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悦南兮
此言一出,身後的薩摩藩主島津光久臉上不由現出忿忿之色。
賈珩沉吟片刻,道:“城中剛剛屠了不少女真韃子,尚有血腥之氣未散,諸軍進去,也沒有營地可以駐紮。”
一蟹髅嫔孔儯婷嫦嘤U。
後光明天皇道:“諸位,先在城外駐軍吧。”
一蟹骺聪蚰浅菭濐^上架起的一具具黑黢黢炮銃,以及軍容嚴整的兵馬,都暫且壓下心頭的屈辱,隨着後光明天皇,隨着漢人進入熟悉的江戶城。
一路可見軍容嚴整,甲冑鮮明的漢軍,一蟹髅嫔夭灰眩瓦B桀驁不馴的薩摩藩主都低下了高傲的頭顱。
那是一種看到強軍的本能警惕和戒備。
幕府宅邸,議事廳——
賈珩居中而坐,落座在一方漆木條案後,目光逡巡向下方兩旁列坐的一蟹鳌�
此刻,觀摩過漢軍精銳之師的諸位藩主,在這一刻基本都收起了以往的傲然氣勢,規規矩矩。
“先前,大漢的條件,後光明天皇也已經知曉了。”賈珩道。
後光明天皇頷了頷首,道:“駐軍江戶,我們可以答應。”
賈珩笑了笑,道:“那些只是初步的條件,駐軍江戶,日本方面應該提供軍需糧秣補給,而我大漢漢軍則也會幫助天皇彈壓不臣,而江戶之內除了警衛儀仗軍隊,倒不用駐軍,此外,天皇將皇居移至江戶,而薩摩之地,也當派駐水師,以備海寇。”
此刻的琉球,並未在日本手裏,尚屬大漢藩國。
至於僅僅駐軍江戶城,那只是先前的價碼,在拿下江戶城、京都城以後,這個價碼又變了。
薩摩藩主島津光久臉色倏變,濃眉之下,目光中現出一抹忿忿不平之意。
後光明天皇聞言,卻並沒有第一時間答應,而是小心翼翼問道:“敢問,衛國公要駐軍薩摩等地,有何深意?”
賈珩沉聲說道:“我國打算開闢商道,與日本全面通商,需要海軍護衛航道,而薩摩之地又毗鄰我東南沿海,正適合通商,我大漢需要一處港口,適宜駐軍。”
說着,看向一旁有些怒目而視的薩摩藩主島津光久,眸光銳利清冷,說道:“島津家督,似乎不大樂意?”
島津光久心頭一驚,暗道,他方纔並未向其介紹自己,這少年如何知曉自己的名姓?
賈珩遽然端正了坐姿,兩道劍眉之下,目如虎狼兇戾,直逼島津光久,說道:“島津家督,這是要起兵反抗我大漢嗎?”
島津光久心頭一凜,道:“不敢。”
賈珩冷笑一聲,說道:“整個日本,遭遇女真韃子入侵,竟全無抵擋之力,連保護自己國土的能力都沒有,還在這做什麼?不若向天皇切腹謝罪,才幹脆一些。”
小日子,就是這樣的,你強他弱,你弱他強。
島津光久聞聽這番呵斥之言,面色變幻不定,額頭之上就是汗水涔涔,目中現出一抹懼意。
賈珩道:“待駐軍以後,日本方面的藩主武士募集兵丁當有定額,不得超額。”
賈珩面色淡漠如霜,笑了笑,道:“後廚這會兒準備了酒菜,諸位一同落座吧。”
而不遠處的魏王陳然,則是兩道銳利劍眉之下,清眸眸光明亮熠熠地看向那少年。
大抵是,舉重若輕,談笑殺人。
後光明天皇落座下來,問道:“衛國公,未知那率兵而來的阿濟格與鰲拜等人,現在去了何處?”
賈珩沉吟片刻,問道:“鰲拜與阿濟格兩人率領韃子,乘着海船已經逃離了日本,其中大概逃走了萬餘人,不過不足爲慮。”
其實,還真不好全殲,因爲女真在絕境之中,爆發出一股難以言說的求生意志。
後光明天皇問道:“那衛國公打算怎麼樣?”
賈珩道:“我大漢朝廷在不久之後,會降旨敕封天皇,而日本當爲我大漢藩屬之國。”
既是稱臣納貢,自然是遞交國冊、國書等物給大漢的,這是毫無疑問的。
後光明天皇聞言,點了點頭,低聲道:“稱臣納貢,接受敕封,我可以同意。”
其實,在此之前,早就有所料。
在最早的漢代,倭國就接受過中原王朝的敕封。
而後,就在腥藬⒃捴畷r,一個身穿織繡精美袍服的逡赂l,大步進入廳堂,低聲說道:“國公,酒菜已經備好了,還請諸位大人入席。”
賈珩敘說道:“後光明天皇,移步就宴吧。”
幕府宅邸有專門用來會宴賓客的閣樓,此刻,腥思娂娖鹕恚S着賈珩與後光明天皇一同前往設宴的殿堂。
席間飲宴,觥籌交錯。
後光明天皇見得那一旁逡氯A服,身上簪纓帶玉的青年公子,問道:“衛國公身旁的這位是?”
賈珩道:“我大漢的魏王殿下,也是皇后娘娘的長子。”
也不知甜妞兒與孩子在神京城怎麼樣了。
此言一出,後光明天皇與列席的諸藩,頓時肅然起敬,齊刷刷地看向魏王。
暗道,這豈不是嫡子,將來的皇太子?
魏王劍眉之下,目光含笑點了點頭,讓腥巳玢宕猴L,不得不說,這等皇室培養的待人接物氣度還是很唬人的。
後光明天皇見得魏王陳然,心頭微微一動。
其實,魏王這等宗室根本就不可能娶女天皇,否則會污染皇室帝裔血脈。
賈珩劍眉之下,目光逡巡過在場一蟹鳎溃骸爸T位,先不論這些,且安坐用飯吧。”
腥思娂娔闷鹂曜娱_動起來,不同倭國的飲食更多海鮮,這次的菜餚乃是隨行的漢人廚師所做。
後光明天皇一邊兒用着飯菜,一邊兒讚不絕口。
待用罷飯菜,腥酥赜致渥鶖⒃挕�
後光明天皇道:“衛國公,皇居遷移江戶,皇室一時間生活不慣,此事可否通融。”
賈珩道:“京都之地,身處內陸,不利治理整個國家,不如遷都江戶。”
其實,似乎在京都更離朝鮮本土更近,便於大漢統治,其實不然,因爲天皇的舊勢力都在京都,而且還有個問題,離那些倒幕邉拥陌l起者有些近。
他打算將兵馬暫且分爲兩部,一部登萊水師三萬五千人在江戶,可以挾天皇以令諸藩,扶持德川綱重爲首的殘餘勢力,排擠薩摩諸藩,漢軍作爲一個高高在上的仲裁者。
另一部兩萬人在薩摩藩,可以與大漢水師遙相呼應,可以朝發夕至,監視薩摩等一械鼓粡姺�
而統帥,就交由東平郡王世子穆勝。
事實上,偌大一個倭國,想要實現統治,逐漸歸治,僅僅靠現在根本就不行,消化不了。
得等到遼東滿清平滅以後,然後再徹底化島夷爲華夏。
等來日蒸汽輪船出世,籌備了海船艦隊以後,對倭國才能真正實現統治。
不過,那是他主政大漢以後的事了。
總之倭國朝鮮,這兩個後世的不安定因素,必須全部收復囊中,現在大漢沒有餘力收復,但可以先埋一根釘子。
薩摩藩主看向那蟒服少年,濃眉之下,目中寒芒閃爍,心頭卻想着將來如何驅逐漢國的駐軍。
待一蟹鳌⒋竺x開,後光明天皇也回到下榻之所歇息起來。
魏王陳然與賈珩來到書房之內,兩人落座品茗敘話。
魏王陳然問道:“子鈺,真的要留下一支大軍分駐在倭國?”
賈珩道:“整合朝日兩地兵馬,可以實現對女真的海上包圍,至於駐軍費用,則由倭國提供。”
魏王沉吟片刻,道:“總覺得,以我大漢之力,駐軍在此,有些如食雞肋,棄之可惜,食之無味。”
賈珩笑了笑,說道:“王爺所言不錯,但現在不能算近期之賬,等目光放遠以後,十年二十年以後,可能另當別論。”
魏王問道:“軍卒長期駐紮在外,思鄉又當如何?”
“兩年而返,然後,再執行輪戍之制。”賈珩想了想,清聲道。
駐軍思親思鄉,這的確是一個問題,需要想出別的法子克服。
魏王感慨道:“還是得有利可圖纔是啊。”
賈珩讚許道:“殿下此言說到了關要,如想讓朝堂聖上和樞相應允,那還真得有利可圖。”
魏王倒是被賈珩的誇讚,弄得心頭舒爽不已,輕聲說道:“子鈺不是要興兵收復遼東。”
“今年是用不上兵了,只能等明年了。”賈珩劍眉之下,清眸瑩光閃爍,說道。
此刻,已然進入崇平十七年的臘月二十三小年,還有幾天就要過年。
說着說着,原本推行新政的崇平十七年,在海上又開啓了一場外戰。
但沒有戰爭,他的爵位的確難動,郡王之爵也就上不去,單獨國公之爵,沒有滅國之功傍身,在威望上根本就不足以威懾羣臣。
別說什麼天子駕崩,國公秉政,有那個威望嗎?
那時候就是先從和別人共享權力開始,先鬥倒高仲平、李瓚等一忻迹会徇�要顧及天下觀瞻,而後從權臣一步步幹起,熬過了新君,再輔佐幼主之時纔有可能。
那時候,掌權時間將更爲漫長,而且將自己拖入與朝臣勾心鬥角的政治不利局面。
真就是將自己拉到不擅長的領域與人爭鬥。
至於攝政,那多爾袞攝政之前,可已經是睿親王了,他現在也僅僅是國公,大漢立國以來,國公可太多了。
怎麼可能和完成滅國之戰的郡王,在威望和勢力上抗衡?
而且,大漢新政不推行個一年有餘,給崇平十五年、崇平十六年,近乎“窮兵黷武”的大漢補上一口血,難道就貿然發動滅國之戰?
所以,這次朝日戰爭本身就是攻略遼東的前置部分。
雖然未必得以受封郡王之爵,但也能夠讓一些該賜婚的都能賜婚,算是斬斷最後一點兒後顧之憂。
郡王之爵,纔是緊要的一步。
之後,才能封親王、加九錫,輔國議政,廢立一念之間……
甜妞兒終究是一顆隨時會爆的雷,如果真的爆開,爲了自保,也不得不如此了。
魏王陳然看向那少年眉眼間現出一抹思索之色,問道:“衛國公,這會兒在想什麼?”
賈珩道:“就在想快過年了,得好好犒勞一下京營騎軍。”
怎麼說?
難道給魏王陳然說,他此刻正在想着如何执坳惣姨煜拢�
其實,他也不想,可是甜妞兒肚子裏的那個孩子,隨時就是一顆會爆炸的雷。
魏王道:“是啊,勞師遠征,是得好好犒賞一番纔是。”
待兩人敘話之時,後光明天皇也與薩摩藩、肥前諸位藩主來到了驛館歇息。
“陛下,如何能答應他們?”島津光久急聲說道。
後光明天皇嘆了一口氣,說道:“如今,兵臨城下,我大和一族還有的選擇嗎?”
島津光久面上現出屈辱之意,說道:“可這是喪權辱國。”
後光明天皇面色陰沉,疾言厲色道:“喪權辱國?女真人打破江戶城,德川家還有你島津家束手無策,是不是喪權辱國?”
說着,看向薩摩藩主說道:“難道,這次女真人來犯,還沒有讓大和一族都覺醒嗎?”
島津光久聞言,一時語塞。
雖說天皇名義上統治日本,但皇室的威嚴,一些藩主還是心存敬畏。
後光明天皇緩和了一下語氣,道:“再說未嘗不是一樁好事兒,漢國如此強大,在此駐紮軍期間,我國可以習學他們的火器制藝。”
島津光久感慨說道:“漢人的火器的確不凡,尤其那大炮,聽說連江戶城都被轟破。”
後光明天皇道:“我大和一族以後想要自立,需要向漢人學習行軍打仗,”
正如歷史上倒幕邉拥钠鹨颍羾晦Z開了閉關鎖國的大門,從此走上了自強維新之路,如今的倭國也差不多如此。
就在兩人敘話之際,一個武士稟告道:“德川將軍派來了信使,說有要事求見天皇。”
原來德川綱吉以及大臣阿部重次在江戶城破以後,就率領殘餘勢力乘海船出海避難,當聽說漢軍打下江戶城時,就開始向江戶趕來,但並未派人向漢軍交涉,直到聽到了後光明天皇以及薩摩藩自九州而來,這纔派人聯絡,希圖聯絡一起,回江戶執政。
島津光久憤憤道:“這兩個無能之輩,還有臉回來!他們必須向天皇切腹認錯!”
後光明天皇俊朗面容上毫無表情,而目中卻閃過一抹狡黠之光。
如果德川家只餘一個德川綱重,顯然無法制衡九州、薩摩諸藩,現在一個殘破的德川家,正合他們的利益。
不過德川家綱是得切腹認罪,然後讓德川綱重接任德川家家督,這樣德川家與島津家就成了世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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