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之挽天傾 第199章

作者:林悦南兮

  說着,衝鄧興點了點頭,然後折身返回內堂。

  不多時,逡虑羟室约八卧炊耍瑥耐忾g大步而來。

  兩人進入內堂,行禮而罷,賈珩放下手中的茶盅,問道:“流民都編入軍冊了吧?”

  果勇營作爲十二團營之一,兵額兩萬餘,查出九千多空額,這些軍卒自是要補齊的。

  而從京畿三輔汲取兵源,不若從流民中募兵,也應着賈珩先前不止一次所言,以國家財用奉養、驅馳。

  宋源道:“已經按着大人吩咐,在商州知州的配合下,在河南、山東二省入陝的流民中擇青壯六千,但有不少拖家帶口,我們在京畿諸縣安頓,已有力不從心之感。”

  果勇營一軍,因原爲一等伯牛繼宗所掌,在十二團營中論兵額都是排名前三的大營頭。

  兵額定製兩萬二千多人,如今在冊兵丁只有一萬三千四百校由锨岸螘r間剿匪陣亡之卒,只剩一萬二千餘,差額近萬人。

  沒有人會嫌自己手下管着的兵馬多,若不補充,兵部那邊兒就會削減兵額。

  賈珩沉吟片刻,說道:“那先將這六千人不和果勇營編至一處,以五百人一營,暫編十二個新兵營頭,等入神京後,我親自整訓,餘下空額,繼續招募流民爲軍,直到徹底補齊,不然這些流民就只能爲寇盜,滋擾地方。”

  “是。”宋源和曲朗應道。

  他此舉自是爲新軍儲備兵員,至於爲何招募流民,而不是在原有三輔諸縣募兵?

  其一是擔心爲京營風氣帶壞。

  其二是一個不爲外人道的心思,相比在神京城中的本土兵源,募客省籍的兵員入京,就只能尋他本人爲依託。

  這就是他對整頓京營,缺乏興趣的原因,就算讓他任京營節度使,沒有一手培養起來的嫡系支撐,忙活半天,最後也是給旁人做嫁衣。

  因爲天子可以給他權力,自然也可以收回。

  而從頭到尾編練一支新軍就不一樣了,身爲新軍的締造人,許多人都是自己一手提拔,兵員也是客省之籍,說句不好聽話,縱是扯旗造反,都有人跟着。

  近萬行新式操典、用新式槍炮的新軍,在神京城中,必將是一支舉足輕重的軍事力量。

  “許多事情,別看現在千好萬好,但等閒變卻故人心時,若是一點力量都沒有,就只能是人爲刀俎,我爲魚肉……任人宰割。”

  賈珩思忖着。

  京營十二團營,他經剿寇後,能完全隨自己心意地執掌果勇營,就是極限了。

  不管是功勳還是資歷,抑或是年齡,他都沒有資格爲京營節度使。

  (本章完)

第262章 一等雲麾將軍

  卻說時光匆匆,萬物枯凋的神京城郊外,斑鳩、鷹隼在路旁幾株掉光了樹葉的白楊樹枝椏間跳躍覓食,不時發出蒼涼、悠遠的鳥鳴。

  遠處,數十騎蕩起一路泥水,踏過積雪融化之後略有幾分泥濘的官道,駛入巍峨、高立的神京城中。

  “唏律律”……

  隨着一聲駿馬的嘶鳴,數十騎在永業坊前的石砌牌樓之前勒馬而停。

  爲首馬上端坐着外披黑色大氅,內着一品武官袍服,腰間挎刀的中年武將。

  那武將麪皮膚色黝黑,頜下蓄着短鬚,眉頭之下,目光平靜,眺望着房舍儼然的青石街道,手中握着繮繩,晌午的冬日陽光落在其人魁偉的身形上。

  “大人,是否先行回家用過午飯。”身後的家將,問道。

  王子騰皺了皺眉,低喝道:“用什麼午飯!本官還要急着進宮面聖。”

  王子騰說着,對着身後一個親兵,吩咐道:“回家告訴夫人,就說老爺我先行入宮面聖,稍晚方回。”

  領外差回京,第一時間去入宮面聖,自是以示一心撲在公務之上。

  那親兵應了一聲,一夾馬肚子,馬啼踏過青石板的“噠噠”之聲中,就向着永夜坊盡頭去了。

  王子騰面色淡漠,也是撥馬向着宮城而去。

  而隨着時間流逝,王子騰回京的消息也以永業坊爲中心,開始向着神京城傳開,爲一些有心的文臣武將所知。

  半晌午,榮國府的榮慶堂中,一喧L鶯燕燕匯聚一室,因下面燃着地龍,門窗又得以棉簾、玻璃封堵,是以室內溫暖如春,不見寒風。

  賈母歪坐在羅漢牀上,由着丫鬟鴛鴦、琥珀等人捏肩捶背,下方几個墊着羊毛毯子的繡墩上,鳳姐、李紈、王夫人、探春、迎春、惜春、黛玉、湘雲俱列座,陪着談笑。

  寶玉同樣在賈母身旁,一張如滿月的臉盤兒上掛着欣然的笑意,聽着鳳姐在賈母身旁逗趣兒說笑。

  因賈珩離京日久,寶玉自是故態復萌,加之這幾日天氣寒冷,愈發不願往學堂讀書、聽課。

  至於榮慶堂內,歡聲笑語,有鳳姐在,自是不會缺。

  腥苏f笑之間,鳳姐笑了笑,道:“老祖宗,姨媽她們這會兒也不知到哪兒了。”

  賈母輕笑道:“從金陵那邊兒,這會兒應也到京畿境內了吧。”

  就在這時,外間一個婆子入得堂中,笑着說道:“老太太,二太太,璉二奶奶,王家表兄打發了人來,舅老爺查邊回來了,這會兒入宮面聖去了。”

  王夫人聞言,白淨面皮上就是現出笑意,驚喜道:“這可真是天大的喜事了,前個兒嫂子還說呢,怎麼比預定的日子還晚了十來天,再過幾天可就是生兒了。”

  鳳姐也笑道:“現在回來也不算晚了,倒不忙着籌備。”

  心頭也有幾分欣喜,叔父終於是回來了。

  前兒個那水月庵的淨虛老尼求她辦事,送了五千兩銀子,說是五城兵馬司在東城抓了一個拐人的人伢子,求她想法子撈出來,結果她去了五城兵馬司,那裏管事的主簿,叫範儀的,根本不買她的賬。

  真真是把她慪壞了,真就爹有娘有,不如自己有,是吧?

  虧她還千方百計想着將平兒送到他房裏,這光兒,她是一點都沾不着。

  說來,還是收了吳新登、單大良等人的銀子歸入公中,讓鳳姐的心思起了一些微妙變化。

  再加上賈珩先前的言語敲打,既沒有耳提面命,也沒有深入肌裏。

  鳳姐心頭難免生出一些僥倖心理,雖不敢再做放印子錢這等缺德事,但旁得插手詞訟、擺弄權勢的心思,並未徹底打消。

  反而隨着賈珩、王子騰爲宮裏大用,聲勢大振,以及前日薛蟠縱奴打死人命,金陵知府爲其開脫,膽氣愈發壯了幾分。

  這都是人之常情,不遭大變,二十多年養成的性情,豈能三兩句話改易?

  王夫人白淨面皮上現出一抹笑意,說道:“鳳丫頭,你和璉哥兒還有寶玉,等晚一些,往永業坊去見見他舅舅和舅母,說來,寶玉也有段日子沒見過他舅舅了。”

  鳳姐輕笑道:“我去就是了,二爺這幾天都沒見着他人,要不太太帶着我和寶玉晚上坐着馬車一同去見見舅老爺。”

  “也行。”王夫人微笑着點了點頭,見着周圍幾人的反應,心道,還是寶玉他舅舅回來才濟事。

  東府那位怎麼說也才三品武官,她兄長是一品武官。

  常言道,官大一級壓死人,這何止大一級?

  賈母靜靜看着兩個人說話,臉上笑紋多少淡了幾分,轉頭問着一旁的鴛鴦,笑了笑道:“鴛鴦,珩哥兒離京也有段日子了吧,我尋思着也該回來了,也不錯過給寶玉他舅舅家慶生兒。”

  王夫人:“……”

  一旁繡墩之上,探春面色古怪了下,看了一眼面帶微笑的賈母,暗道,老太太可……真有意思。

  黛玉粲然星眸熠熠閃爍,拿着手帕,掩嘴嬌笑,不過罥煙眉微微蹙起,思忖着,“也不知珩……哥哥現在怎麼樣了。”

  這邊兒,鴛鴦笑道:“東府的珩大奶奶說,大爺昨個兒來的信上說,華陰那邊兒,就剩一些手尾,想來回返也就這一兩天了吧。”

  探春也是接過話頭,說道:“邸報上說,珩哥哥用了圍堵、招撫之策,少華山不少屈身事俚陌傩眨呀浵虺⑼墩。”

  賈珩的剿寇,倒未有多少懸念,甚至十分順利,從剿平石鼓山之寇以後,又向少華山進剿,在進兵之途,前後封堵,壓制少華山倏艿幕顒訁^域。

  因爲時近寒冬,缺衣少食的倏埽谏缴细究喟静蛔 �

  賈珩又着俘虜倏茉谏街泻艉埃笆讗罕剞k、脅從不問、立功受賞”的口號,頗是瓦解了倏艿牡挚挂庵荆簧儋寇下山向官軍投铡�

  賈母笑了笑,說道:“那就還好,我還想着別耽誤了過年呢。”

  探春笑了笑,道:“珩哥哥帶着京營一萬多大軍剿寇,剿平那些倏埽允侨缣侥胰∥铮僬f一時牽絆住手腳,怎麼也不至於耽誤過年,縱然將校爲王事忙得年都顧不上,總要考慮下面的兵卒纔是的,否則人心思歸,肯定是要影響士氣的。”

  鳳姐丹鳳眼看了一眼探春,清笑道:“瞧瞧,又是士氣,又是人心思歸的,三妹妹自從跟着珩兄弟寫什麼文書之後,對這軍營裏的事兒,倒是越來越有見地了。”

  腥寺勓裕际禽p笑了起來。

  卻把探春弄得多少有些不好意思,道:“我也是看得多了,才知道一些。”

  見腥巳齼删湓挘质菍⒃掝}轉到賈珩身上,王夫人臉色笑意凝滯了下,只覺喫了蒼蠅一樣。

  又是那位珩大爺!

  他怎麼就不戰死在外面!

  還有三丫頭,養了她十幾年,還抵不住跟人家幾天!

  ……

  ……

  大明宮,偏殿,書房之中,冬日午後的柔和陽光落在條案之上。

  崇平帝手中拿着奏疏,正在執筆批閱着。

  “戴權,賈子鈺的奏疏過來了嗎?”崇平帝忽地停了筆,抬起頭,問着一旁的戴權。

  戴權笑道:“陛下,昨個兒賈子鈺才遞來的奏疏,說是這兩天要班師還京呢。”

  自賈珩離京之後,連戰連捷,奏疏不停。

  這奏疏因爲並未經通政司呈遞,而是由逡赂娜顺仕停边_御前。

  怎麼說呢?

  幾乎兩三天一封,都快成日記了,不僅是捷報,還有一些感慨以及隨筆,倒是有些像思想動態的彙報。

  比如對三輔百姓民生困頓、倏軐医唤^的看法,憂國憂民與真知灼見,共同洋溢於字裏行間。

  如果沒有成績和喜訊,這種頻度的奏疏,就有些讓人心煩,但配合着不停傳來的捷報,以及昨個兒急遞而來的少華山倏苤髁θ扛矞纾偌由腺Z珩對民生、治安、兵務的政論思考。

  這奏疏就顯得情真意切、字字珠璣,將一個拳拳之心而又不乏智植怕缘哪艹肌⒅背迹S然形於紙上。

  甚至,崇平帝還產生了一些,嗯,類似後世女人等“情書”的期待。

  最近不久,賈珩更是提出“整頓鹽務、刷新吏治、裁汰舊軍”的必要性和關聯性,從輕重緩急上,提出三者應該同時推進,並行不悖。

  嗯,如車之兩輪,鳥之兩翼,不可偏廢。

  這一論斷,不僅佐證了崇平帝的決策,也給予了其施政信心。

  這本就是崇平帝在心底隱隱成型——明年的新政策略。

  崇平帝點了點頭,溫聲道:“朕都快忙忘了,他說可班師一部回京,另外還留下一部軍卒,幫助華陰受雪災之民,建造房屋,以避風雪。”

  戴權輕聲道:“賈子鈺好像說,這是軍民互助,以爲魚水之情。”

  心頭暗道,賈子鈺這奏疏兩三天一封,幾乎快成陛下睡前必讀之物了。

  崇平帝笑罵道:“你這老閹貨,也知道什麼叫魚水之歡?”

  戴權臉上的褶子也是笑開了一朵朵菊花。

  崇平帝收了笑容,眺望遠處,喃喃道:“賈子鈺,明後兩天應該就回京了。”

  戴權道:“若是日夜兼程的行軍,明兒個這時候應該就到了。”

  就在君臣二人敘話之時,忽地,外間內監稟告道:“陛下,京營節度使王子騰在外求見。”

  崇平帝聞言,愣怔了下,道:“王卿這是從西北迴來了?宣!”

  王子騰查邊去得主要是延綏、固原、寧夏一線,前者原在陝省境內,而後二者則遠一些。

  不多久,王子騰虎步生風,入得偏殿,跪下行禮,道:“微臣,王子騰見過聖上,聖上萬歲萬歲萬歲。”

  “王卿平身。”崇平帝面色和緩,笑了笑道:“戴權,給王卿搬個繡墩。”

  王子騰謝恩起身,聽着崇平帝的語氣,見龍顏欣悅,心頭也鬆了一口氣。

  君臣寒暄兩句。

  王子騰道:“聖上,微臣查三邊防務,點檢關隘、烽候,現彙總一疏,還請聖上御覽。”

  說着,從袖恢腥〕鲆环葑嗍瑁p手舉過頭頂。

  戴權這邊兒就是接過奏疏,折身,遞給崇平帝。

  崇平帝接過奏疏,翻開,凝眸讀着,眉頭漸漸皺起,冷聲道:“三邊兵制,竟敗壞至斯?”

  “聖上,經臣明察暗訪,三邊軍將喫空額近四成,臣觀之都覺觸目驚心,難以置信。”王子騰面色凝重,沉聲說着,但眼底卻有一絲得意,他爲了弄清這些數字,頗是費了一番手腳。

  那些邊將奸詐、狡猾不下京營之將。

  崇平帝掩住奏疏,臉色鐵青,道:“戴權,將賈子鈺的這份兒奏疏拿給王卿看看。”

上一篇:谍海王牌

下一篇:庆云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