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悦南兮
只是一時間都拿不出什麼好主意。
而就在這時,碩塞眉頭緊皺,目中現出一抹擔憂之色,朗聲道:“攝政王,如今我大清缺兵少將,想要抵擋住那如同虎狼的漢廷精銳,並不容易。”
隨着,女真方面勳貴層面的凋零,如今的女真朝堂已經慘不忍睹,可以說嚴重缺乏獨當一面的統兵將領。
碩塞也是剛剛從逯莼貋恚s過來催促糧餉來了。
滿達海那剛毅、雄闊的面容上,同樣蒙起了一層凝重之色。
如今的大清,真是到了風雨飄搖,大廈將傾之時。
濟爾哈朗則是站在不遠處,剛毅、沉靜的面容上,神色間已是擔憂不勝。
這位前日在山海關副總兵曹變蛟的追擊下,狼狽不堪的女真親王,這次又是站在了女真大殿的議事殿中。
某種程度上,也算是女真人才凋零的表現,實在無人可用,而濟爾哈朗的確是可當一面的大將。
多爾袞沉吟片刻,聲音斬釘截鐵,沉聲說道:“這次我大清上上下下,除盛京留守九門提督,駐守城池外,本王率領八旗軍將兵丁,皆赴逯荩c漢人決一死戰!”
多爾袞雖然語氣堅定無比,但心頭其實並沒有多少底氣可言。
這次又是大漢衛國公賈珩親自領兵,以其人用兵之能,可謂百戰百勝,誰敢說能夠打敗其人?
而下方一谐及嗔挟斨校陉犖踩缧⊥该饕话阏咀诺膶O紹祖,帶着幾許兇悍之氣的狼目中閃過一抹機靈。
這女真人已經急眼了,等到朝廷大軍一到,以那位衛國公的用兵之能,這遼東平滅應該只在旦夕之間了。
那時,他回返神京,載譽歸來,大概也能封個伯爵?
如他的密諜稱呼一樣,中山伯?
多爾袞道:“諸位臣工,在盛京城中,一則準備糧秣供應前線大軍,二則輔佐皇上,安定後方。”
言罷,多爾袞又道:“諸位還有何用兵良策,也可暢所欲言。”
此刻,下方的一谐迹勓裕活^接耳,議論紛紛。
但朝野上下,卻沒有什麼用兵之策。
這會兒,多爾袞忍不住將目光看向範憲鬥所在的地方,這纔想起,範憲鬥已然告了病假,今日不在朝堂。
多爾袞此刻,兩道濃眉皺了皺,清冷容色微微一定,心頭分明不由暗歎一聲。
大清如今真是屋漏又逢連夜雨,破船偏遇打頭風。
滿朝文武,缺那種謬肌�
罷了,等散朝之後,親自去範府拜訪一次,再行求問,也就是了。
只是就在多爾袞此念一起,卻見外間一個太監神色匆匆,快步進入殿中,拱手道:“王爺,殿外範府總管,前來求見攝政王。”
多爾袞聞言,心頭“咯噔”一下,忽而生出一股不好的預感。
果然,就見一個老管家頭上戴孝,快步進入殿中,在殿中一信娓邔拥淖⒁曄拢曇糁袔ё艓自S哭腔,說道:“王爺,我家老爺去了。”
此言一出,恍若一道晴天霹靂在顯德殿中響起,而也不知是不是天象有感,只聽外間“轟隆隆”聲響起,雷聲隆隆,而崇平十九年的第一場夏雨不期而至,紛紛揚揚地落在大地上。
多爾袞只覺眼前一黑,連忙伸手扶住了一旁的椅子把手,默然半晌,神色頹然莫名。
而在顯德殿中的大清型豕邔樱勓裕瑹o疑心頭一震,半晌默然無言。
範憲鬥可以說是大清的定鼎之臣,在過去幫皇太極出了不少主意,爲女真的建官立制和發展壯大出謩澆撸梢哉f是女真的智囊。
如今突然崩逝,大清國宛如折了一根頂樑柱。
就連先前對範憲鬥有些意見的滿達海,此刻神色也凝重,心頭湧起一股嘆息。
大清真是多事之秋啊。
而此刻,殿外的夏雨滂沱,正在嘩啦啦下着,從殿宇屋檐上稀里嘩啦沖刷而下,落在玉階上,沖刷着灰塵和污垢,而殿中腥藚s死寂一片。
多爾袞默然了一會兒,收拾好心情,以低沉的聲音說道:“封以太師,贈諡文正,配享太廟,稍後,本王親自前往范家弔唁。”
此刻的大清懈邔勇勓裕缭缧┠晖督档臐h臣,心頭都是微微一動。
諡號文正,這是漢人之禮當中最好的諡號,只是在前宋之時,就有一位范文正公,如今……
不過這種想法也只是在心底一閃而過。
第1405章 賈珩:……再是負隅頑抗,也守不住寧遠城。
北平府,衙堂之中——
此刻,京營團營將校與北平經略安撫司的將校,濟濟一堂,整個廳內寂靜無比,落針可聞。
一雙雙或沉毅、或崇拜的目光都投映在那少年的面容上。
忠靖侯史鼎同樣落座在一張梨花木靠背椅子上,正在熊妼⒅校N首以望。
賈珩劍眉之下,清眸閃爍之中,目中威嚴無比,問道:“史侯,女真兵馬此刻就在遼東的寧遠城,我前鋒大軍現在何處?”
忠靖侯史鼎面色一肅,目光閃了閃,拱手說道:“衛國公,山海關副總兵曹變蛟,已經領兵三萬進抵高臺堡,與敵寇對峙於寧遠城。”
賈珩朗聲道:“我大軍之後,當先行攻克寧遠城,女真攏共在盛京佈置了兩道防線,其一寧遠,其二松澹掖鬂h攻破此城之後,再與敵寇會獵於松逡痪�,只要擊潰女真主力,我漢軍就可如犁庭掃穴,一舉平滅遼東。”
忠靖侯史鼎點了點頭,恭維說道:“衛國公所言甚是。”
待與熊妼⒆h事而畢,賈珩在忠靖侯史鼎的相陪下,用着接風之宴。
此刻,袑⒁煌』I交錯,推杯換盞,不大一會兒,就是酒酣耳熱。
史鼎與北平經略安撫司的將校則是扶着京營的將校,一同前往位於北平府城城南的大營。
書房之中——
身後的一扇木石雲母屏風之上,懸掛着一張描繪着山川城池的輿圖,可見其上描繪着各種藍線,正是朝鮮與遼東的地形圖,其上犬牙交錯,可見爭鋒不停。
賈珩落座在一張漆木條形帥案之後,劍眉之下,那雙清眸目光銳利,面如玄水,思索着用兵之策。
陳瀟緩步近前,一股馥郁香氣漂浮而來,說道:“可有良策?”
賈珩劍眉之下,目光微頓,道:“女真將兵馬屯駐在松逡痪�,此地離山海關倒不遠,輜重糧秣咻數姆蓝R壓力,並不怎麼大。”
陳瀟柔聲道:“這次紅夷大炮已經拉至北平府,如果用炮銃攻打寧遠城,寧遠城頃刻可破。”
這就是陳瀟對大漢火器軍工的自信,隨着漢廷軍器監改進了製造炮銃的工藝,紅衣大炮無疑輕便了許多。
賈珩兩道銳利劍眉之下,目光深沉,說道:“不過女真善於在艱苦戰事中翻盤,倒也不得不防。”
所謂用兵之道,當在謹慎兩字,不敢對此驕怠絲毫。
別看現在一副飛龍騎臉,怎麼輸的樣子,但真正的戰場,戰機瞬息萬變。
陳瀟點了點頭,說道:“據密諜來報,女真人在逯萃婉v了大概九萬兵馬,又增兵至寧遠城大約三萬人。”
賈珩轉過身來,凝眸看向那山川縱橫的輿圖,說道:“寧遠城方向,可有前屯,高臺堡,山海關副總兵曹變蛟已駐紮在前屯,等過幾天,大軍休整之後,至高臺堡與其匯合。”
從山海關至寧遠城,乃至逯莩牵鋵崄K不遠。
陳瀟道:“先派一支先鋒軍卒過去,接應曹變蛟。”
賈珩點了點頭,目光微頓,朗聲道:“我也正有此意。”
想了想,吩咐着外間的逡赂l,道:“來人,去喚忠勤侯過來。”
“是。”
那逡赂l話也不多說,轉身離了廳堂。
不大一會兒,忠勤侯謝再義進入廳堂,抱拳道:“見過節帥。”
賈珩點了點頭,說道:“謝兄無需多禮。”
說着,在謝再義的疑惑目光之中,說道:“謝侯,你明日一早,率領果勇營兵馬先行開赴高臺堡,與曹變蛟匯合,威逼寧遠城?”
謝再義聞聽此言,拱手說道:“節帥,末將手下兩萬兵馬,是否直接攻打。”
“相機而動。”賈珩沉吟說道:“我軍與敵寇決戰於松澹斚认聦庍h城,待我大軍一至,就可全軍攻打,謝侯先去探查敵寇虛實。”
謝再義琢磨着“相機而動”四字,面色微肅,斬釘截鐵道:“衛國公放心,末將定然全力以赴,控遏敵寇南掠之途。”
賈珩點了點頭,說道:“謝侯勇冠三軍,此次率兵赴寧遠以後,可派以斥候,探察,待大軍到來以後,如戰機合適,也能迅速繞襲敵後,一舉擊潰敵寇。”
謝再義濃眉之下,那雙咄咄虎目目光微頓,抱拳道:“衛國公放心,末將如今也正有此意。”
可以說,謝再義原本就是用兵行策天馬行空,不拘泥於常物的將校。
賈珩目光現出激賞之色,說道:“一切都交給謝侯了。”
謝再義拱手稱是,而後快步離了書房,前去召集袑ⅲ{撥兵丁去了。
賈珩看向一旁的陳瀟,拍了拍一側肩頭,喚道:“瀟瀟,你這邊兒,過來幫我捏捏肩頭。”
陳瀟白了一眼賈珩,輕哼一聲,說道:“我肩頭這會兒還酸呢,你也幫我捏捏。”
不過還是心疼賈珩,來到賈珩身後,給那少年輕輕捏着肩頭。
賈珩沉靜面容上,現出一抹愜意之意,欣然莫名道:“兵力調撥,應該差不多了。”
這種事兒,原本也玩不出什麼花樣,現在大漢的軍力,完全可以平推過去。
“京城那邊兒有消息嗎?”賈珩劍眉之下,清冷、銳利的目光微微閃了閃,問道。
陳瀟那張白膩如雪的臉蛋兒見着風塵僕僕的倦色,朗聲說道:“最近倒是沒有什麼消息,不過我讓曲朗還有劉積賢都留意着。”
賈珩點了點頭,說道:“京城方面,要監視陳淵的動向。”
陳瀟道:“師姐那邊兒隨時以飛鴿給我通傳着消息。”
賈珩道:“這一路怪累的,沐浴更衣,睡一覺,等會兒我去視察一下北平城的防務。”
不大一會兒,逡掠H衛進入廳堂,看向那蟒服少年,抱拳道:“大帥,熱水已經準備好了。”
賈珩道:“走,過去伺候我沐浴。”
陳瀟柳眉挑了挑,嗔白了一眼那蟒服少年,目中見着一抹羞惱,旋即,隨着賈珩向廂房而去。
待賈珩沐浴而畢,在陳瀟的陪同下,在北平府城視察防務。
此刻,整個周長幾里的巍峨城牆上,一個個着玄鐵衣甲的軍卒手持弓弩。
賈珩在北平府將校的陪同下,視察着防禦設施,以及諸軍營的兵備情況。
北平府經過這麼多年,尤其是經過兵部尚書李瓚以及忠靖侯史鼎的整飭,已經成爲北方邊鎮防線的一支精兵。
……
……
寧遠城
這座平行時空歷史上發生寧遠大捷的城池,靜靜矗立在廣袤無垠的遼東大地上,巍峨雄壯。
而此刻,就在距離寧遠城五里外的曠野上,可見一面面刺繡着祥雲的火紅旗幟迎風招搖,彤彤如火,而白色營帳一頂頂帳篷,宛如在蔚藍天穹上的一朵朵白雲。
此刻,山海關副總兵曹變蛟騎在馬上,手中正在拿着一根單筒望遠鏡,眺望着遠處幾里外的寧遠城。
鏡頭視野當中,低矮的城牆垛口上,一個個身穿靛藍色泡釘銅甲,身形高大,面容兇狠的女真軍卒,幾乎能夠看到臉龐上的汗珠如黃豆大小。
副將郭巖面色微頓,開口道:“總鎮,女真人又增兵了。”
曹變蛟朗聲道:“增派再多兵馬都沒有什麼用,我三萬兵馬,足以遏制敵軍歸途。”
自從上次這位山海關副總兵率領精騎,擊潰女真鄭親王濟爾哈朗率領的鑲藍旗的兵馬以後,不僅是將校自信心倍增,就連普通軍卒也覺得自信心倍增。
郭巖道:“如今真是攻守之勢異也,記得末將在山海關當兵之時,面對虜騎南下,只能躲在城樓要塞之中,不得動彈分毫。”
這位曹變蛟的副將,年歲只有四十出頭,早年可謂見證了大漢的邊關是如何任由敵寇馳騁,而漢軍將士全無反擊之力。
曹變蛟點了點頭,容色微頓,朗聲說道:“衛國公連續幾仗,打敗了敵寇,已經嚴重打擊了女真的囂張氣焰,方有如今之大好局面。”
冷峻目光似穿過重重煙雲,落在那巍峨高立的城池上,沉聲說道:“滅國之戰,建功立業,名垂青史,就在今朝,你我何其有幸?”
副將郭巖點了點頭,說道:“總鎮大人所言甚是。”
如果此戰取得滅國大勝,他說不得也能因功封爵,的確是一樁天下共慶的盛事。
這其實也反映了此刻的大漢軍將自信心態,在經過了數次大勝之後,整個大漢瀰漫着一股積極樂觀的氛圍。
曹變蛟濃眉之下,目光炯炯有神,沉聲道:“先回去。”
就在這時,一個內着紅甲,外罩玄色披風的兵卒,握緊了馬繮繩,一路“駕駕”地打馬而來,高聲說道:“曹總兵,大帥軍令!”
曹變蛟面上現出一抹詫異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