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悦南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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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兒,陳淵陰鷙面容之上不由現出擔憂之色,此刻在阮永德的相護下,且戰且退。
但周圍圍攏過來的蟹瑢⒈。瑓s裏三層、外三層包圍着,風雨不透,阻擋着陳淵的逃命之路。
恰在這時,隨着關城城門大開,謝再義在一芯I將校的扈從下,進入關城,身後大批京營將校士卒,向着仍在對抗的蜀軍士卒圍殺而去,希圖建功立業。
但其實這一路上也沒有多少蜀軍將校士卒執刀抵抗,因爲兵敗如山倒,蜀軍將校士卒,紛紛四散奔逃。
“遼國公,您看那邊兒。”這會兒,一箇中年將校面上現出團團熱切之色,在謝再義身旁說道。
謝再義循着那中年將校所指望去,只見略見窄狹的山道上,陳淵和阮永德兩人,正在手挽繮繩,神情張惶失措,打算奪路而逃。
“是陳淵!”
謝再義認出其人,冷哼一聲,沉喝道:“本將去拿下此獠!”
謝再義說話之間,擎起腰間的一把梃F長刀,一挽手指粗細的繮繩,驅動馬匹,向着陳淵殺去。
陳淵正沿着關城的大道向西逃遁,路上被番將番兵阻擋的心浮氣躁,手中馬刀砍殺一個番兵。
而就在此刻,陳淵忽而感到一股說不出的凜冽寒氣自後背襲來,抬眸之時,正對上一雙殺意騰騰的眸子。
似是風馳電掣一般,謝再義胯下馬匹,在這一刻幾乎快成了一道閃電,待近得陳淵面前。
而後,握緊掌中一把長刀,朝陳淵當頭凌空劈斬而下,刀光宛如驚鴻乍現,絕代風華。
這些年的戎馬倥惚,南征北戰,也讓謝再義一身武藝錘鍊的登峯造極。
刀鋒所向,裹挾着凜冽殺氣,直面其鋒,僅僅是那股凜然的氣勢,幾乎令人窒息。
而一旁的阮永德見此,心頭不由爲之大驚,連忙在一旁迎擊而上。
掌中長刀刀光熾耀閃爍,一下子迎擊而去。
“鐺……”
長刀交擊,在刺耳尖銳的聲音當中,可見火星四濺,阮永德身形劇震莫名,粗獷面容上,似是現出驚懼之色。
此人竟有如此勇力?
謝再義冷哼一聲,在陣陣聲嘶力竭的怒吼聲中,掌中長刀揮斬得風雨不透,向着阮永德凌空砍殺而去。
阮永德容色微頓,掌中長刀連連迎擊而去,只是難以招架。
沒有多大一會兒,阮永德就在謝再義綿綿不盡的刀勢之下,疲於奔命。
謝再義長刀所向,刀鋒凌冽,一如瑩瑩清水,向着阮永德廝殺而去。
阮永德如何是謝再義的對手,在其刀鋒纏繞之下,忽而一時不察,但見刀光如驚鴻一般閃過,心頭驚懼之餘,連忙向着一旁閃躲而去。
其人在馬上的身形僵硬了下,卻一個沒有躲開,而後脖子一疼。
旋即,意識就是陷入無盡的黑暗,在“噗通”聲中栽倒馬下,橫死當場。
而正在執刀砍殺番兵的陳淵,見得這一幕,只覺眼前陣陣發黑,撕心裂肺,失聲道:“永德。”
阮永德這些年對陳淵鞍前馬後,爲其大位盡力奔走,此刻阮永德被謝再義斬於馬下,陳淵心頭的難過和憤懣可想而知。
陳淵抬眸之時,怒目圓瞪地看向謝再義,心頭已是殺機沸騰,臉上怒氣湧動不停,掌中長刀向着謝再義劈砍而去,怒喝道:“拿命來!”
“鐺鐺……”
雙方挺刀相戰,宛如走馬燈一樣,展開慘烈的廝殺。
陳淵手頭上也有一些功夫,與謝再義走了大約有十幾個回合,就自知不敵,撥馬欲走。
謝再義虎目精芒四射,當即一夾馬肚兒,“駕”的一聲,胯下那匹黑色鬃毛的駿馬“唏律律”打着響鼻,掌中那把長刀在空氣中劃過一道戾芒,朝着陳淵脖子砍殺而去。
陳淵心神莫名一顫,但手中長刀毫不示弱,迎擊上去。
陳然和陳煒兩人同樣在亂軍之中,衝殺來回,兩人從小弓馬嫺熟,雖然比不上軍中大將,但對付尋常兵卒,也差不了多少。
此刻,兩人在狹窄、混亂的山道上,來回衝殺不停。
而陳然和陳煒兩人,在這一刻,就陷入重重包圍當中。
忽而,一個番將眼疾手快,手持彎刀,向着魏王陳然胯下的馬匹馬腿猛地砍去。
“噗呲……”
隨着馬匹的一聲慘烈嘶鳴,魏王陳然胯下坐着的戰馬被砍斷前蹄,倏然倒地,蕩起煙塵滾滾。
而陳然心頭不由一驚,已然是從馬上翻身而下,其人後腦勺撞在地上尖銳的石頭上,就覺眼前一黑,陣陣天旋地轉的暈眩之感從四面八方襲來。
就在這時,一旁的棗紅色駿馬馬匹忽而揚起馬蹄,一下子又再次踏在陳然胸口之上。
梁王陳煒見得陳然被馬踏胸口的一幕,幾是目次欲裂,失聲喊道:“魏王兄!”
然而,爲時已晚,魏王陳然被馬匹踐踏胸口,但聽“咔嚓”一聲,魏王陳然胸骨碎裂。
魏王陳然睜開眼眸,目光直直地蔚藍無垠的天穹,人生的走馬燈在眼前一幕幕地回放。
有幼年之時,初封藩王的懵懂,有少年之時,與兄弟姊妹在一起玩鬧的痛快,還有開府大婚之時,洞房花燭的欣喜,最終定格在含元殿上,與崇平帝父子對峙的場景……
父皇,兒臣至九泉之下,向你謝罪了。
建興元年,九月十三,魏王陳然死於亂軍之中,享年二十五歲。
梁王陳煒的親衛,在一旁高聲說道:“梁王殿下,此地不可久待,走,速走!”
就在這時,一蟹瑢鷶n上前,煞氣騰騰,分明也想要將梁王陳煒徹底拿下。
陳煒已是淚流滿面,強行按捺住心頭的悲痛情緒,在親衛扈從的拼死保護下,向着一旁的山道逃亡而去。
謝再義與陳淵的交手也在十幾回合分出勝負,掌中那把長刀揮舞的虎虎生風,幾乎風雨不透。
陳淵一個不慎,忽見眼前大刀一晃,刀鋒光芒熾耀無比,而後,心神驚懼之間,從馬上“噗通”一聲,栽倒於地。
“來人,綁了!押至京中明正典刑。”謝再義坐在馬上,高聲說道。
這會兒,幾個京營將校一擁而上,就是將面如土色的陳淵給死死按在原地。
陳淵正自失魂落魄,劇烈掙扎着,目中幾乎滿是驚懼之意,過了一會兒,卻又定了定心神。
或者說,多年的质虏怀桑沧岅悳Y心灰意冷,而劍門關被攻破之後,更是徹底掐滅最後一絲希望。
謝再義這會兒,將一雙銳利目光猛地投向五十步外,正在和番將交手的高家兄弟。
此刻,土司番兵佈滿了整個金牛道,攔阻着高鋮、高渤兩兄弟的西逃之路,再加上已經投降的蜀軍將校,高家兄弟身旁的鐵桿親信已經不多了。
謝再義此刻摘下背後的弓弩,搭好箭矢,弓如滿月,向着正在番將圍攻當中的高鋮瞄準。
“嗖……”
箭如流星,颯颯而行,破空之聲響徹整個天地。
而此刻正在手持兵刃,與楊普奮力死戰的高鋮,忽而感到一股強烈的殺機鎖定自己,後背不由生出陣陣寒意,下意識地向一旁躲去。
“噗呲……”
箭矢破空而行,一下子攢射至肩胛骨,箭矢巨大的動能將高鋮帶得身形劇烈搖晃,差點兒從馬上跌將下來。
楊普此刻看到這一幕,濃眉之下,目中不由現出一抹狠色,掌中雙鐧向着高鋮腦袋狠狠打去。
高鋮心頭一驚,頓覺陣陣劇痛傳來,而後就是眼前一黑。
另一邊兒,正在番將圍攻之下的高渤,見得高鋮身死,心頭驚駭,高聲道:“大哥!”
而就在這時,周圍的番將三四把刀槍向着高渤砍殺而來。
而高渤正是心神動搖之時,如何還顧得上,雖是奮力格擋,但沒有多久,就覺肋下一疼,分明是一把槍插將進去。
“噗呲……”
那三角眼、翻鼻孔的番將猛地將長槍拔出,帶出一股血泉,面上密佈着兇惡煞氣。
高渤掌中的長槍愈發握持不住,而四方刀兵之氣加身,團團絞殺之勢自四面八方襲來。
“噗通!!!”
高渤從馬上栽倒於地,死於非命。
至此,蜀中之亂的高家老大和高家老二,盡數殞命在亂軍之中!
謝再義見得這一幕,聲如驚雷,在這一刻幾乎震耳欲聾,喝道:“爾等聽着,高鋮已經伏誅,降者免死!”
隨着謝再義的沉喝,一些蜀軍將校也紛紛棄擲手中的刀槍,向着朝廷輸铡�
謝再義剛毅、沉靜的面容上不由現出一抹冷峭之意。
此刻,從高空向下看去,蜀軍將校的抵抗越來越少,而大批京營漢軍則是湧入關城。
等到傍晚時分,關城之內的殺聲方歇,而京營的兵馬則是完全接管了關城。
這會兒,一個小校跑將過來,對着謝再義說道:“遼國公,關城之中的殘敵已經肅清。”
謝再義一下子收起掌中的長刀,喝問道:“魏王和梁王呢?”
一個鬍子拉碴的中年將校,面色凜然,目光咄咄,開口道:“遼國公,魏王死於亂軍之中,梁王沿着山道逃走,手下將校正在追殺。”
謝再義聞聽魏王戰死,面色不由一愣,沉聲道:“將魏王屍體和首級裝殮起來,遞送京城,派人即刻追捕梁王!”
待吩咐完畢,謝再義面色一肅,沉聲道:“來人,迅速進關衙。”
而後,京營大批將校士卒,向着關城之內湧進,接管關城城防。
至此,劍門關下!
第1616章 高鏞:他們高家……起義兵,討賈逆,可謂滿門忠烈!
建興元年,九月十三
大漢三等遼國公謝再義,在四川土司番將的接應下,打進劍門關,平定巴蜀之亂。
是役,高家兄弟殞命,魏王陳然死於亂軍之中。
隨着劍門關的攻破,除卻高鏞的兩萬蜀軍前往成都府,以及梁王陳煒逃出劍門關外,蜀中之亂基本平定。
謝再義快步進入關衙之中,此刻夜幕低垂,廊檐上已經懸掛着一隻只燈唬瑹艋鹈噪x,映照着廊檐玉階,暈出清冷光影。
謝再義落座在一張漆木條案之後,道:“各部的傷亡都清點了嗎?”
“回國公,已經清點過了。”這會兒,一個方面闊口、身形魁梧的軍將近前,開口說道。
謝再義劍眉挑了挑,眸光閃爍了下,朗聲道:“派人追捕陳煒,魏王陳然的屍身可曾收斂?”
那軍將面色一肅,拱手道:“國公,屍身已經收斂過,裝進了棺槨。”
謝再義點了點頭,沉聲道:“陳然畢竟是天潢貴胄,雖是犯了帜嬷铮讟∮昧弦膊豢商莶萘耸铝恕!�
軍將聞聽此言,面色一肅,拱手應是。
謝再義容色微頓,向一旁的書吏,吩咐說道:“來人,準備筆墨,本帥要向朝廷書寫捷報。”
劍門關破,高家兄弟雙雙殞命,而陳淵被生擒,魏王死於亂軍之中,梁王逃遁在外,蜀中之亂徹底平定。
不過善後事宜仍需要一些時間,高家督川二十年,在地方上的黨羽和勢力,爲朝廷以後撫川所計,也當逐步剪除。
此外還有四川土司番將,這些人對高家反戈一擊,按說是有功的,也不可不賞,但以後的改土歸流之事乃是西南邊疆長治久安的國策。
謝再義這般想着,落座在條案之後,開始書寫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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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謝再義收復劍門關之時,陳煒在數十個蜀軍小校的扈從下,沿着金牛道向着成都府逃遁而去。
此刻,月上中天,初秋季節的月光有些清冷瑩瑩,在蕭索無比的寒風當中,林木搖曳不停,帶着無盡淒涼之意。
陳煒身旁的軍將,對着馬鞍上顛簸騎行的梁王,開口道:“梁王殿下,弟兄們逃了一夜了,人困馬乏,得歇息了。”
陳煒正處在悲痛心緒當中,應了一聲,然後從馬上下來。
而此刻,周圍的蜀軍將士也相繼從馬上下來,疲憊無比地倒在地上,摘下頭上的翎羽頭盔,而臉頰兩側滿是黃豆大小的汗珠。
雖是初秋時節,但一路逃亡過來,着急忙慌,同樣是滿頭大汗。
陳煒目光怔怔,面上滿是悲愴之色流露。
而不遠之處,蜀軍將校士卒凝眸看向陳煒,眼神就流露出幾許不善來,幾個將校就開始竊竊私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