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悦南兮
而此刻,遏必隆手下的八旗精銳當中,可聽到慘哼之聲連連。
遏必隆也覺察出手下的兵丁,潰敗之勢漸顯。
身旁的軍將,面色惶急,開口說道:“貝勒爺,漢軍兵多,我軍大勢已去,撤吧。”
遏必隆騎在馬上,抽出馬刀,忿忿不平道:“蓋州城破,我有何顏面去見皇上,與漢軍決戰至最後一兵一卒!”
“諸位,爲皇上效忠的時候到了。”遏必隆高聲喊着,周圍的馬弁齊聲唱諾,向着洶湧而來的江南水師殺去。
……
……
及至傍晚時分,晚霞漫天,一道道金紅色殘陽照耀在黑紅色城牆上,可見其上鮮血溼漉漉,黏糊糊,一片狼藉。
“蓋州城下了。”陳瀟那張冰肌玉骨的臉蛋兒上,不見如楚王陳欽臉上的喜色。
畢竟是隨着賈珩經過了不少大風大浪,聲音幾乎如古井無波,平靜無比。
反而是顧若清在一旁觀瞧着,許是全神貫注,也許是關心則亂,更多了一份擔憂。
賈珩劍眉挑了挑,目光炯炯有神,清聲道:“進城吧。”
而後,也不多做廢話,在一绣衣親衛的扈從之下,在秋日夕陽西下之時,從城門洞兒處浩浩蕩蕩進入城中。
顧若清自然在賈珩身側緊緊跟隨,只是那雙清冷瑩潤的目光,始終不離那眉鋒冷毅的蟒服少年。
或者說,也很難不如此,大齡優質剩女正在陷入熱戀當中,一顆芳心都系在情郎身上。
此刻,屍體和戰場還未徹底清掃乾淨,空氣中還有一股刺鼻難聞的血腥氣,充塞四方。
顧若清兩道彎彎柳葉秀眉之下,凝眸見着這一幕,只覺心緒之中震撼莫名,一個個屍體橫七豎八倒在地上,死相幾乎慘不忍睹。
賈珩沉聲道:“命令葉楷與賈菱、賈菖他們,熊嶽城和永寧監城的兵馬,不能讓他們跑了,務必全力追擊。”
隨後,就有逡赂l領命而去,給三將傳令。
賈珩在親衛的扈從下,進入官廳衙堂,此刻,衙堂之中的兵丁,已經被逡赂l和江南水師的部將,提前清除一空。
身披一襲黑色披風,內着謇C飛魚服的逡赂l沿着衙堂官階,一直列至衙前,神情肅穆,目光銳利。
賈珩落座在一張漆木帥案之後,問道:“讓城中各處的傷亡彙總遞送過來。”
陳瀟點了點頭,然後吩咐着逡赂l前去傳令。
北靜王水溶道:“子鈺,女真八旗精銳如此悍勇,這盛京城只怕不好打。”
賈珩冷笑說道:“這樣的老卒,女真也不多,死一個,少一個。”
開國兵卒自然血氣悍勇,但這樣的兵丁大概也就十幾萬,前前後後剿滅了幾次,滿清通過各種擴軍,其實已經拉低了八旗的軍事素質。
不大一會兒,江南水師提督韋徹快步進入城中,拱手說道:“末將見過衛國公。”
賈珩威嚴凜然的目光看向韋徹,問道:“韋提督,敵我傷亡情況如何?”
韋徹那張方闊面容之上血污未退,目光炯炯有神,沉聲道:“回稟衛國公,女真主將遏必隆戰死,我大漢殲滅虜寇近萬,傷亡四千餘,東虜大概…逃亡四五千人,我軍正在追擊。”
在遏必隆戰死以後,幾位女真大將也沒有選擇與漢軍硬拼,而是率領殘兵,向北逃竄。
因爲仗着對地形熟悉,倒也逃脫了漢軍的追擊。
總之,蓋州城中兩萬餘兵馬,只有四五千人逃亡。
賈珩點了點頭,問道:“其他的敗兵也不能放過,全力搜尋追擊。”
韋徹拱手道:“女真人自城門向北逃竄,河北邊軍正在率兵追擊,還未清點傷亡。”
賈珩抬眸看向一旁的逡掠H衛副千戶李述,道:“熊嶽城,永寧監城中的女真兵馬已經逃離,葉楷與賈菖、賈菱等人還未回來,你前去查看情況,速速派人來報。”
“是,都督。”李述拱手稱是,快步去了。
賈珩再次將目光投向韋徹,說道:“韋提督,先讓手下軍卒用飯、歇息,明日除追擊女真兵丁的騎軍外,諸部暫且休整一天,。”
這場戰事,遏必隆手下的八旗旗丁拼死一擊,而江南水師傷亡慘重,而且接下來一路上還要迎接惡戰。
其實某種程度上說,再由江南水師擔任攻堅主力,是有些不合適的。
但京營的精銳團營又沒有調過來。
韋徹拱手說道:“末將領命告退。”
說着,離了軍帳。
北靜王水溶那張白皙、明淨的面容上現出繁盛笑意,說道:“子鈺,如今蓋州一破,我大漢就可在此有一塊兒立足之地了。”
賈珩點了點頭,柔聲說道:“王爺說的不錯,不過所謂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酣睡?女真定然不會容忍我大軍在此常駐,女真只怕已經亂了手腳。”
可以說,直到此刻,所謂自海路攻伐女真的方略,才終於算見到了曙光。
北靜王水溶道:“子鈺接下來有何打算,是繼續進兵,直撲盛京,還是等待女真兵馬。”
因爲手下的江南水師以及河北邊軍,十之七八完不成平滅遼東的戰略目的。
正在賈珩與北靜王兩人敘話之時,自外間來了一個逡赂l,闊步進入衙堂,說道:“稟告都督,賈菱將軍派了親兵過來說,熊嶽城與永寧監城已被攻破,還請大軍入城。”
賈珩聞聽此言,抬眸看向一旁的楚王與北靜王兩人臉上,朗聲道:“至此,三城俱全,蓋州衛城再無反覆了。”
楚王陳欽面帶繁盛笑意,說道:“子鈺,這次過來,帶了不少酒肉,可以犒賞手下將校士卒。”
賈珩點了點頭,溫聲道:“今日就暫且準備酒肉,犒賞士卒。”
楚王陳欽與隨行的長史廖賢,以及主簿馮慈前去操持此事。
賈珩看向一旁的北靜王水溶,道:“王爺,天色不早了,一起用些晚飯,待明日發兵。”
北靜王水溶點了點頭。
這次他更多是輔助子鈺用兵,並未實地上陣廝殺。
其實,如賈珩與北靜王水溶這樣位高權重的軍機大臣,親自領兵廝殺的機會原就不多。
……
……
第1362章 陳瀟:在倒是樂在其中,難以自拔……(求月票!)
海州衛
就在蓋州衛城之下在僵持了數日以後,漢軍大舉攻城之時,河北提督康鴻與賈芳兩人,也率領兩萬騎軍,繞過蓋州衛城,一路狂飆突進,前往海州衛城之下。
海州衛城之中,屯駐着女真的一支精銳兵馬,大抵有四千人。
此刻,城頭之上,大批女真兵丁神情警惕,不時眺望着蓋州衛城方向。
隨着大漢派遣水師泛海來攻,整個遼東地區都陷入了一種風聲鶴唳的警惕中。
而這會兒的蓋州兵敗消息,還沒有傳遞至海州衛城。
城中的守將,名喚鄂那海,其人年齡三十左右,乃是正白旗的一位副都統。
此刻,正在軍帳之中,抱着一個酒壺正在喝着,周圍陪同的則是兩個將校。
“這天一入了秋,又冷了一些。”鄂那海拿起筷子,夾了一筷子菜,輕聲說道。
身旁的另一位女真將校,面上笑意湧起,說道:“是啊,咱們這兒就冷的早,我說打算將攝政王去年賞賜的那件皮褥子穿在身上呢。”
鄂那海點了點頭,說道:“是啊,來,喝一杯。”
這位女真都統,十分好酒。
就在三人觥籌交錯之時,忽而,一個小校跌跌撞撞地進入廳堂,面上滿是惶急之色,低聲道:“都統,不好了,漢人殺過來了。”
鄂那海聞言,面色倏變,霍然站起,道:“怎麼會回事兒?漢人不是在蓋州衛嗎?怎麼會跑到海州?”
那小校道:“都統,漢人的兵馬,不少都是騎軍。”
一旁的參領庫什哈開口道:“都統,漢狗來了,上城頭迎敵纔是啊。”
鄂那海聞聽此言,似乎才反應過來,連忙說道:“對,對,迎敵,迎敵!”
說着,放下手中的酒盅,起得身來,率領手下的兵丁,向着城頭趕去。
而後,在馬弁的侍奉下,披掛上一襲衣甲,取過一柄斬馬刀,明晃晃的刀光清亮如水,似清晰倒映着鄂那海的面容,而也不知是不是所站立的角度問題。
鄂那海的脖頸正在刀鋒附近盤旋。
鄂那海也不多言,率領一袑⑿3隽搜锰茫蜃懦情T樓而去。
此刻,衛城之前
河北提督康鴻以及賈芳,率領大批騎卒向着海州衛城抵近,此刻,城門之上雖然有着兵卒,但卻沒有想到大漢兵馬前來。
“嗚嗚……”
號角響起,蒼涼而急促,原本陷入沉睡當中的海州衛城,一下子醒將過來。
大批女真兵丁手持軍械,嚴陣以待。
而漢軍此刻也是有備而來,以雲梯撓索,向海州衛城大舉發起進攻。
一時間,雙方戰事,緊急戰況,一觸即發。
大批漢軍用火銃以及轟天雷投向海州衛城,頓時,伴隨着女真八旗旗丁的慘叫。
因爲漢軍兵力佔據優勢,大批軍卒來攻,準備充分。
及至午後時分,海州衛城就搖搖欲墜起來。
隨着一聲歡呼,城門被緩緩放下,大批漢軍士卒自城門洞殺進海州衛城。
伴隨着一面龍旗被漢軍從高處撤換而下,重新換上一面“漢”字旗幟,這座淪陷長達三四十年的海州衛城重新回到大漢的懷抱。
康鴻此刻率領一袑⑿#M入衙堂之中,落座下來,問道:“小賈將軍呢?”
“小賈將軍,率兵追趕城中主將去了。”
自城池被破以後,城中主將酒嚇掉了一多半,而後,剛要上城頭抵擋,就聽漢軍攻勢兇猛,然後城就破了一些。
城中主將鄂那海當機立斷,攜帶親隨馬弁,自海州城向外逃亡。
而賈芳率領一熊姳鴼⑦M海州衛城以後,就幾乎以無敵橫掃之勢,席捲了整個城牆。
康鴻點了點頭,也不以爲意,說道:“將城中清理一起,隨時迎敵。”
賈芳是賈珩的族人,年輕人出來打仗,也需要立功升遷,康鴻身爲河北提督,封五等爵一事大概還要落在賈珩身上。
康鴻身上只有一個二等子的爵,其人年事已高,肯定想要爲子孫打下一份伯爵的基業。
現在的朝鮮之戰就是一次機會。
但最終能有多少功勞,其實更多還是掌握在賈珩這位主帥手裏。
隨着,漢軍清理海州衛城中的女真殘餘兵丁,而後,分兵十餘隊,開始接管附近的堡寨,以應對敵情。
待到天黑之時,康鴻正在就着燈火書寫捷報,準備報給身在該蓋州衛的賈珩。
這時,一個經歷司小吏快步而來,說道:“康提督,小賈將軍回來了。”
不大一會兒,賈芳周身
康鴻笑着從桌案中繞出來,問道:“怎麼樣?遏曾”
賈芳道:“康提督,幸不辱命。”
說着,一旁的親兵提着一個用戰袍包好的人頭。
康鴻點了點頭,說道:“好,又斬一員大將,小賈將軍這一路辛苦,先去沐浴更衣,等會兒你我小酌兩杯,商議如何佈置防務。”
賈芳拱手應是,然後離了廳堂。
……
……
時間匆匆流逝,如水一般,轉眼之間已經進入十崇平十八年十月的中下旬。
盛京城,宮苑——
自打進入秋季以後,天氣陰雨連綿,烏雲翻湧,空氣中充斥着一股股蕭瑟的涼意。
多爾袞此刻一襲玄色披風,立身軒窗之前,眺望着窗外的蕭瑟景色,其人面容憔悴,目光怔怔發直。
這幾天,蓋州衛將校請發援兵的密函,來了一封又一封,讓多爾袞焦頭爛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