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悦南兮
“如今我大漢駐軍於內,近可轄制倭國,牧役倭民爲勞力,滋養我海軍,遠可海貿護航,獲物資而爲己用,如慮及駐軍靡費國帑,皆由倭國供給,乃不費我大漢一兩一粟。”
文臣集團不是擔心勞民傷財嗎?現在所有輜重供給全部由倭國供給。
當然,前提是漢軍通過武器代差的戰力,來實現對倭國的全面壓制。
“遼東女真經倭國大敗,精銳已失泰半,國力衰微,盤踞一隅,苟延殘喘,而我大漢自海路,得朝鮮、倭國之兵,挾制聯軍,共討遼東,此漢虜之局已至《平虜策》所言,反攻之機將至,蔚然一新也。”
換句話說,這是戰略層面的翻天覆地變化。
賈珩基本實現了當初的承諾,平定遼東,而且還指出了大漢未來的發展方向,那就是以外貿關稅,來形成一個泛亞的經濟貿易聯盟。
崇平帝先前在閱讀賈珩遞送的奏疏,就覺得手都在顫抖,那是一種酣暢淋漓的感覺。
如飲美酒,心神顫慄。
既又遠期的規劃,比如如何破解治亂循環?如何長治久安,如何萬世不易,又有近期的計劃,如何平定遼東,這基本指出了一條明路。
其實,如果後世之人都知道,就是走美團的路,讓美團無路可走。
等戴權唸誦了奏疏,下方一谐鉴f雀無聲。
這是一套征戰掠奪以強國民的耕戰之路,但又迥異於耕戰,這時開海通商,掠民財爲己用。
吏部尚書姚輿聽完那奏疏所言,面色倏變,疾言厲色道:“聖上,此胀崂硇罢f,君子喻於義,小人喻於利,衛國公之言,悖離聖人教誨,乃是兵家之言,不可聽從啊。”
這時,自韓癀離去以後,一下子被升遷至禮部尚書的柳政,也開口附和說道:“聖上,微臣以爲衛國公之議,太過殘暴,如論長治久安之策,當以禮樂、仁義之道,教化百姓。”
這其實就是賈珩所言的“內殘外忍”,治不了夷人,我還治不了你?
而此刻,同樣有一些文臣開始出班反對,但科道的聲音卻弱了許多。
崇平帝皺了皺眉,將一雙沉靜目光掠向在場朝臣,說道:“內閣諸卿,以爲何如?”
齊昆當先手持象牙玉笏,高聲道:“聖皇既以禮樂教化蠻夷,也舞干鏚降服四夷,如無上古聖皇流放四凶,驅逐蠻夷,豈有今日華夏萬邦來朝盛景?”
因爲這位戶部尚書掌管度支錢糧諸事,反而不怎麼被這套說辭迷惑,而且自新政大興以後,戶部國庫殷實,一派國勢蒸蒸日上之象。
高仲平此刻面上現出思索之色,似也爲賈珩的一番“長治久安”之策而震到,這是掠奪外邦之財貨奉養朝廷。
李瓚默然片刻,目光卻銳利明亮,拱手說道:“聖上,微臣以爲,衛國公此議倒也不是不行,況且,駐軍不費國庫一兩一粟,又有何不可?”
如果是韓癀那樣的文臣,見到這樣的奏疏,大概會暗暗皺眉,出言反對,但李瓚卻沒有那般執念。
更多是擔心對倭國的統治成本過於高昂。
高仲平此刻,也出班說道:“聖上,新政推行,難道不是與民爭利,只是這民是誰?如今衛國公提及,縱然駐軍倭國,也對我朝毫無弊處,況且,對我大漢平定遼東,以海關關稅奉養朝廷有着莫大作用,那麼此事就可行,平定遼東東虜,我大漢中興大業成就之期不遠了。”
可以說,整個大漢都在爲平定遼東這個大戰略服務,而賈珩顯然是藉助平定遼東這個大義名分,在摻雜自己的私貨。
內閣首輔、次輔以及一位閣臣都如此出言,那麼此事,基本就已板上釘釘。
崇平帝兩道瘦松眉之下的冷眸,似有熠熠神采迸發,又道:“既諸卿並無異議,內閣擬旨,允衛國公所請,以倭國天皇自去皇位,改敕封日本王,鑄金印、賜王者冠冕,金冊玉書。”
李瓚面色微頓,拱手稱是。
崇平帝道:“此外,內閣與軍機處擬旨,詔準衛國公薦舉,登萊巡撫穆勝領日本總督,率登萊水師駐軍江戶。”
前者是名義封王,以內閣詔書頒佈中外,而後者牽涉軍事調動,則由內閣軍機聯名擬旨。
而穆勝離開之後,登萊水師顯然還要重新招募、募訓,乃至於威海、天津組建一支水師艦隊。
李瓚與兵部侍郎施傑開口應道。
崇平帝轉而又問道:“如今新政推行的成效如何?”
齊昆拱手說道:“回聖上,除粵西之地外,天下諸省皆已推廣新政,今歲夏秋兩稅,糧秣多出了二千四百萬石。”
可以說,四條新政實施以後,基本實現了翻一番,漢廷的財政大爲寬裕。
崇平帝點了點頭,說道:“粵西之地宗族爲禍,着粵海將軍以及兩廣都司協助廣西巡撫推行新政,凡有抗拒新政,皆行以國法論處。”
尤其是粵西宗族觀念較重,戰鬥力也比較強悍。
崇平帝說完,又吩咐道:“朝鮮國王先前遞送金冊國書,請求我漢廷敕封,禮部方面賜予封號,接受朝鮮納貢。”
這次,可以說徹底將倭國、朝鮮,某種程度上也算是極大滿足了一位中原帝王的虛榮心。
禮部尚書柳政聞言,拱手應是。
崇平帝面頰現出一抹不正常的潮紅,聲音因爲心緒激盪也有些顫抖,說道:“倭國與朝鮮臣服我大漢,遼東孤掌難鳴,可謂苟延殘喘,待子鈺回來,遼東平定也當提上日程了。”
如今的大漢,但凡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中興之象已現。
推新政可謂大獲成功,國庫豐殷,而外戰也連連勝利,四夷賓服。
說着,這位中年帝王目光抬起,看向在場的一谐迹f道:“這次,衛國公征戰有功,使朝鮮和倭國臣服,揚國威於外,諸卿以爲當如何封賞?”
此言一出,殿中文武羣臣都是臉色一變,面面相覷。
這纔多久,不是去年六七月份剛剛加官太師,這又要封賞?
不過相比以往各種反對之聲,經過陳榮父子址匆话敢约褒R王陳澄的址矗缃竦拇鬂h文臣也不敢貿然反對。
第三更別等,我最近要提前存點兒稿。
第1293章 崇平帝:封二女同一品國公夫人,同
大明宮,含元殿
就在腥遂o默不語之時,刑部尚書趙默終於忍耐不住,拱手說道:“聖上,衛國公已是國公,先前被封爲太師,聖上對其榮寵有加,可謂恩寵已極,再因功勞勤賞,微臣唯恐折了福分,況且,以往聖上對衛國公不乏超擢、逾賞之事,而衛國公身爲咸寧駙馬,豈因些許功勞就賞賜其人?”
崇平帝目光咄咄而閃,道:“該敘功也是該敘的,賈子鈺提出四條新政,在江南多立功勞,如今更是控遏倭國和朝鮮。”
這一刻的天子,其實心情相當欣然,因爲終於看到了平定遼東女真的曙光。
而且,對賈珩聖眷優渥,榮寵不絕,自也是天子有意營造而出,等最後遼東平定,以郡王之尊榮養,悠遊林下,那時候天下也不會說帝王刻薄。
崇平帝道:“先前,衛國公曾經提及如有功勞,不再念加官晉爵之事,唯願朕賜婚。”
提及此事,在場文武羣臣皆是一愣。
又給衛國公賜婚?
上次賜婚的蒙王之女雅若,以及樂安郡主,兩人還未完婚的吧?
這次是哪一位?
嗯,不過,這倒像是那位風流多情的衛國公能夠說出的話。
畢竟,豔尼這等出家人都能懷有身孕,荒唐好色如此,也是古往今來頭一人了。
崇平帝剛毅面容之上,同樣也有幾許不自然,道:“當初,賈子鈺提及原紫薇舍人之後薛氏女,以及林如海之女少年寄居賈府,而賈子鈺提及與其少年之時,朝夕相處,漸生情誼,懇請來日立有功勞,不再加官晉爵,唯願賜婚薛林二女,朕以新政敘功允之……如今四條新政大獲成功,成效斐然,雖賜婚薛林二女仍有些薄待,但朕也有成人之美,賜婚薛林,封二女同一品國公夫人,同爲正妻,一至寧國,一至榮國。”
此刻,崇平帝顯然漏掉了一個宋皇后想要賜婚給賈珩的宋妍,當然也是因爲宋皇后沒有給崇平帝提及過。
首先,在這裏要梳理一下《衛國公與他的夫人們》。
衛國公一脈自是秦可卿,乃是正妻,也會隨着賈珩封爲郡王成爲王妃。
至於寧榮兩國兼祧的咸寧、清河兩位宗室之女,因爲自帶位份,屬於帶資入股,已經不需要畫蛇添足地封任何誥命夫人,來達成尊榮風光。
而蒙王之女雅若、樂安郡主陳瀟,兩人也差不多類似咸寧、清河郡主,因爲母族強橫,用賜婚模糊了妻妾的定義,更不需要多此一舉地封賞誥命夫人。
唯有釵黛這樣的女孩兒,如果只是簡單的賜婚,又不指明兼祧哪一房,總給人以平妻、妾室之感,如今同封一品國公誥命夫人,倒也算是正妻。
在場羣臣此刻倒也沒有什麼反對之聲,偌大的新政之功,只是賜婚了兩個女子爲誥命夫人,某種程度上也算抵消了衛國公賈珩在新政上的影響力。
合着,費勁推廣新政,只是爲了兩個女子?
也算是消解其“立功不朽”的神聖性。
李瓚、高仲平、齊昆等人面無表情,雖然覺得也有些荒唐,但也知道這是解決封無可封,賞無可賞的最好法子。
崇平帝又說道:“至於收復倭國之功,或可恩蔭其子女,敕封衛國公夫人秦氏之女爲縣主,以嘉勉衛國公之功。”
所謂皇帝之女爲公主,親王之女爲郡主,郡王之女爲縣主,國公之女往往不論。
如縣君、鄉君則是對親王宗室側室之女的封號。
換句話說,這一套封爵體系原本是給宗室以及世襲郡王留的。
因爲賈珩僅僅是國公,不是郡王,封縣主其實是某種程度上在提前給賈珩甜頭兒,先給長女以郡王之女的待遇,勉勵在遼東戰事上再立功勳,意味頗濃。
而關於賈珩此次功勞的所有封賞一出,在場写蟪夹念^都稍稍鬆了一口氣。
不管是新政之功,還是軍功,都是文武方面的大功,其實封賞薛林二人爲誥命夫人,以及封賈珩之女爲縣主,終究是稍稍薄賞的。
當然,賬也不能這般算。
正如趙默所言,賈珩累受皇恩,先前不乏逾賞之事,而現在賜婚兩人,封以誥命,等同正妻,又與咸寧公主、清河郡主、樂安郡主同侍一夫,如果按着任性的皇權,不治罪就已經不錯了。
而經過先前的蒙王與樂安郡王賜婚一事,連續兩次賜婚,給四人分封誥命,大到郡主,小到民女……可以說幾乎徹底在大漢羣臣之中營造一種共識。
如果衛國公功高難封,那就賜婚給衛國公,反正幾個誥命夫人的空名頭而已,國家發放一份祿米,不會牽涉官位名器,也不會危殆社稷。
女色能夠讓這樣能征善戰的大將用命效死,反而是最小的籌碼。
至於禮法,唯這麼一人可無視禮法,視爲異類就是。
趙默眉頭皺了皺,面色變幻不定。
雖然覺得天子賜婚一舉頗爲荒唐,但覺得那少年如此耽於女色,說不得哪天爲酒色所傷,英年早逝也說不定。
何止是趙默這般想,幾乎每一個擔憂權臣會出現的朝臣,差不多都作如此想。
賈珩如果能夠因沉迷女色而英年早逝也就好了,那樣大家肯定給衛國公的列傳上多加一些美譽之詞。
高仲平則是皺了皺眉,旋即舒展開來,暗道,衛國公封無可封,幾成權臣,聖上心頭終究是有數的。
不過,衛國公的確是一位人傑,如果不是身上具有好色的弱點,的確讓人惶恐不安。
下方一性臼率隆胺促Z”的科道言官,對此,倒也沒有多少反對意見。
崇平帝沉吟片刻,說道:“軍機處,遞送詔書給倭國。”
待一谐忌⑷ィ齼蓛沙龅煤睿ь^而視,發現赫然已是正午時分,正月春日的日頭正毒,照耀在宮殿的琉璃瓦上,熠熠光芒流轉,美輪美奐。
內閣首輔李瓚剛剛離開,身後傳來高仲平的聲音:“李閣老留步。”
李瓚轉過頭來,目光詫異地看向高仲平,問道:“高閣老有事?”
高仲平剛毅面容上笑意繁盛,說道:“這會兒正是正午,我在醉仙樓準備了一桌酒席,李閣老不妨去看看。”
李瓚點了點頭,說道:“高閣老,一同過去吧。”
此刻,在殿前三三兩兩散去的谐迹聪騼扇司故且煌x去,都有一種難以置信之感。
兩位內閣閣臣,如此親密而行,難道是爲了對付衛國公?
嗯,應該不是,說不得討論軍國大事,這似乎也沒有什麼不對。
……
……
寧國府,廳堂之中——
秦可卿正在與尤二姐、尤三姐一同敘話,尤氏坐在不遠處的一張梨花木椅子上。
這位麗人換上了一身端莊、秀雅的蘭色衣裙,豔麗、嫵媚的眉眼之間流溢着輕熟的氣韻,臉上的憂鬱和幽怨已經爲之一掃而空。
那張豔麗臉頰更是白裏透紅,自從得了賈珩慰藉以後,麗人怨氣盡消,愈發明媚動人起來。
“大爺這個年有沒有回來過。”尤三姐眉眼彎彎如柳葉,幽幽嘆了一口氣,粉脣微啓,語氣不乏悵然若失。
秦可卿也嘆了一口氣,輕聲說道:“是啊。”
尤二姐柔聲道:“這次去打仗,比着以往,似乎走的更遠一些。”
秦可卿道:“這次都到那倭國去了,聽說倭國之人不少都身不及五尺。”
就在這時,一個嬤嬤進入屋中,對着秦可卿柔聲說道:“夫人,秦老也打發了人,說是宮裏有了珩大爺的消息。
秦可卿柳眉挑了挑,豐麗、明媚玉容上浮起丹紅煙霞,更添幾許明麗,柔聲道:“夫君的消息?”
不僅是秦可卿,一旁的尤二姐、尤三姐同樣面有喜色。
而尤氏臉上也見着幾許訝異之色。
“怎麼說的。”尤三姐豔冶玉容微頓,瑩潤美眸盈盈如水,迫不及待問道。
“說是大爺立了大功,宮裏給大爺賜婚了林姑娘和寶姑娘,皆封了一品誥命夫人,此外還給夫人的女兒加封了縣主。”那嬤嬤面上笑意繁盛,輕聲說道。
此言一出,秦可卿原本因爲賈珩再次賜婚的低落心情,一下子飛揚起來,賜自家女兒爲縣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