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之挽天傾 第174章

作者:林悦南兮

  “是,大人。”腥寺勓裕念^一凜,齊齊抱拳應道。

  經過兩天不眠不休的抓捕,幾乎可以說已經摧毀了三河幫在東城的主要力量,剩下的就是掃尾,將一些潛逃、隱匿的抓捕歸案。

  賈珩轉而看向法曹高宜年,沉聲道:“高法曹,相關大小頭目的初審也要做好,這兩天,京兆衙司會來提人犯,我們五城兵馬司要做好協同,這樣牽連人械拇蟀福麄內耸忠参幢貕颍恍┌盖楹唵巍⒆镓熭p微、爭議較少的,可初步提訊,甚至可擬定刑責,再交由法司斷讞。”

  這也是當初和京兆府尹許廬通過氣的,緝捕、初審交由五城兵馬司來。

  法曹高宜年面色一肅,拱手道:“是,大人。”

  賈珩道:“車同知,最近要調集諸營,緊緊盯着東城的那三處渡口,最近秋糧解送入京,果勇營必要之時,應作好支援、保障漕叩仁拢荒芤驙懽チ巳訋偷囊恍┤耍^去幹活的人沒了,又釀出了新的動亂。”

  這一次清剿,不僅僅是針對三河幫的大小頭目,還有一些普通的幫校@些幫校芸赡苁菭懥松嫳黄燃尤肴訋停踔辆陀锌赡苁嵌煽谛哆的裝卸力工。

  車崢凝了凝眉,拱了拱手說道:“賈大人,保障漕卟皇卿罴Z衛之責嗎?”

  爲了保障漕哌輸,陳漢是有一支專門的軍事力量隨船轉叩摹�

  “防患爲然罷了,漕哧P乎神京大局穩定,這些年來,三河幫何以做大?只怕漕糧衛早已不堪大用了,果勇營於危急情況下,要挑起擔子來。”賈珩沉吟說道。

  漕呖偠蕉偶就瑺懥耸⌒氖×κ″X,將一部分業務外包給三河幫,現在三河幫被他一網打盡,對漕咄〞场⒓皶r,多多少少要有影響。

  “現在估計最着急上火的就是這位杜總督,說不得已經開始準備甩鍋了。”賈珩思忖着,面色淡漠。

  這次差事他辦的還算是漂亮的,雷厲風行,又沒有釀成什麼亂子。

  愈是收尾的工夫,愈是不能掉以輕心。

  想了想,又是看向蔡權,說道:“蔡副千戶,三河幫的船行,麾下的水手先行甄別、安撫,通過對管理船行的頭目進行拷問,將一些不法之事,姦凶之徒揪出來,剩下清白脅從之人,也要及時釋放。”

  蔡權抱拳應命。

  說着,就看向高宜年,朗聲道:“方纔所言初審、提訊,主要就是針對這波人,對三河幫管理船行掌櫃的頭目,要着重訊問,不厭其煩,對我們這幾天所抓捕的舵手、水手,也要做到仔細甄別。”

  高宜年拱手道:“卑職遵命。”

  賈珩吩咐完這些,然後看向中城副指揮沈炎,沉聲道:“沈副指揮,最近讓手下兄弟辛苦一些,配合蔡副千戶以及高法曹做好初審之事。”

  沈炎拱手道:“卑職遵命。”

  而後,賈珩又是吩咐着功曹孟昌,沉聲道:“孟功曹,召集一應書佐,記錄獎功懲過之事,對司衙內驍勇忠貞的低階將校,要做到事蹟、功過記錄在案,待東城一事一了,本官要敘功追過。”

  腥寺勓裕宄潜R司一系的將校,都是心頭微動。

  等吩咐完一袑⑿#屍湎氯ジ髯悦β担瑔为毩粝铝斯爟x以及紀英田、曲朗等逡赂腥恕�

  賈珩道:“本官看過簡報了,你們做的不錯,分門別類,登簿造冊,將一些金銀珠寶暫且封存、清點,等本官問過聖上之後,是充入國庫還是由內務府派人接收,會有旨意降下。”

  紀英田笑了笑道:“此戰還要全靠大人呋I帷幄。”

  如是稟告聖上,縱是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比起老陸,想來他幫着抄家,也能夠落個勤勉王事的評價吧。

  待到那時,逡露贾笓]使的職位,想來也能落到他頭上。

  賈珩瞥了一眼紀英田,見其目有神采,對其人心底想法也有了幾分瞭然,輕聲道:“逡赂闹T位兄弟也沒少立功,聖上那裏,本官自會言明。”

  紀英田心頭一喜,拱手道:“多謝大人。”

  賈珩又是勉勵了幾句,然後吩咐紀英田回去忙碌,而後將目光投向曲朗,說道:“曲副千戶,抄檢三河幫財貨,可還順當?”

  曲朗道:“一切順當,沒出什麼狀況,雖財貨數目大了一些,但逡赂械男值芏际寝k多了事的,加之上上下下都是盯着,還有,紀大人也很是上心。”

  賈珩面色淡淡,道:“他自是上心。”

  曲朗心頭微動,明白眼前這位少年權貴方纔對紀英田只是虛以委蛇,心下稍松。

第236章 朝會

  賈珩和曲朗敘說着話,就是對着一旁的範儀說道:“範先生幫我寫一封奏疏,關於三河幫大小頭目的彙總細情,稍後要進宮面聖,陳疏於上。”

  範儀聞言,心緒激盪,拱手道:“是,大人。”

  賈珩說完,就是看向曲朗,伸手相邀道:“曲副千戶還請至內堂一敘。

  曲朗心頭一動,連忙跟上。

  行至內堂,賈珩指着一旁的椅子,道:“曲副千戶,請坐。”

  曲朗聞言,想了想,就是落座,正色道:“大人似是有事?”

  賈珩道:“是有件事兒相詢,可能有些逾權,但曲副千戶可斟酌着說下。”

  曲朗聞言,面上也是現出幾分疑惑,說道:“大人請吩咐。”

  賈珩道:“是關於遼東的,逡赂畠扔信赏|東的探事,或者說專門對應的分司?從事圖繪地理,刺探軍機,策反敵將之事?”

  曲朗默然片刻,說道:“不瞞大人,衛府裏沒有專門的衙司,但是有一位對遼東知之甚深的同僚,以往衛裏有專門負責遼東探事,以應對聖上垂問或者兵部函詢,這人是藍千戶,從崇平元年就管着遼東一攤事了罷,卑職與他關係莫逆,不過,他手下究竟往遼東派有多少探事,卑職就不知道了。”

  賈珩面色幽幽,目光閃了閃,說道:“可這幾日逡赂性觞N不曾見過這位千戶?”

  他前世今生,記憶力過人,這段時間在逡赂褜﹀衣府中千戶、副千戶做到基本熟識。

  但並未發現這位藍千戶的身影。

  “回大人,前不久被派差至江西了。”曲朗道。

  賈珩凝了凝眉,道:“爲何?”

  曲朗道:“這位藍千戶是前任指揮使尚勇的親信,其實也不能算是親信,因遼東事務,常尋尚指揮使,來往許是過密了一些,故而尚指揮使一去,藍千戶就不怎麼受我們陸同知待見,尋了個由頭,給遠遠打發到江西去了。”

  賈珩皺了皺眉,冷聲道:“因私怨廢公事,好一個天子親軍。”

  曲朗道:“上下如此,又能如何?”

  賈珩想了想,沉聲道:“他出了神京估計沒多久,你着人騎快馬將其喚過來,就說本官有要事問詢。”

  曲朗聞言,面色一頓,道:“大人,如要調回其人,應以何名義?”

  “本官雖提點着五城兵馬司,但身上還加着逡轮笓]僉事官銜,自有權召他回來問話,陸敬堯縱有微詞,也只能憋着。”賈珩徐徐說道。

  因爲他身上有天子劍,這段時間,陸敬堯都要避他的鋒芒。

  甚至,如果他放出風聲舉薦陸敬堯,其人什麼仇怨都要放在一旁,巴巴地和他套近乎。

  曲朗道:“那位藍千戶已乘船南下,需以快馬去追回了。”

  賈珩點了點頭,說道:“那就派快馬前去。”

  不管這個藍千戶能力大小,對遼東事務瞭解多少,就衝其堅持不懈往遼東滲透,這份兒諜報意識就值得肯定。

  讓曲朗回去尋人,而後賈珩也出了內堂,來到官廳,這時,範儀從遠處而來,手中拿着一份兒書就好的奏疏,遞將過來,說道:“大人,奏報彙總已書就好,你看那裏可有不對,予以斧正。”

  賈珩接過奏報,看了下,只見上面記載着到目前爲止,三河幫大小頭目的數目以及弟子的情況。

  上次,賈珩所呈送的是三河幫幾位當家以及幫中頭目的家貲、財貨,如今纔是案情通告。

  “範先生文詞簡練,言簡意賅。”賈珩微笑讚了一句,說道:“時間不早了,我也入宮覲見天子。”

  “恭送大人。”範儀拱手說道。

  大明宮

  今日徇例是常朝的午朝朝會,崇平帝召見着內閣、六部、詹事科道、通政司、五軍都督府以及京兆尹,共商軍國大事。

  事實上,除卻一些特殊情況外,常朝的朔望朝並不是真的要召集百官議事作決策,更像是君臣定期見面,以安中外之心的禮節性朝會。

  否則,七嘴八舌,你一言我一語,根本無法做決策。

  反而,由內閣“票擬”處置政務,然後再交由崇平帝硃批,更顯效率便捷。

  而沿襲前明而設的午朝,纔是正兒八經的議國家大政的朝會。

  可以類比後世的全體會議和常務會議。

  賈珩本來領着皇差,隨時可進宮陳事,倒也不用特意前去朝會,但三河幫一案,朝野內外關注,也需要適時給羣臣通報進度。

  賈珩站在皇城前,按着品級站立在武勳之列,倒是引起了一些人的側目而視。

  有不少人竊竊私議。

  “年少有爲,後生可畏啊。”一些頭髮灰白的官員就是低聲說道。

  “這少年足智多郑瑑纱螒蛩H訋唾寇,現在更是短短時間剿滅三河幫,真是少年英傑。”這是年輕一些的官員的感官。

  經過“伐登聞鼓”一事,可以說,朝堂羣臣對這位最近聲名鵲起的少年權貴也多多少少有些瞭解。

  而盤踞東城十餘年的三河幫,如一陣旋風般轟然覆滅,更是爲賈珩身上蒙上了一層智种康墓猸h。

  無他,太過乾脆利落,令人眼花繚亂,而且縱觀前後過程,竟奇異地沒有造成絲毫動亂。

  北靜王站在人羣中,一襲銀色白龍蟒袍,腰繫玉帶,鶴立雞羣一般。

  其人面如冠玉,劍眉朗目,對着一旁的理國公柳彪之孫一等子柳芳,輕笑說道:“世兄,你觀這位賈子鈺如何?”

  柳芳四十出頭,臉頰瘦長,頜下蓄着短鬚,其人官職爲前軍都督府同知,聞言,皺了皺眉,冷笑道:“看着倒是人模狗樣的。”

  北靜王怔了下,微笑道:“柳世兄,可莫要小瞧了此人,縱是你我,在這等的年紀,也難說在短短時間蕩平東城三河幫。”

  北靜王也才二十六七歲,但說出這話,卻有幾分老氣橫秋之感。

  “王爺此言大謬,據下官所知,這等倖進之徒調用了逡赂奶绞拢诺靡詮娜輥丫郑瑢|城三河幫一舉剷除,否則單靠其一人之力,絕不會這般如秋風掃落葉般,將東城滌盪一清。”修國公侯明之孫世襲一等子侯孝康,輕笑一聲,望着賈珩的目光帶着不屑。

  此人官居後軍都督僉事。

  四王八公之中,尤以北靜、南安兩家在中樞還保留着較強的影響力,一個掌前軍,一個管後軍。

  而四王八公當中,除卻牛繼宗以一等伯都督果勇營之外,另外兩位子爵都在五軍都督府任職。南安郡王嚴燁冷哼一聲,說道:“不管如何,那也是人家的本事,尤其前日祭祖事畢,他已是賈家家主了。”

  腥寺勓裕际敲嫔活D,心思複雜。

  是的,不管他們願不願意承認,這少年已然是賈家家主,事實上的寧榮之主。

  就在這時,忽聽得一聲清越的玉磬音響,一性窘活^接耳的文武官員,都是按着品階站好恭候,不再多作言語。

  兩位糾儀御史一左一右,目光逡巡過文武官員,在爲首的幾位閣老面前凝了凝,開始唱名。

  而後,文武官員就是列隊依次而入。

  殿中

  文武分列站定,向着端坐在金椅上的崇平帝見禮。

  隨着一聲“星淦缴怼保奈浒俟俸衾怖驳恼酒穑故资塘ⅰ�

  賈珩此刻在人羣中,論官階職事,與京兆尹許廬倒是處一排。

  開場自是提及邊事,由通政司唸誦邊關塘報以及內閣的票擬意見,敘說北境局勢。

  之後,由科道言官、翰林詹事或慷慨陳詞,或痛心疾首,或彈劾唐寬用兵不利,禦敵無方,應靖誅此人以謝天下。

  而後羣起響應,彈章如潮。

  見得羣情洶洶的一幕,賈珩目光幽幽,暗道,恐怕還是需內閣閣臣一錘定音,就是將目光瞥向前面的楊國昌身上。

  “這位楊元輔,竟如此沉得住氣。”賈珩思忖道。

  然而這時,就聽得一把清朗的聲音響起:“臣李瓚啓奏,臣竊以爲兩軍相爭,不宜擅殺大將,作出親者痛,仇者快之事。”

  “李瓚?”賈珩面色微頓,心頭隱隱有幾分猜測,現在不治唐寬之罪,無非是爲了秋後算賬,而且等李瓚經略幽燕,恐怕第一個要拿這唐寬祭刀。

  欲守幽燕,首重薊鎮。

  他都能看出來的事情,這位兵部尚書不會看不出來。

  韓癀道:“臣附議。”

  崇平帝沉聲道:“允奏。”

  因邊事吵吵鬧鬧一陣之後,還是落實在戶部今年的秋糧解呱稀�

  就在這時,戶部侍郎梁元出班奏道:“聖上,臣戶部侍郎梁元有奏。”

  崇平帝凝了凝眉,說道:“梁卿,可有何事?”

  梁元道:“啓稟聖上,漕呖偠蕉偶就l函至戶部,漕糧北撸力不足,請求戶部籌船協助,另請求延期一月,臣以此事重大,還請聖上定奪。”

  漕糧哽渡窬加衅谌眨皇钦f什麼失期當斬的無稽之談,而是錯過那個秋藏的日期,再加上路上耽擱,就容易造成一些耗損,彼時,這個虧空就需要有一個說法。

  戶部肯定不會認領,這就落在了漕呖偠窖瞄T頭上,而杜季同作爲堂官,自是責無旁貸。

  崇平帝聞聽,面色微頓,目光審視着梁元,半晌無語。

  以這位天子的心智,隱隱察覺到這其中的名堂。

  因爲杜季同爲漕呖偠剑苯泳涂梢陨鲜瑁赏ㄕ巨D遞,由戶部代陳,當然也不是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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