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悦南兮
賈珩容色微頓,低聲說道:“若清,這是害羞了?”
“你……你太過分了。”顧若清美眸瑩潤微波,似倒映着清雋削刻的人影,而那張豐麗臉頰兩側已經泛起湝紅暈,目中滿是羞惱之意。
第1366章 這好端端的,我大清怎麼就要亡國了?(三更求月票!)
遼東,蓋州衛,司衙後堂
賈珩此刻擁着顧若清的豐腴嬌軀,嗅聞着那股沁人心脾的香氣,輕聲說道:“若清,還記得咱們初見之時嗎?”
顧若清冷哼一聲,容色怔怔,心湖中似倒映出往事的種種回憶來。
賈珩柔聲說道:“說來,咱們也認識兩三年了,當初多鐸潛入江南,想要刺殺於我,那時若清於我同在客棧中,也算共度險境。”
記得第一次見顧若清還是在第一次前往江南之時,因爲揚州八大鹽商花了大價錢,想要讓顧若清陪她。
顧若清聞言,柳眉之下,瑩澈清眸之中,似乎也有些回憶之色,明豔彤彤的臉蛋兒酡紅如醺,道:“那時,的確是歹人刺殺,驚險萬分。”
當初,她也算是見證者。
只是初見之時,那少年何其目中無人,儼然朝廷鷹犬之態,但如今看來,其人心頭也藏着百姓。
唯一的缺點,或許就是好色。
賈珩道:“若清這麼多年,性格也沒怎麼變。”
顧若清眉眼之間清冷之色氤氳浮動,低聲說道:“其實也是變了許多,如是以前,你這樣……”
賈珩悻悻收回正在麗人腰肢之下遊移不定的手,說道:“若清只怕要提劍殺人的吧?”
顧若清玉容故作清冷,似冷哼一聲,熠熠妙目當中湧起一抹羞惱之意。
賈珩輕笑下,然後擁住麗人的豐腴嬌軀,心神難免悸動。
顧若清此刻感受到那裙裳包裹之後的灼燙,嬌軀一顫,僵直原地,只覺心神顫慄莫名。
而顯然沒有想到少年說着說着,竟然……
正在兩人癡纏之時,忽而從外間傳來一聲戲謔的聲音,道:“我才離開不久的工夫,你們兩個這會兒怎麼又抱上了?”
賈珩目光微動,轉眸看去,但見瀟瀟進入廂房,臉上帶着似笑非笑之意,輕聲道:“瀟瀟,你回來了?”
顧若清此刻也反應過來,連忙整理着凌亂的衣襟,芳心已是羞憤到了極致。
陳瀟看了一眼顧若清,輕聲道:“剛剛去見了逡赂奶绞拢屗麄兲讲焱蹙┑那閳蟆!�
賈珩看向陳瀟,柔聲道:“瀟瀟,辛苦了。”
正是因爲瀟瀟在,他才能從案牘勞形中解放出來,還能與顧若清談情說愛。
陳瀟低聲說道:“朝鮮方面,前議政桂嗣哲籌建僞朝,鰲拜以刀兵威逼利誘,大致編練了近十萬朝鮮僞軍,與鍾忠清道、慶尚道,全羅道三道的勤王兵馬,雙方決戰於江原,不分勝負,如今天氣轉冷,雙方已經罷戰。”
女真兵少,但阿濟格以“朝人治朝”,而鰲拜以一萬八旗精銳坐鎮王京,爲朝鮮僞君桂嗣哲站臺。
從表面上來看,滿清的這次出兵,並非是化朝爲清,只是鞭笞、懲罰朝鮮李氏的不臣。
因此在一定程度上還是瓦解了朝鮮王京一些高門大族的抵抗意志。
否則,這十萬朝鮮僞軍,根本就籌備不起來。
賈珩道:“那朝鮮方面,李淏之子現在何處?”
“還在慶尚道,由當地的大族擁立,最近正在商議,打算移宮至全羅道,不過慶尚道的大族不大願意。”陳瀟解釋說着,道:“尤其是我漢軍在遼東大敗女真兵馬,奪下兩衛以後,彼等意志愈發堅決了。”
這同樣是奇貨可居。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一旦大漢發兵,朝鮮復國只在旦夕之間,彼時,慶尚道的一械胤酱笞寰湍芤驙憮砹⒅ΓM入王京,成爲政治高門。
賈珩端起茶盅,喝了一口香茗,壓下方纔的清冷香甜。
對朝鮮政治派系的齟齬,也沒有太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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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瀟道:“不過,再有不久,駐紮在倭國的水師將會抵達朝鮮。”
陳瀟彎彎柳葉細眉之下,清冷如玉的眸光盈盈微動,輕聲問道:“你打算什麼時候出兵?”
賈珩想了想,柔聲道:“再等一段時日,起碼要僵持一段時間。”
如今,茫茫大海之上並不怎麼結冰,到時候舟船一動,就可直奔遼東。
陳瀟輕輕點了點頭,溫聲道:“那也好。”
賈珩道:“先不說了,咱們先用飯吧。”
陳瀟輕輕點了點頭,然後,抬眸看了一眼在在不遠處,臉頰上紅暈未退的顧若清,低聲道:“先不說這些,喫飯吧。”
而後,腥寺渥聛恚_始用起飯菜。
陳瀟柔聲說道:“這快入冬了,天津衛那邊兒已經遞送過來一批冬衣以及棉鞋,遼東這天氣終究是太過寒冷了。”
賈珩點了點頭,溫聲道:“此外再多采買一些酒肉,以便將士們冬日禦寒,這些都是江南來的水師,多半頂不住寒冷。”
這纔是打仗的真實樣子,打的就是錢糧和後勤保障,真正的戰爭一定少了許多的浪漫,更多還是這些潤物細無聲的微小之事。
陳瀟點了點頭,說道:“酒水是離不了。”
遼東的天氣的確十分寒冷。
……
……
時光匆匆,轉眼之間就進入崇平十八年的十一月下旬,數九凜冬,天氣愈發刺骨嚴寒,而維度海拔較高的遼東盛京,也早早下了一場大雪,鵝毛大雪飄揚而下,覆蓋了整個蒼茫無垠的遼東大地。
轉眼之間,又是數天過去,天氣愈發寒冷。
而整個漢虜局勢則保持着一股詭異的平靜。
就在山海關之戰以後,曹變蛟因手下兵力不足,再加上天氣轉寒,並沒有繼續在追趕鄭親王濟爾哈朗手下的兵馬。
因此北方的戰事倒是暫且平靜下來。
至於海州、蓋州諸衛,正如賈珩所言,開始在城牆上澆注大量水,構建了幾座冰城。
來自江南的水師將校士卒與河北邊軍,近十萬之數,開始在遼東過冬。
此刻,盛京,宮苑——
天穹團團鉛雲低壓而下,可見濃郁翻滾,微冷的寒風吹拂而過,房屋上的琉璃瓦就發出陣陣嗚嗚之聲。
多爾袞身形雄壯、挺拔,因爲多日的擔憂、焦慮,原本威嚴、肅重的面容上,赫然憔悴無比,頜下更是鬍子拉碴。
此刻,多爾袞眼圈已經見着烏青發黑,聲音沙啞、粗糲,問道:“英親王的兵馬到哪兒了?”
隨着蓋州衛、海州衛陷於漢廷之手,兵鋒之芒刺到盛京,多爾袞只覺陣陣壓力撲面而來。
賈珩所設想的,以兩衛爲釘子,明年開春大舉進兵的平遼策略,自然也被多爾袞以及範憲鬥所預料到。
那麼當務之急,就是趕漢人下海,收復兩衛失地。
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酣睡?
內監小心翼翼,面色微頓,輕聲說道:“王爺,英親王此刻已經到了遼陽。”
多爾袞深深吸了一口氣,面色凝重如鐵,低聲道:“召集八旗王公大臣至顯德殿,本王要商議國事。”
內監應了一聲,然後神色匆匆去了。
這會兒,外間內監來報,皇太后來了。
此刻,皇太后——也就是莊妃,此刻一襲刺繡着鸞鳳的華美衣裙,滿頭珠翠,那張端莊華美的玉顏,嬌媚猶似春花,纖纖十指上帶着滿人的指套,以示貴人不用勞作。
“十四弟。”莊妃邁着豐腴款款的步子,行至近前,朝着多爾袞柔聲喚道。
多爾袞看向那雍容華美的麗人,說道:“皇嫂,你來了。”
莊妃柔聲道:“十四弟,我給你煮了一些銀耳蓮子羹,天冷了,你喝一點兒,暖暖身子。”
多爾袞擺了擺手,說道:“皇嫂,我這會兒沒什麼胃口。”
他能有什麼胃口?如今國事纏身,已經是焦頭爛額。
莊妃見此,柳葉黛眉彎彎,抿了抿粉潤微微的脣瓣,寬慰說道:“十四弟,國事雖艱,但也需慢慢梳理纔是,你也不可操勞過度了。”
難道是得了她的身子以後,已經開始膩了她了?
這種念頭只是一閃而過,莊妃又掐滅了這等小兒女的心思。
如今大敵當前,十四弟夜不能寐,的確讓人擔憂不勝。
多爾袞柔聲說道:“等會兒還要召見大臣,皇嫂先歇歇吧。”
莊妃容色微微,又再次勸說道:“十四弟,喫一點兒吧。”
說着,轉過身來,拿起手裏的青花瓷大湯匙,給碗裏盛着稀粥。
多爾袞見此,也只能由着莊妃操持,閉目養神,思忖着滿清的應對之策。
過了一會兒,內監來喚,滿清一型豕蟪家呀浨巴@德殿相候。
多爾袞喫了兩口粥,也不多言,離了內書房,向着顯德殿而去。
顯德殿
此刻,女真型豕蟪家呀浽诘钪袧鷿惶茫祟^攢動。
滿達海、碩塞以及其他小一輩的瓦克達,此外就是鄭親王濟爾哈朗等人,漢臣漢將也俱在殿中。
孫紹祖自也在漢將班列之中,一雙陰沉的眸子機靈地看向殿中的腥恕�
因爲,先前山海關之戰以後,曹變蛟因手下兵力不足,再加上天氣轉冷,並沒有繼續在追趕鄭親王濟爾哈朗手下的兵馬。
滿清王室從當初的人才濟濟,已經漸成凋零之態。
多爾袞坐在殿中,看着下方的一型豕蟪迹嫔弦灿袔自S難過。
這種青黃不接的景象,多爾袞自是能夠感受到。
事實上,如果是在平行時空的滿清入關,順治親政,那時候名將凋零也就罷了,畢竟天下已定大半,但現在正是與漢廷對峙,放眼朝野望去,卻漸漸無可用之人。
這如何不讓多爾袞感到憂懼不勝。
他作爲掌舵之人,如果滿清滅亡,自己就要成爲愛新覺羅一族的罪人。
多爾袞默然片刻,開口道:“諸卿,想來已經知曉漢軍進兵之勢,現有何破敵之策?”
滿達海這位禮親王代善一脈的藩王,當先出得班列,拱手道:“攝政王,我先前就說不宜出兵朝鮮,如今果有此敗。”
多爾袞聞言,臉色一黑,只覺臉上隱隱有些掛不住。
這種田豐行爲,顯然讓多爾袞心頭惱怒不勝,但此刻女真已經人才凋零,多爾袞也不可能發作起來,只是暗暗忍住這一口惡氣。
“事已至此,再說這些,已無些微益處。”鄭親王濟爾哈朗沉聲說着,在一旁爲多爾袞解着圍。
滿達海身的和碩承澤郡王碩塞,皺了皺眉,高聲道:“現在漢廷已經打到家門口了,如果不全力驅逐漢人,我們就有亡國之危,如今的確不是追究誰對誰錯的時候。”
這位皇太極的親生兒子,後來的莊親王,執掌大清兵部、宗人府,雖然年輕,但已經展現出一些軍事天賦。
先前,就是碩塞與勒克德渾,一同打退河北提督康鴻的前鋒兵馬。
代善之孫勒克德渾在一旁幫腔,說道:“是啊,七叔,這誰也沒有想到。”
滿達海面色淡漠,冷哼一聲,並無再行出言。
當初如果聽他一句,不貿然征討朝鮮,豈會有今日之局面崩壞?
現在看看大清,還能再戰嗎?
而滿達海之言一出,在場一信娓邔游奈浯蟪迹嫔际怯行┠仄饋恚念^宛如蒙上一層厚厚陰霾。
的確,遼東兩衛丟失,漢軍的水師已經接近了大清的腹地,如何是好?
多爾袞臉色陰沉如鐵,沉聲問道:“現在諸位都商議一下,如何擊退漢廷在蓋州的兵馬?”
鄭親王濟爾哈朗拱手道:“攝政王,英親王的兵馬已經在回援路上,一旦興兵歸來,兩路夾攻,漢軍從水路而來,軍需輜重咻敳槐悖瑫r間一長,定然不支遠遁。”
滿達海也拱手說道:“攝政王,現在應該舉全國之兵,攻打遼東之海州、蓋州,徹底驅逐漢軍,不使漢軍再行進兵。”
在場一袧M清王公大臣都紛紛拱手相請,而漢臣漢將同樣附和。
如今當務之急,那就是集中所有兵馬,驅逐漢軍。
多爾袞見諸王公大臣定議,轉眸看向面容蒼老的範憲鬥,問道:“如今,範先生可有良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