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之挽天傾 第1457章

作者:林悦南兮

  蔣玉菡心頭一驚,說道:“你打算怎麼辦?”

  “決不能讓那老東西再得了勢。”魏嵐目光冷厲,咬牙切齒說道。

  蔣玉菡面色變幻,低聲道:“那我去知會一聲。”

  魏嵐點了點頭,說道:“經此一事,忠順王府肯定要被抄家,那時候我們遠走高飛,去一個別人都找不到我們的地方。”

  蔣玉菡也不多言,離了忠順郡王府,到逡赂チ�

  ……

  ……

  齊王府

  正是午後時分,天空的暴雨已經停將下來。

  齊王陳澄尚且不知曉山東已經取得大捷,此刻在傍晚時分,離了宮苑,在大批扈從的陪同下,回得王府,進入書房內。

  這時,王府長史竇榮說道:“王爺,謝再義平常就在京營和五軍都督府往來,平常倒也不去旁處?”

  “這裏面可有守衛鬆懈的時候?”齊王濃眉之下,兩個綠豆大小的小眼微微眯起,低聲問道。

  竇榮壓低了聲音,說道:“據五軍都督府的熟人說,謝再義平常往家裏去的時候,護衛要少一些,此人自持武勇過人,平常也沒有多少護衛在身邊兒。”

  齊王眸中兇光一閃而逝,說道:“那就先幹掉此人,起碼不能讓他調撥兵馬,彈壓京營。”

  許紹真身旁的慧通和尚,開口道:“王爺放心,人都準備好了,都是一等一的好手,任是那謝再義驍勇,但好虎架不住羣狼,我們以有心算無心,那謝再義絕對抵擋不住。”

  慧通和尚手下有一批武藝高強的江湖人士,精通各種刺殺技藝。

  齊王沉聲道:“那就萬事俱備,只欠東風了,等過兩天,天一晴,上皇就會出殯,那時候出城門,就是我們的機會!”

  其他京營中的將校也準備的差不多,只要他登高一呼,就能榮登大寶。

  至於,忠順王叔父子的一些盤算,他並非不知,但如今已經沒有選擇了。

  此刻,京營大營,西南一側營房中,外間親衛捉刀警戒,神情警惕,來來回回走動巡弋着。

  而一間營房中,練武營都督僉事俞士金,耀武營參將儲伯俊,振威營都督同知伍鳳超等將校濟濟一堂,密議着什麼。

  此外還有敢勇營都督僉事祝法興,效勇營參將呂子溫。

  京營參將以上的高階將校多達三四百人,在歷次大戰中,也不是每個人都能得到用武之地,乃至立下功勞,受得封賞。

  原本看着賈珩提拔果勇營等一干親信,獲得封爵,一些受到冷遇的將校內心未嘗沒有憤憤之意。

  而經過齊王陳澄以及忠順郡王陳泓的親信,暗中的串聯、唆使,有一些就打算陪同起事,搏一搏功名富貴。

  而眼前這些人就是如此,以都督僉事祝法興爲首,低聲道:“諸位,按郡王的意思,等出殯之時,兵丁調派由我所在營盤出兵扈從,出了神京城三里外的灞橋,就擁立王爺,領兵返京。”

  也不可能離神京城太遠,主要是控制住相送的崇平帝,然後讓其書寫退位詔書,主要是罪己詔,然後在忠順王父子的見證下,禪位給齊王。

  而後,大家返回神京城,擁立齊王登基,控制京營,清理保皇黨,主要是寧榮兩府的賈家。

  然後,齊王會下詔廢除四條新政,嗯,撥亂反正,這樣就讓天下文臣士紳歸心,起碼保持中立,不會再幹涉陳漢宗室的家務。

  而後,再封賞京營的將校,拉攏四王八公集團,以大義名分對付在外領兵的賈珩。

  有一說一,這個計劃可操作性還是比較高的。

  不過,一般而言,如新君即位,甚至爲了以防意外,天子不會隨大行皇帝前往陵寢,而是選以大臣負責安葬,而崇平帝即位多年,反而沒有太多的擔憂,在行程安排上就有送靈至恭陵的操作,這也是爲了顯示天家孝道。

  練武營都督僉事俞士金皺了皺眉,說道:“忠勤侯也會選派京營的中護軍前去護送,以忠勤侯武勇,我等想要有所作爲,不大容易。”

  祝法興冷聲說道:“謝再義會有人解決,我等倒不用擔心。”

  “關鍵是要快,京營這邊兒,騎軍老兵被抽調一空,如今多是新募之兵,掌控兵權,倒是不大難。”振威營都督同知伍鳳超,眉頭緊皺,低聲說道。

  祝法興點了點頭,勉勵道:“諸位,事城之後,我等從龍之臣,公侯之位不失。”

  這位顯然是忠順郡王陳泓的人。

  ……

  ……

  時光匆匆,不知不覺就又是兩天時間過去,距離太上皇出殯之日愈近,天公倒也做美,原本暴雨連綿的天氣在前天已經停將下來。

  神京城中,官員、軍士、百姓也都知道隆治帝這位大行皇帝要下葬恭陵。

  逡赂傺弥小�

  逡露贾笓]同知曲朗,此刻正在衙內視事,吩咐着一星簟賾舳⒆派窬┏墙窒镏械漠惓!�

  因爲臨近上皇下葬,整個京城人事繁蕪,兵荒馬亂,需要派人緊緊盯着。

  而這時,一個逡赂l快步而來,拱手說道:“大人,這是從忠順王府送來的情報,大人還請過目。”

  說着,從懷中掏出一方箋紙,雙手恭謹地呈遞過去。

  曲朗將手中的簿冊放下,道:“從忠順王府遞送而來?”

  從記憶中搜索出相關情況,是琪官兒蔣玉菡遞送過來的?

  而後,從那逡赂l手中接過箋紙,閱覽其上文字,臉上不由現出一抹驚異。

  “來人,即刻去五軍都督府。”曲朗心頭一驚,沉聲說道。

  忠勤侯謝再義此刻就在五軍都督府,剛剛下了值,帶着十幾個馬弁護衛,騎上馬返回位於神京城如意坊的住宅。

  在京城之中,縱是武侯回府,也不可能說前後帶着百十親衛扈從,那樣太過招搖,也容易引起科道言官的彈劾。

  而如意坊的住宅,乃是謝再義封侯以後,宮中賞賜的宅邸,修建的軒峻、壯麗,前後幾重跨院,謝再義的妻子和孩子都住在府中。

  這位當年京營的小校,也漸漸成爲大漢朝的公侯高門,等三代下去,子孫養出貴氣,倒也可就此稱上一句鐘鳴鼎食之家。

  謝再義沿着軒敞而乾淨的街道而去,此刻行至一處賣酒的酒攤。

  路旁一家懸掛着“老白酒樓”幾個大字招牌的酒樓,靠窗的幾個青年大漢,端起手中的酒碗,目光盯着那大街上的十餘匹駿馬。

  而謝再義途徑而過,幾人心神一動。

  眼看,就要準備動手。

  忽而,幾人瞳孔一縮,心頭不由大驚失色,分明卻見街道的盡頭,數十個穿飛魚服,腰配繡春刀的逡赂l快速而來。

  曲朗這會兒看向謝再義,道:“謝侯,逡赂杏行┦拢�請謝侯去一趟。”

  謝再義自是認得曲朗這位賈珩手下的逡滦母梗嫔犀F出訝異之色,問道:“曲同知,什麼事兒?”

  曲朗笑了笑,神色不顯分毫,說道:“謝侯,有些事兒想要與謝侯商議,先到逡赂當⒃挵伞!�

  謝再義輕輕應了一聲,然後隨着曲朗快步而去。

  “人走了?”此刻,正在酒樓一樓的幾人,眉頭緊皺,面面相覷,一時間有些看不出名堂。

  “應是有事。”

  “那等下怎麼辦?”

  “先去告訴王爺。”

  另一邊兒,曲朗則與绣衣府衛拉着謝再義來到逡赂偈穑羶忍茫镣肆艘恍府衛,廂房中一時間就剩下曲朗和謝再義兩人。

  見曲朗如此鄭重,謝再義皺了皺眉,心頭有了猜測,問道:“曲指揮,怎麼回事兒?”

  曲朗目光灼灼而視,道:“謝侯可知方纔回家路上,有人埋伏,想要刺殺謝侯?”

  謝再義:“……”

  定了定神,剛毅、沉靜的面容上現出一抹不解,說道:“爲何會刺殺於我?”

  曲朗沉吟片刻,湊近而來,壓低聲音說道:“最近京中想要借上皇出殯圖植卉墸雍β}上,而謝侯是京營主帥,等刺殺謝侯,京營也就無人主持大局,正好便於彼等起事。”

  謝再義聞言,心頭不由掀起驚濤駭浪,沉聲說道:“節帥離京之前,就曾提及此事,並叮囑我要嚴防宵小歹人作祟,曲指揮如今已經得到具體線索?可知是何人所爲?”

  曲朗低聲道:“是齊王,聯絡忠順王一脈,想要在明日上皇出殯之日,圖植卉墶!�

  謝再義面色變幻了下,皺眉道:“他們怎麼敢?”

  齊王陳澄此刻的確是在京城之中,明眼人都看出來,齊王無緣東宮之位。

  曲朗道:“謝侯,現在不是說這些時候,你我速速前往宮中,稟告聖上。”

  謝再義定了定心神,沉聲道:“曲將軍,先進宮。”

  二人說着,也不多言,然後進入宮苑。

  ……

  ……

  宮苑,坤寧宮

  崇平帝正在與宋皇后敘話,端容貴妃則是在一旁作陪,幾人說着話。

  明日就到了出殯之時,宮中諸事繁蕪,可謂千頭萬緒,宮婢和內監已經開始準備相關事宜。

  就在這時,戴權從外間而來,柔聲道:“陛下,逡赂椭仪诤钫f有要事求見陛下。”

  崇平帝聞言,愣怔了下,清聲道:“宣二人至內書房。”

  說話之間,轉眸看向一旁的宋皇后,柔聲說道:“梓潼,我去去就來。”

  “陛下去忙吧。”宋皇后雪膚玉豔恬靜、溫婉,目光瑩潤如水,柔聲說道。

  她現在還不知道怎麼將她有孕的消息告知陛下,只能等上皇下葬以後了,那時候再讓太醫詳喑鰜恚簿退角闪恕�

  大明宮,內書房

  崇平帝在內監的簇擁下,在條案之後落座下來,看向謝再義以及曲朗,問道:“謝卿與逡赂笓]一同進宮,所爲何事?”

  曲朗看了一眼崇平帝左右侍立的侍衛。

  崇平帝示意戴權,戴權吩咐內監以及宮人退出內書房。

  曲朗拱了拱手,壓低聲音說道:“陛下,據線報,有歹人想要趁明日上皇出殯,襲殺陛下,址醋鱽y。”

  崇平帝聞言,身形猛然坐直幾分,原本有些疲憊的眸光閃爍幾下,問道:“竟有此事?”

  曲朗沉吟片刻,說道:“陛下,此事已有七八分確定,縱然只是懷疑,微臣以爲,仍需警惕,甄別。”

  崇平帝面色不由變幻了下,目光就有些陰沉不定,看向一旁的戴權,輕聲說道:“戴權,可有此事?”

  這時,戴權“噗通”一聲跪將下來,朝着崇平帝叩首不停,急聲說道:“陛下,奴婢這幾天一直忙着宮中上皇喪禮,實不知竟有此事。”

  這樣大的事兒,他作爲內衛統領,竟渾然不知,實有失察之責。

  崇平帝臉上陰沉不定,目中冷色湧動。

  先前皇后遇刺,上皇遭人下毒,就可見陳淵等廢太子、趙王餘黨暗中圖植卉墶�

  崇平帝道:“可知何人所爲?”

  曲朗遲疑了下,低聲說:“聖上,線報是從忠順郡王府傳來,應是齊王與忠順郡王父子暗中。”

  崇平帝聞言,心頭也是一驚,臉色刷地陰沉如鐵,額頭青筋暴起,目光擇人慾噬,冷聲道:“齊王陳澄?他怎麼敢?”

  是了,他讓魏楚兩王進軍機處,唯齊王因爲當初東城三河幫一事,見自己沒有入主東宮之機,趁着上皇駕崩之時,行雷霆一擊,逼迫他退位榮養。

  這位中年帝王在潛邸之時就擅使陰郑踔磷约憾际钦兩衔唬幌伦泳屠砬辶似渲械年P要。

  曲朗拱手道:“聖上,線人只是說齊王和忠順郡王兩人暗中勾結,但具體如何謩潱瑓s並未有細情。”

  謝再義濃眉之下,目光炯炯有神,沉聲說道:“聖上,歹人既已暴露行跡,明日不再出殯,即行抓捕拷問就是。”

  崇平帝擺了擺手,瘦松眉之下,目光明晦不定,幽幽說道:“不要打草驚蛇,明天照常出殯。”

  謝再義:“……”

  這是要做什麼?難道是引蛇出洞?

  崇平帝冷聲道:“朕要看看,京中還有多少亂臣僮樱瑫S同附逆,只有千日作伲瑳]有千日防俚牡览怼!�

  除了明面上暴露出來的,還有多少人藏在下面暗流湧動,京營究竟還潛藏着多少附逆齊王、忠順王的僮油h,如果現在不讓他們跳出來,一網打盡,等他們蟄伏起來,暗中趾λc後嗣之君,將影響大漢的中興大業。

  最好這些亂臣僮佣家灰惶鰜恚僖痪W打盡!

  這位帝王原本就是善於權郑@等宮廷政變、大風大浪的場面在過往的生涯中,不值一提。

  曲朗卻面色倏變,說道:“聖上,如此一來,可能會造成京中大亂,而且聖上身履險境,並非明智之舉。”

  釣魚雖好,但也容易造成混亂,而抓捕齊王、忠順郡王等一干逆黨,然後嚴刑拷問,又難以肅清所有陰峙褋y分子。

  “不要怕亂,大亂之後方有大治,朕要看看,這個京城還有多少亂臣僮訄D植卉墶!背缙降勖佳坶g煞氣一閃而過,周身徽值暮鈳缀踝尩钪袔兹诵念^一突。

  至於他的安危,自會有人護衛。

上一篇:谍海王牌

下一篇:庆云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