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悦南兮
宋皇后着一襲硃紅鳳凰刺繡的衣裙,靜靜落座在一方鋪就着竹蓆的軟榻上,那張香肌玉膚的臉蛋兒兩側暈出一圈圈彤彤紅霞,眉眼之間笑意溫婉可人,寧靜柔媚。
正是宋皇后的兒子陳洛和陳芊芊。
兩姐弟這會兒正在對弈,皇家教育的特殊性讓兩個小孩子雖是年幼,但卻已經學起了棋藝。
就在這時,一個身形窈窕、靜姝的宮女從外間快步進入廳堂之中,聲音嬌俏說道:“娘娘,衛王來了。”
宋皇后那張玉顏雪膚上流溢着一絲喜色,粉脣微啓,柔聲道:“宣。”
而陳洛正自神情專注,而後,就是放下手中的棋子,英俊眉頭之下,眸光清冽,循聲望去。
姐夫又來了。
或者,他該叫他父王?
而就在這時,卻見那蟒服青年從遠處而來,兩道英俊眉宇之下,面容英武,氣度沉凝。
宋皇后聲音之中難掩欣喜之色,說道:“子鈺,你來了?”
賈珩行至近前,向着宋皇后行得一禮,說道:“朝堂上有些事要稟告娘娘。”
宋皇后轉過一隻秀美如瀑的螓首,眸光溫煦地看向一旁的陳洛道:“洛兒,你姐夫來了,喚人啊。”
陳洛從剛纔的怔怔而望的狀態當中解脫當中,起得身來,目光復雜地看向那蟒服青年,溫聲說道:“衛王。”
而另外一邊兒的陳芊芊,清冽如虹的眸光深深,聲音酥軟和嬌媚:“姐夫~”
說話之間,聲音當中蘊藏着甜膩而酥糯。
賈珩輕輕揉了揉陳芊芊的劉海兒,笑着打趣道:“芊芊,你是這又長高了一些了。”
陳芊芊揚起一張明媚如霞的小臉,柔聲說道:“姐夫,你這幾天怎麼不看看我和洛兒弟弟啊。”
賈珩笑着捏了捏陳芊芊粉膩嘟嘟的臉蛋兒,說道:“這不是前面忙着戰事,也就耽擱了一些。”
宋皇后輕輕笑了笑,打趣說道:“芊芊,你別纏着你姐夫了,母后等會兒還要問你姐夫一些事兒。”
陳洛脆生生道:“阿姐,我們去偏殿吧。”
陳芊芊:“……”
她總覺得這話有些熟悉。
不過,陳芊芊說話之間,倒也隨着陳洛出得正殿暖閣。
賈珩這邊廂,目送着陳洛遠去,朗聲說道:“洛兒真是大了。”
這孩子心智通透,眼明心亮,幾乎什麼都知道。
宋皇后輕輕“嗯”了一聲,臉上也有幾許不自在,道:“是啊。”
孩子才八九歲,應該已經猜出自己是這個混蛋的子嗣了。
賈珩聽到陳洛所言,心神同樣爲之古怪了下,但旋即恢復如常,說道:“西域方面已經收復了,朝廷準備在西域設府置縣。”
宋皇后柳眉挑了挑,目光閃爍地看向賈珩,問道:“西域平定了。”
賈珩點了點頭,道:“是啊。”
宋皇后抿了抿粉潤嘟嘟的脣瓣,美眸柔潤微微,問道:“那你是不是……”
所以,距離這人篡位登基應該不遠了。
賈珩抬眸看向欲言又止的宋皇后,說道:“倒也不急於這一時半刻,再看看情況不遲。”
宋皇后櫻顆貝齒咬着粉潤脣瓣,說道:“洛兒年歲也大了,等再過幾年,難免記恨你。”
賈珩伸手輕輕攬過宋皇后的一側肩頭,說道:“你放心好了,洛兒心地善良,倒也不是那等人。”
真要記恨,那也沒有法子。
本來就沒有繼承皇位的血統,這記恨都不知從何而起?
宋皇后聞聽此言,那隻秀氣、挺直的瓊鼻輕輕膩哼一聲,也沒有多說其他。
……
……
歲月不居,時節如流。
乾德六年悄然而逝,不知不覺就是乾德七年的春四月。
這一日,春光明媚,草長鶯飛,天穹之上白雲飄飄,碧空如洗。
今天正是徵西大軍班師凱旋的日子,十萬京營兵馬從西北一路返回。
而西域方面的防務則由西寧方面的兵馬接管,另一方面,按照朝廷的安排,之後會從內陸調撥兵馬前往新疆軍屯。
賈珩率領文武羣臣出城相迎,看向那浩浩蕩蕩的徵西大軍,目光落在那一面面赤焰滾動的旗幟上,也有幾許心潮澎湃。
伴隨着“嗚嗚”的蒼涼號角之聲,軍士甲葉碰撞之聲“嘩啦啦”響起,席捲而來。
伴隨着“刷”地一聲,軍士倏然站立,旋即,只聽得兵刃碰撞之聲不絕於耳,帶着一股井然有序來。
“見過衛王,萬歲萬歲萬萬歲。”此刻,凱旋歸來的將士齊齊喊道,一時間,山呼萬歲之聲不絕,攪動雲霄。
山呼萬歲之稱一出,城牆上的大漢羣臣面色倏變,心頭不由湧起驚濤駭浪。
難道衛王要在今日黃袍加身?
賈珩劍眉之下,目光溫煦,溫聲道:“今日,天子不在,讓孤代迎,爾等無需多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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巍峨高立的城牆上的林如海,劍眉之下,清冽如虹的眸光閃了閃,心頭暗暗鬆了一口氣。
他還以爲子鈺今日就要登基稱帝?看來不像是。
謝再義面色一肅,抱拳說道:“謝衛王,萬歲萬歲萬歲萬萬歲。”
而周圍將士皆是齊聲喊着,萬歲之聲雷動,歡騰無比。
因爲,賈珩先前的一番解釋,雖然讓在場的一泄賳T心頭暫且打消了某種念頭,但多少有些駭人。
賈珩面色如常,不爲所動,溫聲道:“諸位將士,孤已在熙和宮爲諸位將士準備了接風宴,爲諸位將士接風洗塵。”
在一芯I將士的歡呼聲當中,大批將士甲冑鮮明,執刀列隊進入城中。
第1719章 賈珩:難道要爲他黃袍加身?
宮苑,熙和宮——
賈珩率領一芯I將校進入熙和宮當中,然後在玄鐵甲葉的碰撞聲當中,落座在一張漆木几案上,舉起酒盅,說道:“諸位將士,這一次前往西域平定準噶爾部等虜騎,勞苦功高,有大功於社稷,孤敬諸位將士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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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珩溫聲說道:“西域乃爲漢唐故地,如今重回朝廷懷抱,諸位來日在煌煌史冊之上,當有一席之地。”
殿中諸軍將皆是面露喜色,議論不停。
諸軍將那一張張粗豪面容之上,現出一抹欣然之色。
賈珩放下手中的一隻茶盅,給一旁默然侍立的武官,使了一個眼色。
伴隨着“刷”地一聲,絹帛展開,但聽那逡赂涔僖灾袣馐愕穆曇魡堈b,道:“奉天承呋实郏t曰:西域之地,自唐宋以來,數失其土,而爲虜寇盤踞,如今經我大漢士卒浴血奮戰,重回華夏,自即日起,改名新疆,另收復新疆之有功將校,功勞蓋世……”
此戰當中,撫遠將軍金鉉被冊封爲一等新寧侯,兼領伊犁將軍之職,率兵八萬,鎮守新疆,而龐師立則被冊封爲威遠侯,仍領西寧總兵。
但英國公謝再義並未被賈珩冊封爲郡王,或者說,收復西域之功尚且不足以封爲郡王,只能暫且記功,恩賞其子。
其餘有功將校各有封賞,如山海侯曹變蛟自也將功贖罪,官復原職,但實際賈珩已將功勞記下,待來日封爲國公之爵。
待逡赂l士將聖旨唸誦而畢,賈珩眸光逡巡向在殿中正在謝恩的諸將,說道:“兵部會對相關征戰西域的士卒進行封賞,相關封賞之財貨這段時間就會發放至諸營兵卒手上。”
殿中一形鋵⒙劼牬搜裕娂姳瓚牵念^這才徹底落定下來。
衛王視京營士卒爲自己子嗣,怎麼可能有功不賞?
其實,在年初內閣方面就在相議平定西域之戰的封賞,最終根據西域之戰的重要性,定下二侯四伯爵七子爵的封賞序列。
隨着遼東收復,朝廷對軍功封爵也逐漸嚴格起來。
這些年因爲各種戰事,封賞的功侯太多太多,朝廷其實相應收窄了封侯的口徑,但在賈珩的授意下,還是多封伯爵和子爵給參戰的幾個京營團營大將。
某種程度上也是邀攬軍心。
賈珩道:“諸位征戰勞苦,一路而來,先行用酒菜,暢飲幾杯,不醉不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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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大一會兒,殿中列座的一袑⑿v』I交錯,推杯換盞,氣氛正酣。
直到午後時分,殿中諸軍將才在親兵的攙扶下,快步出得大殿殿門。
賈珩也單獨召見着謝再義來到內書房敘話,兩人落座下來,內監端上幾隻青花瓷茶盅,斟滿了茶水,然後徐徐而退。
謝再義正襟危坐,語氣疑惑問道:“王爺,今日爲何不順勢登基禪位?”
賈珩搖了搖頭,道:“今日如果倉促應承登基,終究失卻承接天命,光明煌煌之意,況且自乾德七年,朝廷諸般大政尚在如火如荼進行,地方督撫還未徹底調換而畢,西域更是新下,諸般事務千頭萬緒,朝廷一動不如一靜,留待明年吧。”
在他的想法當中,待乾德八年應該也就差不多了。
謝再義斟酌着言辭,說道:“衛王心頭想着穩紮穩打,但如今部將皆心望衛王,衛王如此遲疑,難免寒了弟兄們的心,長此以往,反而容易滋生禍端。”
賈珩想了想,道:“那也該是明年了,今年朝廷方面,還是宜靜不宜動。”
謝再義點了點頭,溫聲道:“如今朝中事務,百廢待興。”
賈珩劍眉之下,眸光灼灼,緊緊盯着謝再義,說道:“待到明年,郡王之位當有謝兄一席之地。”
謝再義聞聽此言,向着賈珩拱手一禮,說道:“王爺。”
賈珩面上現出笑意,說道:“好了,你我自家兄弟,無需如此多禮。”
謝再義這會兒在賈珩的攙扶下起得身來,然後,在一張靠背的梨花木椅子上落座下來,問道:“衛王,朝廷在兩廣設置總督,有意將秦漢故地收入麾下?”
賈珩問道:“是有此事,謝兄難道也有意乎?”
謝再義面色端肅,沉聲說道:“如是朝廷需要末將領兵,末將縱赴湯蹈火,義不容辭!”
賈珩目光帶着幾許激賞之意,說道:“謝兄之忠貞驍勇,我深知之矣。”
謝再義目中見着熱切,朗聲說道:“王爺,如今京營、邊軍、總理事務衙門、在京六部、、地方督撫、內外文武羣臣,皆是心向王爺,想要王爺做出一番大事,還請王爺不要辜負大家的心意。”
賈珩:“……”
什麼意思,難道要爲他黃袍加身?
倒也不是沒有可能。
不管是謝再義的郡王之爵,還是京營諸將校的功爵,都離不開他成爲皇帝之後。
賈珩道:“孤有鴻鵠之志,但如今尚需沉澱。”
謝再義重重點了點頭。
……
……
神京城,晉陽長公主府——
後宅,閣樓之中——
正值陽春三月,日光明媚如霞,透過雕花鏤空的窗欞,照耀在鋪就着地毯的暖閣之中,在靠着立櫃的花瓶上反射着光芒。
麗人一襲硃紅廣袖衣裙,一頭蔥鬱秀髮梳成的雲鬢高挽,那張清麗明媚的嬌俏容顏在日光的照耀下,眉眼之間縈繞着一股無盡惆悵之意。
咸寧公主這會兒,看着自家的兒子賈著在嬤嬤的照顧下玩撥浪鼓,而那張清麗、婉美的臉蛋兒似是現出怔怔失神。
自從自家弟弟因爲址匆皇伦圆弥幔虒幑饕灿行d鬱寡歡,或者說,夫妻兩人已經產生了些許隔閡之意。
李嬋月抱着一個軟萌、可愛的小孩子進入暖閣,抬眸看向咸寧公主,聲音輕柔、柔糯幾許,說道:“咸寧姐姐,鬱鬱寡歡着呢。”
咸寧公主柔聲說道:“沒有的。”
宋妍懷中同樣抱着一個男孩兒過來,正是宋妍的兒子,年歲要小一些,一雙宛如黑葡萄一樣的眸子骨碌碌轉起,清澈靈動,帶着一股難以言說的靈氣。
就在這時,一個身形曼妙的年輕女官從外間快步而來,柔聲道:“殿下,衛王來了。”
咸寧公主翠麗如黛的柳眉之下,那雙清冽如虹的眸光深深,抿了抿瑩潤微微的粉脣,芳心深處不由湧起一股委屈。
先生這邊廂,已經有幾個月沒有來看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