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悦南兮
崇平帝點了點頭,與賈珩以及咸寧、李嬋月,宋皇后和端容貴妃幾個一同用罷午膳,翁婿兩人又在暖閣品茗敘話。
“你在京中多待一段時間,好好與家中女眷團聚。”崇平帝道。
想起眼前少年,那秦氏的女兒滿月酒,都沒有趕上,的確是公忠體國,恪勤王事。
賈珩道:“聖上,如國家有事,微臣也在家中無法安心待下去。”
崇平帝又問道:“子鈺,藏地和準噶兒,子鈺覺得何時可以攻略進兵?”
賈珩道:“微臣以爲得至少過了今年,今年新政大行之後,糧賦廣進,國庫豐殷,那時纔可有錢糧用兵,威懾四夷,爲我大漢開萬世太平。”
這邊兒翁婿兩人敘話,而宋皇后與端容貴妃敘話,則是目光忍不住投向那蟒服少年,幸在端容貴妃只當自家姐姐是在看崇平帝,倒也不疑有他。
過了一會兒,崇平帝似也有些乏了,在內監的攙扶下前往大明宮含元殿內書房歇息。
至於坤寧宮中,一時間僅剩下宋皇后、端容貴妃,以及咸寧公主、李嬋月、宋妍幾個。
宋皇后抬眸看向那蟒服少年,美眸盈盈,壓下心頭湧起的絲絲異樣之感,說道:“子鈺,方纔朝會上說,然兒請了督促推行新政的差事?”
這還是夏守中先前通過外間的內監給她說的,也不知在關中推行新政還當注意一些什麼。
賈珩道:“娘娘,王爺在關中之地,關中之地雖然官紳私蓄田宅卸啵@些反而比地方上好處置,也不會有豪強鋌而走險。”
因爲關中之地那些田地的主人,大多都是體面人,哪怕是配合魏王這位天潢貴胄,也會配合清丈田畝。
但地方府縣不一樣,豪強卸啵繜o法紀。
宋皇后想了想,道:“是這個理兒,不過然兒畢竟年輕識湥瑏闷匠_�是多幫襯一些,提點提點他纔是。”
怪不得這人,先前給她出這樣的主意。
咸寧公主這會兒插話說道:“先生,嬋月今個兒和妍兒妹妹說去大觀園呢,等會兒我與嬋月一同隨先生過去吧。”
顯然少女不想讓賈珩介入太多魏王的事,或者說“深知”賈珩不想參與,特意在一旁幫着賈珩避開宋皇后的逼迫。
當然,此一時,彼一時。
賈珩點了點頭,看了一眼那雪美人,輕聲道:“先回去吧。”
其實,他還想與甜妞兒私下相處一下。
但在宮苑這種環境顯然不太可能,處處都是耳目。
就這樣,幾人敘着話,一直到午後時分,賈珩也沒有多留,乘着馬車載着咸寧公主、李嬋月,宋妍一道兒返回寧國府。
此刻,寧國府,後院廳堂中——
秦可卿正在逗弄着女兒賈芙,那張豐豔、雍美的玉容滿是欣然和歡喜的笑意。
就在這時,一個嬤嬤進入屋內,輕聲道:“奶奶,大爺與咸寧公主,清河郡主,還有宋家姑娘過來了。”
秦可卿聞言,玉顏微頓,轉眸看向一旁的尤三姐,道:“我親自去迎迎。”
此刻,咸寧公主與李嬋月、宋妍三個小姑娘一同過來,有說有笑。
咸寧公主眉眼彎彎,清麗臉蛋兒上笑意微微,主動打着招呼說道:“秦姐姐。”
秦可卿卻近前盈盈福了一禮,柔聲道:“見過公主殿下。”
咸寧公主連忙近前,扶住那麗人的胳膊,道:“秦姐姐,都是一家人,有什麼見禮不見禮的。”
“公主殿下畢竟是帝女,尊卑有別,如何怠慢得了?”秦可卿目光盈盈如水,柔聲道。
賈珩在一旁看着,眼皮直跳,總覺得隱隱有一股火藥味正在瀰漫開來。
咸寧公主神色錯愕了下,笑道:“同是先生的結髮妻子,又何有尊卑之別?”
秦可卿聞言,反而有些不好意思繼續再針對着,看着那貴氣十足、氣度雍容的少女,心神一時間有些莫名,柔聲道:“公主殿下,裏面請。”
其實以往兩人也偶有“交鋒”,原本在賈珩南下之時,已經短暫達成和平。
賈珩目光閃了閃,輕聲道:“可卿,咸寧,你們兩個先說話,我去西府有點兒事。”
這會兒,咸寧公主以及秦可卿,則是目光盈盈地看向那少年,神色有些莫名。
這是躲出去了?
秦可卿正要喚住賈珩,卻不過兩句話的工夫,卻見那少年已然徑直離開,只留下幾人一個背影。
麗人眨了眨眼眸,心頭只覺既好氣又好笑。
咸寧公主這會兒輕輕握住秦可卿的素手,只覺肌膚觸感柔嫩,柔聲道:“秦姐姐,先生這一走,這會兒不知便宜了哪個姑娘。”
秦可卿聞言,豐豔、明媚的臉蛋兒浮起團團湝紅暈,輕輕應了一聲,沒有多說其他。
賈珩此刻穿行在碧甍綠漆的抄手遊廊之中,抬眸見天之時,發現赫然已是午後時分,想了想,他打算去尋鴛鴦說說話。
先前與鴛鴦說好有空去看看他,但一直未得空。
離榮慶堂不遠的一座廂房中,因爲賈母有春困以後午休的習慣,鴛鴦在侍奉賈母睡下以後,就來到廂房中暫且歇息。
此刻手中拿着針線,認真納着鞋底兒。
少女攥成麻花的辮子垂落在肩頭,拿着針線的手穩當而謹細,針線在衣裳上緩緩起舞。
就在這時,忽而聽到外間的聲音,沉穩、渾厚宛如錚錚劍鳴,說道:“鴛鴦在屋裏嗎?”
少女這會兒聽到那熟悉的聲音,芳心一喜,循聲望去,忽而“嘶”了一聲,繼而手指上就現出一個血珠。
賈珩這會兒已經繞過一架山河刺繡芙蓉花的屏風,看向那生着鴨蛋臉面、身形高挑的少女面帶痛苦之色,連忙問道:“怎麼了。”
說着,行至近前,捉住那少女的纖纖素手,說道:“這是扎到手了?”
鴛鴦忙道:“我沒事兒,我包一下也就好了。”
就在這時,卻見那少年低頭忽而將手指放在自己嘴裏,吮着那手指上的血珠,愣怔了下,心底只覺一陣甜蜜湧起。
這樣一個威震天下的國公,對自己這般體貼入微,少女心頭如何不爲之感佩莫名。
旋即,少女秀髮沿着臉頰垂下一綹,那張明豔鴨蛋臉兩側浮起兩團玫紅氣韻。
賈珩取出一方刺繡着竹石的帕子,給那少女認真包紮着,輕聲道:“這鞋底讓嬤嬤納也就是了,你何必親歷親爲?”
鴛鴦芳心歡喜,目光就有癡癡之意地看向那少年,柔聲道:“也是小做針線活習慣了。”
賈珩輕輕擁鴛鴦的腰肢,在竹榻上落座下來,柔聲道:“鴛鴦,別在老太太這邊兒伺候了,到我那邊兒吧。”
“夫君,你答應過我的。”鴛鴦聞言,抿了抿粉脣,眸光盈盈如水,柔聲道。
賈珩嘆了一口氣,道:“那以後十天半月也見不到一回。”
“老太太有事請夫君過去時,還是能見到的。”鴛鴦道。
賈珩湊近鴛鴦耳畔,低聲說道:“今個兒應該沒有什麼人,一同說說話。”
鴛鴦道:“那我去喚翡翠,讓她等會兒替我照顧一下老太太。”
賈珩點了點頭,輕聲說道:“那你去吧,我在這兒等着你。”
就在這時,外間忽而傳來說話聲音,說道:“鴛鴦在屋裏。”
正是平兒的聲音。
過了一會兒,平兒進入廂房,見到賈珩,驚訝道:“哎呦,大爺也在這兒?”
轉念一想,倒也覺得平常,畢竟賈珩與鴛鴦先定的終身。
賈珩問道:“平兒過來是做什麼呢?”
自那天與平兒春風一度以後,後續事情一樁接着一樁,倒沒有時間去陪着平兒。
鴛鴦這會兒也整理着凌亂衣襟,起得身來,臉頰羞紅如霞,柔聲道:“平姐姐找我什麼事兒?”
“奶奶說,這個月老太太各色窗紗該置換了,再過幾天天氣都暖和了,。園子裏的已經換過了一遭兒,就差老太太這邊兒了。”平兒眉眼精緻如畫,柔聲說道。
顯然是賈府的日常瑣事。
賈珩這會兒端着茶盅,饒有興致地聽兩人敘話,或者說這纔是他平常注意不到的賈府日常。
鴛鴦柔聲道:“知道了,我等會兒和翡翠說一聲,你先替我和珩大爺說話。”
說着,起身離了廂房。
這會兒,平兒在屋裏,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只是落座在不遠處,看向那蟒服少年。
雖說已有肌膚之親,但平兒更多還是將自己視爲鳳姐的通房丫鬟,再加上賈珩在之後,未再尋平兒說話,難免讓人心頭直犯嘀咕。
賈珩看向着水荷色裙子,上穿綠色比甲的平兒,主動開口道:“平兒,鳳嫂子今個兒在忙着什麼呢?”
平兒柔聲道:“這幾天吩咐下人灑掃園子裏的,聽說園子裏的海棠花開了,幾個姑娘說要起海棠詩社呢,雲姑娘高興的給什麼似的。”
賈珩點了點頭,近前,輕輕握住平兒的手,問道:“你這段時間在忙什麼?”
平兒嬌軀輕顫了下,白膩如雪的臉蛋兒彤彤如火,飛快瞧了一眼門口,柔聲道:“大爺,別讓鴛鴦瞧見了。”
她現在還不知如何面對從小一起長大的鴛鴦。
第1226章 賈珩:這家裏真是沒法待了(求月票
神京,榮國府
正是四月的仲春時節,天氣暖和,百花盛開,一隻只蝴蝶在花叢中往來翩躚,馥郁香氣在庭院中隨風浮動。
廂房之內,道道日光慵懶地照耀在立櫃上,將立櫃上的青花瓷倒映在牆面上,賈珩輕輕挽着平兒的纖纖素手。
這會兒,平兒卻有幾許害羞,不時偏轉過頭,偷偷看向屏風方向,似擔心着鴛鴦會過來。
賈珩目中含着笑意看向平兒,輕聲道:“你們一塊兒長大,其實,讓她瞧見,倒也沒什麼的。”
平兒豐麗玉頰酡紅如醺,溫婉眉眼之中似現出一些慌亂之色,柔聲道:“大爺,等晚些我再尋大爺吧。”
賈珩也沒有再做其他,今個兒本來就是來找鴛鴦的,不好在鴛鴦屋裏對平兒太過親暱,也是對鴛鴦的不尊重。
賈珩點了點頭,輕聲道:“那等會兒平兒在外面幫着看着點兒人。”
平兒:“???”
讓她幫着望風是吧?這是人乾的事兒?
不大一會兒,就聽外間響起一道熟悉的訝異之聲,打趣說道:“這大白天的,天還沒黑呢,就拉拉扯扯的。”
平兒這會兒連忙鬆開,轉頭看向那着水綠色小业纳倥粫r間,心頭有些莫名的慌亂,顫聲說道:“鴛鴦。”
“都去說過了,我這纔不在一會兒,平姐姐就……勾引我男人了。”鴛鴦似是冷笑一聲,然後忍俊不禁,笑了起來。
看兩人的意思,也是一早兒就有了私情。
平兒聞言,一時間心頭又急又羞,張嘴結舌幾下,似乎想要解釋,但沒有來得及開口。
賈珩抬眸看向鴛鴦,伸手相擁住身形纖細苗條的少女,柔聲說道:“鴛鴦,鳳嫂子先前說平兒年歲也不小了,就說將平兒託付給我,別的倒也沒有什麼。”
鴛鴦這會兒被賈珩擁着纖麗嬌軀,尤其是當着平兒的面,頓時覺得芳心嬌羞不勝,嗔怪說道:“大爺。”
這會兒,平兒紅了一張白淨、豐潤的臉蛋兒,垂下螓首,低聲道:“珩大爺先忙,我在外面等着了。”
她原來就是半路殺出來個程咬金,如今還是將相處空間讓給鴛鴦和那人才好,等奶奶……她在一起伺候着就是了。
待平兒離去之後,鴛鴦收回送着平兒背影的目光,轉過臉來,定定看向那少年,沒好氣道:“平兒也與大爺有了夫妻之事吧。”
她看着那眉梢眼角和步態都與往日不大一樣,應是經了人事。
以往少女也不會看這些,但自己經了人事以後,倒也能看出一些端倪。
賈珩默然了下,溫聲道:“在南省的時候,也是難免的,她畢竟年歲也大了,如不跟個人,以後也難辦,我想她是個性情和平的,你一個人平常連個說話都沒有,就想給你做個伴兒。”
倒沒有提及鳳姐的事兒,只能讓鴛鴦自己去發現了。
鴛鴦:“……”
合着原來是爲了我不孤單?可真是太貼心了。
而後,鴛鴦抬起一張秀美、明麗的玉顏,抬起清眸看向那少年,似有些瞎弄說道:“大爺,晚一些我去尋你罷,這還白天呢,不定還有什麼人過來。”
萬一再有什麼丫鬟過來尋她,她真真是沒臉見人了。
賈珩點了點頭,拉過少女的手擁入懷裏,低聲說道:“你放心好了,我會留意的。”
其實,回來之後就是與鴛鴦敘敘舊。
人與人的感情,往往需要經營維護,朋友如是,夫妻亦然。
在南省的時候,鳳紈、釵黛、妙岫都不少相處,而京中的這些還沒有怎麼在一塊兒。
一碗水得端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