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之挽天傾 第1483章

作者:林悦南兮

  翌日,天光大亮,道道金色晨曦透過雕花紗窗,照耀在階前的羊毛地毯上,繡花鞋與靴子略有幾許凌亂,而衣衫和裙裳同樣亂糟糟地放在地上。

  賈珩轉眸看向懷中的少女,心神當中也有幾許安寧。

  時隔多年以後,黛玉如今也成了他的小嬌妻,躺在他的懷裏,真是一手帶大,那種養成系的快樂,非處其中不能瞭然。

  黛玉“嚶嚀”一聲,媚如絲柳的罥煙眉之下,熠熠生輝的明眸緩緩睜開,目光依戀地看向那少年,說道:“珩大哥,天亮了。”

  賈珩看了一眼窗外的暝暝天色,道:“是啊,天亮了,咱們起來吧。”

  黛玉道:“珩大哥等會兒還要去衙門辦理公務吧。”

  賈珩道:“公務都七七八八了,倒也不急,陪妹妹一同喫早飯。”

  待兩人起牀以後,紫鵑和襲人端上早飯,低聲道:“姑娘,今個兒廚房煮了紅棗糯米粥,姑娘可以先喫一些。”

  黛玉那張白璧無暇的玉頰豐潤如霞,輕輕應了一聲,迎上紫鵑和襲人的目光打量,心頭一時間,卻是有些嬌羞。

  這邊兒,賈珩舉步出了大觀園,正要前往逡赂瑓s聽一個嬤嬤進入宮中,輕笑說道:“珩大爺,宮裏來人了。”

  賈珩道:“妹妹在這兒等着,我去見見。”

  黛玉點了點頭,目光柔婉如水,輕聲說道:“珩大哥去吧。”

  說話之間,賈珩來到前廳,抬眸看去,正是坤寧宮的女官念雲。

  賈珩劍眉挑起,抬眸看向那衣衫明麗、身形高挑的女官,心頭不由湧起一抹訝異,輕聲問道:“念雲。”

  念雲柔聲道:“衛國公,皇后娘娘懿旨,今日會前往大慈恩寺降香祈福,召衛國公前去護衛。”

  賈珩聞言,面色謹肅,心頭微動,拱手說道:“微臣領旨。”

  在回京這麼多天以後,甜妞兒果然單獨召見他了,這的確是一個重逢互訴衷腸的機會,趁着上皇駕崩,天子賜死自家兒子的空當,甜妞兒能夠出宮降香祈福。

  待送走了念雲,賈珩立身在廊檐下,望着庭院中金色晨曦徽值尼揍旧绞抗庠诎私菦鐾ど媳P桓流連,一時間,竟有些怔怔出神。

  過了一會兒,賈珩回府中換上一襲黑紅織繡的蟒服,吩咐逡掠H衛李述調撥兵丁,自己派人前往宮苑,迎接宋皇后。

  坤寧宮,宮苑

  宋皇后此刻一襲素織雲繡衣衫,頭上青絲綰成髻,鬢髮之間不見簪飾,臉蛋兒上更是不施粉黛。

  遠遠而望,竟如一株瓊花玉盤的海棠花,而這身素裳無疑更添了幾許未亡人氣韻。

  在六宮都總管夏守忠,以及女官念雲的陪同下,出了殿中,看向那少年,瑩潤如玉的美眸之中,沁潤出絲絲縷縷的思念,仍是強行抑制心底翻湧不停的情緒。

  或者說,隨着麗人有孕日久,心頭對賈珩的依戀,也已經達到了極致,其實在某種程度上,這是一種激素影響。

  賈珩道:“娘娘,車馬已經備好,還請娘娘上車。”

  所以,公主請上車?

  宋皇后眸光盈盈如水,點了點頭,柔聲道:“起駕吧。”

  這會兒,一袃缺O、宮女護送着宋皇后,向着宮苑之外行去。

  此刻,馬車上週圍有大隊的逡赂l在四方警戒着,腰間按着一把鋼鐵鍛造的繡春刀,神采飛揚。

  賈珩騎在一匹棗紅色駿馬上,挽着駿馬的繮繩,向着神京城外的大慈恩寺而去。

  車廂之中——

  麗人偏轉過螓首,伸出一隻纖纖素手,將垂掛的竹質車簾稍稍撩起一角,看向那騎在棗紅色駿馬的蟒服少年,此刻晨曦日光照耀在少年那剛毅眉鋒之下的臉上,心頭不禁有些恍惚失神。

  或許腹中的孩兒,將來長大以後,也能如他爹爹一樣剛毅、英俊吧?

  車轅高立的馬車轔轔轉動,沿着崎嶇而行的山道,向着大慈恩寺而行。

  此刻正是盛夏時節,暑氣漸漲,山道兩側的花卉盛放其時,馥郁芬芳輕輕逸散開來,蝴蝶翩躚往來其間,一派旖旎爛漫的絢麗景色。

  賈珩此刻其實隱隱感覺到一道柔情如水的目光,正在偷偷注視着自己,心神不禁生出一股古怪之意。

  看來,甜妞兒是真的想他了。

  就這樣,馬車碾過青石板路,一路不停,不大一會兒,浩浩蕩蕩地向着大慈恩寺而去。

  大慈恩寺

  因爲提前得了通知,大慈恩寺的主持,這會兒已經提前遣散了寺廟中的香客,準備相迎宋皇后駕臨。

  此刻,宮中的嬤嬤和女官已經架起了帷幔圍擋,遮擋着外來之人的視線,以防驚擾鳳駕。

  賈珩轉眸看向李述,問道:“寺廟中可曾派人仔仔細細搜查過?”

  李述面色堅定,抱拳道:“都督放心,已經讓人裏裏外外,仔細搜查過,保證不讓任何一個歹人進入。”

  賈珩點了點頭,沉聲道:“如今京中尚有歹人潛藏,試圖興風作浪,決不能再有如忠順王陳榮那樣的事兒發生。”

  當初在大慈恩寺刺殺忠順王陳榮的瀟瀟,此刻尚在山東領兵,還沒有回來。

  而後,賈珩快步行至馬車之前,拱手道:“娘娘,大慈恩寺到了。”

  車廂之中,似乎傳來一把柔婉如水的聲音,恍若飛泉流玉,柔聲道:“到了嗎?”

  這會兒,女官搬過一個馬凳,放在馬車之前,然後,攙扶着一個體態雍容、婀娜的麗人踩在馬凳上,六宮都總管太監夏守忠連忙上前攙扶着宋皇后的胳膊。

  宋皇后立定身形,抬起巍峨雲髻的螓首,看向前方巍峨、軒峻的山門,雖是不施粉黛,但那張豔麗、雍美幾如牡丹花的臉蛋兒上,在晨曦曦光的照耀下,平添了幾許聖潔光輝。

  “進去吧。”

  宋皇后柔聲說着,然後在一信俸蛢缺O的簇擁下,向着山門而去。

  此刻,賈珩當先帶路,警惕護衛着周遭的突發情況。

  不大一會兒,賈珩引領着宋皇后前往大雄寶殿,殿中佛像金碧輝煌,寶相莊嚴,長條供案之上,除卻蘋果、香蕉等貢品之外,還有一座三足香爐,而其上燃着三根線香,青煙嫋嫋,一股安神寧意的檀香無聲散發開來。

  宋皇后跪在一方杏黃色蒲團上,雍美、華豔玉容上滿是虔眨p手合十,在心頭之中默默陡妗�

  賈珩看向那氣韻豐熟的麗人,劍眉之下,目中不由現出一抹思索之色。

  過了一會兒,宋皇后這纔在女官念雲以及夏守忠的攙扶下,起得身來。

  賈珩道:“娘娘,至禪房歇息。”

  宋皇后出行,其間不僅是降香,還有用齋飯,整個過程肯定離不了歇息、休憩的所在。

  宋皇后點了點頭,道:“一會兒,本宮要爲陛下抄寫佛經,將《心經》取來。”

  賈珩應着,引領着宋皇后前往禪房,此刻四周種植有松柏,青青鬱郁,蔥蝗鐭煟紶栍戌娐曈朴疲赃h處而來,讓人生出禪心洗禮的空明之意。

  禪房之中,香氣浮動,幽邃靜謐。

  宋皇后在夏守忠與女官憐雪的引領下,繞過一架古色古香的屏風之後,來到禪房裏廂,而後,賈珩在一旁準備了筆墨紙硯。

  賈珩輕聲說道:“娘娘。”

  宋皇后點了點頭,說道:“都出去吧,本宮就在這兒抄寫佛經。”

  腥寺勓裕c頭稱是,皆是出了禪房。

  而就在賈珩走到門口之時,忽而身後傳來宋皇后的聲音,喚道:“子鈺留下。”

  賈珩身形不由一頓,快步來到禪房之中,問道:“娘娘有事兒。”

  宋皇后美眸似是冷睨了一眼那少年,說道:“你幫本宮研墨。”

  賈珩:“……”

  研磨?這不大好吧,現在正在前三個月,正是危險的時候。

  行至近前,拿起硯臺,開始研起了墨,柔聲道:“娘娘,最近怎麼樣?”此刻,賈珩雖是一邊兒敘話,但一邊兒仍是將心神留意窗外,唯恐被夏守忠等信俸蛢缺O聽到。

  宋皇后彎彎柳葉細眉之下,鳳眸倒立,嬌斥一聲,道:“賈子鈺,你可知罪?”

  賈珩看向麗人,說道:“我能有什麼罪?”

  宋皇后壓低了聲音,揚起的螓首之下,晶瑩玉容上現出一抹雍容高貴的氣韻,道:“你有染指國母之罪。”

  賈珩目光怔怔幾許,轉眸看向那麗人,輕聲說道:“也不知是誰抱着我的脖子說,子鈺,本宮還要……”

  麗人聞言,嬌軀微顫,白膩如玉的臉蛋兒羞紅如霞,顫聲道:“放肆。”

  就在這時,卻見那少年已經湊近而來,摟住自己的脖子,道:“甜妞兒這幾天想我了沒有?”

  麗人此刻被賈珩相擁,只覺豐腴嬌軀陣陣發軟,那張豐潤白膩的臉蛋兒羞紅如霞,綺麗明豔,輕聲說道:“別胡說,本宮肚子裏還有孩子呢。”

  賈珩訝異問道:“娘娘這次出來,是不是有話要和我說?”

  說着,湊到麗人耳畔,輕輕噙住那去了耳環的瑩潤耳垂,只覺芬芳馥郁,馨香不勝。

  麗人芳心一顫,只覺嬌軀陣陣發軟,顫聲說道:“子鈺,這肚子裏的孩子是…洛陽時候懷上的。”

  賈珩身形一震,問道:“真是我的。”

  麗人蹙了蹙秀眉,道:“不然呢?”

  說着,旋即,芳心深處就有些幾許羞惱湧起,輕輕掐了那少年一下。

  這個混蛋,還覺得孩子能是誰的?他做的好事兒,當初變着花樣折騰她整整一天,不就是想懷着孽種?現在反而不認賬了?

  賈珩面色沉靜,心神之中不由湧起一股難以言說的激動,這是天下最爲至尊至貴的女人,卻給他生孩子,嗯,僅僅是想想,都覺得暗爽無比。

  “這可是你的長子,你得上點兒心。”見那少年沉默不語,麗人收回素手,芳心不由生出一股擔憂,抿了抿粉脣,柔聲道。

  賈珩輕輕應了一聲,也不解釋晉陽已經給他生了長子,只是看向那容顏豐媚的麗人,問道:“甜妞兒是怎麼確定這是長子的?”

  麗人柳葉細眉之下,那雙嫵媚流波的美眸似是向賈珩翻了個白眼,輕哼一聲:“本宮這些年,只生兒子。”

  賈珩忍不住親了一下麗人的粉膩嘟嘟的臉蛋兒,說道:“瞧把你得意的。”

  豐熟、明豔的麗人,渾然不知自己現出一股嬌羞不勝的小女兒之態,究竟是何等迷人?

  當然,也是兩人戀姦情熱,平常語氣之間倒有幾許你儂我儂的情侶心態。

  麗人這會兒感受那少年動作的寵溺,芳心之中,就有幾許欣喜和甜蜜交織在一起。

  賈珩伸手摟住麗人的肩頭,問道:“他沒起疑吧。”

  嗯,總有一種難以言說的感覺,這對話既視感,妥妥的姦夫淫婦,就差:“大郎,該喝藥了。”

  宋皇后綺麗、豐豔的玉容上現出思索之色,抿了抿粉潤脣瓣,語氣幽幽說道:“倒也沒有起疑的。”

  賈珩點了點頭,道:“那你平常注意一些,別讓人瞧出端倪了,我給你磨墨吧。”

  在這京城,他也不能太過與宋皇后親近,萬一被人瞧見,那就是一大禍患。

  宋皇后輕輕應了一聲,轉眸看向那再一旁執硯臺磨墨的少年,拿起毛筆在桃花箋紙上書寫字跡,問道:“然兒在京營做事,最近怎麼樣?”

  賈珩道:“挺好的。”

  宋皇后柳葉秀眉之下,晶然美眸中閃過一抹好奇之色,問道:“本宮聽說楚王也過去了。”

  賈珩頓了頓,道:“楚王在京營之中操持軍械和軍需事宜,等過一段時間,應該會前往地方衛所整軍也未可知,這也是宮中的意思。”

  麗人揚起豐美臉蛋兒,輕聲道:“你平常多教教然兒。”

  說到最後,芳心也有羞,真是,他其實還沒有然兒大。

  賈珩道:“平常與魏王陳然也多有交流,都會提及一些兵法戰策什麼的,魏王殿下才思敏捷,性情頗有些像娘娘。”

  宋皇后秀眉之下,美眸微凝,幽幽嘆了一口氣,說道:“可別像本宮,本宮就是做不成什麼大事業,他可莫要如本宮一樣。”

  賈珩看向容顏豐媚的麗人,說道:“娘娘已是母儀天下的皇后,還想做什麼樣的大事業?”

  “那是命呤谷弧!彼位屎筝p輕說着,膩哼一聲,拿起一根羊毫毛筆,開始在桃花信箋上迅速書寫着。

  賈珩劍眉之下,目光微微,讚道:“娘娘這字是真好看。”

  宋皇后眉眼間似有得意之色,柔聲道:“當初在閨閣之時,也是練了不少字帖的。”

  兩人就這般有一搭、沒一搭地說着話,而麗人拿起毛筆,開始就着佛經抄寫,伴隨着毛筆的沙沙聲,一摞摞箋紙向一旁放去。

  直到晌午時分,賈珩出了禪房,就讓夏守忠與女官念雲準備齋飯。

  待宋皇后用完午飯,並沒有繼續抄寫經書,而是提出在寺廟中游玩一番,最終選定了前往大雁塔遊玩。

  賈珩倒是勸了一句,塔上太高,省得登塔途中會絆倒,但卻被宋皇后出言婉拒。

  說話之間,賈珩與麗人沿着一條碎石小徑前往大雁塔,塔角四方懸掛着風鈴,隨着微風徐徐而動,響起“嘩啦啦”的清越聲音。

  賈珩與宋皇后沿着木質樓梯上了塔,佇立在大雁塔的最高層,此刻的位置視野極佳,目之所及,可見一座座青磚黛瓦的庭院,在松柏樟槐的掩映下古色古香,而蜿蜒起伏的屋脊,猶如昂首向天的蒼龍。

  賈珩伸出手,遙指着遠處的宮門城牆,目光盤桓在巍峨的殿宇之上,低聲說道:“娘娘,這裏可以看到神京城。”

  麗人輕輕“嗯”了一聲,然後,眸光盈盈如水地看向那少年,低聲道:“本宮有些累了,你…你要不,伺候本宮吧。”

  賈珩:“???”

  轉頭之間,頃刻,對上那一雙藏着鉤子的美眸,心神就不由一突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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