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悦南兮
賈珩放下手裏的茶盅,道:“如今新政大行,諸省藩臬諸司,勢必不少官員出缺兒,到時政老爺升任一省臬司或者學政,應該不是什麼難事兒。”
當年賈政調入通政司副使也有兩年了,不過政老爹缺乏實務經驗,一旦到了地方,容易爲奸猾胥吏矇蔽。
如布政使這樣的從二品大員,資歷還多有不足,而正三品的按察使倒是恰如其分。
話說,傅秋芳的兄長傅試在河南的信陽州也有兩年,過了今年應該也到了調任的時間,按照政績升任一府知府。
賈母聞言,心頭欣喜不勝,問道:“珩哥兒,能否留在京裏,不用外放?”
賈珩沉吟道:“外放一任地方官兒,在地方上做出一番政績,履歷紮實一些,再調任中樞也能便宜許多,那時政老爺縱然爲九卿,抑或是一省封疆,也不會落人話柄了。”
按察使雖是正三品,但也是重要的一步,進階二品縱然算是超擢,但不會太扎眼。
其實大漢的官職沿襲明制,在侍郎品級設置上是有些不合理的,侍郎纔是正三品,低於漸成定製的巡撫,如滿清定侍郎爲從二品,這就比較合理一些。
賈母聞聽“九卿”、“封疆”之語,臉上喜色難掩,至於方纔因爲釵黛盡歸賈珩的一絲古怪漸漸淡去,點了點頭,輕聲道:“珩哥兒說的也有道理。”
這會兒,薛姨媽輕聲說道:“珩哥兒,蟠兒她在五城兵馬司已有不少年,珩哥兒你看是不是派人接過來。”
賈珩寬慰說道:“既然還有半年,再讓文龍待一段時間就是了。”
薛姨媽道:“這不是蟠兒和夏家定了親,人家雖然不嫌蟠兒是戴罪之身,但想着年齡也不小了,正好出來完婚。”
賈珩想了想,說道:“如果夏家願意,抽個時間將婚事完了,再”
薛姨媽:“……”
就是不提前放了蟠兒是吧。
賈珩道:“如今京中也有不少人盯着文龍,這樣從囚牢中出來,不定外人如何議論。”
薛姨媽臉上擠出一絲笑意,低聲道:“那就聽珩哥兒的吧。”
賈珩道:“姨媽不必太急切,再熬這半年,那樁人命官司也就了了。”
薛姨媽點了點頭,也不好再說其他。
賈珩又與賈母敘了一會兒話,賈母又溫聲說道:“這時候不早兒了,你也該回去歇歇了,好好陪陪可卿還有你閨女,她們這段時間也沒少唸叨着你。”
賈珩低聲說道:“這都說回去陪陪她們娘倆兒呢。”
賈母目光溫和,見那少年雖是一等國公,但仍謙恭一如往日,心頭只覺滿意不勝,說道:“去吧。”
而賈珩點了點頭,並沒有在屋中多作盤桓,而後就起身離了榮慶堂。
而在賈母的示意下,鴛鴦也相送着那少年出去,兩人沿着綠漆欄杆的抄手遊廊,向着寧國府而去。
此刻正是仲春時節,天氣暖和。
而庭院中的嶙峋山石,奇形怪狀,青草茵茵如故,朱檐碧甍之上似有苔堂軄眩[蔥郁郁,翠意惹目。
賈珩這會兒,輕輕握住鴛鴦的纖纖柔荑,輕聲說道:“鴛鴦,去你屋裏說話吧。”
這會兒天色還早,還能在一塊兒說會話。
鴛鴦聞言,那張白膩如玉鴨蛋臉兒上,泛起湝紅暈,似喜似嗔地“嗯”了一聲,反手握住賈珩的手,向着屋內而去。
……
……
暫且不提賈珩與鴛鴦訴說別後衷情,卻說宮苑,坤寧宮——
宋皇后與端容貴妃敘了一會兒話,就在這時,殿外的一個內監,進入殿中,朗聲稟告道:“娘娘,陛下駕到。”
宋皇后聞聽此言,也不知爲何,嬌軀輕顫了下,不知爲何,心頭就有些發慌。
過了一會兒,就見崇平帝從外間進來,這位中年帝王神情溫和,輕聲道:“梓潼,回來了。”
這時,一旁正在說話的咸寧公主、李嬋月、宋妍近前紛紛向崇平帝行禮。
崇平帝看着三個女孩兒,目光也溫和幾許,說道:“咸寧,嬋月,都起來吧。”
宋皇后近前,雪顏玉肌上笑意湝,妍美無端,柔聲道:“陛下。”
崇平帝落座下來,凝眸看向那氣色紅潤如霞的麗人,也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總覺得梓潼年輕了一些,氣色也紅潤了許多,難道是江南比較養人,道:“梓潼,先前追贈的聖旨已經降下,宋家如今一切還好吧。”
宋皇后溫聲說道:“讓陛下惦念了,家中一切都還好。”
崇平帝點了點頭,說話之間,落座下來,低聲說道:“那就好,先前宋暄上疏丁憂,朕的意思是再過一段時間,就奪情起復,遷調別省任職,如今北方諸省新政推行如火如荼,方纔子鈺還跟朕說,要借調河南官員前往北方諸省支援新政,朕覺得這個法子好。”
宋皇后點了點頭,聽到那中年帝王提及那少年,不知爲何,芳心猛烈跳動了下,心神湧起一股異樣,珠圓玉潤的聲音中帶着絲絲顫抖和顫慄,道:“陛下做主就是了。”
崇平帝道:“先前,那趙王之子刺殺梓潼,究竟是怎麼回事兒?對了,這次回來,怎麼不見梁王?”
宋皇后輕聲道:“陛下,當初因爲杭州府面臨敵寇威逼,臣妾留下了一支兵馬以後,就帶人先一步前往金陵避難,但不想碰到了那等事兒。”
爲此,她與子鈺……出了那等事,一錯再錯。
嗯,她當着陛下的面想這些做什麼?
不能想了,不能再想了。
但不知爲何,越是強行壓制,那往日一副副抵死糾纏,熾熱滾燙的場景在麗人心湖中微微盪漾而起,好似有着某種魔力,在腦海中揮之不去。
麗人只覺心神慌亂,不能自持,就連裙下得繡花鞋都不由…併攏幾分。
因爲事前都有奏報,崇平帝沒有繼續追問,沉聲道:“這個陳淵,就在幾個月前,將毒手伸到父皇哪裏,簡直喪心病狂,令人髮指!”
宋皇后點了點螓首,美眸盈盈如水,恍惚心神定了定,心不在焉說道:“陛下,最近可曾追緝到兇手?”
“朕已經調動了逡赂蛢刃l,定要將他找出來!”提及此事,崇平帝面上怒色湧動,仍有些惱怒。
就這般,夫妻兩人以及端容貴妃敘着話,而咸寧公主也拉着李嬋月、宋妍至原來的寢宮中歇息。
……
……
神京城,魏王府
自賈珩返回京城以後,魏王也隨着形奈浯蟪枷嘤Z珩至宮中,飲宴而罷,就返回王府之中。
此刻,魏王府長史鄧緯落座在小几之畔,開口說道:“王爺,如今楚王也到了神京,最近已經開始在兵部搜尋相關簿冊,着手清查九邊軍屯田務。”
楚王自接了崇平帝的聖旨以後,策馬奔騰,一路不停,直奔神京,可以說進入了軍機處,就意味着得了崇平帝的信任。
魏王輕聲說道:“地方衛所軍屯盤根錯節,積弊至久,不是那般好清查的。”
鄧緯道:“王爺,不妨求個督問新政的差事,如今聖上看重新政,視之爲中興大業。”
“這等得罪人的差事,可不太好乾。”魏王面色陰沉莫名,皺了皺眉,說道:“我想等會兒進宮與母后問問情況。”
鄧緯輕聲說道:“衛國公也從金陵返回了,殿下不妨問計於衛國公試試?”
“賈子鈺心機深沉,深諳明哲保身之道,他不會插手的。”魏王劍眉挑了挑,目光晦暗了下,低聲道。
這麼長時間,這位天潢貴胄也漸漸想明白了。
鄧緯沉吟說道:“王爺不妨督問關中之地的新政,離中樞近一些,如有了成績,也能爲聖上矚目,王爺根本不需要前往北方諸省,去得罪某一地某一域的官紳。”
正如賈珩所料,天下智种看蟛畈徊睿嚲暣丝桃蚕氲搅诵抡鳡懷I聖心的手段。
如果前往其他,萬一出了差池,容易爲上下宵小攻訐,乃至離間天家親情。
現在關中就在崇平帝眼皮底下,縱然有了過錯,也能及時匡正。
不過,其實這般想恰恰是有些落了下乘,投機取巧,自然不如一心做事,不避謗怨的冷麪王。
魏王聞言,卻眼前一亮,說道:“鄧先生所言甚是,孤最近就會上疏,向父皇求問差事。”
鄧緯道:“王爺,先前新科的士子已有不少前往吏部領了告身,至科道與地方爲官,有些想要見王爺,得聆王爺教誨。”
這二年,魏王顯然也沒有閒着,對在京中趕考的科舉士子大加唤j,不少人都與魏王有了聯繫,如今有不少現在充斥於科道以及地方州縣。
可以說,魏王這皇后嫡子的天然身份,讓魏王在文臣中有着與生俱來的號召力。
就連一些朝堂九卿閣部,其實也多有心儀魏王者,只是礙於奪嫡之事敏感,故而不怎麼參與。
魏王思量了會兒,說道:“如今新政乃是朝廷大計,讓他們到了地方以後,當謹細協辦新政,不可懈怠,這兩天,孤抽空去見見吧。”
鄧緯低聲說道:“王爺,不僅是文臣,一些武將心慕王爺風采,或可一見。”
魏王道:“這個就不見了,只是平常公務往來就是。”
先前魏王前往西寧押送糧秣,隨着與京營將校的接觸,不少人也向魏王拋出了橄欖枝。
這其實都是賈珩控制不了的,正如賈珩在五城兵馬司中,根本就控制不了有些五城兵兵馬司將校暗中向魏王示好。
因爲,相比公侯豪門還要慎重於奪嫡之爭,大多選擇在十分緊要的時候押寶,而這些中低階將校的少壯派,爲博取收益,恰恰是參與奪嫡的主力軍。
魏王與鄧緯敘完話,然後沒有多言,反而後院。
此刻,後宅廳堂中,一個雲髻堆翠,身形窈窕明麗,同樣有着幾許閨秀氣質的麗人迎上前來,低聲道:“王爺。”
此人不是旁人,正是魏王的側妃衛嫺,乃汝南侯衛麒之女。
早年也是在宋皇后的王妃備選項中的,只是魏王妃嚴以柳出身南安郡王府中,無疑更爲合適,等嚴以柳過門一年多不孕,魏王終究還是納了衛麒之女衛嫺爲側妃。
魏王近前,握住那麗人的纖纖柔荑,輕聲道:“衛妃。”
衛嫺玉顏姝麗,氣質全無武將世家的粗獷,反而有着一股旗袍般的優雅知性,瑩潤微微的丹脣輕啓之間,就有些娃娃音,柔軟酥糯:“王爺,姐姐回來了。”
姐姐,自然是魏王妃嚴以柳。
魏王輕笑了下,說道:“先前母后派人說過了,你伺候我更衣,我等會兒進宮給母后請安。”
兩人正是新婚燕爾,如膠似漆,魏王也十分喜歡這個娃娃音的少女,尤其是牀幃之間如泣如訴,聲音鶯啼婉轉,穿針刺骨。
衛嫺柳葉細眉下,那雙細長的晶然明眸閃了閃,溞τ溃骸拔业葧䞍号阕磐鯛斠煌^去吧。”
魏王似是打趣說道:“是陪着一同沐浴,還是一同進宮?”
“王爺。”麗人臉頰羞紅,嗔怪一聲,娃娃音中更是帶着幾許酥媚、嬌軟。
魏王輕輕一笑,然後挽着麗人的嬌軀,向着裏屋而去。
第1223章 秦可卿:夫君心中有數就好。
宮苑
宋皇后聽着崇平帝敘說着近些時間的朝堂之事,此刻有些心不在焉應着,幸在崇平帝先前喫了幾杯酒,這會兒酒意和春困之意湧起,倒也未曾察覺到異樣,而後就在戴權等內監的攙扶下,返回宮中歇息,等醒酒之後,即行批閱朝政。
而宋皇后此刻一張明麗臉頰嫣紅如桃,柳葉細眉之下,那雙嫵媚流波的美眸怔怔失神,輕輕抿了抿粉脣。
端容貴妃在一旁旁觀者清,倒是察覺出一些異樣,關切問道:“姐姐,怎麼了?”
迎着端容貴妃那雙審視目光,宋皇后目光中有些躲閃,柔聲道:“這會子,身子有些不大舒服,可能是一路行船太累了吧,等會兒好好歇歇。”
端容貴妃也不疑有他,道:“姐姐還要注重歇息纔是。”
宋皇后道:“嗯,這就去歇會兒。”
說話間,麗人在幾個嬤嬤和女官的陪同下,向着寢殿而去。
“念雲,準備熱水,本宮這會兒要沐浴。”麗人一入寢殿,眉眼漸漸黄鹨唤z羞憤,輕聲道。
她這會兒只覺裏裏外外不舒服,都怨那個小狐狸!
麗人在心頭憤憤想着,轉而又有些慌了神思。
她明明已經回到宮中了,爲何還是……難以忘記那一段荒唐旅程。
此刻,殿中已經準備好浴桶,而盛滿熱水的浴桶中密佈着一片片花瓣,熱氣騰騰中,香氣四溢。
念雲應了一聲,然後準備着沐浴之物去了。
麗人幽幽嘆了一口氣。
……
……
神京,榮國府
賈珩進入鴛鴦所在的廂房,屋內空間軒敞,佈置簡素,漆木小几上瓷杯茶具,在午後明媚日光的映照下,白璧無暇,流光溢彩,而暖閣裏廂,帷幔四及的牀榻上,一雙芙蓉刺繡花的被褥半新不舊,但看着頗爲整潔乾淨。
賈珩挽着鴛鴦的纖纖素手,徑直入裏廂,落座在牀榻上,問道:“鴛鴦,最近怎麼樣?”
鴛鴦容色染緋,柔聲說道:“還不是那樣?在老太太跟前兒伺候着,老太太這幾天還抱怨着,家裏冷清了不少。”
賈珩低聲道:“鳳嫂子走後,府上是少了一個說說笑笑的人。”
平常與鳳姐在一起鬧着的時候,也沒有見鳳姐怎麼說說笑笑,都是摟着他的脖子。