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之挽天傾 第1620章

作者:林悦南兮

  此言一出,殿中的滿清一形奈淞t臣,都看不約而同向這位三朝老臣,只是滿達海的目光中見着一絲冷意。

  如果不是他三番五次攛掇攝政王發動征討倭國、朝鮮之戰,豈有如今糜爛局面?

  當然,範憲鬥是三朝老臣,於滿清有開國之功,也不好當面指責。

  範憲鬥此刻本來不想回答,聞聽多爾袞垂詢,也只好硬着頭皮,出得朝班。

  畢竟,當初就是範憲鬥建言的出兵朝鮮,如今連同出兵倭國一樣,都是先勝後敗。

  當然,這裏也不能全怪範憲鬥。

  主要是前線將校用兵不力。

  範憲鬥整理了下思緒,蒼聲說道:“如今天氣已經轉冷,漢兵應該不會再出兵攻我盛京,大概是等明年開春以後,用兵北進,彼時,漢廷京營大軍自山海關出兵,與遼東水師夾攻一起,可形成鉗形滅國之局。”

  多爾袞聞言,目中現出一抹驚疑不定之色。

  而殿中的女真一型豕蟪迹耸菨h臣,聞言都是覺得,心神震驚莫名。

  這好端端的,我大清怎麼就要亡國了?

  不過想了想,還真有可能!

  漢廷已然今非昔比,如今水路一旦取得勝利優勢,勢必再次發動大軍,出塞發動滅國之戰。

  殿中頓時陷入一股難以言說的壓抑。

  真是生死存亡的時候到了!

  多爾袞面色凝重,說道:“如今怎麼說?”

  下方的一谐迹抗馕㈩D,面面相覷。

  範憲鬥道:“如先前所言,一來兩路兵馬夾攻,驅逐漢軍水師下海,如今正值冬季,天寒地凍,漢軍定然據城而守,且南方水師畏寒怕冷,正是我大清八旗精銳收復失地之時。”

  此言一出,殿中滿清形奈浯蟪迹嫔犀F出認同之色。

  這就是智种浚姷厣羁滩徽f,分析的策略的確具有不低的可行性。

  “待明年開春,我大清準噶爾,和碩特三方共約兵馬討伐漢廷,漢廷勢必震動,不會貿然出擊遼東。”範憲鬥蒼聲說道。

  多爾袞聞言,面色陰沉不定,思索着可行性。

  而殿中的滿清王公大臣已經紛紛議論起來。

  這就是合縱連橫,以分擔漢廷的壓力。

  多爾袞道:“先前,準噶爾與和碩特尚以部族尚在休養生息爲由,並未興兵響應我大清征討倭國之舉,明年可否會應允?”

  先前,女真不是沒有聯絡過,只是兩部也有自己的問題,剛剛喫了一場敗仗,還在恢復元氣,如今過去了差不多兩年,的確多多少少恢復了許多。

  範憲鬥道:“脣亡齒寒的道理,兩部大汗不會不知,如果我大清滅於漢廷之手,接下來被剿滅的就是兩部。”

  此言一出,多爾袞點了點頭,說道:“範先生說的是。”

  下方一袧M清文武羣臣,臉上也現出思索之色。

  的確,如今的大漢周邊就三塊兒邊患,遼東、準噶爾與和碩特。

  遼東這塊兒最硬的骨頭一旦被大漢啃食一空,那麼緊隨其後,就是準噶爾與和碩特兩部,也會被漢廷所滅。

  多爾袞道:“即刻派使者告知兩部。”

  範憲鬥道:“此外,漢廷的騎軍已經具備出塞之能,先前的山海關之戰,我大清八旗精銳,在正面衝鋒之中,爲漢廷精騎所敗。”

  提及此事,多爾袞眉頭緊皺,看向一旁的鄭親王濟爾哈朗,說道:“鄭親王,究竟怎麼回事兒?”

  濟爾哈朗面帶慚色,聲音低沉幾許,高聲說道:“回稟攝政王,領兵之小將,勇猛善戰,我手下的人猝不及防,又是以少敵寡,這才爲其所敗。”

  多爾袞聞聽此言,沉聲說道:“漢廷如今也是人才輩出啊。”

  相比較之下,大清真是江河日下,青黃不接。

  可以說,如今的大清需要挽天傾了。

  範憲鬥勸說道:“攝政王,現在不是感慨此事之時,我大清如今還當奮發有爲,渡過此一劫啊。”

  多爾袞聞聽此言,濃眉之下,目光堅定幾許,說道:“範先生說的是,如今我大清已到生死存亡之時,爲了不使愛新覺羅一族的基業付之流水,諸卿當奮進有爲纔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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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谐汲隽孙@德殿,抬眸看去,只見漆黑如墨的天穹上,不知何時,鉛墨色的烏雲已經如黑城壓了下來。

  範憲鬥出了廊檐之下,身形踉蹌了下,一旁的僕人連忙攙扶住。

  範憲鬥抬頭看向蒼茫無垠的天穹,不多時,鵝毛大雪已經紛紛揚揚飄落下來,天地之間,似又蒙上一層肅殺冷

  恍若爲盛京城披上了一層重孝。

  範憲鬥此念一起,心頭就是一跳,連忙將這可怕的想法從腦海中驅逐一空。

第1367章 陳瀟:……看來正中下懷?

  時光匆匆,不知不覺就是崇平十八年的臘月寒冬——

  這一日,海州衛城

  河北提督康鴻一襲狐裘大氅,面容剛毅,落座在衙門之中的太師椅上,手裏正在拿着一份簿冊,凝神閱讀着。

  下方不遠處坐着賈芳,其人面容沉靜,眉宇清峻,一副英武、驍果之相。

  康鴻兩道猶如瘦松遒勁的濃眉之下,眸光閃了閃,凝眸看向那少年。

  暗道,其人氣度和神韻,真是與那位衛國公頗有幾分神似。

  康鴻提醒道:“天氣倏然轉冷,接下來,要謹防女真人趁大雪來偷襲。”

  賈芳正要開口說些什麼。

  就在這時,城門樓處傳來“嗚嗚”的蒼涼號角聲,傳遍了海州衛城,一時間就是震動了整個廳堂。

  不大一會兒,一個年輕小吏大步進入廳堂,拱手說道:“軍門大人,女真人來了。”

  在時隔許久之後,女真人也派出了兵馬,來到城池。

  康鴻霍然站起,目中現出一抹冷峭之意,輕聲說道:“女真人又來了。”

  在先前,賈珩就已經下發軍令,提醒康鴻注意女真方面的動向。

  賈芳炯炯虎目之中,目光銳利如劍,道:“康將軍,一同去看看。”

  說着,兩人快步行着,向着城門樓而去。

  此刻,放眼望去,只見茫茫無垠的雪原之上,旌旗遮天蔽日,刀槍閃耀,熾亮人眸,煞氣騰騰。

  “女真人兵馬不少。”

  “看着有五六萬人。”一旁的賈芳開口道。

  女真不滿萬,滿萬不可敵,雖然在這幾年已經成爲一個笑話,但女真人的戰力的確不可小覷。

  而此刻,率兵前來的正是女真的阿濟格,這位女真親王已經率領近五萬女真精銳,從遼陽前來。

  阿濟格立身在一面被凍僵的動也不動的中軍大纛之下,凝眸看向遠處熟悉的海州衛城,眉頭緊鎖,冷聲說道:“漢人,在冬天不知還能不能戰?”

  女真八旗都是在冬天打獵慣了的,適應能力也比較強,而漢兵遠道而來。

  但事實上,康鴻手下的這支兵馬本爲河北邊軍,也就無所謂不能抵抗嚴寒。

  阿濟格身旁的副將,低聲道:“王爺,我軍先行紮營吧。”

  阿濟格點了點頭,道:“讓諸位將校開始紮營。”

  而後,女真兵馬開始在雪地裏安營紮寨,一副不拿下海州衛,誓不罷休的架勢。

  ……

  ……

  蓋州衛城,衛衙後堂

  賈珩落座在廳堂中的一張梨花木椅子上,圍着一方銅盆烤着火,此刻爐火熊熊,驅散着室內的寒冷。

  顧若清也已然換上了一襲狐裘大衣,那張南國吳娃越豔的精緻臉蛋兒,並未因爲北方天氣寒冷,而變得龜裂,反而多了幾許清冷、幽麗。

  陳瀟秀眉蹙了蹙,柔聲道:“這幾天將士都凍傷了一些。”

  賈珩鋒銳劍眉之下,目光銳利如劍,柔聲問道:“瀟瀟,冬衣都給軍中將校發放到位了吧。”

  陳瀟點了點頭,說道:“已經發放過去了。”

  賈珩想了想,說道:“酒肉以及取暖的石炭也要發放,供給給軍士取暖所需,等會兒我去看看。”

  隨着煤炭的持續開發,而以工部爲主導的蜂窩煤也進入了軍中和千家萬戶,現在各種小火爐已經相當普及。

  陳瀟劍眉之下,清眸之中目光微動,柔聲問道:“你打算什麼時候凷兵朝鮮?”

  賈珩柔聲道:“就在這幾天吧,先看看女真的第一波來襲以後,海州衛那邊兒可有消息?”

  陳瀟輕輕搖了搖頭,問道:“現在倒是沒有傳來軍情。”

  這個時候,天氣寒冷,信鴿也飛不動了,只能通過烽火臺或者其他的六百里快馬,傳遞軍情。

  陳瀟說道:“我這就派人去問問。”

  賈珩點了點頭,說道:“瀟瀟。”

  不大一會兒,伴隨着腳步聲,顧若清輕輕提着一個食盒,大步進入廳堂,柔聲說道:“天氣有些冷,我熬了一些紅棗糯米粥,你們等會兒喫一些。”

  陳瀟笑意盈盈地近得前去,柔聲說道:“這聞着就有一股稻穀的香氣,師姐真是好手藝。”

  顧若清彎彎黛眉之下,瑩瑩如水的目光見着一絲不自然,說道:“我也是好幾年都未曾下廚了。”

  陳瀟輕聲說道:“素手洗羹湯,師姐如今也算尋覓良人,從此不再飄泊了。”

  顧若清:“……”

  喫粥都堵不住你的嘴?

  說什麼尋覓良人?顧若清忍不住用餘光瞥了一眼那老神在在坐着的蟒服少年。

  賈珩在一旁接過顧若清手裏的粥碗,道:“瀟瀟,少說兩句罷,還是好好喫粥吧。”

  陳瀟白了一眼那少年。

  暗道,就你沒有資格說話,什麼好事兒都讓你一個人爽完了。

  顧若清彎彎秀眉之下,眸光抬起,靜靜看向那蟒服少年,問道:“攻打朝鮮,你準備何時啓程?”

  賈珩劍眉挑了挑,道:“這次非我親自帶隊不可,後續與朝鮮善後事宜,尚需我在場主持大局。”

  陳瀟柔聲道:“現在朝鮮也談不上國破家亡,你打算如何收入治下?”

  賈珩柔聲說道:“不可急於一時。”

  對民族意識的消解,是一個長久的工作,想要拿下朝鮮容易,後續的文化同化依然十分重要。

  滅其書籍文字,毀其衣冠,斬斷文化血脈,最終實現中華帝國的一家親。

  顧若清如絲柳嫵媚的秀眉之下,那張白膩如雪、白璧無暇的玉容,現出若有所思之色,點了點頭,倒也不多說其他。

  就在兩人喫着稀粥之時,忽而從外間傳來一個逡赂l的聲音,道:“都督,海州衛急報。”

  賈珩放下粥碗,道:“瀟瀟,你在這兒等着,我現在去看看。”

  說話間,從那逡赂l手裏接過軍報,垂眸檢視,面上漸漸凝重起來。

  看向那神色凝重的少年,陳瀟柳眉挑起,輕聲說道:“怎麼了?”

  顧若清這邊廂,也將一雙關切、明亮的目光,投向那蟒服少年。

  賈珩輕聲說道:“阿濟格的主力自遼陽出兵,攻打海州衛城,河北提督康鴻派人遞送了救援書信。”

  陳瀟心神有些莫名,柔聲說道:“女真果然在冬季進兵,那你可是要派援兵馳援?”

  賈珩眉頭擰了擰,目光灼灼幾許,低聲說道:“援兵肯定是要派的,否則,縱然河北邊軍敢戰,也抵擋不住女真持續不斷地攻打。”

  陳瀟眸光閃了閃,柔聲問道:“那你打算以何人爲將?”

  賈珩默然片刻,沉聲道:“讓韋徹派一萬五千水師兵馬馳援海州衛,務必擋住女真的反撲之勢。”

  他還要去朝鮮,顯然不大適合,而水溶與楚王,一個要留在此地坐鎮,一個是天潢貴胄。

  不過這麼一來,他派往朝鮮的兵馬也就在近萬左右,不過也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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