上了,我好給你搓背。”
賈珩輕輕“嗯”了一聲,閉着眼睛向前傾斜了下,就有肌膚相觸的滑膩。
晴雯已繞至身後,開始爲他捏着肩,搓着後背。
然而,片刻之後,賈珩就感受着背後的異樣,微微睜開眼,凝了凝眉,疑惑問道:“伱……這都是跟誰學的?”
想了想,難道是跟尤三姐學的?可晴雯也不怎麼和尤三姐頑。
“公子……舒服嗎?”晴雯嬌俏的聲音就有幾分顫抖,那狐媚與清麗兩種氣質相融一體的小臉,羞喜流溢。
“嗯,還行。”雖然技巧略顯青澀、區域不夠廣泛、觸感不夠柔軟,但也另有一番風味,賈珩也不好違心否認,以防挫傷了小姑娘的積極……自尊心。
然而就在這時,晴雯如黃鶯出谷的聲音響起,歡喜道:“我就猜公子喜歡,上次見着公子和夫人沐浴,也是如此。”
賈珩:“……”
是了,想起來了,他和可卿沐浴更衣,那應是唯一一次沒有讓晴雯伺候。
合着這晴雯潛藏在一旁,偷師學藝呢?
也是,若是旁的地方,晴雯或許不好躲藏,但在這間經常伺候他沐浴更衣的廂房裏,真的往哪一躲,還真是神鬼不知。
那豈不是說,晴雯那天什麼都見着了?
心念及此,就是一驚。
好在晴雯並未再做其他。
只是過了一會兒,幫着賈珩搓洗了後背,垂下螓首,輕聲道:“公子,我後背也夠不着。”
賈珩“嗯”了一聲,轉過身來,輕聲道:“趕緊洗了,一會兒還有事兒。”
說着,湊近了過去。
……
……
許久之後,賈珩換了一身圓領蜀彘L衫,由着晴雯繫上腰帶,看着銅鏡之上的少年面容,依稀可見眉宇之間頗有幾分懊惱之色,心頭暗道:“說來,還是那位公主殿下引出來的,好在及時收手,最後……未及於亂。”
“晴雯。”
“怎麼了,公子?”晴雯柳葉細眉之下,眉眼彎彎,粉膩臉頰紅霞未褪,芳心甜蜜不勝,但卻是裝作若無其事模樣,只是那酥麻以及百爪撓心,似在心頭揮之不去一般。
她原以爲能多得掌握賞玩已是了不得,都沒想到會有意外之喜,公子竟然如小孩子齧食……
許是餓了?
賈珩輕輕看着麗色愈發嬌豔三分的晴雯,輕笑道:“沒什麼,你給我縫製的衣裳,別說還挺合身的。”
晴雯抿了抿粉脣,揚起一張俏臉,輕嗔道:“公子身材什麼樣,我都心頭有數了,再說原是內裳,就做得寬鬆一些,以求舒適,公子喜歡就好。”
賈珩不由揉了揉神氣少女的空氣劉海兒,笑了笑道:“也是,心靈手巧。”
主僕二人說話之間,賈珩整了整衣襟,離得廂房,前往內廳去尋平兒,打算前往榮國府。
進入內廳,秦可卿,尤氏、尤二姐、尤三姐以及平兒都是凝眸看向對面的少年。
一張張或華美,或豔麗,或柔美,或明媚、或溫寧的臉蛋兒,都是帶着一絲歡喜和驚訝。
少年沐浴之後,換上一身宮廷織藝精美絕倫蜀逅崎L袍,因不着官服,故而往日凌厲、冷冽的氣質散去了一些,反而多了幾分親和、溫潤。
劍眉之下,目似朗星,湛光流轉,恍若神芒。
尤三姐柳葉細眉下的美眸,顧盼流波,目光盈盈如水地看着少年。
一想到眼前這溫潤如冷玉的少年,在外間操生殺之柄,威震神京,就有些心旌搖曳,幾難自持。
不僅是尤三姐,尤二姐柔弱靜美的眉眼間也有幾分驚訝,手中的手帕不由攥了攥。
尤氏玉容平靜,不過美眸也是瑩潤如水地看着不遠處的少年。
賈珩衝幾道投來的目光點了點頭,然後看向秦可卿,溫聲道:“可卿,我隨平兒先去西府了。”
秦可卿笑着點了點頭道:“去罷,夫君。”她自是察覺到尤姐姐和兩位妹妹的目光,芳心也有幾分欣喜。
女人的榮耀,莫過於嫁得這樣一個良人。
平兒看着身形頎長,氣質溫潤的少年,輕笑道:“珩大爺,我們走吧。”
賈珩點了點頭,然後隨着平兒往榮國府而去。
榮國府
薛姨媽在賈母的邀請下,在榮慶堂中敘着話,甚至不怎麼需鳳姐活躍氣氛,薛姨媽將在家中以及這一路上的見聞說了,就逗得賈母前仰後合,笑聲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