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悦南兮
因爲潘堅被一股神祕勢力截殺,導致一些與一些官員勾結的祕密也隨之隱沒。
三河幫不可能只收買齊王一家,戶部漕糧輸送的上上下下相關官吏說不得都有涉案其中。
方纔那位楊閣老在幫漕呖偠蕉偶就鼻衅睬澹峙戮陀凶銮懈钪狻�
“本來案涉齊王,不好糾纏,但齊黨既咄咄逼人,就不要怪我緊追不捨了。”賈珩念及此處,朗聲道:“聖上,臣以爲李金柱等三河幫骨幹,橫行東城十餘年之久,收買貪官污吏,包庇其惡,當嚴查!”
京兆尹許廬卻是第一個出班響應,拱手道:“臣附議。”
之後,都察院右僉都御史於德也是出班附議。
此言一出,無疑是在轉換了殿中議事的方向,殿中谐迹灿幸恍┛频姥怨購陌嗔兄邢嗬^而出,口喊附議者,此起彼伏。
這一幕,就連前面站着的內閣首輔楊國昌都臉色陰沉,心頭惱火,暗罵一聲,梁元愚蠢,賈珩狂妄。
本來他好不容易纔將漕呖偠蕉偶就瑩癯鰜恚F在反而又要將戶部搭進去。
就在這位楊閣老猶豫着要不要出班自辨時。
崇平帝面色微頓,沉聲說道:“三河幫盤踞東城爲害一方,自是要嚴懲背後之人,許德清、賈子鈺,於德,你三人全力偵破此案,務必要查出個水落石出。”
楊國昌蒼老面容微變,將到嘴邊話又是嚥了回去,心頭嘆了一口氣。
許廬、於德、賈珩拱手道:“臣等遵旨。”
等崇平帝敲定此事,又說道:“抄檢財貨,還要折價變賣,不是三五日能成,此事還由賈卿全權負責。”
沒有直接讓內務府協同,也沒有讓戶部協同,正如賈珩所料,崇平帝也是用上了緩兵之計。
賈珩道:“臣,領旨。”
殿中谐悸勓裕挂矝]聽出什麼不對,面上興奮之色不減分毫。
第238章 都不怎麼硌了
一場朝會,雖然分豬肉沒有分成,但現在朝堂百官幾乎全知道三河幫財貨價值千萬一事,一雙雙眼睛盯着賈珩。
無他,因爲國庫拮据,京官的俸祿都已經拖延了半年。
自年初以來,諸省多地歉收,再加上北方邊事大耗錢糧,身爲京官,自是要爲國分憂,俸祿就是從年初減半發放。
有一些操守不錯的,不說揭不開鍋,但日子拮据也是有的。
賈珩被一雙雙灼熱的目光盯着,心頭也有幾分異樣。
這就是鈔能力。
直到再次提及邊事,因爲敵我形勢太過嚴峻,損失太過慘重,谐寄樕系呐d奮之色才緩緩退去。
賈珩聽着朝議,也是心情沉重,因爲廟堂諸公幾乎束手無策,而這幅被動挨打的場景,尚不知持續到何時。
待朝會散去,賈珩、兵部尚書李瓚,卻是被崇平帝留至宮中,單獨奏對。
而其他朝官則是下了朝,三五成羣地向着宮城城門行去。
宮門之外,一泄賳T各自上了官轎、馬車,仍自議論着那一千多萬兩銀子。
修國公之孫,一等子侯孝康,眉頭緊皺,語氣半是酸溜溜地說道:“王爺,那小兒又被留在宮中獨對了,這聖眷……真是紅得發紫,前日下官聽說,這小兒被聖上在宮中留飯了數次,還賜以沐浴。”
皇宮中發生的事,宮闈中事尚且有泄漏於外,如賈珩之事,想要保密也並不容易。
理國公柳彪之子,一等子柳芳,嘴角噙起一絲譏笑,道:“這等黏糊勁,乾脆淨身入宮伺候聖上得了。”
“柳兄慎言。”北靜王皺了皺眉,打斷了柳芳,輕聲道:“你若是給聖上追回一千多萬兩銀子,聖眷也能這般隆重,看着罷,再過二三年,這人會愈發炙手可熱。”
一旦簡在帝心,但有功勞,就會加官晉爵。
南安郡王嚴燁面色凝重,默然了下,緩緩說道:“此子大勢已成。”
柳芳卻不以爲然,而是說道:“老王爺,牛家兄弟掌着的果勇營,現在還被這人調度着,這於理不合。”
嚴燁道:“他現在領着皇差,權掌果勇營以靖綏東城,至於團營都督之位,自輪不到他。”
北靜王水溶點了點頭,說道:“老王爺所言不差,他一個三等雲麾將軍,難以服校贿^,此事還要看上意若何。”
言及此處,心頭也有幾分危機感。
天子御極日久,威望愈隆,他們再不做出恭順之態,只怕禍福難料。
念及此處,轉頭看了一眼南安郡王嚴燁,四目相對,都是從對方眼中看出一些心思變幻。
二人心頭有數,也不多言,南安郡王上了馬,北靜王水溶則是乘着轎子,隨着散朝的谐蓟胤蹈小�
回去還自是有一番密議。
不提四王八公中的二王如何商議對策,卻說大明宮偏殿,御書房——
崇平帝李瓚和賈珩,說道:“李卿,子鈺,年後要設置北平行營,你們二人最近互通有無,儘快商擬出一個條陳來。”
賈珩道:“臣最近也在研讀遼東一戰戰例、堪察輿圖,正要和李大學士請教。”
李瓚聞言,以一雙平靜的目光看向賈珩,緩緩道:“賈雲麾知兵略,本官也想聽聽賈雲麾的意見,先前賈雲麾所言設北面行營一事,對如今北方防務如何看?”
賈珩道:“李大學士折煞下官,最近只是初研,下官以爲,欲守幽燕,首重薊鎮,待敵虜退走,薊鎮的防務、將校都要重新佈置、調整。”
李瓚聞言,目光深凝,愈是不敢小覷。
他本意就是如此,方纔因兩軍相爭,勝負未分,不好追究唐寬之責,但俟烽火暫熄,就要追功敘過。
賈珩道:“薊鎮,山海關、北平府,三者互爲依託,李大學士坐鎮北平,籌建行營,也可以將北方兵力徹底動員起來,起碼可守住河北等地不致再被胡虜肆虐,但還要謹防東虜另從宣府、大同二鎮入寇。”
比之明末要設三邊總制,防備寧夏、榆林、固原而來的瓦剌,因爲陳漢太祖、太宗之時的四王八公勳貴,對瓦剌的持續打擊,瓦剌諸部已經西遷。
李瓚沉吟片刻,說道:“大同總兵蔣子寧是平原侯之孫,現襲一等男之爵,率兵七萬鎮守大同,此將倒也勤勉,而宣府總兵王承胤,也是久鎮宣府的老將了,統兵六萬,這二部不說野戰,如果只是守城,應無所失。再有就是平安州節度使崔嶺,率兩萬兵守關隘,敵虜從自代地突入,也是十分不易。”
賈珩正自尋思着,忽聽到平安州三個字,就是愣了下,說道:“未知這平安州節度使是?”
李瓚解釋道:“原名朔州,是太宗時改名,置節度使,治朔州,轄諸縣之兵,以遏關隘,爲秦漢之雁門郡,隋唐之馬邑郡。”
陳漢官制,多少是有些複雜的,這是因爲接受了前明的統治所致,但也有一些唐宋的痕跡。
賈珩聞言,面色幽幽,心頭思索着。
馬邑郡丞李靖的那個馬邑郡?
也是了,馬邑郡緊挨草原,賈赦與平安州節度使勾結,也能方便走私,更不必說前世那個明末,晉商本來就是一羣喫裏扒外的存在。
見二人相談甚歡,崇平帝也是面帶欣然,微笑道:“李卿,你與子鈺回至官署以後,也要多多商討邊事,子鈺雖然少年,但對邊事也頗有見地。”
李瓚瘦削、清顴的面容上現出淡淡笑意,道:“臣方纔已見識到了。”
賈珩道:“李閣老過譽了。”
崇平帝說道:“先前經略幽燕就是賈珩提出的對策,具體衙司諸部,如何構建,你們也會商出一個章程來,擬出條陳。”
賈珩與李瓚二人點頭稱是。
賈珩和李瓚,二人又敘說着籌建北面行營的細節,不覺已至酉正時分,崇平帝也沒有留賈珩在宮中盤桓。
而隨着朝會的官員散去,抄檢價值一千多萬兩銀子的財貨,如一陣颶風般轟傳神京城,讓六部、九卿、五監衙門的官吏,羣起沸騰,一股亢奮、激盪的情緒,在京中諸衙官吏之間躁動。
可以說,只如賈珩所言,待三河幫塵埃落定,一場新的分豬肉的輿論風暴,將會再次捲土重來。
……
……
歲月不居,時節如流。
時光荏苒,倏忽間就是一個半月時間過去。
賈珩在一個半月間,幾乎腳不沾地,往來於五城兵馬司、逡赂⒈俊⒕┱籽瞄T幾處,一方面是移送三河幫的卷宗以及計核財貨,另外一方面則是從兵部蒐集敵虜的資料,以及與兵部尚書李瓚商談經略安撫司的籌建細則。
前者,三河幫在刑部衙門所派刑吏協助下,三河幫大小頭目的供狀、案情,都已錄載其上,在賈珩的提議下,刑部、京兆衙門、五城兵馬司,採用了繁簡分流的案件審理方式,效率大爲提高。
至於戶部侍郎梁元提及的漕叩仁拢驙懭訋偷拇ひ苍谶@種繁簡分流的方式下,船行開工,加之京營果勇營協助下,漕糧輸送倒也無虞。
後者,經略安撫司之衙司的組建,關涉方方面面,賈珩與李瓚二人簡單作了分工,由賈珩與兵部右侍郎施傑以及職方司郎中,初擬組織架構,而李瓚以及崇平帝會商人選。
最後兩方再進行彙總、商議。
一切都是在有條不紊進行着。
這一日,寧國府,內書房中,賈珩坐在書案之前,手持毛筆在一旁的簿冊上書寫着。
只見扉頁之上,赫然寫着:“初擬經略安撫司帥衙典制……”幾個大字。
正在這時,屏風後傳來一陣輕盈的腳步聲,晴雯閃進來身來,因臨近入冬,這位少女內穿粉白色胰梗庹制辣承模嶙派倥目諝鈩⒑后岟伲W髮間別着一根銀色珠釵。
少女清麗、姣好的面容,肌膚光滑細膩,白裏透紅,兩腮塗着一層玫紅色胭脂,愈添了幾分嫵媚。
款步而來,帶起一陣撲鼻香氣,輕聲說道:“公子,前院的婆子說,董大爺、蔡大爺、謝指揮,還有逡赂鼻簦麄円煌^來了。”
董遷是賈珩表兄,蔡權是蔡嬸之侄,因此在賈府一應下人口中,就成了董大爺和蔡大爺。
被私下稱爲,三位大爺。
賈珩放下手中的毛筆,抬起一張清朗的面容,抬眸看向晴雯,說道:“讓他們前面稍等,我收拾下就過去。”
賈珩說話間,也打量着晴雯,因爲最近營養跟得上,又不怎麼勞作,少女原本單薄、瘦弱的身子,不減苗秀之餘,倒是在一些該胖的地方,漸漸見着幾分豐腴,起碼這兩天他洗澡之時抱着,都不怎麼硌了。
晴雯被賈珩目光打量得臉頰羞紅,柳葉眉下的明眸閃了閃,走到書案近前,俏聲道:“我給公子收拾吧。”
賈珩溫聲道:“也沒多少,我自己來就好了。”
倒不是不信任晴雯,而是他收拾機要文件,在沒有尋找到合適機要祕書的情況下,一般都是親歷親爲。
晴雯,嗯,現在還只是生活祕書。
說着,將文檔分門別類歸攏好,鎖進書櫃,這才離得內書房,向着前院行去。
花廳之中
隨着賈珩步入廳中,原本坐在楠木椅子上品着香茗、小聲敘話的幾人,都是呼啦啦紛紛站起,拱手抱拳道:
“見過大人。”
賈珩目光掃過幾人,笑了笑,看向蔡權,行至近前,拍了拍其肩頭,說道:“蔡遊擊還有幾位兄弟,久候了。”
蔡權聞言,一張臉面色漲紅,訥訥說道:“大人這是……寒磣我來着了。”
因爲,前些日子,賈珩往兵部跑的勤了一些,原本拖延不辦的武選清吏司,也在一個月前,將翠華山剿匪議定蔡權之功的告身文書發下。
按說功勞升遷爲遊擊將軍自是多少有些不足的,甚至有人質疑,蔡權剛剛由百戶升遷爲副千戶未久,尚需磨勘一年,哪能再行遷轉?
但後來,兵部堂官親自發了話,再加上一些清剿三河幫前前後後,蔡權爲之奔走,勉強算是拔擢爲遊擊將軍,步入中級將校之列。
賈珩笑了笑,溫聲道:“絕對沒有,就是讓你聽聽,是不是自家兄弟,私下裏稱呼隨意一些比較好?”
蔡權笑道:“是這個理兒,方纔心頭咯噔一下,都喊着生分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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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遷笑着打趣道:“不過蔡兄這下,也真算是光耀門楣,哪怕出去也要被人喚一聲將軍。”
蔡權笑了笑,說道:“哪有那等體面,在京營,遊擊就有百十個,俺老蔡都排不上號的。”
賈珩輕輕笑了下,說道:“六品千戶、五品遊擊、四品參將、三品僉事,二品都督,蔡兄如勤勉用事,來日,未嘗沒有機會都督一軍。”
蔡權聞言,目光閃亮,心頭震動,笑道:“珩兄弟這話說的,若是都督一軍,俺老蔡就是祖墳冒青煙了,做夢都能笑醒。”
都督一方,開府建衙,樹大纛、令三軍,簡直是武人的最高夢想了。
謝再義聞言,既是感慨,又是豔羨說道:“五品遊擊也不錯了,某家在京營中,見多少同僚,將腦袋提到褲腰帶上,拼殺了半輩子,也混不到一個將軍的稱號,蔡兄年不過三十,前途不可限量。”
遊擊將軍,在戰時,已能單獨領兵二三千,就算是在兵部那些老爺眼中,也算是知道有這麼一號人物。
如京營遊擊謝鯨,其人爲定城侯之孫,世襲二等男。
蔡權謙虛道:“只是跟着珩兄弟,邭夂昧T。”
這就是跟對了人,只要有功勞,就有人在上面提拔你。
否則,除非立下潑天的功勞,想要擢升,難如登天。
曲朗默然看着這一幕,目光閃爍,心頭也有類似的感慨。
他在逡赂泻螄L不是沉淪許久,直到遇上了這賈雲麾,才得了機會。
再看眼前這些人,哪一個不是如此?
年紀輕輕,一個遊擊將軍、一個東城指揮、一個百戶官,五六七品的武官,幾乎都有了。
幾人說笑着,重又落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