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之挽天傾 第162章

作者:林悦南兮

  一席話說得平兒面紅耳赤,輕聲說道:“奶奶胡說什麼呢,我要服侍奶奶一輩子呢。”

  鳳姐似笑非笑看着平兒,輕聲道:“你這小蹄子,怎麼想的,當我不知道?”

  她向來眼觀六路,耳聽八方,剛纔天香樓心頭煩悶,但還是看到身後這丫鬟,多半時候,都將目光偷瞄向那位珩大爺。

  那樣的爺們兒,誰不喜歡,也就是她嫁……魔怔了,她都在想什麼!

  平兒被說破心事,一張雪白、粉膩臉頰上現出酡紅,豔若胭脂,輕聲道:“奶奶,快早些洗洗身子,歇息罷。”

  鳳姐也不再打趣,帶着一絲說不出的悵然,回到廂房,着丫鬟婆子備了熱水,沐浴洗澡。

  卻說,尤氏所在的院落,夜色靜謐如水,燈火猶亮,柔和的燈火,而三道人影坐在方桌前敘着話。

  尤氏坐在梳妝檯前,卸着首飾,身後傳來二姐、三姐的話語。

  尤二姐靜靜坐在牀榻上,洗着腳,道:“他和你說了什麼?”

  “誰啊?”尤三姐輕聲道。

  “你說是誰?當然是那位珩大爺。”尤二姐輕聲道。

  尤三姐俏麗、豔媚的臉蛋兒上現出一抹輕笑,說道:“他說教我寫書來着。”

  尤二姐凝了凝秀眉,說道:“寫書?”

  “教你寫話本嗎?”尤氏玉容微頓,輕聲道:“寫話本也是一個好營生,他不是寫了一本三國話本嗎?主要,說出去名聲也好聽一些。”

  實則,她也知道這個三妹的心結,眼看年歲一天天大了起來,連個上門提親的都沒有,將來總要尋個歸宿和依靠,她本來想着在兩府的爺們裏尋個好的。

  尤二姐柔聲道:“三妹,這位珩大爺還真是好人,得尋個法子報答人家人家纔是。”

  先前在四海樓,對賈珩之言,尤二姐也有所觸動。

  尤三姐幽幽嘆了一口氣,手中捏着一方得自那人的白色絲帕,輕聲道:“我……會的。”

  ……

  ……

  翌日,寧國府

  清晨的天香樓格外寂靜,賈珩看着灞恢械那乜汕洌醋披惾四菑埌察o、恬然的臉蛋兒,也有幾分古怪。

  也是這幾天來,又是對付三河幫,又是對付齊王……

  昨晚也就恣睢了幾分,尤其天香二樓本就俯瞰東西二府,抱着一襲華美盛裝的秦可卿在軒窗前,眺望着東西二府的燈火,炮打天香樓……

  秦可卿彎彎眼睫輕顫,睜開美眸,麗人甜膩、軟糯的聲音響起,慵懶中略有幾分沙啞,道:“夫君,幾時了。”

  賈珩笑道:“巳時了,先起牀,用過早飯,沐浴更衣,西府該來人了。”

  餓不洗澡,飽不洗頭,先用罷早飯,再沐浴爲好。

  “啊……這麼晚了。”秦可卿聞言,玉容羞紅,連忙掀開灞唬鸵O窸窣窣穿着衣服。

  月輪捧出,白雪琉璃,一樹寒梅,嫣紅俏立。

  秦可卿一邊繫着百合花的肚兜,一邊回頭嗔怒道:“夫君,以後不能這麼胡鬧了。”

  賈珩看着口是心非的秦可卿,輕笑了下,不置可否。

  也不好說,昨晚也不知是誰……現在偏偏又來埋怨。

  賈珩也三兩下穿好衣服,然後吩咐着在外間伺候着的寶珠、瑞珠,對着臉頰紅撲撲的二婢說道:“去裏面服侍着。”

  “是,大爺。”寶珠應了一聲,偷偷瞧了一眼賈珩,然後進去服侍着秦可卿梳妝打扮去了。

  賈珩神清氣爽地出了天香樓,沿着抄手遊廊向着前方內廳行去,抬眸之間,就是一愣,卻是不遠處的晴雯,俏立在廊下,眉眼清冷,那張清麗的瓜子臉上略有幾分怏怏之色。賈珩道:“晴雯,去打一盆熱水來,我打拳之後,洗把臉。”

  說完,就往內廳中去,卻見晴雯站在原地不動。

  賈珩笑了笑,道:“這是怎麼了?”

  說着,颳了刮晴雯的鼻樑。

  晴雯羞惱着閃過,抬起螓首,輕聲說道:“公子昨晚……怎麼沒回來?”

  賈珩道:“嗯,在天香樓睡了。”

  晴雯抿了抿櫻脣,聲若蚊蠅,垂眸道:“我還當公子回去要洗澡呢。”

  賈珩道:“等會兒洗,還得你過來服侍着纔是。”

  晴雯聞言,心尖兒一顫,臉頰頓時羞紅,心情倒是一下子明媚起來,清聲道:“那公子,我給你打熱水。”

  賈珩看着扭着水蛇腰向着內堂碎步而去的晴雯,心頭也有些無奈。

  這小姑娘對他的依戀越來越深,有點兒黏人。

  待賈珩打過一套拳,洗罷臉,賈珩就在內廳中陪着秦可卿用着早飯。

  麗人明媚嬌豔,恍若盛開的芙蓉,一顰一笑都搖曳着芳姿,拿着一個勺子,舀了一勺紅棗蕙米粥至口中,須臾,問道:“夫君,清虛觀離寧榮街有幾里路?”

  賈珩輕聲道:“在西城,有個十二三里路罷,一路着家丁相護着,說來,也是陪你走走,自你嫁過來,也沒出去賞玩過,如今深秋已至,秋景雖略蕭瑟了一些,但前人有言,停車坐愛楓林晚,霜葉紅於二月花,清虛觀周圍有山景、竹海、瀑布,可觀觀景。”

  “好啊。”秦可卿笑着說着,兩彎柳葉眉下,流波的美眸中,也有幾分嚮往,本就是少女心性。

  陳漢雖襲前明,但風氣並沒有那般保守,縱然是前明,大戶人家的女眷也並非大門不出,二門不邁。

  而就在這時,外間的婆子說道:“大爺,西府的鴛鴦過來了,說是送來了寶二爺寫的觀後感。”

  賈珩拿過一旁的手帕,擦了擦嘴,道:“讓鴛鴦拿過來,我看看。”

  不多時,鴛鴦在婆子的帶領下,進入內廳,看到正在用飯的幾人,就是詫異了下,笑道:“沒打擾到珩大爺和珩大奶奶用飯罷。”

  秦可卿溫婉一笑,說道:“怎麼會,鴛鴦你用過飯了沒,不若一起坐下用些?”

  鴛鴦笑道:“早早就用過了。”

  秦可卿聞言,芳心就有些羞,嗔怪地看了一眼賈珩。

  賈珩只若未見,岔開話題,將一雙沉靜的目光,投向鴛鴦手中拿着的一摞文稿,問道:“寶玉寫的?”

  “我看着寫了好幾篇呢,寶二爺這次是真用心了。”鴛鴦鴨蛋臉兒上洋溢起青春靚麗的笑意,說話之間,款步上得前去。

  寶玉如何不用心,當賈母以及黛玉等人從寧國府返回之時,就是提到了明天去清虛觀打醮一事,寶玉二話不說,收拾起心情,又回去補寫了幾篇。

  賈珩接過文稿,就翻閱着看,點了點頭,寶玉開頭還引用了孔子的話,興觀羣怨,而後就是擷取了幾篇開始賞析。

  整體而言,寶玉對詩經的思想感情把握的還是到位的,倒是沒有多少應付其事。

  然後又是看向“觀查賬事”,這篇寫的就有些浮於表面,認識不夠深刻,主要以胭脂水粉的以次充好,進而對戴良、錢華等人買辦有毒有害食品的抨擊、控訴。

  賈珩看完,點了點頭,淡淡說道:“整體而言,還算合格。”

  鴛鴦聞言,就揚起一張鴨蛋臉兒,輕聲提醒說道:“老太太還說呢,說寶二爺爲這個事兒寫了好幾天,起早貪黑的,人都憔悴了,老太太看着都不落忍。”

  寶玉終究是賈母眼中的寶貝心肝兒肉,這兩天下來,見寶玉鬱鬱寡歡,也有些心疼。

  事實上,這纔是老一輩兒人的心理狀態,真要故意一直折騰寶玉,肯定不行。

  賈珩想了想,自是明瞭其中關節,輕聲道:“那這兩天讓他多歇息,補補覺,清虛觀打醮就不要去了,一路鞍馬勞頓的。”

  鴛鴦:“……”

第224章 清虛觀打醮

  內堂中一時間現出安靜。

  鴛鴦鴨蛋臉兒上,現出一抹古怪,眨了眨眼睛,柔聲說道:“珩大爺,老太太那邊兒的意思,是寶二爺也累了兩天,看是不是……”

  賈珩點了點頭,道:“讓寶玉多補補覺纔是正理,注重勞逸結合……內在有激情,還是要從容不迫。”

  鴛鴦聽着少年之語,芳心震顫着,抿了抿櫻脣,輕聲道:“大爺說的是。”

  自是那種登臨絕巔,雲端俯瞰,亂石穿空,驚濤拍岸,我自閒庭信步的感染力。

  秦可卿美眸閃了閃,也不再說什麼。

  她原還以爲是夫君針對寶玉來着……

  待夫妻二人用罷了飯,各自沐浴更衣不提。

  卻說賈母院裏,賈母正在羅漢牀上由着琥珀、翡翠等丫鬟揉着肩,陪着李紈、鳳姐說着話。

  聽着鴛鴦返回,就笑問道:“珩哥兒怎麼說?”

  鴛鴦笑道:“珩大爺說了,寶二爺寫得差不多了。”

  不等鴛鴦繼續說完,賈母笑着拉過一旁的寶玉,“謝天謝地,阿彌陀佛,我的寶玉是愈發進益了。”

  得了賈族第一人的“肯定”,賈母心頭歡喜不勝。

  而寶玉那張宛若中秋明月的臉盤兒上,也掛着幾分靦腆、憨厚的笑意。

  而黛玉、探春也是爲寶玉高興。

  一旁坐着的王夫人同樣面帶笑意,哪怕心頭再看不慣東府那位拿腔拿調的珩大爺,以爲是拿自家兒子作筏子,但聽了這話,也難免在心底生出幾分欣然來。

  她家寶玉,也就是年紀小,愛玩兒了一些,真要用起心來,東府那邊兒的也不得不說一個服字。

  念及此處,就開口笑着說道:“寶玉這兩天爲寫這個作業,廢寢忘食,人都消瘦了不少,我想着這次也差不離兒了。”

  腥寺勓裕投际强聪驅氂瘢娔菑堉星餄M月的臉蛋兒,還真是……一點兒沒瘦。

  黛玉星眸中就有關切,說道:“寶二哥,黑眼圈倒是挺重,昨晚沒睡好罷。”

  寶玉輕聲道:“林妹妹,我昨晚寫到了子醜之交。”

  迎着腥说哪抗猓绕涫峭醴蛉寺杂袔追智謇洹绤柕难凵瘢u人強笑道:“老太太,太太,昨天勸過二爺,二爺說今日事,今日畢,不可拖到明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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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賈母開懷笑道:“果是進益了。”

  王夫人也是笑了笑。

  但片刻之後,賈母佯怒道:“以後可不能這般熬了,小小的年紀,再把眼睛熬壞了,等會兒,我們去散散心。”

  然後又聽鴛鴦說道:“珩大爺,剛纔說寶二爺也累了兩天,清虛觀打醮就不用去了,在家多補補覺。”

  賈母臉上的笑意旋即凝滯了下,轉頭看一旁的寶玉,只見一張大臉垮了下來。

  王夫人抬眸看了一眼寶玉,道:“那就別去了,襲人,讓寶玉在家多睡會兒。”

  從她本心來說,也不希望寶玉出去遊玩,還不如在家睡睡覺,看看書。

  襲人點了點頭,應了一句,心底幽幽嘆了一口氣。

  鳳姐笑了笑道:“時候也不早了,老祖宗和太太也收拾收拾,我先去東府看看。”賈母笑道:“去罷。”

  回頭說寧府,賈珩沐浴而罷,換上了一身蜀逯窦y迮郏瑥堥_雙手,由着晴雯繫着腰帶,鼻翼間嗅着晴雯身上傳來的脂粉香氣,輕聲道:“晴雯,最近認多少字了。”

  晴雯一張俏麗臉頰紅撲撲的,分明特意塗抹了胭脂水粉,兩瓣兒泛着晶瑩光澤的紅脣,輕啓,輕聲說道:“三四百個了,但是會寫的少,也寫得不大好看。”

  賈珩道:“那等我吩咐人買些字帖來,你臨着練練。”

  “也沒有人教,拿着字帖不知怎麼練。”晴雯撅了撅豔豔紅脣,扭着水蛇腰,轉身走到木几上,取過一個香囊以及玉佩,懸在賈珩腰間,輕聲道:“好不容易碰上公子一回,也不好太佔用公子的時間。”

  賈珩捏了捏晴雯嘟起的紅脣,輕聲道:“忙完這段時間,就能閒下來一段兒時間。”

  他現在領着皇差,不說上下催辦的急切,就是他也想急着出結果,其實也沒個休沐的說法,忙起來,住在衙門裏都是應有之義,但閒暇起來,也能忙裏偷閒,當然這也是昨日面聖之時,崇平帝對他的勸慰之言。

  待主僕二人穿戴、裝飾完畢,賈珩道:“一會兒,你也去換身衣裳,隨着一同過去,只當是散心了。”

  晴雯輕輕點了點頭,看着賈珩,眸光瑩潤,輕聲道:“公子……”

  賈珩輕笑了下,挑起那張略有幾分狐媚的瓜子臉兒,印在那紅脣上,攫取着甘美,須臾,一手摸了摸晴雯滾燙的臉頰,溫聲道:“去罷。”

  “嗯。”

  晴雯聲若蚊蠅地應了聲,轉身走了。

  賈珩目送晴雯遠去,也是出了廂房,向着內廳而去。

  內廳之中,秦可卿正在和尤氏、二姐、三姐以及從西府過來的鳳姐說話。

  秦可卿已換了一身淡紅色底華美衣裙,雲堆翠髻,愈發顯得鮮豔嫵媚,嫋娜纖巧,許是得滋潤之故,豐熟、豔冶的風韻已在眉眼之間流瀉而出,一顰一笑間,明光動人。

  倒是引來尤二姐、尤三姐的頻頻側目。

  見賈珩進來,秦可卿笑道:“夫君,鳳嫂子過來催了呢。”

  鳳姐笑着離座起身,嬌俏道:“珩兄弟,倒也不是催,只是過來商量,老太太那邊兒說什麼時候啓程?天色看着也不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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