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之挽天傾 第1426章

作者:林悦南兮

  鴛鴦聞言,芳心驚顫,左右看了一眼,垂下攥成麻花辮的秀美螓首,臉頰不經意間浮上兩朵酡紅紅暈,幾是聲若蚊蠅說道:“我要不伺候大爺吧。”

  賈珩“嗯”了一聲,笑道:“那我正好也和你說說話。”

  這個時候都有圖冊,而鴛鴦也是與他在一起沒少鬧着的,並非完全不諳情事,否則也不會撞破秦司棋與表兄潘又安的情事之時,會是那般模樣。

  兩人說着前往裏廂,鴛鴦還放下了金鉤上的簾子,方纔紅着一張粉膩臉蛋兒湊近而來。

  賈珩凝眸看着那垂下螓首的少女,目光在那生着幾顆小雀斑的鴨蛋兒流連盤桓片刻,沒話找話道:“你家兄長,最近在家裏怎麼說?沒有說讓你到我那兒的事兒吧。”

  先前就已經給金家攤牌了,金家已經知道鴛鴦是自己的小老婆。

  那鴨蛋臉面的少女,素手握起,玉頰羞紅如霞,柔聲道:“倒也沒有說什麼,只是說讓我安心伺候老太太。”

  說着,抿了抿粉脣。

  賈珩臉上神色不由異樣了下,只覺陽春三月的春風溫暖溼潤,就連軒窗中的不時刮來的風,都有些讓人醺然欲醉,不知何往。

  春風十里,不如你。

  只是這陣陣溫煦春風在嬌羞之中,多少還有些生澀,不時讓賈珩眉頭微皺。

  賈珩輕輕拍了拍少女的肩頭,垂眸看向那少女紅潤如霞的臉蛋兒,低聲道:“鴛鴦是個知冷知熱的,好了。”

  鴛鴦抬起美眸,那張豐潤的臉蛋兒滾燙如火,目中恍若蒙起層層水霧,沁潤着思念之情。

  過了一會兒,賈珩拉過鴛鴦的素手,擁在懷裏,感受到陣陣異樣,低聲說道:“這樣許久不見,聚少離多的,苦了你了。”

  論身高,鴛鴦在賈府一醒诀咧袀�頭兒最爲高挑,肌膚白膩,除卻臉蛋兒上有幾個小雀斑,清晰可見。

  鴛鴦顫聲道:“大爺在外忙的都是國家大事,我十天半月見不上一次也沒什麼的,再說上次去江南,也不是沒有天天黏在一塊兒的。”

  賈珩輕輕撫着鴛鴦的腰肢,劍眉挑了挑,目光深深幾許,低聲道:“是啊,真是天天在一塊兒,也沒什麼意思了。”

  真就是盤靚條順不粘人。

  鴛鴦那張白膩如雪的鴨蛋臉上玫紅氣暈團團,就連幾顆如星子的小雀斑都蒙上一層紅暈,脣瓣微微,似是輕哼一聲,應着賈珩所言。

  而少女兩彎翠羽黛眉之下,明眸微微閉着,攥成辮子的一縷秀髮輕輕拂掃着賈珩的面頰,似有幾許俏皮和明麗之意。

  賈珩低聲喚了一句,說道:“鴛鴦。”

  也不知多久,直到傍晚的晚霞穿過軒窗倒映在少女玫紅的臉蛋兒上,在汗津津上晶瑩靡靡。

  鴛鴦明眸虛眯,聲音有些上氣不接下氣,貝齒咬着粉脣,低聲道:“夫君,天色好像不早了。”

  賈珩抬眸看去,卻見晚霞漫天,的確已是暮色垂降時分,傍晚的確靜謐難言。

  “是啊,等會兒你還要伺候老太太是吧?”賈珩低聲說道。

  鴛鴦輕輕“嗯”了一聲。

  暗道,等會兒還要告個假纔是,不然這樣去見老太太,真真是羞死人了。

  就這樣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着天兒。

  等到傍晚時分,賈珩離了鴛鴦所在的屋子準備返回寧國府,行至漆綠綿長的迴廊,恰恰碰到寶玉正在欄杆上坐着,眺望着蔚藍的天穹。

  寶玉正坐在庭院中唉聲嘆氣,時而望天,時而看向庭院中那株花盤飽滿的月季花出神。

  自從賈珩以及釵黛等人登舟船返回,寶玉想要去見見寶釵和黛玉,但在大觀園門口盤桓許久,都被人攔下。

  爲此寶玉心頭苦惱,只覺一團鬱郁之氣在心頭盤旋不散。

  賈珩問道:“寶玉,沒有到學堂裏讀書,在這兒做什麼呢?”

  說來,在臨行之前,元春讓他回京以後,好好督促寶玉讀書,他這個當姐夫的也不能不盡心。

  寶玉聞聽那低沉帶着幾許威嚴的聲音,激靈靈打了一個哆嗦,輕聲說道:“珩大哥,今個兒學堂裏放了假,我在這兒四下轉轉。”

  說着,連忙站起來。

  賈珩道:“寶玉,最近讀了一些什麼書?”

  忽而有了一種迅哥兒面對閏土喚着老爺的既視感。

  寶玉此刻有種過年之時,面臨長輩提問死亡問題的感覺。

  寶玉整容斂色,規規矩矩回道:“《大學》、《論語》、《中庸》都讀了一些。”

  賈珩點了點頭,道:“好好讀書,在南省時,你大姐姐還說讓你參加今年的縣府兩試,爭取進學做生員。”

  寶玉年齡真是不小了。

  寶玉問道:“大姐姐她在南省還好嗎?”

  賈珩輕聲道:“這會兒也沒什麼,倒是挺好的。”

  寶玉目光略微失神,感慨說道:“大姐姐有好幾年都未曾回來了。”

  賈珩點了點頭,低聲道:“南省那邊兒倒是一堆事兒。”

  就在兩人對話之時,賈政立身在月亮門洞兒前,手捋頜下幾綹鬍鬚,目光欣然地看着那一幕。

  直到路過的下人見到賈政,喚了一聲道:“老爺。”

  賈珩循聲望去,快行幾步,說道:“二老爺。”

  昨天返回之時,因爲急着與家眷團聚,倒是沒有見到在衙門做事的賈政。

  賈政看向賈珩,臉上喜色都快掩藏不住,道:“子鈺在考較寶玉的功課?”

  寶玉這會兒只覺雙鬼拍門,稍稍一縮脖子,朝着賈政行了一禮,低聲說道:“老爺。”

  正如原著之中,寶玉是不喊賈政爲爹的,只以老爺相稱。

  賈政點了點頭,問道:“方纔你珩大哥都給你說了什麼?”

  寶玉道:“剛剛問讀了什麼書,還說了進學的事兒。”

  賈政冷笑一聲,道:“你能讀些什麼書,左右不過是讀一些才子佳人的故事,進學?都多大了,和蘭哥兒一塊兒進學?”

  賈珩點了點頭,寬慰道:“二老爺,寶玉好好讀書,還是有希望的。”

  賈政擺了擺手,說道:“不提他了,子鈺,到夢坡齋書房敘話。”

  賈珩道:“我也正有話要和二老爺說。”

  倒也不僅僅是外放的事兒,還有近來的政治氣候,也需要給賈政說一說,以防爲有心人當了槍使。

  夢坡齋,書房之中

  賈政與賈珩分賓主落座,小廝奉上香茗,然後徐徐而退。

  賈珩道:“前日與老太太說的轉任磨勘一事,老爺可得知了?”

  賈政點了點頭,說道:“在通政司也有兩三年。”

  賈珩道:“政老爺有什麼想法?”

  賈政目中不乏憧憬,說道:“昨日聖上在朝堂中提及要推行新政,子鈺以爲我是否也該外放府縣,爲一方父母官兒?”

  以他四品通政,外派地方可爲大府知府,也可爲一省佈政副使。

  顯然,京中也被這股氣氛感染,督撫封疆可入閣部,那尋常官員如做出一番政績,也能得以提拔。

  賈珩道:“新政在地方上錯綜複雜,政老爺先前未得在地方上任官兒的機會,貿然前往地方。”

  賈政心下微動,問道:“那依子鈺之意呢?”

  賈珩道:“一則是繼續留京,智笳{任一部侍郎,二則是前往地方爲一省按察使,督察省務,前者倒是能繼續在京中爲官,在老太太膝下盡孝,二則是可得磨勘才具,來日或爲督撫封疆,調任閣部也有可能。”

  按察使不像地方的親民官兒,需要面對的庶務錯綜複雜,一不小心就可能被矇蔽,而且也不是所有的按察使都能成爲封疆大吏,因爲不一定上面有人,但有他在中樞,或許就有可能。

  賈政聞言,點了點頭,朗聲道:“我願往地方爲一省。”

  或許賈珩話語中的“閣部”兩字,太過有吸引力,讓賈政心頭有些起心動念。

  凡男人,哪有一個不想出入廟堂,外爲封疆的。

  賈珩點了點頭,說道:“老爺到了地方之後,還是謹言慎言,另外,再選派幾個幕僚,以爲籌劃地方事務,等過個三年,有了政績再調任也就順理成章了。”

  賈政點了點頭,看向那少年,道:“子鈺說的是。”

  可以說,自己的仕途是子鈺一手促成。

  ……

  ……

  而後,賈珩又與賈政說了一會兒話,沒有在府中多待,而是返回寧國府。

  此刻,暮色四合,華燈初上。

  後院廳堂中,咸寧公主正與秦可卿坐在一起敘話,周圍尤氏三姝在一旁等候。

  而李嬋月則是與宋妍抱着一個襁褓中的女嬰,臉上現出新奇之色,似乎頗爲喜歡襁褓中粉雕玉琢的女嬰。

  宋妍伸出小手捏了捏那嬰兒粉嘟嘟的臉蛋兒,只覺觸碰之下,肌膚柔嫩不勝,暗道怪不得珩大哥他喜歡摸她的臉蛋兒,念及此處,芳心微羞,眉眼明麗,柔聲道:“嬋月姐姐,她看起來真像珩大哥呀。”

  這邊兒不僅有一個,那長公主府上也有一個。

  珩大哥都有兩個孩子了呀,還是兒女雙全。

  她這一過門兒就是小媽了,嗯,她將來也會有珩大哥的孩子罷。

  少女接近及笄之齡,原就是胡思亂想的年紀。

  李嬋月端詳片刻,也輕聲道:“妍兒妹妹,她這眉眼倒好像是一個模子刻出來。”

  她什麼時候也能給小賈先生生一個?

  就在這時,外間的嬤嬤稟告說道:“大爺回來了。”

  這邊兒,幾人正在有說有笑,循聲而望那從外間舉步而進的蟒服少年,臉上多是現出一抹思量之色。

  雅若這會兒顯然也過來了,正坐在李嬋月身旁,那雙略有幾許英氣、嬌憨的粗眉之下,宛如黑葡萄的眼眸骨碌碌轉動,透着一股水靈和清澈。

  抬眸看向那身形挺拔的蟒服少年,臉上欣喜莫名,脆生生喚道:“珩大哥。”

  草原姑娘終究比正穩坐釣魚臺的秦可卿與咸寧公主要直白、熾烈許多,這會兒近前而去,一下子就抱起了賈珩的腰。

  大庭廣校Z珩一時間也有些不知所措,只能將張開的雙手緩緩放下,抱起那臉頰紅撲撲的少女的後背,笑道:“雅若,這麼想我呢?”

  秦可卿此刻與咸寧公主隔着一方漆木小几而坐,麗人黛眉蹙了蹙,目光別有深意地看向那少年。

  賈珩輕輕鬆開雅若的手,其實倒也能感受到雅若的一些思念情緒以及其他的心思。

  這是專門過來抱着他,給秦可卿與咸寧公主看。

  這大概就是小姑娘一些簡單的小心機。

  賈珩握住雅若的纖纖素手,面帶微笑地看向那羞紅了一張粉膩臉蛋兒的少女,打趣道:“好了,這麼多人都看着呢,又不是小孩子了。”

  雅若宛如蘋果的臉蛋兒紅撲撲的,聲音嬌俏中透一股明媚,問道:“珩大哥,昨天回來怎麼沒有找我呀?”

  顯然在少女的眼中,周圍那些女人都視而不見,此時此刻,眼裏只有賈珩。

  “昨天不是有一堆事兒。”賈珩抬眸看向儼然旁若無人的少女,問道:“你爹爹最近回來了嗎?”

  “過年的時候回來了一段時間,後來又去了西北。”雅若那張豐麗、雍美玉頰羞紅如霞,嬌俏說道。

  賈珩輕輕說着,緩緩落座下來,端起丫鬟奉上的一杯香茗,呷了一口道:“可卿,吩咐後廚做些晚飯。”

  “已經吩咐過了。”秦可卿細秀的柳眉挑了挑,那雙愈見柔婉、瑩潤的鳳眸,眸光盈盈地看向那少年,低聲道:“夫君,我剛剛和雅若說,讓她在大觀園住幾天。”

  賈珩放下茶盅,問道:“這還沒過門兒呢,急着搬過來做什麼?”

  雅若急聲說道:“珩大哥,我們已經賜婚了呀,再說,自從爹爹和兄長去了朵甘思,我在家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的。”

  宋妍看向那蒙古族少女,明眸眨了眨,眸光既有些害羞,又有幾許古怪。

  或許這就是蒙古族的女孩兒,對感情的表達更直白熾烈一些。

  咸寧公主柳眉之下,清眸瑩瑩閃爍,柔聲說道:“先生,我也陪着秦姐姐住幾天。”

  賈珩:“???”

  這家裏真是沒法待了,難道咸寧要和可卿…似乎也不是不可以,但總感覺可能會開啓軍備競賽。

  宋妍那肖似宋皇后的恬美玉顏上現出一絲好奇,抿了抿粉脣,明眸偷偷瞪了一眼那蟒服少年。

  珩大哥身邊兒的女孩子,真是什麼性情的都有,五光十色,千嬌百媚的。

  珩大哥見一個愛一個,真的喜歡她嗎?而不是圖一時新鮮?

  宋妍玉顏怔怔,攥着手帕,芳心深處不禁有些亂糟糟的。

  其實,這也是不可避免的問題,縱然是多情的帝王都無法做到面面俱到,何況宋妍還是這樣的戀愛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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