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之挽天傾 第161章

作者:林悦南兮

  腥寺犉鹱h族學之事,也是停了說笑,看向幾人。

  或者說,哪怕是都在聽戲、敘話,也都留出三分心神在賈珩這桌,正是王夫人先前所言的,東西兩府現在的焦點和中心都在賈珩身上。

  鳳姐柳葉眉下的丹鳳眼,嫵媚流波,嬌笑道:“正要和珩兄弟說呢,我這幾天和你媳婦兒商量了,先定好圖紙,幾個族裏玉字輩兒的爺們兒,還有薔哥兒他們幾個各自辦着一攤,也能快一些落成。”

  在紅樓夢原著中,這些工程分包給同族中人,內裏都是有利可圖,算是辦事經費。

  比如廊下二爺的賈芸,就前後賄賂了賈璉和鳳姐,求了個載種花草的差事,前前後後弄了一些銀子出來。

  賈珩想了想,說道:“明天等從清虛觀回來,再商量,爭取這個月底,有一些眉目出來。”

  鳳姐笑道:“那是自然。”

  賈珩道:“待崇文、講武二學堂落成,我延請一些名師,過來授課。”

  賈母也接話,說道:“那時,環兒、蘭兒他們也能進去讀書。”

  一旁的李紈,心頭一動,秀雅玉容上現出輕柔的笑意,開口道:“珩兄弟,請得都是哪裏的名師?”

  賈珩打量了一眼李紈,清聲說道:“國子監的舉人,我雖也想延請進士來,但需得慢慢留意尋找。”

  李紈秀美雙眉下的美眸微微垂下,輕笑道:“舉人也已經很不錯了。”

  先前,她家蘭兒還讓老童生代儒來教,一開始她還能回去教他,但現在他已開始讀四書,她有些教不了了。

  賈母笑道:“按我說,蘭兒倒不用這麼急,他纔多大一點兒?”

  李紈垂下螓首,薄施粉黛的臉蛋兒上,略有幾分不好意思,說道:“老太太,黑髮不知勤學早,白首方悔讀書遲呢,小孩子心性不定,正是樹人培德的時候,現在五六歲了,也不小了。”

  王夫人:“……”

  這話當初是賈珩訓斥寶玉之言,她這個兒媳婦兒拿過來說事,究竟幾個意思?

  探春、黛玉對視一眼,面色古怪。

  鳳姐則是瞥了眼一旁着淡蘭色襦裙,雲鬢秀鬱的李紈,丹鳳眼眨了眨,暗道,珩兄弟的那些讀書人的道理,說得一套一套的,她聽了不少,接了不少,爭過的也不少,說來,都沒這麼掛念心上,珠大嫂子倒是一聲不吭,偷偷拿着本子記?

  賈母笑了笑,倒是沒有想太多,輕聲道:“蘭兒能好好讀書,將來考個進士相公出來,也算給我們賈家光宗耀祖了。”

  鳳姐笑道:“老祖宗,前個兒剛剛有個光宗耀祖的,趕明兒蘭兒考中進士,也算我賈家人才輩出,桃李芬芳不是。”

  這兩句吉利話,也是前日聽得二老爺府裏幾個清客相公說的,問了意思。

  賈母笑道:“你們瞧瞧,鳳辣子現在說起話,也是一套套的了,也不知和哪個學的了。”

  腥寺勓裕际切Γ会嵋浑p雙目光齊刷刷去看賈珩,也不說話,但心思各不相同。

  史湘雲梨腮勝雪的蘋果圓臉上,頓時現出兩個酒窩,伸出一根手指,笑道:“這就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想來是鳳嫂子和珩哥哥學的?”

  如尤氏也不知是不是疑心生暗鬼,聽着鳳嫂子和珩哥哥,芳心閃過一抹異樣,迅速將美眸投向賈珩,見其神色自若,心頭那抹異樣漸去,垂下眼眸,卻見自家三妹,正一手支着香腮,明眸閃爍地偷瞧着自己,一時就有些臉熱。

  鳳姐同樣笑了笑,芳心略有幾分不自在,一時急着將自己擇出來,倒也沒深思,笑說道:“珩兄弟現在是族長,族裏的表率,別說是我呢,就是族裏哪個都要聽他那番道理,寶玉、還有珠大嫂子哪個不是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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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她的寶玉,反而成了她們談笑的對象,簡直豈有此理。

  實際鳳姐這番話,雖是急着將自己擇出去,倒也沒什麼錯漏,除了有些開賈珩的玩笑外,這是兩個人熟悉,倒也沒什麼,但卻忽略了已漸有玻璃心之勢的王夫人。

  事實上,先前賈珩當着一羣人的面,訓斥了寶玉,極大地傷害了王夫人的感情,已經在心頭紮了一根刺。

  以鳳姐的滴水不漏,按說不可能沒有察覺到,關鍵是璉二的事兒,影響了鳳姐的水準。

  但恰恰也能說明現在賈府的一種風向,寶玉在被賈珩訓斥之後,雖繼續做他的寶二爺,但那種舉止動靜,皆受府中小心翼翼對待,一去不復返了。

  賈母淡淡笑了笑,分明是察覺到了王夫人臉色的不對,笑道:“珩哥兒,寶玉那觀後感,我看寫得也差不離兒了,明個兒去打醮祈福,帶上他怎麼樣?”

  賈珩正自端着茶盅,喝茶,面對廳中腥苏勑Γ冀K氣定神閒,聞言,就是放下茶盅,輕聲道:“明天一早兒,拿給我看看罷。”

  賈母笑道:“那明兒個,我讓鴛鴦給你送來。”

  賈珩點了點頭,也不再說其他,只是多看了一眼史湘雲,這位小姑娘似也從一些氣氛的微妙變化中,意識到自己方纔說錯了話,那張宛若睡海棠的嫣紅臉蛋兒,微微垂下,臉上笑意略有幾分勉強。

  這時似是察覺到賈珩的目光投注而來,見其有着幾分溫和,心下稍安,酒窩乍現,笑意天真爛漫。

  又聽着幾折戲,直到戌時,賈母放道了一聲乏,然後笑道:“天色也不早了,今兒個先到這裏罷。”

  秦可卿笑道:“那我送送老太太。”

  賈母笑着拉過秦可卿的手,道:“以後你沒事兒了,也常到我院裏走動走動。”

  她是真的喜歡這個品格爽利、柔媚和氣的女孩兒。

  秦可卿笑着應允了。

  而後,腥硕际请x座起身,送着賈母、王夫人等一應女眷離了天香樓,從角門而出,上了馬車,返回榮府。

  待送走了賓客,賈珩和秦可卿以及尤氏、二姐、三姐,重又回到天香樓,吩咐着婆子將撤去了酒席,然後吩咐僕人送這些戲班子至前院歇息。

  天香樓中燈火通明,人影憧憧,喧鬧消失,萬籟俱寂,竟有幾分繁華散盡的寂寥。

  秦可卿嫣然笑道:“時候也不早了,尤姐姐和兩位姑娘,也早些回去歇着罷。”

  尤氏心知小兩口還有話要說,就輕笑着應了,然後帶着尤二姐、尤三姐向着所居宅院而去。

  待幾人離去,秦可卿幽幽嘆了一口氣,賈珩緩步上前,自後環腰擁住麗人,只覺一股馥郁幽香在鼻翼間浮動,溫聲道:“可卿,嘆氣做什麼?”

  彼時,一輪明月懸於梧桐樹後,清冷月光透軒窗而過,將一對兒璧人的身影投映在屏風上。

  秦可卿將嬌軀依偎在賈珩懷中,柔聲道:“我是嘆尤姐姐還有鳳嫂子她們,嘆我們這些女兒家,一旦託付不得好人家,半輩子就……”

  方纔,她如何看不出鳳嫂子的強顏歡笑,自家丈夫在青樓胡混被歹人擄掠,最後卻被人開了……還要裝作若無其事模樣,陪着說笑。

  還有尤姐姐,她相公被充軍流放,更是要掐死她。

  還有那個珠大嫂,帶着一個兒子過活。

  相比之下,她能和身後之人能夠喜結連理,何其有幸?

  賈珩感受着麗人的某種情緒,輕聲說道:“這個世道兒,就是這樣,對女人多少不公平了一些。”

  此刻,他何嘗沒有這種感慨,如無他來此世,這天香樓,就是懷中嬌妻的香消玉殞之地。

  念及此處,就有些起心動念,附在秦可卿耳畔說了一段話。

  秦可卿聞言,嬌軀一顫,柳葉細眉下的嫵媚美眸現出一抹嬌羞,嗔怪道:“夫君,這……這如何使得?”

  這剛剛一信觳派ⅲβ暘q在耳畔,她就在這兒胡鬧,成什麼樣子啊……

  可心底莫名又有一絲說不出來的異樣,只覺渾身輕輕顫慄着,一張雪膩、瑩潤的臉頰頓時滾燙如火。

  “裏間有廂房,這是後花園,本身在後院,原也無人。”賈珩附耳說道:“讓寶珠和瑞珠下面守着。”

  秦可卿也被說的有幾分意動,一張臉蛋兒紅霞染緋,聲若蚊蠅地顫應了一聲,就是被賈珩攔腰抱起,向着裏間的廂房而去。

  ……

  ……

第223章 有點兒黏人

  榮國府

  卻說鳳姐送着賈母和王夫人返回所居院落,就帶着周瑞家的,平兒等一干丫鬟、婆子向着所居院落行去。

  一路上還在想東城抄檢的一千多萬兩銀子,回頭笑道:“平兒,你說一千多萬兩銀,落他手裏的,得有多少?”

  平兒笑道:“我的奶奶,這個我能見過多少世面,哪知道?再說,聽珩大爺的意思,似乎是爲宮裏抄的,也落不到他手裏。”

  “他也就這麼一說,他手裏但凡截留個一分半分兒的,誰知道?”鳳姐美眸閃光,輕聲說道。

  周瑞家旁的趙嬤嬤笑道:“二奶奶,當年太祖南巡時,那時候我才記事,咱們賈府在姑蘇揚州一帶監造海舫,修理海塘,當時接駕一次,把銀子都花的像倘海水似的,想來那時候也有個幾百萬兩……也不知及不及珩大爺抄檢的這麼多?”

  鳳姐聞言,嬌笑道:“這個,我就不知道了,要是早生個幾十年,反而好了,也能見見世面。”

  腥硕际禽p聲笑着,往院裏走着,忽地,就見得小廝隆兒,站在月亮門洞處,一見鳳姐的燈唬仡^就跑。

  鳳姐斷喝一聲,“站住!”

  隆兒不得不轉過身來,故意高聲說道:“二奶奶,您喚我?”

  鳳姐柳葉眉挑起,冷聲道:“看見我跑什麼?”

  隆兒面帶畏懼,苦着臉,支支吾吾。

  鳳姐冷哼一聲,道:“別是又勾引旁人的混帳老婆去了!”

  原來賈璉本就是無女不歡的性子,在府中拘束了兩天,就十分難熬,就揀選了小廝中清俊的來出火,但又擔心被人瞧見,遂讓隆兒放風。

  後世尚有慾火焚身,看破紅塵,淫如魔、聖如佛之語,火氣上來,不管不顧。

  賈璉思忖着鳳姐一時半晌也回不來,就……

  鳳姐對着身後的婆子,道:“按住他,我進去看看。”

  卻是長了個心眼,若有不堪之事出現,她還能不讓周圍人看見。

  然而因是夜深人靜,隆兒這一聲“二奶奶”,終究是傳到院裏,讓正在瀉火的賈璉打了一個激靈,連忙整理着衣裳,急聲道:“快,快提上褲子!”

  那伏在案後,眉清目秀的小廝,顧不得身後的泥濘,連忙手忙腳亂穿了衣裳。

  賈璉同樣迅速繫好腰帶,假模假樣,拿了一本書,來到條案之後端坐,就着燈火看書。

  恰在這時,鳳姐快步進入書房,一雙閃爍着寒芒的丹鳳眼,環顧四周,見沒有女人,心頭怒火稍去,然後看向坐在條案後的賈璉,喝道:“大半夜的不睡覺,在做什麼?”

  賈璉放下書籍,端起茶盅,抬起一張俊秀的臉蛋兒,淡淡道:“閒的無聊,看會兒書罷了,怎麼,這是從寧府回來了。”

  鳳姐冷笑道:“看書?怕又是在勾搭哪個混賬老婆,這屋裏……一股什麼味兒?”

  卻是嗅到了一種奇怪的味道,反應過來是何物,臉頰羞臊,暗啐了一口氣,目光再次打量,見除卻一個小廝提着茶壺,倒也沒有旁人。

  心頭不由閃過一抹狐疑。

  賈璉皺了皺眉,對那小廝喝了一聲,吩咐其出去,而後才冷聲道:“你又發什麼瘋!我這兩天煩的不行,你兀自去寧府高樂,我天天羈絆在家裏,火氣大的不行!只能隨便尋本話本,自給自足。”

  說着,揚了揚,赫然是豔情話本。

  實際上,賈璉髒的臭的不嫌棄,但好男風一事,鳳姐只是隱隱聽着風聲,並不確信。

  鳳姐一張豔媚的瓜子臉,被說得又紅又白,嗔怒道:“你,你還有臉……自己折騰?”

  “那怎麼辦?你又不讓我碰!府裏幾個丫鬟,死得死,走的走。”此刻沒有外人,賈璉也沒什麼顧忌,說着,言到最後,心頭也有幾分憋屈和冷意。

  那幾個陪房丫鬟怎麼回事兒?

  他比誰都清楚,都被眼前這活閻王想法子擺佈了出去。

  現在他有了火氣,只能尋小廝出,雖說也差不多,但……

  “太醫說了,你身子需要調養,再說我這兩天,身子也不方便。”被賈璉說起陪房丫鬟一事,鳳姐豔麗的少婦臉上也有幾分不自然,輕聲說着。

  她也不知爲何,這兩天,一想起她家二爺被人,她心裏就有一種膈應揮之不去。

  “早就調養好了,按那位太醫的意思,要在府裏靜養一個月,這誰能忍得了。”賈璉說着,見鳳姐態度軟化,輕笑說道:“你身子不方便,要不,把平兒給我罷。”

  鳳姐聞言,俏臉的和氣頓時不見,柳葉眉倒立,鳳眸寒光閃爍,冷笑道:“好啊,說來說去,你是惦記上平兒了!想瞎了你的心,下流種子,一天天腦子裏都是這些下流腌臢東西!”

  不說平兒,她是要送到東府珩大爺那邊兒的,就是不送,她沒有孩子之前,平兒也別想近這人的牀!

  賈璉被罵得一張臉就有些掛不住,心頭憤恨,暗罵一聲夜叉星,甩了手中書,黑着臉,轉頭向着外間拔腿就走。

  “你去哪兒?”鳳姐怒道。

  賈璉頭也不回,只甩下一句話,“你管我去哪兒!”

  說着,人就沒影兒了。

  鳳姐聞言,臉頰又青又紅,只覺鼻頭一酸,嬌軀晃了晃。

  而在這時,平兒從外間走來,連忙伸手相扶着鳳姐,柔聲道:“奶奶……”

  鳳姐止了眼淚,轉眸看向平兒,嘆了一口氣,道:“都聽見了?”

  “二爺他……他也是受了罪,想來心頭難受了一些。”平兒豐潤、白膩的臉蛋兒,就有幾分不忍,自是疼惜鳳姐。

  “被人弄了還不安生,他剛纔還想要你呢。”鳳姐嘴角噙起一絲冷笑,聲音多少有些冷。

  平兒容色微變,芳心不知爲何,莫名湧起一股恐慌,柔聲說道:“二奶奶……”

  鳳姐目光幽幽,嘴脣翕動,冷冷道:“他在想屁喫。”

  平兒:“……”

  鳳姐拉過平兒的素手,斂去了苦澀,笑了笑說道:“你再服侍我個一年半載,我自給你尋個好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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