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悦南兮
而女真士卒在城頭上,手持馬刀,奮力抵擋,但面對如此猛烈的炮火,根本毫無招架之力。
直到半個時辰,這次炮銃齊射才偃旗息鼓,大批漢軍兵丁開始扛着雲梯,推着撞車向江戶城猛攻。
更有掘地道至城牆之下的兵丁,在江戶城下,埋上炸藥,“轟”的一聲,城牆地動山搖,但江戶城用青巖條石輔以糯米湯水澆築壘砌,一時間竟沒有被炸開口子。
這次猛攻,幾乎讓女真八旗精銳猝不及防。
尤其是在諸部已經準備藉助夜色掩護下,打算撤軍的情況下,都已經收拾好了行囊,突然就來這麼一出,這誰頂得住?
江戶,幕府宅邸門前——
“王爺,不好了,漢軍殺進城來了。”這時,一個年輕的女真小將匆匆忙忙跑到近前,神色倉皇,朝着幾人開口說道。
原來,在城中的武士家族組織一隊死士,殺散了女真兵丁,打開緊閉的城門,打算接應漢軍入城。
所謂,簞食壺漿以迎王師。
阿濟格面色變幻不定,凝眸看向鰲拜,問道:“漢軍在外圍攻甚急,我等該如何是好?”
鰲拜虎目現出憂慮之色,炯炯有神,沉聲說道:“王爺,事已至此,只能將錯就錯,現在就撤軍!”
到了此刻,縱然不撤軍,也難免一場兵敗如山倒的大潰敗。
阿濟格當機立斷,高聲道:“來人,留守兵馬斷後,諸部旗丁按原計劃撤軍。”
而此刻,夕陽餘暉徐徐落下,但見暮色四合之間,垂降的夜色似乎徽至苏麄�江戶城。
而江南水師以及登萊水師的兵馬,湧入江戶城,開始與女真的兵馬廝殺一起。
雙方近十萬大軍的廝殺,戰況何其慘烈,喊殺聲震天。
而留下斷後的女真八旗兵丁,更是悍不畏死,依託城垣、街巷,與漢軍纏鬥,爲阿濟格與鰲拜兩人爭奪着一線生機。
賈珩此刻立身在中軍大纛之下,目光眺望着江戶城,神情幽遠,此刻夕陽晚照之下,冷峻、堅毅的眉宇,似蛔乓粓F金光之中。
自從成爲國公以後,除非是面對敵方大將,這樣的戰事,他已經不怎麼親自動手了。
不僅是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也是給手下將校機會。
魏王陳然道:“子鈺,此戰過後,女真韃子應該徹底退出江戶城了。”
賈珩沉吟片刻,道:“殿下,此戰不單單是收復江戶城,主要還是殲滅女真主力的有生力量,爲以後北伐遼東創造先機”
說着,吩咐一旁的護軍將校,說道:“中護軍派軍追擊,嚴防阿濟格與鰲拜兩人逃走。”
“是。”
隨着那護軍將校離去,戰場上的局勢也漸漸明朗,大批漢軍士卒湧上城頭,逐漸淹沒了一些身穿泡釘布甲的女真兵丁。
至此,勝局已定!
……
……
崇平十七年,臘月十五。
在經過六七天不間斷的持續攻城之後,倭國幕府的江戶城終於被漢軍攻破,女真兩萬五千餘,八旗精銳永遠丟失在江戶城中。
如果加上佟圖賴的五千精銳,再加上丹波城的一萬女真兵馬,前前後後共有四萬餘兵馬,喪命在倭國城。
大清國纔有多少兵馬,這一下子,當真是傷筋動骨,沒有個十年八年別想恢復過來。
而鰲拜與阿濟格兩人也沒有與江戶城共存亡,二人只率領七千精銳兵馬,一路潰敗,自江戶灣登上船隻,匯合了朝鮮水師,逃至茫茫大海,繞道奔向遼東。
而經過一夜的廝殺,漢軍大批士卒湧入江戶城,開始清剿着餘寇以及一些趁亂搶劫的浪人和武士。
而賈珩也與魏王陳然在一熊妼⒌拇負硐拢诘诙斓那宄繒r分,抵達了大漢忠盏慕瓚舫恰�
而在巍峨壯觀的江戶城頭上,插上一面漢軍旗幟,賈珩面色複雜莫名,心緒也有幾許感慨之意。
這也算是某種程度上,爲後世報了仇?
魏王陳然自然沒有賈珩那種特別的情懷感慨,但心頭欣然不勝,目光熠熠地看向那蟒服少年,低聲說道:“子鈺,江戶城下了。”
這一次從徵,幾乎全程見證了這位蟒服少年,是如何征戰的。
賈珩點了點頭,感慨道:“殿下,再過幾天,快過年了。”
這次徵倭戰爭,其實沒有太多波折,更是一場順勢而爲的撿便宜之戰,以堂堂正正之師,火器之利碾壓武器落後的倭國。
或許,來日史書之上,簡單描繪幾句,崇平十七年,臘月十五,衛國公賈珩率漢軍克江戶城。
就在賈珩心潮起伏之時,自城門快馬來了一騎,手持繮繩,卷甲如風。
逡掠H衛都指揮使李述勒停馬繮,抱拳道:“都督,殿下,城中餘寇已經剿清,還請都督和殿下領兵進城。”
賈珩轉眸看向一旁的魏王陳然,道:“殿下,咱們進城下榻吧。”
魏王點了點頭,對上那雙神采飛揚的眸子,不知爲何,心頭忽而生出幾許異樣之感。
或許是孺慕?如果從宋恬那邊兒算起,似乎也能牽強附會一下?
嗯,應該是一種君臣“風雲際會”的史詩感?
幾人說着,就向着江戶幕府所在的宅邸而去。
而江戶城中,漢軍士卒自街巷四出,撲滅着城中燃起的熊熊大火,安定秩序。
此外,尋了一些倭國的大名,以此刻的倭國文字張貼安民告示。
賈珩與魏王說話之間,進入幕府宅邸議事,落座在一張矮矮的漆木几案之後。
隨着時間過去,進入城中的將校開始陸陸續續彙總了戰報過來。
賈珩吩咐着隨行的行軍主簿宋源,說道:“蒐集江戶城中的糧秣,隨時供應大軍。”
因爲,阿濟格與鰲拜等人走的匆忙,故而,倒也沒有來的及焚燒蒐集的糧倉,或者說,一旦焚燒,豈不是讓漢軍發現了自己要跑路了?
魏王陳然不無悵然,說道:“子鈺,可惜讓跑了鰲拜和阿濟格。”
賈珩卻不以爲意地笑了笑,說道:“相比數萬女真八旗精銳,這兩人跑了也就跑了。”
不過,其實也沒有多麼遺憾,兩人雖然勇猛強悍,但面對女真連喫兩場敗仗,被打掉半條命的惡劣局面,也只能隨波逐流。
除非努爾哈赤復生,否則,大清的敗亡已經埋下了伏筆。
跨海征討倭國,這是風險與收益共存的國策。
魏王陳然道:“子鈺,接下來準備怎麼辦?”
賈珩道:“打掃戰場,等待德川綱重和薩摩藩。”
如果駐紮江戶,那以後倭國的天皇就只能待在江戶城,而大漢水師可以駐紮在江戶灣。
首先第一步他要推動的是,普及漢語、漢文,逐步在文化上同化整個倭國,而後聯合弱勢天皇,壓制薩摩藩和長州藩,拉攏德川家的殘餘勢力,實現一種帶英帝國式的離岸平衡手。
推廣漢語,其實並沒有想象中的難度,因爲中華文明圈的輻射範圍,倭國的貴族其實是以識漢字爲榮的,甚至還會說漢語。
至於壓制倒幕強藩,因爲有可能將來這兩藩倒的不是藩,而是倒漢。
賈珩在心頭思忖着朝日攻略,轉眸看向魏王,說道:“殿下熬了一夜,先去歇息,我等會兒要上疏給聖上。”
魏王陳然聞聽此言,心神不由一動,清聲道:“那我給子鈺研墨。”
賈珩聞聽此言,目色微動,點了點頭道:“如何勞煩魏王殿下?”
暗道,那天在大慈恩寺,他給甜妞兒研墨,如今也算是一種償還?
魏王陳然道:“子鈺,自家人不必客氣,反正我閒着也是閒着。”
而後,賈珩拿出奏疏,開始書寫條陳,主要敘說了率兵來到倭國以來的用兵情況,以及對倭國、朝鮮兩地藩屬之國的定位。
所謂,以海軍駐紮江戶,通海貿養海關,以海關養海軍,根本不費朝廷一兩一米。
尤其是,而後要在江戶駐軍,這需要說服崇平帝乃至軍機大臣。
否則,又要被國中的文臣怒斥爲勞民傷財之舉,當然,養兵軍費肯定是由倭國來出的。
這一點兒,顯然毋庸置疑。
魏王陳然在一邊兒磨墨而畢,凝眸看向那執筆而書的少年,心頭不由生出一股敬意。
真是經天緯地之才,世人罕有能及。
怪不得鄧先生提及,衛國公如果不是好色如命,只怕真會危害社稷。
但好色如命,真的是弱點嗎?
焉知不是賈子鈺故意示於世人,用以蟄伏的弱點呢?
第1291章 賈珩:才能封親王加九錫,輔國議
江戶城
不知不覺,就是五天時間過去,此刻的江戶城,城中的硝煙已經漸漸散去,只餘一些血腥獵獵之氣,城牆青磚之上,刀兵之痕清晰可見。
城中,幕府宅邸
賈珩正在與魏王翻閱着逡赂洑v司經歷,整理而來的簿冊,其上記載着整個江戶地區,乃至整個倭國的基本情況。
幕府當初將整個倭國劃分爲大大小小兩百多個“藩”,藩的首領大名,聽命於將軍,在地方上豢養家臣、武士,幾乎如同獨立王國。
魏王放下手中簿冊,感慨道:“子鈺,倭國這些藩看着比春秋時期,周天子之下的藩邦還要多。”
賈珩點了點頭,道:“是啊,諸藩紛爭不休,如能廢藩置縣,改由朝廷兵馬屯駐,未嘗不可。”
魏王陳然低聲道:“此非一朝一夕之功了。”
就在兩人敘話之時,逡掠H衛千戶李述快步進入廂房,道:“都督,德川綱重與薩摩、長州、肥前、肥後諸藩,已至江戶城外三十里外,派來了國使,遞交了國書,說想要與衛國公見上一面。”
賈珩低聲說道:“怎麼,還想讓本國公出城迎迎他們?”
魏王放下手中的茶盅,目光微動。
“讓他們自己過來。”賈珩面色微頓,輕聲說道。
倭國人就是這樣,畏威而不懷德,從後世的駐日美軍的一些表現就能看出來了。
這次不僅要在江戶之地駐軍,還要在其他地方駐軍,用以監視倭國。
李述拱手稱是。
此刻,原本“駐陛”在江戶城外三十里外的倭國諸藩聯軍,聞聽那國使所言,面上皆是微微一變。
此刻,諸家藩主率領的武士軍卒大概有三萬人,又是分屬多家,其實也沒有多少凝聚力。
薩摩藩的藩主島津光久,臉上怒氣勃發,但發作不得。
德川綱重道:“島津家督,小不忍則亂大郑瑵h軍既已打下了江戶城,我們想要駐紮江戶,還需再忍氣吞聲纔是。”
此刻諸藩藩主,臉上皆是現出認同之色。
裝孫子而已,德川家當政之時,他們也是裝過孫子的,這都算是有經驗了。
後光明天皇道:“中原上國,率大兵而來,出迎我等小邦之主,的確於理不合。”
不得不說,後光明天皇還是頗爲隱忍。
說着,目光掠向面容陰鷙的薩摩藩主以及其他默然不語的藩主,說道:“咱們還是驅車前往吧,也沒有幾步路了。”
見天皇發話,薩摩藩主島津光久也不好拂了面子,遂也不再多說其他。
後光明天皇道:“走吧,去見見這位衛國公。”
後光明天皇輕聲說着,已是向着江戶城抵近,本以爲徑直進入江戶城中,卻不想抬眸望去,只見一隊隊身着逡氯A服的儀衛,列隊而迎,而中間簇擁着一位身形挺拔,蟒服黑冠的少年。
而飛魚服、繡春刀,頭戴黑色無翼山字帽,果敢、幹練的驍銳氣質,幾乎給倭國的諸位藩主留下了深刻印象。
甚至讓後光明天皇一眼望去,都開始自慚形穢。
《左傳·定公十年》疏雲:中國有禮儀之大,謂之夏;有章服之美,謂之華。
賈珩問道:“哪一位可是後光明天皇?”
後光明天皇近前,姿態倒是放的極低,拱手說道:“見過大漢衛國公。”
賈珩看向十八九歲的青年,點了點頭,伸出一隻手,相邀說道:“天皇請起。”
後光明天皇與身後的藩主,見得此幕,神色不一。
如島津光久目光冷了冷,而其他幾藩倒沒有什麼情緒。
賈珩以不容拒絕的語氣,沉聲道:“大軍駐紮在城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