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悦南兮
賈珩道:“張將軍,也返回濟南府,全面接手山東方面衛所兵丁整飭事宜。”
等之後,山東顯然不再設提督,而是改爲都指揮使司。
賈珩道:“康提督,最近河北方面,女真寇亂示警,兵犯薊鎮、宣大等地,康提督率兵返回保定,支應邊事。”
康鴻拱手道:“末將領命。”
此刻,兗州府已經重回朝廷之手,叛軍也被剿滅一空,各路援兵的確到了返回駐地的時候。
至於敘功獎賞,那些都是後續朝廷論功之事。
賈珩道:“京營騎軍則以樂安郡主爲主將,蔡權爲副將,擇日凱旋迴京。”
陳瀟與蔡權拱手稱是。
因爲陳瀟是周王之女,腥艘矝]有覺得女將暫領京營有什麼不妥。
而後,賈珩再不耽擱,點起三千鐵騎,在逡赂l的扈從下,在夜幕降臨之時連夜離了兗州府,策馬急奔神京城。
就這樣,山東這場叛亂,在兗州被水攻之戰襲破以後,以李延慶死,豪格被擒,陳淵逃而結束。
而後續的善後事宜,則被賈珩交給了陳瀟與蔡權。
……
……
神京城,宮苑
已是崇平十七年的六月上旬。
太上皇隆治帝的靈柩已經在殿中停了有半個多月,奉天殿中哭聲不停,每天宗室都會定點到宮中哭泣,至於文武百官也會在七日,十四日,二十七日進宮哭祭,要哭滿七七四十九天。
而這幾天,夏雨連綿,傾瀉不停,滂沱大雨拍打在屋檐的檐瓦上,沖刷着屋脊以及檐瓦,似乎也在哭泣一代大漢帝王的隕落。
而偏殿之內,夏日驟起得涼風不時吹動着淡黃色的帷幔,隱約可見其中的人影。
“陛下,喫點兒吧。”這會兒,宋皇后着一身重孝服,華美雲髻上不見任何簪飾,手裏端着一碗稀粥湊至近前。
這位麗人原本雍容、華豔的臉蛋兒,此刻因爲淚痕猶在,多了幾許梨花帶雨的動人和明媚。
古言,要想俏,一身孝,此刻的宋皇后一身素白孝服,幾與雪膚玉顏相映成趣,愈發如雪美人一般。
麗人身形豐腴玲瓏,肌膚勝雪,此刻因爲跟着嚎哭,比之往日更添了幾分楚楚動人,我見猶憐之意。
崇平帝這會兒也有些餓了,端過稀粥,輕輕喝了一口,原本凹陷的臉頰漸漸恢復了幾許紅潤之態。
宋皇后玉顏豐豔,丹脣微啓,原本珠圓玉潤的聲音就有幾許沙啞,柔聲道:“陛下,欽天監已經算好日子,就在下月月初出殯。”
因爲天氣炎熱,屍身放置久了也容易腐壞,雖說奉天殿中已經咚土瞬簧俦鶋K兒,而且宮廷也有保存屍體不腐的方法,但也不能真的停幾個月靈。
當然,禮記有:“天子七日而殯,七月而葬。”
天子靈柩停靈時間長一些,也是常有之事,但也不一定,許多時候爲了等待陵寢修好,停大半年的也有,如陳漢自陳漢太祖以後,更多是二十七天。
崇平帝將稀粥喝完,遞給一旁的戴權,輕聲道:“這幾天一直下雨,還不知天氣什麼時候能停,再等兩天,看看天氣情況,讓禮部和欽天監再卜算個好日子。”
國喪出殯不是小事,民夫丁壯抬着棺槨前往位於渭南的恭陵,整個路途在二十多里,從儀仗警衛,再到沿路的禮儀,都需要京中多個衙司聯動。
宋皇后彎彎柳眉之下,那雙瑩潤如水的美眸閃爍,柔聲道:“那陛下的意思是?”
崇平帝那雙瞳孔帶着血絲的眼眸失神片刻,道:“下雨不是吉日,再等幾天時間,再行出殯就是。”
想了想,感慨道:“這幾天也不知子鈺在山東那邊兒局勢如何,女真領兵大舉進犯北疆,似要策應山東的叛亂。”
在這段時間,北方的確戰雲密佈,多爾袞出動了八旗精銳叩邊,直抵薊州和大同、宣府等地,威逼陳漢北方邊疆,而宣大以及薊鎮則是依託城池死守。
宋皇后心頭微動,問道:“陛下,最近子鈺那邊兒沒有軍報傳來嗎?”
崇平帝道:“朕讓戴權派人盯着了,上次提及,倏芾ъ秲贾荩缤Y中捉鱉,子鈺正在派兵馬會剿,但兗州城叛軍好幾萬,糧食也提前囤積了不少,現在久攻不下。”
宋皇后寬慰道:“陛下放心,以子鈺的能耐,攻破城池也是時間問題了。”
崇平帝點了點頭,溫聲說道:“希望儘快能擺平山東局勢,北方的戰事也離不得子鈺。”
這幾天,北方邊鎮也以六百里急遞,奔至京城,通知示警。
宮苑,長樂宮
晉陽長公主與端容貴妃則是攙扶着馮太后落座下來。
這幾天一直在靈柩前守靈、哭靈,馮太后身子骨兒也有些喫不消,在崇平帝的規勸下,返回長樂宮歇息。
馮太后蒼老憔悴的面容上就有幾許悲慼之色難掩。
晉陽長公主柔聲道:“母后,這幾天清減了。”
馮太后輕聲說道:“也是老了。”
然後,看向一旁的晉陽長公主,說道:“你皇兄讓你在金陵沒少操持內務府的事兒,這一去就是一年多。”
晉陽長公主不施粉黛的玉容上神色如常,秀眉之下,嫵媚流波的美眸現出一抹思索之色,柔聲說道:“母后,皇兄爲大漢社稷操碎了心,我這個做妹妹的,也該幫幫他纔是。”
馮太后柔聲道:“你皇兄最近看着也老邁了許多,也不可哀毀過甚了,他肩上是大漢社稷,要保重好身子纔是。”
所謂逝者已矣,不能過世之人影響到生人的生活,經過這麼長時間的停靈以後,也到了出殯之時。
晉陽長公主道:“皇兄原本身體不好,”
另一邊兒,咸寧公主以及李嬋月、宋妍也在棠梨宮暫歇。
李嬋月同樣一身孝服,愈發襯得臉蛋兒嬌小可愛,柔聲道:“小賈先生去山東一個多月了,現在還沒有動靜。”
咸寧公主柔聲說道:“北方又起亂子了,先生縱然平定山東叛亂,也未必會回來。”
宋妍彎彎柳眉之下,晶瑩明眸盈盈如水,柔聲道:“珩大哥是帝婿,應該會進京弔祭的吧。”
她這段時間也有些想念珩大哥了。
心頭不由想起那少年對自己的親暱,目光怔怔失神。
珩大哥這次立了軍功以後,姑母應該能夠藉機賜婚了吧?等過二年,祖父熱孝一退,她正好也大了,正好嫁過去。
……
……
忠順郡王府,後院
窗外庭院中的雨水嘩啦啦不停,打在庭院中的梧桐樹上,梧桐葉不時發出“噠噠”之聲,而嶙峋怪石和庭院中的亭臺樓閣,經雨之後,愈見鬱鬱蔥蔥。
魏嵐此刻正在與一個身形魁梧,眉眼英氣的青年親熱着。
不是旁人,正是琪官兒蔣玉菡。
兩人作爲寄居在忠順王府的苦命人,互相報團取暖。
就在這時,外間的丫鬟道:“夫人,二公子回來了。”
正在親熱的兩人就是一驚。
魏嵐玉容倏變,急聲道:“你,你快躲起來。”
蔣玉菡倒是不怎麼慌亂,或者說已經習以爲常,說道:“我這就走。”
說着,從廂房中向外而去,進入一個白牆青檐的月亮門洞,然後躲進花牆一側,偷瞧着內三門方向的來人,可見一個身穿重孝的青年快步而來。
而廂房之中,魏嵐連忙整理了衣裳,湊到銅鏡前看了一下自己身上並無異樣,而後坐在書案之畔,拿起一冊書籍凝神讀着,神色不見絲毫異樣。
自從忠順王被廢爲庶人,發落至恭陵,魏嵐在府中雖然寄居,但更多是周旋於琪官兒蔣玉菡以及忠順王二子陳銳之間。
陳銳返回廂房,看向那坐在書案之側的麗人,那雪顏玉膚,在窗外雨水的映襯下,宛如一副難以言說的畫卷。
“這幾天是國喪,二公子不在宮中哭靈,怎麼跑回來了?”魏嵐一襲淡黃色衣裳,抬起螓首之時,那張明麗容顏現出一抹訝異,凝眸看向陳銳,訝異說道。
這位忠順王陳榮的寵妾,身材愈見豐腴,輕薄衣裙下,妍麗玉容上滿是淑婉、寧靜之態。
因爲剛剛與琪官兒蔣玉菡親熱過,其實臉頰兩側還是有些醉人的胭脂紅暈。
“今個兒太后恩典,讓我先回來,這幾天可讓我憋壞了。”陳銳擺了擺手,落座下來,端起茶盅大口“咕咚”喝了一口,說道。
說話之間,伸手摟着魏嵐那柔軟、豐腴的腰肢,心神就有些欣喜莫名。
魏嵐輕輕推拒着陳銳,臉上現出一抹驚訝,含混不清道:“公子,別這般猴急。”
然而卻被陳銳一路擁着向裏廂而去。
第1250章 崇平帝:不要打草驚蛇
忠順郡王府
也不知多久,廂房之內,雲收雨歇,漸漸歸於平靜。
魏嵐輕輕捶了一下陳銳,語氣之中不無嗔怪之意說道:“公子,國喪呢,這要是讓人瞧見,只怕我們都要浸豬弧!�
陳銳重重嘆了一口氣,凝眸看向那豔麗無端的玉顏,道:“再等幾天,還能不能在一起,還不一定呢。”
如果齊王兄一旦即位,父王也會恢復親王之位,那魏嵐也就回到父王身邊兒,他再想與其芙蓉帳暖,春風幾度,應是大抵不能了。
“公子何出此言?”魏嵐聞言,心頭訝異,微微一驚,低聲問道。
“我給你悄悄說,你別給旁人說。”陳銳眉頭皺了皺,就在魏嵐耳畔輕語幾句。
當然沒有道出細節,只是提及在出殯以後,忠順王可能會從恭陵放出。
魏嵐聞言,心頭不由一驚,如黛柳眉之下,美眸已然瞪大一些,輕聲說道:“這……這是大逆不道。”
陳銳擺了擺手,說道:“什麼大逆不道,不過是子肖父舉罷了。”
當初雍王在潛邸之時,就是這樣即位稱帝,如今齊王陳澄也以此法逼迫崇平帝禪位,還真是子肖父舉。
陳銳說着,輕輕擺了擺手,低聲說道:“好了,別管那些了,等到時候看什麼情況就知道了。”
說着,就去撥弄魏嵐,似乎還想再鬧一會兒。
魏嵐玉容微頓,心神之中就有些震驚莫名,再不多言。
而陳銳又鬧騰了一陣,看了一眼天色,起得身來,輕聲說道:“我得去見大哥,你晚上等我回來。”
魏嵐起得身來,柔聲道:“那王爺去吧。”
待陳銳離去,魏嵐面色變幻,心底深處已是掀起驚濤駭浪。
思量片刻,心頭就有些掙扎。
要不要去告密呢?
魏嵐與陳銳經過這般久的廝混,如果說沒有一點兒感情,那也不可能,而魏嵐顯然知曉,一旦告密意味着什麼。
意味着忠順王府可能從此覆滅。
念及此處,魏嵐只覺眼前一亮。
是了,如果忠順王府覆滅,那她從此也就自由了,再也不受忠順王府的鉗制。
如果那老東西從此從恭陵出來,她又要受那老東西的擺弄。
魏嵐摸着胸口留下的一道疤痕,這會兒似乎還在隱隱作痛,心頭已是湧起滔天恨意。
當初老東西拿她去擋刀,心腸何其狠辣歹毒,絕對不能讓老東西再從那囚牢中出來。
此念一起,恍若野草一般在魏嵐心底瘋狂滋生,不大一會兒,就迅速纏繞了芳心。
魏嵐打定主意,穿好衣裳,起得身來,定了定心神,出了廂房,卻是去尋了蔣玉菡。
琪官兒蔣玉菡進入廂房之中,看向魏嵐,心頭訝異,驚聲問道:“他這個時候回來找你做什麼?”
“還能做什麼?不過是得着我發泄獸慾罷了。”魏嵐輕輕拉着蔣玉菡的手,臉上滿是幽怨之意。
蔣玉菡面色微頓,不由幽幽嘆了一口氣。
魏嵐目光癡癡地看向蔣玉菡,問道:“你說那位什麼時候能讓我們脫離了這苦海,遠走高飛?”
蔣玉菡輕聲說道:“等那位回來,我去問問,現在忠順王按說也廢爲庶人了,也該差不多了。”
魏嵐擔憂不勝道:“萬一那位又重新回返王府呢?”
蔣玉菡聞言,面色微動,一時未明其意。
魏嵐眸光閃爍了下,則是壓低了聲音,湊到蔣玉菡耳畔低聲說了幾句。
蔣玉菡心頭一緊,道:“這是怎麼一說?逼天子退位?”
“也是陳銳和我說的,他說也就是這兩天的事兒。”魏嵐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