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之挽天傾 第1424章

作者:林悦南兮

  儘管昨日已經在宴飲賈珩的接風宴上,崇平帝已是與賈珩講明瞭對女真的國策戰略,但今日被如此嚴辭拒絕,仍是讓羣臣大喫一驚。

  禮部侍郎柳政手持象牙玉笏,面色肅然,拱手說道:“聖上,女真乞和之意至眨}上可否三思?”

  崇平帝瘦松眉皺了皺,目光微動,朗聲道:“昨日,賈子鈺已經分析過利害,女真豺狼習性,反覆無常,絕不可與其議和,內閣與軍機處行文給邊關關鎮,嚴令九邊軍將,謹防女真奸細潛入我大漢漢境,刺探機密,賺取城池。”

  禮部侍郎柳政聞聽此言,不由暗暗嘆了一口氣,只得拱了拱手,默默退回朝班。

  如今那賈子鈺愈發得聖上寵信,他們的忠直之言根本不怎麼放在心上,朝廷連年征戰,國庫空虛,將校死傷無數,好不容易的休養生息時機也被葬送。

  崇平帝轉而將一雙沉靜目光投向楚王,問道:“軍屯事務,楚王最近可有一些頭緒?”

  隨着進入崇平十七年,這位中年帝王自覺身子骨兒不大好,已經着手培養大漢的接班人。

  這時,楚王陳欽從朝班中出列,朗聲說道:“父皇,兒臣這幾天在府中苦研兵部上存檔的兵籍丁冊,準備對地方衛所集中整飭,兒臣打算先從山東開始,還請父皇允准。”

  賈子鈺也要去威海、天津衛操練水師,攻略朝鮮,他在山東也能借其智郑瑤椭宀樾l所軍屯事務。

  崇平帝點了點頭,道:“那楚王就去山東整飭衛所,擇日啓程。”

  楚王聞言,拱手道謝。

  魏王在下首聽着楚王敘話,目中蒙上一抹陰霾。

  就在這時,齊王陳澄自戶部尚書齊昆背後走出,手持象牙玉笏,拱手道:“父皇,兒臣也想前往地方,協助地方督撫推行新政。”

  崇平帝聞言,看向齊王陳澄,目光打量了片刻,道:“你準備去哪兒督問新政?”

  可以說,自從當初三河幫一事以後,再加上後續的種種事情,已讓崇平帝放棄了齊王。

  齊王心頭雖然對這冷漠態度暗恨,但胖乎乎的面龐上卻沒有怠慢分毫,說道:“兒臣想在關中三輔之地,協助京兆府的官員清丈田畝。”

  這也是昨日所說的積極表現,以釋帝疑吧。

  崇平帝說着,抬眸看向那魏王,朗聲說道:“先前魏王上疏要在三輔協助地方官員督問新政,朕已經允之。”

  說着,看向魏王。

  魏王自軍機處出班,手持象牙玉笏,面色微肅,拱手道:“父皇,如齊王兄願爲父皇分憂,兒臣再另擇別地也就是了。”

  崇平帝道:“就在三輔之地罷,你母后平常也放心一些。”

  “是,父皇。”魏王陳然心頭鬆了一口氣,拱手道謝。

  此刻,殿中羣臣口觀鼻、鼻觀心,聽着君臣或者父子四人的敘話,心思各異。

  崇平帝沉吟片刻,又吩咐道:“齊王陳澄赴山西督問新政。”

  齊王手持象牙玉笏,那汗津津、胖乎乎的臉盤之上現出激動之色,說道:“兒臣多謝父皇。”

  崇平帝容色微頓,看向下方的諸臣,輕聲說道:“今年還當繼續在北方諸省推行新政,軍屯衛所也在清查之列,軍機處司員入值已有三年,也當派往諸省巡視衛所,外派地方,此外,從內閣以及六部補充吏員,進軍機處觀政,衛國公與施卿細緻考察人選。”

  隨着時間過去,軍機處制度也漸漸城成型,原本的一些司員開始從軍機處走出,赴地方藩臬諸司充衛地方官。

  賈珩與施傑出得朝班,拱手應是。

  崇平帝點了點頭,說道:“此外就是臺灣建置府衙司所之事,臺灣新置之省,初始蠲免賦稅三年,韓卿、齊卿這幾天商議好相關衙司籌建事宜。”

  齊昆與韓癀拱手道:“微臣遵旨。”

  崇平帝道:“新政肇始以來,內閣事繁日增,李卿常鎮於外,高卿又在東南督問新政,唯韓齊兩卿在殿閣用事,多有勞累難以轉圜,亟需補充閣員,如今地方督撫責成交辦新政,凡有功勳可計,待諸卿評議之後,即行入閣,預知機務,朕擬增補兩人。”

  此刻的內閣閣臣,內閣首輔韓癀、次輔李瓚,閣臣齊昆、閣臣高仲平,一共也才四人,但真正在京中辦事的才兩人。

  而崇平帝先前就在一薪济媲疤峒斑^此事,而這顯然是一次公開的表態,無疑更能催動天下府縣官員的積極性。

  而下方的六部官員聞言,心頭微震,顯然沒有想到竟是要增補兩人,這真是要全面革新。

  有一些官員,心思就活泛起來。

  如果他們能下派到地方欽差,是不是也能由此入達殿閣。

  這會兒,如前閣臣工部尚書趙翼,此刻深深吸了一口氣,目中也有些躍躍欲試。

  這位前閣臣因累工部恭陵貪腐大案而被斥出殿閣,未嘗沒有想過重新入閣,爲此甚至想走通賈珩的門路,但後來新政大行,高仲平卻得以入閣。

  賈珩聽着崇平帝所言,目光閃了閃,暗暗思忖着。

  這是自崇平十四年以來的一次較大官員調整,某種程度上決定了未來五年的格局。

  其實隨着時間過去,不少官員也都到了退休之齡。

  比如老丈人秦業,歲數也不小了,其實今年都能退,但看老丈人一副官兒沒當夠的樣子,大概明年纔會說退,此外還有大理寺卿王恕也到了致仕之齡,可能也要回南京。

  然後就是他回京之後,其實看到了一些新面孔,如戶部侍郎楊達,此人顯然是齊黨的後起之秀,此刻進入中樞。

  還有官居四品的翰林院掌院學士,也換了前翰林侍講學士陸理,不知道他此人走的是何人門路。

  而陸理此刻在朝班中,聽着朝堂上幾人的敘話,心頭不由生出一股冷意。

  就在當初,他因爲與那衛國公爭執,一度仕途沉淪,如今倒也算是步入正軌。

  崇平帝這會兒又說了幾句新政之事,而後,這才散去朝會。

  單獨留下了賈珩以及施傑等一熊姍C大臣。

  此刻的軍機處,李瓚、賈珩、北靜王、施傑,再加上魏楚兩藩,總算人員滿滿當當。

  但因爲所有軍機司員皆已外派,還要選拔一批新的文臣進值軍機處行走。

第1225章 秦可卿:這是躲出去了?

  武英殿,軍機處值廬——

  崇平帝落座在一張長方形條案之後,面容威嚴,沉聲說道:“軍機處人選員額補充,當以何爲計?”

  賈珩道:“微臣以爲可從司郎中,內閣學士,五軍都督中補額,如今西北、藏地、北疆、海域四方布武,依然是對峙西北,當從朝中揀選相關知兵事的吏員、武將,能夠及時參預機務。”

  軍機處註定是一個文臣與武勳共議兵事的平臺,如果真的充斥着武臣,文武定然爭鬥的很厲害,也不符合崇平帝所想。

  崇平帝思量片刻,溫聲說道:“子鈺之言不無道理,軍機處原無定品,就這般考察人選就是。”

  說着,看向魏王以及楚王,說道:“楚王要去點查軍屯事務,子鈺可有要叮囑的?”

  賈珩朗聲說道:“兩位王爺深肖父祖,英睿天成,此去清查軍屯、民屯諸事務,定當無往不利。”

  崇平帝點了點頭,也沒有再難爲那少年,說着,看向魏王以及楚王,說道:“你們兩個都回去吧。”

  待魏王與楚王離去,崇平帝又轉而看向武英殿中的羣臣。

  旋即,抬眸看向那少年,說道:“今個兒晌午,到坤寧宮一同用家宴。”

  賈珩拱手道:“是,聖上。”

  其實,他也有些想甜妞兒了,倒也不是想着別的,而是想看看她。

  就這樣,賈珩與崇平帝離了武英殿,向着坤寧宮而去。

  而魏王、楚王則出了宮中,兩人神色各異,簡單敘了幾句話,然後又上了馬車,向着各自的王府而去。

  唯有齊王面色陰沉如冰,登上馬車,憤怒地拍了一下車把手,臉上橫肉跳動,分明怒氣未消。

  “王爺。”王府長史官竇榮,在一旁低聲說道。

  齊王冷聲說道:“我們先去山西,那裏離京城也近。”

  現在他別無選擇,只有那一條路可走,希望上皇能夠儘早殯天,便於起事。

  ……

  ……

  宮苑,坤寧宮

  宋皇后、端容貴妃正在一起敘話,周圍是其他如吳貴人等相陪,咸寧公主、李嬋月以及宋妍落座相陪,此外還有柳妃以及衛妃,兩人分別是楚王以及魏王的側妃。

  端容貴妃道:“三弟和四弟他們在南邊兒,可有說什麼時候回來?”

  宋皇后柔聲道:“等再過幾個月,應該會回京了罷。”

  雖說后妃兩人生父亡故,但因爲要伺候天家,顯然不能在宮中服孝,故而到了宮中,也都只能對亡父遙寄哀思。

  正在幾人相議之時,一個衣衫明麗的嬤嬤,大步進來,稟告說道:“娘娘,陛下和衛國公來了。”

  正在說話的幾個麗人,聞言,都齊齊轉眸望去,只見崇平帝當先而行,而賈珩落後半步,亦步亦趨。

  看向那兩人,宋皇后心神忽而驚顫了下,一時間甚至忘記起身,見端容貴妃起身,這才猛然反應過來,連忙起身,快步近前,盈盈一禮說道:“臣妾見過陛下。”

  待與那蟒服少年相對而視之時,麗人藏在衣袖中的手幾乎攥緊了帕子,心神之中就有幾許異樣。

  如何不異樣?

  先前被那少年變着花樣折騰,而如今更是與崇平帝一同過來,良知簡直是要被拷問一般。

  但女人都是天生的演員,深呼吸了下,旋即,神色如常,雍容華美的玉容溞τZ氣慈和道:“子鈺也過來了。”

  賈珩道:“微臣見過皇后娘娘。”

  這會兒當着崇平帝的面與甜妞兒重逢,真是經典老番,既視感強烈。

  猶如穿着青花瓷旗袍,肌膚如雪,臉頰豔若桃花,笑容優雅明麗的貴婦人,還有那青春靚麗的女兒……

  老賓利也是賓利。

  而宋皇后看向那躬身行禮的少年,瑩潤如水的美眸躲閃了下,芳心深處同樣有幾許異樣。

  至於魏王側妃衛嫺,則是抬起螓首,眸光有些好奇地看向那蟒服少年。

  因爲不管是從汝南侯衛麒的口中,抑或是魏王陳然的口中,都時常聽到賈珩的大名,但卻是衛嫺頭一次見到衛國公。

  至於楚王的側妃柳氏,則是神色寡淡,似有江南水鄉沁潤的目光,抬起看向那蟒服少年。

  因爲賈珩娶了甄蘭和甄溪,柳妃自然恨屋及烏。

  崇平帝面色和煦,輕笑說道:“梓潼,今個兒是家宴,讓御膳房多準備幾道好菜,朕和子鈺邊喫邊談。”

  宋皇后點了點螓首,壓下心頭的紛亂思緒,然後吩咐着女官去了。

  這會兒,咸寧公主與李嬋月也快步過來,輕喚了一聲:“先生。”

  賈珩點了點頭,看向一對人比花嬌的大小嬌妻,溫煦目光轉而落在那宋妍臉上,對上一雙慌不擇路的明眸,心頭就有些有趣。

  妍兒這恍若驚惶小鹿的目光,倒是與甜妞兒……三分神似。

  “子鈺,先前提及軍屯事務,以楚王之能,可否應對了山東衛所軍屯糧田還有衛所兵丁。”崇平帝落座下來,臉上不無擔憂之色地問道。

  賈珩道:“聖上,先前保齡侯史鼐曾調撥至登萊,而且東平郡王穆小王爺也在登萊,楚王前往山東整飭衛所兵丁、屯田,多方看顧,楚王整飭衛所軍務,應無大礙。”

  其實這次朝會,崇平帝更多還是乾綱獨斷,對爭議許久的事情一錘定音。

  崇平帝又問道:“你去山東編練水師,進逼朝鮮,打算如何着手?”

  賈珩道:“先前俘獲了不少朝鮮水師,以其爲主力在登萊編練,待六七月份,微臣想先向朝鮮和遼東試探攻擊。”

  崇平帝面色詫異道:“爲何會在六月、七月?”

  “彼時天氣暖和,也適宜出海,我軍器監也在加班加點,爲海師舟船生產紅夷大炮,列裝海師,爭取在海岸全面壓制女真。”賈珩面色士氣昂揚,朗聲道。

  崇平帝點了點頭,表示認可賈珩之言。

  而後,就在君臣兩人敘話之時,宋皇后挪動着婀娜多姿的腰肢,款步而來,瞥見那少年,雍麗容色上現出一抹異樣,柔聲道:“陛下,午膳已經備好了。”

  崇平帝溫聲道:“子鈺,咱們坐下,邊喫邊說。”

  與賈珩來到一旁的長條餐桌,伸手招呼道:“咸寧,嬋月也坐下一同用飯罷。”

  腥苏f話之間,紛紛落座下來。

  崇平帝身旁坐着宋皇后、端容貴妃,而咸寧公主與李嬋月則是在賈珩身旁不遠處坐着。

  因爲都是一方長桌,腿也夠不着,倒也沒有什麼桌子下的小遊戲之類。

  宋皇后侍奉着崇平帝用午飯,則是忍不住看了一眼那蟒服少年,芳心砰砰跳了幾許,而後筷子用起飯菜。

  崇平帝問道:“子鈺,這次女真使者被斥退,女真國內可會發兵南侵?”

  賈珩沉吟道:“縱然女真乞和成功,待其恢復元氣,南侵之事也會發生,如今女真元氣未復,南侵倒不用擔心。”

  崇平帝又問道:“那紅夷大炮,女真可有?我大漢海師能否自海路攻破盛京城,直搗黃龍?”

  “海路攻擊,講究出其不意,如今女真已經有了防備,再想出其不意拿下盛京就不大容易了。”賈珩說着,語氣頓了頓,又道:“但可以派兵馬牽制女真主力,先斷女真側翼的朝鮮。”

  崇平帝聞言,面上若有所思。

  這會兒,宋皇后那張雪顏玉膚的臉蛋兒之上紅暈團團,晶瑩美眸瑩潤如水,柔聲道:“陛下,先用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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