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悦南兮
賈珩道:“女真人據城頑抗,我大軍近些時日,用紅夷大炮的火銃,轟射城頭,爲此消耗不少炮彈。”
也不知是不是昨天被瀟瀟打趣了一下,此刻賈珩說着,語氣也頓了頓,神色間倒也頗有幾許怪異。
楚王目光微微,道:“紅夷大炮用來攻城,減少部卒傷亡,的確是最好不過,那這幾日,是沒少消耗。”
賈珩點了點頭,低聲說道:“正是此意,也是削一削女真的銳氣,待明天正式發動總攻。”
楚王陳欽聽完賈珩所敘,笑道:“那如此一說,這批軍械的確是及時雨了。”
陳瀟低聲說道:“楚王兄,後廚準備了一些飯菜,爲楚王兄接風洗塵,楚王兄一同用些吧。”
楚王陳欽點了點頭,然後隨着陳瀟以及賈珩用飯。
顧若清在一旁看着楚王,也不知是不是她多心,總覺得師妹看楚王的目光有些古怪。
……
……
時光匆匆如水而逝,不知不覺就是兩天時間過去。
大漢江南水師在第三天,終於在休整幾天之後,向着蓋州衛城全面發動進攻。
此刻,大批身穿紅色號服的大漢軍卒,宛如一團團赤紅火焰,熊熊燃燒,向着城牆而去。
楚王押送的這批炮彈派上了大用場,此刻,炮火隆隆作響,在天穹上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落在城頭上。
“嘭。”
一粒粒炮彈落在城頭上,頓時炸開花,硝煙瀰漫,可見四分五裂。
大片女真精銳旗丁被炸飛上天,斷肢殘臂隨處可見。
此刻,漢軍爆發出比先前還要猛烈十倍的火力和攻勢,頃刻之間,蓋州城城頭上就攀爬上不少漢軍兵卒。
而城中,同樣一片兵荒馬亂。
正如賈珩所言,先前的兩天停止攻勢,讓城中的女真兵丁泄了一口氣。
而遏必隆此刻面色凝重幾許,在一杏H兵扈從自馬梯登上馬道,看向外間如潮水一般湧來的漢軍。
經驗老道的遏必隆,立刻意識到這是漢軍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猛攻。
“貝勒爺,快頂不住了。”這時,一個女真八旗旗丁的副都統開口說道。
遏必隆道:“頂住,援兵就在路上!”
然而,還沒說完,忽而自天穹發出一道刺耳的尖嘯,旋即,一枚炮彈帶着滾滾濃煙和火焰從天而降,砸在城門樓上。
遏必隆身旁的親衛連忙將遏必隆一下子撲倒,而後,就聽到震耳欲聾的轟隆聲,繼而是牆倒屋塌,灰塵飛濺。
遏必隆只覺脖頸處團團熱乎乎的鮮血傾倒而下,黏糊糊的一團,讓遏必隆心神一震,暗道不好。
第1361章 賈珩:屬於以己之短,擊敵之長……
蓋州衛
一架架紅夷大炮硝煙瀰漫,炮聲轟隆隆響起,砸落在城樓上,而後就是土木亂飛。
遏必隆起來之時,忽而就覺腿部一陣鑽心的疼痛襲來,凝眸看去,就是瞳孔一縮,分明是刺目的嫣紅跳入眼簾。
“貝勒爺,漢軍衝進來了,我們擋不住了。”馬弁急聲說道。
遏必隆忍着腿部的疼痛,憤然道:“城中還有兩萬八旗勇士,如何擋不住!”
隨着喊殺聲次第響起,大批漢軍士卒如潮水一般湧進城中,與女真的八旗旗丁廝殺一起。
一把把馬刀與雁翎刀相撞在一起,發出鐺鐺的清脆聲響,而後就是鋼刀利刃破開重甲,落在軀幹上的“噗呲”聲音響起。
江南水師兵卒大批湧進城中,與女真八旗旗丁廝殺一起,雙方軍械對撞,乒乒乓乓之聲不絕於耳。
喊殺聲更是震動雲霄。
遏必隆其實有一句話沒有說錯,女真兵馬雖然城池守不住,但不代表城破之後,就迅速崩潰。
近兩萬八旗精銳兵卒,還是相當能打的,此刻與江南水師交手一起,戰況一時間就有些焦灼。
遏必隆見到這一幕,忽然醒覺,高聲道:“我大清就不該在城池上防守,就該出城野戰,告訴相關兵將,全力出擊,將漢狗打出去!”
女真的長處原就不在守城,先前只能在漢軍紅夷大炮下被動挨打,還不如主動出擊。
“是。”
周圍的將校面色悲壯,紛紛齊聲應是。
大批女真將校率領八旗精銳兵丁,開始在城中與漢軍展開巷戰,故而,並未有城池一破,即行潰敗的情形出現。
反而漢軍少了紅夷大炮以及火銃的加持,對女真兵馬的壓制弱了許多。
“咚咚……”
而城外的一面面牛皮鼓,鼓聲在此刻密如雨點,一時之間,大批漢軍士卒向着城內湧進,與漢軍展開巷戰。
而遏必隆的反應速度也十分及時,尤其是兩方兵馬糾葛一起以後,紅夷大炮無從發射,轟天雷也無計可施,女真精銳兵丁的戰力不降反升。
韋徹率領手下的江南水師攏共分成六隊,向着女真的八旗旗丁絞殺,在兵力上牢牢佔據優勢。
女真八旗精銳,則無愧精銳之名,在長街巷弄之中奮力拼殺,在局部地區,甚至壓制的漢軍陣線動搖,向後疾退。
賈珩此刻看着這一幕,暗暗皺眉不語。
北靜王水溶低聲道:“衛國公,這……”
賈珩道:“王爺,再等等。”
楚王陳欽目光同樣凝重一些,面色現出憂色。
……
……
而距蓋州城不遠的熊嶽城,城中守將都賴,身披玄鐵重甲,面容剛毅,此刻正提着一把馬刀,巡視着城防。
此刻,來到城門樓前,一雙冷峻目光落在遠處的漢軍陣列中,目中多是湧動着憤恨之色。
這位滿清鑲白旗的副都統,自也通過斥候察覺到幾里外的蓋州城的危局。
大批漢軍已經衝進蓋州城,城中局勢儼然危若累卵。
“都統,蓋州城情況不妙。”副將在一旁提醒說道。
都賴擰了擰眉頭,面色漸漸凝重如鐵,道:“你在城中坐鎮,本將親自率領一支兵馬,前往馳援貝勒爺。”
副將拱手應是。
而後,都賴點齊六千兵馬,一路浩浩蕩蕩,風馳電掣一般,打算馳援蓋州城。
隨着熊嶽城的兵將一動,城外的葉楷自也察覺到動靜,轉臉對一旁的賈菖與賈菱兩將,說道:“賈將軍,女真人動了。”
這幾天,葉楷與賈菖所部更多是監視,每日只是以少量兵丁和紅夷大炮發起試探性攻擊,給與熊嶽城一定的防禦壓力。
賈菖面色凜肅,目光落在那熊嶽城之上,沉聲說道:“葉將軍,你我攔住這支援兵,不使其介入蓋州城的攻防之事。”
葉楷應了一聲,而後,率領手下的將校對出城的女真兵丁側翼攻擊而去。
賈菱率領手下兵馬爲兩將掠陣。
因爲,先前已經得了賈珩在發起總攻之前的軍令,故而兩人知道這是配合蓋州城攻城。
數千江南水師列成軍陣,阻遏着都賴的援兵,雙方也在廣袤田原上廝殺一起。
就聽陣陣喊殺聲震動曠野,漢軍江南水師兵馬雖然面對女真驍銳,略顯不敵,在軍陣面前悍不畏死。
而另外的永寧監城,則是一座不起眼的小城,由天津衛的左右指揮使安紹成與毛順兩人率領天津衛的水師,將永寧監城團團圍攻而住。
兩部的兵馬也有不少,這會兒一樣配置了一些紅夷大炮,此刻炮聲隆隆之中,向着永寧監城不停轟炸。
毛順對着一旁的安紹成,道:“這紅夷大炮威力和射程當真是犀利無比,用之攻城拔寨,無往不利。”
安紹成點了點頭,目中滿是自信,道:“女真人雖然也有炮銃,但還是比不上我們大漢。”
而城中的女真守將縱然想要馳援蓋州城,但也有心無力,此刻只能與兩將的兵馬殊死抵抗。
喊殺聲同樣響起,震動雲霄。
此刻,蓋州衛三座城池,殺聲四起。
蓋州城
城門前裏許之地——
一面刺繡着祥雲火焰圖案的中軍大纛之下,賈珩手裏拿着一根單筒望遠鏡,眺望着城門上發生的一切,目光咄咄而閃,暗道,真不愧是平行時空的開國精銳,這樣都不潰敗。
楚王陳欽在一旁遠遠觀戰,略見陰鷙的目中現出欣然之色,笑道:“當真是勢如破竹,一鼓而下。”
這功勞大概是要計在…他及時押送軍械至前線上,否則,不定還要經過多少波折。
北靜王水溶那張白皙如玉的面容上也現出崇敬之色,目光流轉,時不時地偷看着那蟒服少年。
子鈺實乃當世良將,舉世無雙。
也不知雪兒又是一番怎麼樣的體驗。
在這一刻,水溶甚至有些羨慕自家王妃。
陳瀟彎彎柳葉秀眉之下,明眸瑩瑩閃爍,宛如一彎星虹,粲然明亮,心頭就有幾許古怪。
只怕水溶這會兒,正在打着她男人的主意。
畢竟,與賈珩在一塊兒久了,自然能夠敏銳捕捉北靜王水溶眼神的深意。
壓下心頭的一些荒唐念頭,陳瀟凝睇而望那少年,道:“城內女真八旗精銳,抵抗之力尚存,等會傷亡不少。”
賈珩點了點頭,說道:“江南水師之戰力未得沙場連番磨礪,難以取得壓倒優勢。”
守城的確限制了女真八旗精銳的戰力輸出,陷入了與漢軍比拼火力的陷阱中。
屬於以己之短,擊敵之長。
當然,遏必隆就算領兵野戰,漢軍也未必不能應對,那時就是僵持不下,絕不會如現在這般輕而易舉破城。
賈珩沉喝一聲,吩咐道:“來人,全線押上中軍。”
一位將校在身後不遠處,應喝一聲,離去調兵。
康鴻雖然帶走了兩萬騎軍,但河北方面的兵馬這次帶來了三萬,還有一萬作爲賈珩的中軍使用,以應援各種突發情況。
隨着賈珩下令,頓時,身後大批軍卒分成十餘隊投入戰場,近萬來自燕趙大地的中軍兵馬再次押上,成爲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這批河北軍卒本質上也是邊軍,當初也曾經參與過平安州戰役引發的整個北線戰事,故而,此刻如潮水一般洶湧澎湃,一路馳援城外。
一下子將女真八旗精銳的反撲之勢,迅速鎮壓了下去。
北靜王水溶點了點頭,聲音難掩振奮之意,說道:“大局定了。”
楚王陳欽面上同樣現出絲絲縷縷的欣喜之色,說道:“蓋州城一破,女真起碼又損失兩萬精銳。”
遙想當初,大漢面對一萬女真兵馬都膽戰心驚,這才短短几年的光景,就已經攻守之勢互換。
“熊嶽城與永寧監城,城中還有不少虜寇兵馬。”陳瀟彎彎柳葉秀眉之下,那雙清眸瑩瑩閃爍,提醒了一句。
賈珩劍眉之下,冷眸目光深深幾許,沉聲道:“他們自顧不暇,想要派兵馳援,更是力有未逮。”
顧若清在一旁凝眸看着兩人,那張晶瑩如雪的玉容,現出一抹若有所思。
之後,果如賈珩所言,大批漢軍向着城池湧進,宛如一團熊熊燃燒的火焰,密佈了整個城頭。
此刻,城中廝殺正酣,大批女真八旗的旗將,與漢軍兵將士卒交戰一起,只是在漢軍悍猛的攻勢下,節節敗退,沒有多大一會兒,就向城中心蝟集。
大批來自河北邊鎮的漢軍士卒湧入城中,自四面八方包圍了女真的旗丁,層層絞殺。
此刻,漢軍的總兵力在五六萬人,而女真兵丁只有不到兩萬人,漢廷兵馬可謂數倍於女真。
如此以多勝少,結局可想而知。
遏必隆拒絕了手下扈從的撤退建議,此刻,騎在馬上,率領着一杏H衛,手持一把長刀,督促着手下的旗丁,與漢軍士卒廝殺一團。
此刻,從高空看去,漢軍士卒與女真兵馬犬牙交錯,雙方廝殺一起,代表漢軍兵力的火紅號服如火焰一般,席捲而來。
江南水師提督韋徹,見得這關鍵一幕,同樣率領着一斜鴮ⅲ瑥某峭獍鼑诉^去。
猶如一根根箭矢,撕裂着女真八旗精銳藉助街巷匆匆構建的防線。
七零八落,難以爲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