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之挽天傾 第1510章

作者:林悦南兮

  炮銃之聲隆隆作響,一架架紅夷大炮在騾馬的咻斚拢懦菭澽Z隆隆地炸着,但見硝煙瀰漫,火光閃爍。

  炮彈落在城牆之上,煙塵濺起,城牆垛口被炸出了一道道大的豁口,而不少女真精銳兵卒被炸得頭破血流,慘叫之聲連連。

  而後,嗖嗖聲中,除卻弓弩箭矢,還有一顆顆黑黢黢的轟天雷被扔至江戶城頭,炸得四分五裂,不少倭國兵丁慘叫聲中倒伏一旁。

  這是一場武器碾壓的戰場,熱兵器對冷兵器的絕對碾壓。

  雖然女真也從戰船上卸下了十幾門大炮,頻頻以大炮還擊,但面對漢廷的重炮集羣,分明力有未逮。

  佟圖賴率領一芯阍谝蛔哂腥龑拥慕菢侵幔魍畔路绞殖周娦担懦菭澏サ臐h軍。

  “不要慌,抱着頭,都趴下!等會兒,就不放炮了。”佟圖賴臉龐黝黑,高聲喊道。

  一些女真精銳士卒依言行事,趴伏在地上。

  果然,因爲人在地上趴着,所受到的彈片衝擊範圍較小,反而更容易保護好軀幹免遭傷害。

  過了一會兒,就聽得炮聲隆隆之音降低了許多。

  畢竟,紅夷大炮炮銃的炮彈有限,在轟炸了一會兒之後,漢軍的江南水師與登萊水師也開始發起攻擊。

  賈珩爲了以防意外,則親自率領數千中護軍押陣,就是爲了防止女真突然來一波反衝鋒。

  女真勇猛強悍,這種事兒絕對能幹得出來。

  其實,雙方攻防之戰,並沒有賈珩所擔憂的水師兵卒戰力低下,不堪大用,畢竟經歷過多鐸以及豪格的虜寇大亂江南,戰力磨礪出來。

  只是女真精銳八旗兵丁,明顯還是要勝之一籌的,此刻迎敵而戰,渾然不見方纔被紅夷大炮壓制的狼狽,兇狠、強悍不減當年。

  賈珩拿着單筒望遠鏡,看向那城頭上的兵卒,暗暗皺眉。

  這可以說是滿清入關的驍勇鐵騎,的確不是那般容易對付的。

  先前的丹波之戰,一則兵力十倍於敵,二則乃是依仗火器之利,所以才能夠大獲全勝。

  賈珩轉眸看向一旁的魏王陳然,說道:“殿下,楚王現在押赴的最近一批銃彈,何時咚瓦^來?”

  這段時間,十餘萬大軍遠征倭國,一直打到臘月時節,除了糧秣、被服的消耗,其間消耗軍械、弩箭、銃彈、甲冑不知凡凡,這些自然不是天上掉下來的。

  楚王自從領了差事以後,帶着一批匠師來到了朝鮮的全羅道,在全羅道就地監造軍械,以船隻咻斀o大軍。

  也算是有力地保障了大軍的前線作戰。

  相比魏王在前線監軍,其實楚王的功勞立的還算實際一些。

  當然,魏王派王府長史促成了朝鮮國王的歸降,回京之後,也是一大功勞。

  魏王陳然劍眉下,清眸之中現出陣陣思索之色,朗聲道:“子鈺,孤等會兒派人問問。”

  賈珩點了點頭,說道:“在江戶城中的乃是女真驍勇精銳,所謂獅子搏兔,亦用全力,我軍既是火器犀利,那就用火器決勝,正應以己之長,攻敵之短。”

  哎,也是抽空提點一下魏王,算是報答甜妞兒的生兒育女之恩。

  而就在賈珩與魏王陳然的閒聊中,已經到了中午時分,賈珩吩咐手下軍卒,鳴金收兵。

  “鐺鐺…”

  大批軍卒即刻如潮水一般退去,只在江戶城下留下數百具屍體,而女真方面作爲守城方傷亡卻意外的很大,傷亡過千。

  一天的攻城戰漸漸落下帷幕,賈珩也與袑⒄{整進兵方略。

  ……

  ……

  江戶,德川幕府宅邸之中——

  阿濟格與鰲拜,此刻圍繞着一張小几品茗,茶几上香茗熱氣騰騰,兩人對視而坐,面上多有凝重之意。

  分明對這一天的傷亡數字無法接受。

  日傷千餘人,看着不起眼,等圍攻圍上一個月,那就是三萬人。

  阿濟格沉吟片刻,說道:“漢人的火器實在厲害,這樣下去,傷亡消耗實在太大,根本堅持不了多久。”

  鰲拜說道:“方纔佟圖賴不是提及到,等炮銃轟炸之時,讓士卒趴在地上,能夠減少士卒傷亡。”

  阿濟格道:“我已經交代下去了,讓諸軍依言行事,不過這樣下去,是得儘快離開這是非之地了。”

  就在這時,一個女真八旗正紅旗的小校,大步進入廳堂,開口說道:“王爺,巴哈都統說,漢軍派了兵馬前往江戶灣,想要劫掠船隻,斷絕我軍後路。”

  阿濟格與鰲拜對視一眼,皆從對方臉上看到震驚之色。

  鰲拜眉頭緊皺,面色擔憂,道:“漢人已經覺察到了,需得派人增兵驅逐。”

  阿濟格搖了搖頭道:“不管怎麼樣,這江戶城不能這般守了,縱然守住,傷亡也太大。”

  鰲拜甕聲甕氣說道:“王爺,要不,我調撥敢死之士,出去與漢人打上一場?”

  阿濟格想了想,說道:“白日炮戰之時,發現他們將炮銃列於西南方向,摧毀他們的炮銃,只要劫持焚燬,就能緩解守城壓力。”

  因爲攻城之時,爲了對紅夷大炮集中利用,形成重炮集羣,故而形成了一個炮兵陣地。

  鰲拜雄闊面容上現出豪邁之色,道:“王爺,末將親自領兵攻打漢軍炮陣。”

  阿濟格道:“你乃主將,不可擅動。”

  出去衝殺炮銃陣要冒着很大的風險,甚至可以說有來無回。

  這時,下方的佟圖賴道:“王爺,末將願往劫持漢軍炮銃。”

  阿濟格與鰲拜都看向佟圖賴,卻聽佟圖賴高聲道:“王爺,在丹波城,末將本就該死了,這次爲我大清效死。”

  阿濟格見此,道:“好漢子,來人取酒來!”

  這時,女真小校就端上大碗酒,阿濟格接過酒碗,給佟圖賴壯行。

  ……

  ……

第1290章 魏王:子鈺,江戶城下了

  江戶城,軍帳之中——

  賈珩與魏王陳然正在品茗敘話,這幾天的火銃炮彈如雨傾瀉齊轟,幾乎要將城池炸碎的壯烈場景,也讓魏王陳然心頭大爲震驚。

  不多一會兒,一個身披甲冑的青年軍將,快步進入軍帳,抱拳稟告道:“國公,女真人出城攻打炮銃陣地了。”

  賈珩放下茶盅,道:“讓水裕準備好了吧。”

  魏王陳然面色詫異,目光微頓,問道:“子鈺怎麼知道,女真會派人攻打炮銃列隊的軍陣?”

  賈珩劍眉之下,目光現出幾許篤定,說道:“這並不難猜測,紅夷大炮轟炸甚烈,鰲拜和阿濟格兩人,性情暴躁,向來不畏不懼,見得此種情況,定然不會甘心,肯定會派兵馬出城襲擾我炮銃陣地。”

  這次大漢用兵江戶,更多還是仰仗紅夷大炮等火器之利,當然軍卒的戰力素質其實也有一定的保證。

  魏王陳然兩道如劍濃眉之下,清眸熠熠而閃,驚聲道:“子鈺真是料事如神,女真韃子果然派人衝擊炮銃陣地,一下子中了埋伏。”

  這一次隨着賈珩出征倭國,近距離觀看賈珩調兵遣將,呋I帷幄,這位魏王幾乎快要成了賈珩的小迷弟。

  而彼時彼刻,佟圖賴則率領一支兵馬,向着漢軍的炮銃陣列衝去,然而未及近前,忽而自兩旁衝出不少兵馬,帶兵將校乃是賈菖以及賈菱兩將,兩將面色冷峻,自斜刺中殺出來。

  周圍,一顆顆轟天雷在天空“嗖嗖”而響,落在佟圖賴所在的騎軍陣列中,轟地炸開,破碎的彈片無情地刺穿着女真八旗旗丁的身軀。

  “唏律律~”

  伴隨着馬匹的驚惶失措,大批女真士卒從馬上摔倒於地,死在炮銃陣列之前。

  佟圖賴見此,手中揮舞的長刀微微一頓,臉上現出驚訝之色,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閃過。

  中計了!

  還未思量太久,忽而胯下馬匹嘶鳴一聲,蹄子飛躍而起,而佟圖賴面色倏變,忽而覺得脖頸傳來一股劇痛。

  分明是一顆炸開的轟天雷,一片炸開的鐵片飛入脖頸,當即鮮血淋漓。

  殘酷的戰爭就是充滿了各種各樣的偶然性,所以成長爲名將,還要邭夂美u行。

  一直到傍晚時分,由佟圖賴率領的五千女真旗丁,就被早有埋伏的漢軍全殲一空,而佟圖賴在某種程度上,也算是一語成讖。

  沒有死在丹波城,卻死在了江戶城!

  而江戶城中的阿濟格與鰲拜自也收到了襲擾不成反被埋伏的噩耗,兩人頹然而坐,半晌無言。

  “糟了。”阿濟格面色蒼白如紙,喃喃道。

  真是,屋漏又逢連夜雨,破船偏遇打頭風。

  五千精銳旗丁被殲滅一空,此刻城中只有三萬五千左右旗丁,情況愈發對己方不利。

  鰲拜那張兇狠之氣瀰漫的大餅臉上,神情擔憂不勝,說道:“王爺,此地不宜久留,還是儘快突圍吧。”

  這次佟圖賴率領五千旗丁,盡數折損在漢軍埋伏之下,可以說一下子痛醒了鰲拜與阿濟格兩人,不能再繼續與漢軍這般耗下去了。

  而席捲倭國,打進江戶城的心頭喜悅,也隨着時間漸漸淡去。

  阿濟格眉頭緊皺,臉上憂色不減聲道:“這四萬精銳,能不能如數帶回盛京,本王卻沒有信心了。”

  鰲拜一時默然無言,粗獷面龐之上現出黯然,道:“想要全軍而走,如今是不太容易。”

  阿濟格默然片刻,道:“盡力而爲吧,爭取再殺出一條血路。”

  鰲拜那張雄闊面容上現出一抹堅定之色,沉聲說道:“王爺先走,我鰲拜在此斷後,拖住漢人的兵馬。”

  阿濟格斬釘截鐵道:“我們一起走。”

  而這段時間,兩人並肩而戰,征討倭國的經歷,尤其是後繼無援,也讓阿濟格對鰲拜產生了惺惺相惜之情。

  這鰲拜的確是一員大將,以後可堪大用,不能折損在這裏了。

  而後,兩人調兵遣將,在江戶城分派兵丁,準備行最後一搏。

  剛剛敗過一場,現在自然不能撤軍,容易爲敵所趁,接下來幾天則是嚴密守城,守禦着漢軍的攻城。

  接下來的五六天,漢軍水師一直維持着相對高烈度的攻城,女真兵卒傷亡近千,雙方一下子陷入僵持局面。

  鰲拜以及阿濟格尋求的冷不防突圍的機會,也開始浮出水面。

  ……

  ……

  江戶城下

  賈珩立身在城牆之下,手裏握持一根單筒望遠鏡,看向城頭上的旗幟變化,對一旁的魏王陳然道:“殿下,女真想要撤軍。”

  魏王陳然點了點頭,一副好奇寶寶的樣子,問道:“子鈺是怎麼看出來的?”

  “直覺。”賈珩眸子亮若星辰,粲然如虹,說道:“女真兵馬已經摺損不起了,突圍勢在必行。”

  如果從事後來看,女真的這次倭國之徵,損失了大概幾萬女真精銳,或許將成爲漢虜對峙局面的重要轉折點。

  反攻序幕,明年就可徹底拉開。

  明年新政大行於世,國庫殷實,或許平滅女真,就在明年!

  念及此處,賈珩轉眸看向一旁並薅械睦钍觯愿赖溃骸白屩T軍提防女真韃子會自城門逃走,給賈芳送信,這兩天嚴防女真逃走,不得有誤。”

  這幾天,賈芳和岑虎兩人率兵前往江戶灣,與留守在江戶灣的女真旗丁和朝鮮水師僕從軍發生了數次纏鬥。

  雙方各有傷亡,因爲江戶灣的女真旗丁可以乘船在江戶灣上,用大清版“紅衣大炮”,朝着漢軍轟射。

  而江戶城,此刻也徽衷趹馉庩庪呏隆�

  鰲拜與阿濟格兩人已經緊鑼密鼓地調兵遣將,開始準備突圍,要想一點兵馬不留,就安然退出江戶城,那顯然是不可能的。

  故而,阿濟格準備留下八千兵丁斷後,這些兵丁自然是棄子。

  此刻,阿濟格目光逡巡向一衅熘鳎扔袃杉t旗,又有兩藍旗。

  阿濟格面上現出悲慟之色,道:“每旗抽調兩千人,在此爲大軍斷後,今晚就行突圍,爲了我大清的大業,拜託諸位了。”

  下方的一邪似於冀y,聞言,面色同樣悲壯。

  不過,這樣的艱苦情況,在努爾哈赤,皇太極時代已經發生了許多次。

  傍晚時分,夕陽斜照,一道道絢麗晚霞幾乎如寰劊伻玖苏麄�蒼穹,而曠野上的蒿草從隨風搖晃不停,偶爾幾隻烏鴉“嘎嘎”地振翅飛上天穹,似乎散發着一股不祥的氣息。

  伴隨着“咚咚”的鼓聲,漢軍的登萊水師、江南水師近十萬大軍,準備各式軍械,又開始了對江戶城的猛攻。

  “轟隆隆!”

  數百門紅夷大炮以及各式長短炮銃,向着江戶城傾瀉而下,在硝煙滾滾中,江戶城這座女真幕府統治倭國的城池,似乎地動山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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