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之挽天傾 第1439章

作者:林悦南兮

  謝再義面色詫異,問道:“節帥,末將不去山東?”

  賈珩面色凝重,道:“這次山東變亂頗多蹊蹺,你在京中坐鎮後方,要仔細提防奸人趁虛而入。”

  謝再義心頭一驚,揣摩着賈珩話語中的意思,臉上若有所思。

  賈珩擺了擺手,吩咐道:“諸位將軍都下去領兵吧。”

  而後,軍帳中的諸將應了一聲是,這才各自散去,而逡赂挠H衛統領立身在軍帳之側,執刀護衛,神情肅然。

  賈珩兩道英氣逼人的劍眉之下,目光咄咄地看向謝再義,道:“這次山東變亂,我倒覺得更像是倏艿恼{虎離山之計,背後隱藏着更大的陰帧!�

  但他也一時間察覺不出什麼不對,或者說雖然暗藏陰郑鋵嵤且环N陽帧�

  謝再義剛毅、威嚴的面容上不由現出凝重之色,說道:“節帥認爲京中會有奸人趁節帥領兵出征以後,暗中陰肿鱽y?”

  賈珩目光幽遠,說道:“只是一種隱隱的直覺,現在還沒有苗頭,敵暗我明,尚不知敵寇如今的最新動向。”

  畢竟人家是經過了兩代人,數十年的耕耘和努力,短時間內也不可能偵測出陰值拿珙^。

  哪怕是帝王也時常會用釣魚的手段。

  謝再義虎目咄咄,抱拳道:“節帥放心,京中安危,交在末將手中,絕不會容許宵小作祟!”

  賈珩道:“我會讓逡赂l派人時刻通報消息,謹防歹人在京中作亂。”

  他這樣不過是提前留一手,否則,榮寧兩府都是家眷,出一點兒事兒都是不能承受之痛。

  而後,待謝再義離去以後,賈珩又讓逡赂l喚來了董遷。

  “節帥。”董遷面色謹肅,此刻已經因爲西北以及水戰功勞,累功升遷爲團營都督同知,身上穿着二品武官的袍服,黑紅緞面,其上金色絲線刺繡成各種猛禽。

  賈珩道:“表兄,你這次也不隨軍出征,在京中領兵保護榮寧兩府,同時密切注意京中歹人動向。”

  萬一京中有什麼變故,起碼有個能夠開城門兒的。

  董遷愣怔了下,目光有些疑惑,但旋即,拱了拱手,堅定道:“珩哥兒放心。”

  沒有再稱呼節帥,顯然也從賈珩的鄭重態度中,察覺出了一些不尋常的端倪。

  賈珩輕輕拍了拍董遷的肩頭,說道:“表兄,去忙吧。”

  董遷心神一震,再次抱了抱拳。

  而後,賈珩又是喚了賈家的兩位小將進入軍帳之中,又一一面授機誼。

  待諸將離去以後,賈珩轉眸看向一旁的陳瀟,說道:“瀟瀟,你這次是隨我去山東,還是留在京城?”

  陳瀟玉容清冷依舊,似對賈珩方纔的佈置沒有看到一般,輕聲道:“我去山東吧,也省得你去了山東以後,有些不明就裏,再遭了別人的美人計暗算。”

  賈珩:“……”

  看向那容顏明媚的麗人,一時無語,拉過麗人的纖纖素手,低聲道:“你不怕被人認出來?”

  陳瀟玉容幽幽,輕輕嘆了一口氣,說道:“總歸是要面對的。”

  她其實還想見師父一面,問問究竟是怎麼回事兒。

  賈珩道:“我是怕你難做,這次過去,不說徹底剿滅白蓮教,但戰場上兵戎相見,肯定不會手下留情。”

  陳瀟道:“沒什麼,不過這次好像是有女真人的蹤跡,豪格現在也到了山東。”

  賈珩目光微動,詫異說道:“豪格?”

  陳瀟柳葉細眉之下,清眸之中現出一抹冷意,說道:“我也是剛剛得到消息,豪格現在就在山東,保齡侯就是喪命在豪格手下。”

  賈珩眉頭緊皺,問道:“豪格竟然還活着?沒有與多爾袞發生火併?”

  歷史在這一刻似乎產生了某種偏差。

  陳瀟搖了搖頭,說道:“女真正是國事艱難,情況危急之時,或許暫時放棄內鬥,一致對外。”

  賈珩面上若有所思,低聲道:“先走罷,我回去和可卿她們說一聲。”

  大軍雖是騎軍,但六萬騎軍的開拔前行不是一日之功,仍然需要準備簡單的乾糧和相關軍械,哪怕軍需輜重後續再以步卒調配,但今日天色已晚,只能暫等明天,如今還是先回府上。

  ……

  ……

  而就在賈珩在京營之中調兵遣將之時——

  榮國府,榮慶堂

  賈母坐在一張鋪就軟褥的羅漢牀正中,兩側的繡墩上,薛姨媽以及王夫人落座下來。

  賈母聽完賈政敘說之言,幾乎是呆立當場,半晌之後,這才蒼聲問道:“政兒,史家究竟怎麼回事兒?”

  保齡侯史鼐是賈母的侄子,賈母也算是看着保齡侯史鼐長大,此刻驟聞本家侄子身殞,心頭難免悲愴。

  此刻,除卻賈母外,廳堂中的薛姨媽、邢夫人臉上也神色各異。

  這上了年紀的肯定知道史家一門雙侯的風光,如今竟客死他鄉,真是生死無常。

  賈政輕輕嘆了一口氣,不勝唏噓道:“倏芊鼩ⅲ沸盅硣}上也對此事頗爲惋惜,最近可能會讓內閣和禮部議定諡號,以追贈其功。”

  賈母嘆了一口氣,暫且壓下心頭的悲傷,蒼聲問道:“史府的爵位呢?”

  畢竟,這位榮國太夫人終究也是年紀大了,見慣了生死,在悲傷之後,更多還是關注爵位傳承。

  賈政道:“應該會讓史兄之子繼嗣罷。”

  保齡侯史鼐是有兒子的,不過此刻並未在軍中,而是在五軍都督府擔任閒職。

  賈母蒼老面容上現出悲慼,嘆道:“那也只能如此了。”

  而不遠處的王夫人,那張白淨面皮的面容上,也不由現出幾許唏噓。

  這樣一個大的侯爺,就這麼丟了性命,真是人生無常,多有旦夕禍福。

  她家寶玉雖然無功無爵,但在家中卻是平平安安的,如此一來,未嘗不是一樁好事。

  倒是那珩大爺,次次出生入死,並不能保證每次都能次次生還。

  賈母慈眉善目的面容上現出關切之色,問道:“珩哥兒呢?”

  賈政道:“這會兒去了京營,應是調兵遣將去了。”

  湘雲那張紅撲撲的蘋果圓臉上,現出關切之色,說道:“老祖宗,珩哥哥又要打仗了?”

  珩哥哥真是呢,那樣欺負寶琴姐姐,還一點兒都不知道髒。

  可以說,這幾天小胖妞一直輾轉反側,等到晚上的時候就做着亂七八糟的夢,似是那一幕幕不停在腦海中浮現,而後不知怎地,那寶琴又變成了自己,然後第二天紅着臉在丫鬟翠縷換被單時,叮囑不要告訴別人。

  賈母輕聲說道:“是啊,你珩哥哥是軍機大臣,外面出了這麼大的事兒,自然是要去的。”

  探春英氣、婉麗的秀眉挑了挑,那雙清澈、乾淨的明眸之中現出思索。

  寶釵與黛玉對視一眼,都從對方臉上看出一抹擔憂。

  也不知他等會兒過來辭行不辭行。

  鳳姐那張豔麗無端的少婦臉上,笑意爛漫不勝,低聲說道:“老祖宗,珩兄弟打仗什麼時候讓老太太和咱們擔心過?”

  那個沒良心的,回來這麼久,也不知道過來看看她。

  其實,賈珩自認爲與鳳紈在金陵已經癡纏過不少日子,回京的這段時間更多還是陪伴秦可卿以及尤三姐、鴛鴦這些未隨同南下的女孩子。

  也察覺到榮慶堂中的氛圍就有些低沉,賈母笑了笑,緩和了一下語氣,說道:“是啊,再難打的仗,珩哥兒都能打贏了,這些倒也不算什麼。”

  賈政面色微頓,欲言又止,道:“其實還有一樁事兒,今個兒御史先前彈劾了子鈺。”

  “好端端的,這些御史又彈劾珩哥兒做什麼?”賈母那張蒼老白淨的面容上就有些惱怒,溫聲問道。

  寶釵以及黛玉兩人也都詫異莫名,抬起秀美螓首,凝眸看向賈政,心頭擔憂不勝。

  賈政嘆了一口氣,似有些難以啓齒,聲音都不由低弱了幾許,說道:“那妙玉是犯官之女,還是方外之人的女尼,聽說還懷了珩哥兒的孩子,這在朝堂上讓御史曝出來了,朝堂上彈章如潮,鬧得頗有些不像。”

  賈母:“……”

  女尼懷孕?這可真是……太過荒唐了。

  然後,凝眸看向一旁的鳳姐,臉上滿是詫異,溫聲說道:“我怎麼不知道?”

  鳳姐卻笑了笑道:“老太太,是有這麼一回事兒,不過那妙玉並非出家人,只是帶髮修行,老太太是見過了,都沒有剃度的,不是什麼出家人。”

  “可妙玉這帶髮修行,也是半個佛門弟子,她怎麼還和珩哥兒,現在還懷了……”賈母實在說不下去,只覺得實在不像話。

  真是賈家的爺們兒就這樣?那妙玉,她先前也是瞧過的,是生的顏色要好一些,尤其是眉眼間縈繞的那股清冷、孤傲的書卷氣,爺們兒可能是要喜歡一些?

  黛玉在一旁坐下,似卷未卷的罥煙秀眉之下,粲然、明亮的星眸閃爍了下,凝眸看了一眼寶釵。

  寶釵彎彎翠羽秀眉下,那雙水潤杏眸盈盈如水,似沁潤着絲絲縷縷明媚之意。

  鳳姐笑了笑,道:“老太太,珩兄弟常年在外打仗的,難免是個…風流的性子。”

  以前她還以爲他是個正人君子,誰知道那在牀幃之間的惱人花樣,又豈是正常人能夠使出來的?

  還有不聲不響的,就將孀居多年的珠大嫂子給哄上了牀,那樣折騰。

  念及此處,鳳姐不由瞥了一眼坐在王夫人下首如同沒事兒人的李紈。

  此刻,花信少婦秀雅、婉麗的玉容上,現出一抹憂色,手中的一方蘭色刺繡帕子都攥緊了幾許。

  果然,這會兒擔心的給什麼似呢,真是當珩兄弟是自家男人了?

  平時看着是個端莊、秀麗的,誰知道暗地裏還有那樣騷浪不堪的一面?

  李紈這會兒還真是擔心的不行,婉麗玉顏上滿是不輸釵黛的濃郁憂色。

  賈母擺了擺手,低聲道:“好了,不說這些了,這些讓可卿管着她就是了。”

  說着,忍不住看了一眼釵黛,道:“寶丫頭和林丫頭過了門兒,多督促他一些。”

  寶釵與黛玉正在說話,兩人聞言,或瑩潤白膩、或冰肌玉膚的臉蛋兒羞紅成霞,顯然被賈母打趣着,都多少有些嬌羞不勝。

  鳳姐笑了笑,說道:“她們兩個小姑娘,哪裏管得了,估計還是那位宮裏的公主和郡主去管纔是。”

  她也管不了的,她和平兒都是讓他可勁兒欺負的。

  ……

  ……

  此刻,寧國府中,後宅廳堂之中,衣衫明麗,珠光寶氣,流光溢彩。

  秦可卿與尤二姐、尤三姐坐在廳堂中的梨花木椅子上,正在議事,一旁的尤氏也在一旁作陪。

  只是尤氏不停拿眼偷瞧那容顏溫柔靜美的尤二姐。

  自從賈珩與尤二姐有了夫妻之實以後,也不等賈珩納自己過門兒,尤二姐已經挽起了婦人髮髻,露出光潔如玉的額頭,那張氣韻柔媚的臉頰紅潤如霞,見賈珩過來,眉眼間又黄鹨粚酉采茸磐崭嗔藥追謰汕巍�

  秦可卿秀眉則是蹙起,柔聲道:“宮中讓大爺過去,有沒有說是什麼事兒?”

  尤三姐容顏妖媚,而美眸似是泛起朦朧霧氣,輕聲道:“聽前面小廝說,好像是山東那邊兒發生了叛亂。”

  尤氏秀雅、婉麗的臉蛋兒上現出思量之色,珠圓玉潤的聲音帶着一抹關切,道:“這又是要打仗了吧。”

  秦可卿輕聲說道:“隔一段時間就是這樣。”

  尤三姐道:“隔一段時間,大爺的爵位也要提升一節。”

  秦可卿嘆了一口氣,道:“與其這樣,還不如爵位沒有提升呢,當初在柳條衚衕。”

  就在這時,外間的嬤嬤道:“大爺回來了。”

  賈珩調撥完兵馬以後,就沒有多待,準備回家和家人告別。

  此刻,秦可卿出得廳堂,站在廊檐下,看向那蟒服少年,而雍容豐美的臉上蒙起一絲羞惱之色,道:“夫君。”

  賈珩目光有些愧疚,溫聲道:“過來看看你們。”

  他臨行之前隱隱有股不安,需要對家眷做一番佈置。

  尤三姐捕捉那少年眉宇間的凝重,近前,輕輕挽住賈珩的手,聲音柔潤而酥媚,喚了一聲說道:“大爺。”

  賈珩面色微頓,看向那一張張或豐美、或豔冶的笑靨,道:“咱們到屋裏說。”

  說着,來到屋裏落座下來,僕人奉向香茗,然後徐徐而退。

  賈珩沉吟片刻,說道:“這次去山東平亂,亂局倒容易平定,只是你們在京裏,我有些不放心你們,我讓表兄還有逡赂腥烁裢饬粢猓蛔尲抑谐隽耸颤N亂子纔好。”

  秦可卿面色微頓,美眸中滿是不捨,但還是說道:“夫君去吧,家中一切都好的。”

  她原也已經習慣了,現在還有着女兒陪她。

  賈珩握住秦可卿的纖纖柔荑,說道:“可卿,應該也要不了多長時間,我就回來了,二姐兒,三姐兒,尤嫂子,你們照顧好可卿和芙兒。”

  這會兒,尤三姐關切問道:“大爺,這次去山東戰事會兇險一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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