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之挽天傾 第177章

作者:林悦南兮

  賈珩轉而看向董遷,說道:“表兄,現在常領兵下面執勤,五城兵馬司諸部衙司試行改制之後,下面人觀感如何?”

  都不是外人,也沒有藏着掖着。

  董遷面色一肅,說道:“現在四城指揮、檢丁,勤勉用事,各安其職,尤其自裘良、霍駿被都察院的御史帶走之後,沈副指揮半月前被調任西城任指揮,司衙內怠惰、懶散風氣爲之一變,不說人人奮勇爭先,但較之以往,行事大爲改觀。”

  沈炎是當初賈珩接受投效的中城副指揮,升遷其爲西城指揮,也算是酬功,當然也給了五城兵馬司還想“進步”的人一個榜樣。

  至於裘良則是被賈珩親自移送的都察院,前日在京兆衙門遇上於德,降罪已出,革去職務,至於其因景田侯之孫留下的爵位三等昭武將軍,都察院無權擅動。

  歸根到底還是裘良的罪責不大,崇平帝不想太過刺激五軍都督府的北靜王水溶等人。

  至於霍駿,李金柱那邊兒一落網,就是被逡赂腥丝刂破饋恚颤N調任山東蓬萊衛,擔任衛指揮使,自是化作泡影。

  齊王都自身難保,這一個多月,變賣家資,都快要把褲子都當了,全力以赴爲崇平帝填補五百萬兩銀子的虧空。

第239章 彼時……橋歸橋,路歸路!

  花廳之中——

  賈珩聽董遷敘說完五城兵馬司的情形,點了點頭,看向謝再義,說道:“五城兵馬司,自分城設司以來,於東城試行,治安狀況可有改善?”

  謝再義道:“巡警所,已基本籌建完畢,如大人所言,做到了一箭有警亭、執勤三班倒,只是手下兄弟,多有喊勞累者。”

  巡警所,自是賈珩先前所言的巡警制,其實這時代也有,但如賈珩這般的崗亭密佈,卻是前所未有。

  “五城兵馬司,正在籌計發夜勤津貼,錢雖不多,但也算是一種安撫,你先把風聲放出去。”賈珩笑了笑,說道:“同時東城就商鋪稅銀、厘金與京兆府衙進行分定,我會爭取新設幾種消防稅、治安稅的稅種,爲司衙多尋進項。”

  這時代也沒有什麼“稅收法定”之言,西市的稅銀要截流一部分給五城兵馬司,省得從戶部再行撥付。

  至於破壞營商環境,倒沒這麼嚴重,西市寸土寸金,而這時代的商稅又不高,幾同於無。

  謝再義道:“如是這般,卑職心頭就有數了。”

  賈珩又看向蔡權,問道:“神樞、神機二營都回營了吧?”

  蔡權道:“三日前已調回大營,現存五軍營一部三千人,陸僉事前日還問,東城已事了,何時調回大營?”

  一個多月的時間,果勇營前前後後充當了治安警備、漕吡さ慕巧囧P、陸合二人頗有微詞。

  主要是配合逡赂袆樱锰幨且稽c兒沒落着。

  因爲逡赂恢倍⒆牛绱淙A山先例賞銀也不見,二人沒聽到兵部傳來什麼敘功的訊息,自然有些想法。

  賈珩道:“先不忙,等下,我要前往逡赂嫼素斬洠蹆r變賣,北邊兒戰事剛剛消停了,京裏上上下下都在盯着這筆銀子,用來撫卹,這兩天的工夫兒,奏疏留中的,都快有上百封了,想拖延也拖延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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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賈珩然後看向曲朗,問道:“曲副千戶,讓南鎮撫司也盯着,這次我看還有誰敢泄密!”

  曲朗面色一整,沉聲道:“大人,自上次整頓之後,府衙中人人警然,再有無敢泄密者。”

  卻是,賈珩在上次朝會後,自江南道御史陳端口中得知,在抄檢過程中,一位逡赂馁~房先生泄密。

  賈珩一來是轉移話題,二來是小題大作,藉機整頓。

  否則,論走漏消息,五城兵馬司,逡赂I多方聯動,根本就瞞不住。

  回去之後,賈珩就即刻調動了南鎮撫司,抓人、訊問,最終也不知是真沒有主使,還是那賬房先生,見事情鬧大了死扛,就是說自己一時大意才泄漏了出去。

  這件事兒,崇平帝聞知之後,也是頗爲惱火,甚至讓戴權從內廠派過來一位公公,整頓逡赂源松舷乱幻C。

  曲朗道:“不過,大人,這些財貨一直堆放在逡赂瞾K非長久之計,這個銀子,宮裏是怎麼個想法,現在府裏的人都心落不定,這兩天,也有不少過來打聽的。”

  逡赂彩侨耍灿屑揖欤幸恍┕賳T託了人來問這筆銀子。

  可以說,這筆浮財牽動了神京文武百官的心。

  賈珩道:“還有不少田產、鋪子急切下不好出手,不過金銀珠寶並現銀,都已經核點完畢,大約有九百多萬兩銀子,等着上面怎麼會商吧。”

  這個銀子,他都不好妄議分成,否則,被一羣“見錢眼開”的官吏盯着,也不是鬧着玩兒的。

  還是由天子和羣臣博弈。

  賈珩道:“咱們等下去逡赂瑢⑹O碌奶锴f、鋪子處置了,等銀子一齊,我就要出京剿寇,京畿三輔寇盜肆虐,也不能再坐視彼等爲禍地方了。”

  因爲田莊鋪子這些產生的利銀還很多,算是好產業,賈珩也不想急着出手,故而一直壓到現在。

  曲朗道:“大人,那現在就去逡赂校俊�

  賈珩笑了笑,說道:“我已喚了範先生,我們一同去。”

  然後看向蔡權道:“蔡兄,我半個月前,讓你搜集的京畿三輔各地的寇情,都蒐集了吧。”

  因爲崇平帝先前已說要讓他借剿寇一事,提調果勇營,故而賈珩在半個月前,就着蔡權派人前往渭南、華陰、武功諸縣,蒐集寇情。

  蔡權也斂去了面上笑意,說道:“已蒐集了,正要呈給大人。”

  說着,從身旁的小几上,拿過一個牛皮包,裏面取出一本簿冊。

  蔡權一邊遞將過去,一邊說道:“這上面記載了他們的活動範圍,一些事蹟,人手分佈,但準確性不一,我們的人,刺探不到太多細節。”

  京營斥候去作細作,專業性自是大打折扣,只能蒐集一些“開源”情報。

  賈珩接過簿冊,刷刷翻閱着,眉頭就是漸漸皺起。

  不統計不知道,一統計嚇一跳。

  渭南、華陰、武功三縣,盤踞着五夥倏埽龠h一些的涇陽、櫟陽也有倏芩僚埃至挚偪偅蟠笮⌒∈畮租罚瑥馁、事佟⒅者估計多達一兩萬人。

  “水旱不收,俦I蜂起,官兵剿捕,這都是紅樓夢原著的話,三輔倏埽唤耸遣恍辛耍@不是疥癬之患,這些要是串聯起來,都是要動搖社稷。”賈珩看着其上的輿圖記載,幾乎可以預想得到那一幕,陳漢再過個十來年,倏堋|虜一起發作,大廈將傾。

  “攘外必先安內!”賈珩念及此處,抬起頭,看向蔡權,清聲道:“此事,我會在入宮陳事之時,要求逡赂畢f助。”

  他雖有天子劍在手,似乎可以調度逡赂畯呐詤f助,但這種調度卻有些名不正、言不順,而通過不停地給崇平帝暗示,說不得,就直接吩咐一句,子鈺,你先管着逡赂昧恕�

  曲朗顯然沒有看出賈珩的用心,接話道:“大人,逡赂隽松窬┑那閳罅α看鬆懰ト酰绕涫强h、鎮之地,想要如對付三河幫般,佈下天羅地網,並不容易。”

  賈珩道:“這個我知道,所以這也是一次嘗試,孫子兵法曰,知己知彼,百戰不殆,我最近觀之,京營諸軍皆不重視刺探、收集軍情,如今只能倚重逡赂衣府也不要有畏難情緒,以後不僅是對這些倏埽�是東虜,都要多派細作。”

  他在書房中的“初擬經略安撫司典制”,就提議在經略安撫司下設軍情司,用以刺探、蒐集敵情。

  這個軍情司與逡赂畼嫿M縱的情報網絡,並行不悖。

  曲朗不由想起月前從江西召回的藍千戶,似是就被眼前這位大人先一步派往了北平,心頭有所明悟。

  賈珩放下簿冊,說道:“剿寇一事先到這裏罷,等我下午面聖後,再作計較。”

  幾人說話間,就有僕人來報,範儀從柳條兒衚衕過來。

  範儀一身石青色士子常衫,拄着柺杖,身旁由着一個青年小廝攙扶着,進入花廳,笑了笑,說道:“讓大人久等了。”

  “範先生,就等你了,我們正要前往逡赂!辟Z珩笑了笑,說道。

  範儀看向賈珩,欲言又止,最終開口道:“那大人,現在就啓程吧。”

  賈珩點了點頭,情知範儀有話要說,也是按下不表,看向一旁的曲朗以及謝再義、蔡權等人,輕聲道:“曲副千戶,走罷。”

  腥司褪请x了寧國府,騎馬的騎馬,坐上馬車的坐上馬車,然後向着逡赂腥ァ�

  馬車之上

  賈珩看向對面坐着的範儀,笑笑,說道:“範先生,方纔似是有話要說?”

  範儀面色躑躅了下,嘆了一口氣,說道:“大人明察秋毫,學生方纔是有話要說,就是辭去五城兵馬司主簿一職。”

  賈珩面上笑意稍斂,輕聲道:“先生這是爲何?先生這段時間,處置公文,上下交口稱讚。”

  範儀苦笑了下,說道:“某如今出入官府不便,恐辱大人門楣。”

  賈珩聞言,道:“範先生,可是一些小人在背後惡言中傷,先生告訴我就是。”

  言及最後,聲音就有幾分幽冷。

  範儀搖了搖頭,道:“大人提點五城兵馬司,上下無不敬服,蒙大人餘威,不曾有人對範某惡言相向,只是,範某抱此殘軀,往來不便。”

  賈珩神情一時默然,他其實有些瞭解範儀的想法。

  應該是拖着瘸腿,往來於官衙之中,受了一些人的異樣目光。

  賈珩目光平靜地望着範儀,正色說道:“範先生,你這腿是被劉攸打斷的,劉攸如今雖已伏法,但五城兵馬司上下又有多少人汲取教訓,先生暫代其位,正是警示五城兵馬司官佐將校,哪個敢橫行不法,其必如劉攸故事!再說,先生總要做事,真的忍將一身才學埋沒?至於一些宵小目光,隨着先生做出功績來,只會敬畏,何敢小覷?”

  範儀聞言,面色變幻,道:“謹受教。”

  賈珩說道:“如今司中改制一事,千頭萬緒,正是需要先生處置機誼文字,先須臾離不得先生。”

  先前他想過的是聘宋源爲功曹,原功曹孟昌調任他用,但還沒來得及尋宋源提及此事。

  現在,正缺文吏,範儀若是離去,他就要處理一些繁勞的案牘公文。

  範儀聞言,嘆了一口氣,道:“既大人信重,學生就勉爲其難罷。”

  賈珩笑了笑,說道:“範先生,至京都數載,家中若有親眷,可以派人接來,過幾日,我會購置一批宅院,必不使先生蝸居在柳條兒衚衕。”

  範儀嘆了一口氣,道:“多謝大人關切,前日已去過書信,萬幸家中一切皆好,雙親故土難離,恐難赴京師,至於妻子,待明年開春再接罷。”

  範儀自湖北襄陽府入神京趕考,一去二三載,原本家中有着妻子、父母,音訊皆無,甚至以爲範儀身遭不測,得了書信,自是欣喜若狂。賈珩點了點頭,也不再說其他。

  範儀雖有過事俚奈埸c,但恰恰這種人最是死心塌地。

  馬車轔轔轉動,行了約莫有小半個時辰,抵達逡赂傺弥啊�

  逡赂傺�

  聞聽消息的逡赂笓]同知陸敬堯、紀英田,以及幾位千戶都是出了儀門迎接,陸敬堯臉色淡漠,紀英田臉上卻帶着淡淡的笑意。

  紀英田笑道:“老陸,賈大人過來,必是查問這批財貨的,說來,這幾天,戶部的、內務府的、翰林院的,都登門打聽,咱們逡赂伺d大獄時,何時這麼熱鬧過。”

  陸敬堯冷聲道:“紀同知,前不久衛府裏剛查了泄密,這銀子一錠錠,紀大人要好好保管着纔是。”

  心道,你現在舔人家的腚,人家也沒有舉薦你做指揮使。

  特孃的,當初是誰譏諷人小內監,現在就做這諂媚嘴臉。

  前倨後恭,逡轮異u!

  因爲抄檢三河幫財貨,紀英田前前後後跟着,又率領一干逡滦l,保管者一千多萬兩的財貨,已經在爭逡赂霉僦坏妮^量上,遙遙領先。

  反觀陸敬堯,先是被賈珩當場訓斥,雖靠着勤勉公事,挽回了一些負面形象,但如無意外,基本無望指揮使之位。

  紀英田笑了笑,也不理陸敬堯的複雜心思。

  前些日子,那泄密之事,旁人不知,他還不知嗎?

  就是這老陸暗中授意,想要在一旁掣肘,結果引得那位少年權貴直接調了南鎮撫司的人,抓捕、訊問。

  “那賈珩簡在帝心,我先奉承着,把位置坐穩了,等之後……來日方長。”

  紀英田面上笑意漸漸斂去,嘴角噙起的冷笑,就有幾分詭祕。

  腥说群蜃牛吐牭靡粋�逡滦N竞暗溃骸按笕耍Z大人過來了。”

  一绣衣衛都是面色一肅,恭謹相候。

  陸敬堯見着這一幕,只覺心頭不是滋味。

  可以說,只要賈珩還配着天子劍,剿捕三河幫的差事還沒有徹底結束,他們這些天子鷹犬就要受命於人。

  “好在處置了這批財貨,那賈珩就沒有理由轄制逡铝耍藭r……橋歸橋,路歸路!”

  念及此處,卻聽得大門處傳來一把洪亮的聲音,“賈大人到!”

  陸敬堯聞言,面色不由一整,隨着身畔齊齊響起的聲音,拱手作揖道:“下官見過賈雲麾。”

第240章 焦頭爛額的齊王

  賈珩目光逡巡過在場一绣衣府官吏,點了點頭,說道:“諸位,至官廳敘話。”

  故意不做客套寒暄,一副到了自家衙門的樣子,自是爲了造成一種“我是話事人”的習慣。

  服從性測試……

  說話間,嘩啦啦一羣人簇擁着賈珩,向着官廳而去,近一個多月的共事,還真如賈珩所想,漸漸形成了一種“上下級”的默契。

  行至官廳,賈珩坐在案後,沉凝的面容上,不苟言笑,說道:“紀同知,將各項金銀、財貨清點,及至午後,我會入宮面聖。”

  紀英田笑了笑,說道:“下官已着經歷司整理好,大人請過目。”

  說着,就是遞將過去。

  賈珩接過簿冊,翻閱了下,抬眸,看向紀英田,說道:“紀大人辛苦了,還有幾位大人都辛苦了,不過,三河幫所遺留的營生,賭坊、青樓一律關停、整改,至於其他田莊、鋪子,本官還要尋合適之人接手,這些都是國家的財貨,絕不能賤賣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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